水经注释卷三十七

译叶榆水从邪龙县向东南流经秦臧县南面，与仆水一同注入滇池，并在连然、双柏两县一带形成湖泽。叶榆水从湖泽又向东北流，经滇池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同并县南面；再向东流经漏江县，在山下潜流，重新从蝮口涌出，称为漏江。左思《蜀都赋》说：“漏江潜流，冲决山谷，水势浩荡如汤谷扬起的波涛，又盛大如蒙汜涌动的洪波。”诸葛亮平定南中时，就在这条水的南面作战。叶榆水又流经贲古县北面，向东与盘江汇合。盘水发源于律高县东南的盢町山【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中颜师古说：“盢”音呼防反，“町”音挺】；向东流经梁水郡北面、贲古县南面。水面宽一百多步，深处达十丈，并且瘴气很重。朱裒反叛时，李恢追赶到盘江，就是这里。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书说：“从麋泠出发，经贲古进攻益州，我所率领的越骆人一万多人中，熟悉战斗、能够作战的士兵有二千多人；他们弓弦强劲，毒箭锋利，一次发射数支，箭飞去如同骤雨，被射中的人无不死亡。我认为行军用兵走这条道路最为便利，大概是凭借水道的便利来作为神妙的防御吧。”盘水又向东流经汉兴县，山溪中多生长卭竹和桄榔树。桄榔树能产出面，夷人靠它来供给自己的生活。所以《蜀都赋》说：“卭竹沿着山岭生长。”又说：“有一种面产自桄榔树。”盘水向北流入叶榆水。诸葛亮进入南中时，在盘江东面作战，说的就是这里。水流进入牂柯郡，在西随县北面称为西随水；又向东流出，经过进桑关。进桑县，是牂柯郡南部都尉的治所。水上设有关隘，所以称为进桑关。马援曾说：“从麋泠沿水道出发，经过进桑王国，到达益州的贲古县，转运便利通畅，大概是兵车所凭借的运输通道【全氏说：据《汉书·地理志》，牂柯郡西随县有麋水，向西承接境外之水，向东到麋泠流入尚龙溪，经过郡境二段，共一千一百零六里；都梦县有壶水，向东南到麋泠流入尚龙溪，经过郡境二段，共一千一百六十里；益州来唯县有劳水，发源于境外，向东到麋泠流入南海，经过郡境二段，共三千五百六十里。这些都是所说的麋泠水道，但壶水却没有相关记载】。从西随到交阯，崇山相连，地势险要，水路长达三千里。叶榆水又向东南截断温水，然后向东南注入交阯。流经交阯郡的麋泠县后，向北分成五条水道，纵横贯穿交阯郡境；到了东部边界，又合并成三条水道，向东流入大海。《尚书大传》说：尧向南安抚交阯。按照《禹贡》，这里位于荆州南部边界、幽远荒僻地区之外，所以称为越。《周礼》说，南方有八种蛮族，实行雕题之俗；交阯还有不以粮食为主食的人。《春秋》中没有关于他们的传文，他们不与华夏往来，居住在海岛上，人民说鸟一样的语言。秦始皇开通越岭以南的地区，设置苍梧、南海、交阯、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才兼并百越，开置七郡。于是设置交阯刺史，负责督察统领这些地方。起初治所设在广信，所以唯独不称“州”。当时又设置朔方郡，已经开始开发北部边疆，于是又在南方开辟交阯，为子孙建立基业【一清按：《后汉书·章怀注》引《舆地志》说：当地夷人的脚，大拇指向外分开，两脚并立时脚趾便彼此相交，“趾”与“阯”是古字通用。这样看来，并不是因为汉武帝设置郡县才有“为子孙建立基阯”的说法；这大概是沿袭应劭《汉官仪》的文字】。麋泠县在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都尉，治所在交州。《外域记》说：越王命令两名使者分别掌管交阯、九真二郡的百姓。后来汉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越王。路博德将军到达合浦时，越王命令两名使者带着牛一百头、酒一千钟以及二郡百姓的户口簿，前往拜见路将军。路博德于是任命两名使者为交阯、九真太守，仍像原来一样主管各地雒将及其百姓【全氏说：考察交阯的首领称西于王，见《汉书·功臣表》；左将黄同斩杀了他，并没有称他为越王，他也不是前来投降的人。】《晋书·地道记》说南越侯织被封为羸▯侯，也不对】。交阯郡和交州原本都治于这里，这个州名叫交州。后来朱鸢雒将的儿子名叫诗索，麋泠雒将的女儿名叫征侧，诗索娶征侧为妻【一清按：“索妻”就是娶妻的意思，《范史·南蛮西南夷传》说征侧嫁给朱鸢人，误把诗索当成妻子，十分荒谬】。征侧有胆量和勇气，带着诗索起兵作乱，攻破州郡，降服各地雒将；雒将都归附征侧，拥立她为王，治所在麋泠县。她取得交阯、九真二郡百姓的赋税，两年征调一次。后汉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讨伐征侧，诗索逃入金溪穴【全氏说：考察“金溪”，《范史》作“禁溪”，章怀注引《越志》作“金溪穴”。一清按：“穴”是“究”字的错误】。三年后才将其擒获。当时西蜀也派兵共同讨伐征侧等人，郡县全部平定，于是设置令、长。山中有很多大蛇，名叫蚺蛇，长十丈，周长七八尺，常常盘在树上窥伺鹿兽。鹿兽经过时，大蛇便低下头缠绕住它；过了一会儿鹿便死了。大蛇先把鹿浸湿，然后吞食，头、角和骨头都从皮肤中钻出来。山夷刚看见蛇不动时，便用大竹签从蛇头一直刺到尾，把蛇杀死后食用，认为这是珍奇异味。所以杨氏《南裔异物志》说：“髯蛇就是大蛇，既粗大又长，颜色斑驳，纹理像锦绣；能吃猪、吞鹿，脂肪肥厚，可以滋养创伤，作为宾客宴享的美食，摆上豆器，斟上酒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这是说蚺蛇养伤时，脂肪非常肥厚；把妇人的衣服揉成团投入其中，蛇便盘住不动，走过去就可以捕获它。这两条水流的左支，向东北流经望海县南面。建武十九年，马援征讨征侧时设置了望海县；又向东流经龙渊县北面，再向东与南水汇合。从麋泠县向东流经封溪县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阯过去还没有郡县时，土地上有雒田；这些田地随着潮水涨落而变化，百姓开垦并靠它们生活，因此称为雒民。设置雒王、雒侯主管各郡县，县中多设置雒将，雒将佩带铜印、青色绶带。后来蜀王的儿子率领三万军队来讨伐雒王、雒侯，降服各地雒将；蜀王的儿子于是自称安阳王。后来南越王尉他率众进攻安阳王。安阳王有一位名叫皋通的神人前来辅佐，为安阳王制造一张神弩，一次发射可以杀死三百人。南越王知道无法交战，便退军驻扎在武宁县。考察《晋太康记》，武宁县属于交阯【全氏说：这九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南越派太子始前去投降，安阳王称臣侍奉他。安阳王不知道皋通是神人，对待他不合礼法，皋通便离开了。他对安阳王说：能够掌握这张弩，就能统治天下；不能掌握这张弩，就会失去天下。

译皋通离开后，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媚珠。媚珠见南越太子始相貌端正，便同他私通。始询问媚珠，让她取出父亲的弩来观看；始看见弩后，便偷偷用锯子把弩锯断，然后逃回去报告南越王。南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弩时，弩已经折断，于是战败。安阳王下船直接逃入海中。如今平道县后面的王宫城还可以看到遗址。《晋太康地记》说平道县属于交阯【全氏说：这九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南越于是降服各地雒将。马援因为西南地区治理路途遥远，相距千里，便分设此县，修筑城郭，开凿渠道、疏通道路，用灌溉便利百姓。县中有猩猩兽，形状像黄狗，又像貉；长着人的面孔，头脸端正，善于同人说话，声音优美动听，像美丽妇人与美女对话。交谈的声音被人听见，无不感到酸楚。它的肉味道甘美，可以充饥，一年到头吃也不会厌。又向东流经浪泊，马援因为这里地势高，从西里推进并驻扎在这里。又向东流经龙渊县旧城南面，再向东，左边与北水汇合。建安二十三年【一清按：《泿水篇》注文作二十二年】设置州的开始，蛟龙盘绕在水中，南北两处渡口，因此改名。龙渊以龙编为名。卢循侵犯交州时，交州刺史杜慧度率领水军、步兵清晨出兵，在南津用火箭攻击卢循，烧毁他的船舰，卢循军队一时溃散。卢循也被箭射中，投水而死，于是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杜慧度因为斩杀卢循的功劳，被封为龙编侯。刘欣期《交州记》说：龙编县功曹左飞曾经变成老虎，几个月后又变回官吏。既然说他能变化，那么变化就没有什么不能发生的。牛哀遇到老虎却认不出自己的哥哥；在形体改变的时候，怎么知道那不是变化造成的伪异呢？水又向东流经曲易县，向东流入泿郁水。《水经》说在郡东界重新合为三条水，这就是其中一条【全氏说：应当作“这是其中第二条”。两条水指南水、北水，另一条是中水，三水合在一起】。其中第二条水向东流经封溪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西于县南面，再向东流经羸▯县北面，又向东流经北带县南面，再向东流经稽徐县，泾水注入其中。泾水发源于龙编县高山，向东南流入稽徐县，注入中水。中水又向东流经羸▯县南面。《交州外域记》说：这个县原是交阯郡的治所。《林邑记》说：从县城向南走，经过交阯，都会塞浦从这里流出。水从县城向东流经安定县，北面靠近长江。江中有越王铸造的铜船，潮水退去时，有人能看见它。水又向东流，隔着水可以看到泥黎城，传说是阿育王修筑的。水又向东南与南水汇合。南水又向东北流经九德郡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阯郡境内有扶严穴，在郡城北面，隔着一条江渡过去就是这条水。江北与交阯郡朱鸢县相对，又向东流经浦阳县北面，再向东流经无切县北面。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奏说：“臣谨慎地率领交阯精兵一万二千人，同大军会合，共二万人；船车大小二千艘。自从进入交阯以来，军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盛。”十月，马援向南进入九真，到达无切县。叛军首领降服后，进军到余发；叛军渠帅朱伯弃郡逃入深林大泽，那里聚集着犀牛、大象，常常可以看见数十上百头大象成群。马援又分兵进入无编县，即王莽时期的九真亭【全氏说：这六字是注文中的注文】，到达居风县。首领不投降，便斩杀了数十、上百人，九真才安定。水又向东流经勾漏县，县城临近江水。江水与安定县相对，这就是《林邑记》所说的外越安定纪粟。江中有潜水牛，形状像水牛；上岸时角较软，互相以角相斗后再回到江里，角变硬后又上岸。水又向东与北水汇合，再向东注入郁水，水流纵横散去。这是第三条水。平撮只是通称，最终都汇入郁水。海水，所以《水经》原文已经有流入海中的记载。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的长江。夷水就是佷山清江。水色清澈，可以照见十丈之深，沙石清楚可分。蜀地人见水澄清，因而称为清江【一清按】。应劭说：夷山在夷陵西南，又说夷水发源于巫县东面，流入长江。然而夷水的源头最远。《方舆纪要》说：它发源于蛮地，向南流，名为柘林溪；经天池、洛浦，名为黔黎溪；向南到金洞、唐崖，流入黔江县，名为黔江。又说：黔江发源于贵州思州的上费溪，经过五十八节滩，到达黔州境内，分流进入黔江县界，称为施州江；流入湖广施州卫，称为清江，就是这个水。水源如此遥远，所以善长没有记载它的源头，只以佷山清江为界限。至于应劭所说的夷山，似乎是因夷水而得名，很像常璩把漾山、漾水另列名称，不能作为依据。《江水篇》经文说：江水又向东南流经夷道县北面，夷水从佷山县南面向东北注入。注文说：夷道县是两条江水的交汇处，这说明夷水发源于长江，又流入长江。而胡朏明说：大禹沿长江向南又向东到达巫山，并不是出了三峡；夷水向东又向南，越过澧水、沅水而到达衡山。《导江》说：长江向东分出一条支流成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由此可知它不经过三峡。又说：夷水上游发源于鱼复，末流在宜都汇入长江，沿江长五百多里，这也是荆州的沱水。古代从巴地进入楚地，为了避开三峡的险要，都走这条道路。《史记》记载张仪劝说楚王：秦国西面有巴、蜀，可以用大船装载粮食，从汶山出发，顺江而下到楚地，三千多里；船上载着士卒，一天可以走三百多里，不到十天就能抵达扞关。扞关一旦受到震动，便可从边境向东直到各城都闭城防守。黔中、巫郡并不在三峡之内，这说的是水军从夷水进入楚地。《楚世家》说，楚肃王四年，蜀国攻打楚国，夺取兹方；于是楚国修筑扞关来抵御蜀军。《水经注》说，江水从江关向东流经弱关、捍关；大概长江主流出三峡经过弱关，江沱从佷山流出经过捍关，显然是两条道路。张仪说顺江而下抵达扞关，说明并不经过巫峡。夷水汇入长江的河道不知何时逐渐淤塞。后汉建武年间，公孙述派田戎等乘坐木筏从江关顺流而下，攻取夷道、夷陵。光武帝命岑彭、吴汉讨伐公孙述，他们溯江而上，于是都取道三峡，不再经过夷水。

译大概在那时水道已经浅而狭窄，不能承载战船。此后荆州、梁州用兵，没有不经过峡江的。然而郦道元的注文说：河渠勉强还能够通船，那么到北魏时它仍然存在。后来到了唐初建始县以北，终于形成了【原文“防港”字样，疑有讹误】。所以章怀注《西南夷传》、某《寰宇记》和《明一统志》时，已经不知道这条水发源于西北奉节的大江，反而认为它发源于西南施州卫的山中。可是从《汉志》开始就不说它最初承接长江，不知是什么原因。班固的记载简略，缺漏颇多。《水经注》对源流交汇说得详细，又有张仪的话可以作证，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大禹疏导长江，从梁州进入荆州，一定会经过这条水。东樵的说法比宛溪更为确切。这样看来，夷水是跨越荆州、梁州的沱水，《禹贡》记载的二州水道就是它，已经齐备。纷纷所称的郓江、玉轮江、▯江、枝江，都是后来出现的名称】。过去廪君乘土船沿夷水而下，占据扞关，在巴地称王，所以法孝直说：“鱼复、扞关，临江据水，确实是益州祸福的门户。”夷水又向东流经建平沙渠县。县中有巫城，南岸临近水边；山路长五百里，水流经过县城后向东流出。向东南流经佷山县南面。夷水从沙渠县流入，水流浅而狭窄，仅仅能够通船。向东流经难留城南面。这座城就是一座山，孤立而高峻险绝。城西面向上走一里多，有石穴；举火进入约一百步，见到两块大石头并立在洞中，相距一丈，民间称为阴阳石。阴石常常湿润，阳石常常干燥。每逢水旱失调，居民便准备仪仗服饰，进入洞中祭祀。干旱时鞭打阴石，按时便下雨；雨水过多时鞭打阳石，不久天空便放晴。世代相传的说法，往往有效。但拿鞭子的人不能长寿，百姓很厌恶这种事，所以不再这样做。山的东北面又有石室，可以容纳几百人。每逢战乱，百姓便进入石室躲避盗贼，敌人无法攻取，所以称为难留城。过去巴地蛮族有五个姓氏，没有君长，共同侍奉鬼神，于是一起把剑掷入石穴，约定谁能击中目标，就奉谁为君。巴氏的儿子务相击中了；又命令各自乘土船，约定能浮水而行的人奉为君王，只有务相的船浮在水面，于是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廪君。廪君乘土船沿夷水下行，到达盐阳。盐水中有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又出产鱼盐，希望留下来同你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晚上就来住宿，早晨变成虫子，成群飞行，遮蔽太阳，使天地昏暗，持续了十多天。廪君伺机用箭射死盐神，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乘土船下行，到达夷城。夷城的石岸险峻曲折，水流也弯曲。廪君望着它叹息，山崖便崩塌了。廪君登上山，在上面有一块平整的石头，方圆二丈五尺，于是就在石头旁边筑城居住。四个姓氏臣服于他。廪君死后，精魂化成白虎，所以巴氏认为虎会饮人的血，于是用人祭祀。盐水就是夷水【全氏说：考察《江水篇》，夷水发源于夷溪，盐水发源于巫溪；这里把二者合称为一水】。又有盐石，就是阳石。盛弘据此推测，怀疑这里就是廪君射杀盐神的地方。由此可以知道，阴石是相对阳石而命名的。事情太过古远，难以找到明确证据。夷水又向东流经石室，石室在层层岩壁之上，面向南方；水从石室下方流出，悬崖高达千仞。从水面上经过时可以远远望见它。每当有人登山岭，便攀着树木、侧着脚行走，没有人知道那是谁。村民骆都小时候曾到石室旁采蜜，看见一个仙人坐在石床上，凝视骆都，目光不转。骆都回来招呼村人再次前往，却再也没有看见。乡人如今称那里为仙人室。袁山松说，骆都的子孙还在。夷水又向东与三股温泉水汇合。大溪两岸南北相对，有温泉水相向流出；夏天温暖，冬天炎热，水面上常有雾气。患疟疾及各种疾病的人，洗浴后大多痊愈。父老相传，这泉水以前出盐，到现在水中仍有盐气。夷水有盐水的名称，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夷水又向东流经佷山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取自山名。孟康说：“佷”音同“恒”，山中出产药草；恒山如今世人用“银”字的读音来读它【全氏说：从“孟康曰”到此十七字是注文中的注文】。这里过去属于武陵郡，县城南一里就是清江向东流去的地方。南面与长杨溪相对。溪水向西南流入地下洞穴，洞穴在射堂村东六七里山谷中；有一处石穴，清泉喷流三十多步后又进入洞穴，这就是长杨溪的源头。水中有神鱼，大的二尺，小的一尺。居民钓鱼时，先陈述所需要的数量，跪拜请求；拜完后投入鱼饵。如果钓到的鱼超过所求数量，水面便立即涌起波浪，狂风突然刮起，树木被摧折；水边还会生出奇异的花。过路人想采摘，也必须先请求，不得擅自取走。水源东北面的风井山，山势回环曲折，形态奇异；洞口大如盆。袁山松说，夏天风从洞中吹出，冬天风吹入洞内，春秋分时则寂静无风。我曾去观看，当时是四月中旬，离洞数丈便冷得发抖；据说到了六月中旬，风势尤其不可抵挡。有人冬天经过，把帽子放在洞中，帽子被风吸入；过了一个月，在杨溪步行时又找到了帽子，由此知道洞穴是相通的。这股水在地下重新汇集后显露出来，向北流入夷水。这里的水比大溪清凉得多，即使在盛暑伏天，也没有人能够在水流中洗浴。县北十多里有神穴，平常没有水；有时口渴的人诚心启请求水，便能得到水；有的人戏弄神穴而求水，水始终不出来。县东十多里到平乐村，又有石穴流出清泉，穴中有潜龙。每逢大旱，平乐村及附近村落的居民便把草木污秽搬到洞穴中。龙发怒时，须臾间便有水冲出，荡除草木污秽，旁边的田地都得到灌溉。从平乐村顺流五六里，东亭村北面的山非常高峻，上部相合、下部空旷；空洞东西宽约二丈，高耸得像房屋。里面有一张石床，十分整齐，旁边生长着野韭。人们前去求取野韭，如果神灵允许，风就会把野韭吹向一旁，随风倒伏后便可割取；如果不倒伏就割取，便会遭遇凶祸。前去观看的人离开时格外平静，到了那里自然会恭敬肃穆。又向东流经夷道县北面。

译夷水又向东流经虎滩，岸边岩石上有老虎的形象，所以用它命名为虎滩。夷水又向东流经釡濑，那里大的石头像锅，小的石头像刁斗，形状和颜色都逼真得难以分辨，只是内部实心。夷水又向东北流，有一股水注入。那股水的源头距此一百里；丹水发源于西南方的望州山。望州山山形高耸险峻，峰顶秀丽而高；东北面是直立的白色岩壁，西南面有小路可以通行。登上山顶，平地约有三亩；上面有旧城，城中有水。从城上可以望见一州的境域，所以称为望州山，民间讹传为今天的武钟山。山脚东面有涌泉汇成溪流，就是丹水的发源处，向下注入丹水。天阴将要下雨时，常有红色气体出现，所以叫丹水。丹水又流经亭下，有一个石穴非常深，从来没有测出它的远近。洞中的蝙蝠大的像乌鸦，大多倒挂着。《元中记》说：有一百岁的蝙蝠，倒挂着捕捉并服食它，可以使人成仙。洞口有泉水，冬暖夏凉【一清按：此处有脱文，大概说泉中有鱼，所以下文有秋天藏鱼、春天游鱼的内容】。秋天鱼进入洞穴藏伏，春天出来游动。百姓到秋末堵住水口捕鱼，大的长四五尺，骨头柔软，肉味鲜美，与其他鱼不同。丹水又流经这里的下方，积聚成深潭；潭中有神龙。每逢干旱，村民把菵草投入深潭，上游的鱼便大量死亡，神龙发怒，当时就会下大雨。丹水又向东北流，两岸石头上有很多老虎脚印，有的深，有的浅，全都自然形成，不是人工凿成。丹水又向北注入夷水，水色清澈，与大溪相同。夷水又向东北流经夷道县北面，然后向东注入长江。向东流入长江。夷水又流经宜都县北面，向东流入大江；它与泾水、渭水相提并论，也称作佷山。北溪水流经的地方全是石山，几乎没有土质河岸。水面空明，俯视游鱼，好像在空中游动。浅水处有很多五色石，冬夏两季水流都冲激着白浪，飞溅着清水。水旁多有茂密树木，空旷的山洞在静夜中听去，常常传来清越的声响。百鸟飞禽彼此应和着哀鸣。沿着倾颓的浪涛巡视的人，不知不觉便疲倦而忘了回去。油水出自武陵郡孱陵县西部边界。县境内有白石山，油水就发源于此，向东流经该县西部，与洈水汇合。洈水发源于髙成县的洈山，向东流经该县县城下方，向东到达孱陵县，流入油水。向东流过孱陵县北面。县治设在旧城，王莽改名为孱陆。刘备的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孙权又重新修治了这座城。城池背靠油水，面向泽地。又向东北流入江中。油水从孱陵县东北流经公安縣西面，又向北流，注入大江。澧水出自武陵郡充县西部，穿过山地后流经该县南面。澧水从县城东面流经临澧、零阳二县的旧边界。水的南岸有两块白石并立，形状像人，高各三十丈，周长四十丈。古人传说，从前充县县尉和零阳县县尉共同议论疆界，因而互相伤害，死后化成了石头。东面的石头标志零阳，西面的石头标志充县。后来就在这里设置临澧县旧治所，因县治临近澧水，便以此作为县名。晋太康四年设置临澧县。澧水又向东流，茹水注入其中。茹水发源于龙茹山，水色清澈，水流穿过石缝，分开沙土。庄辛劝说楚襄王时所说的“饮用茹溪的流水”，指的就是这里。茹水向东流入澧水。又向东流过零阳县北面。澧水向东与温泉水汇合；防水发源于北山的石洞中，长三十丈，冬夏都沸腾涌出，常常像热汤一样。温水向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与零溪水汇合。零溪水源头向南出自零阳山，流经溪谷后向北注入澧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和《续汉书·郡国志》都说，武陵郡零阳县，应劭注为零水发源之处，向东流入湘水，大概就是零溪；而郦道元认为它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九渡水注入其中。九渡水向南发源于九渡山。山下有溪流，也因九渡而得名。山中的野兽都饮用这里的水，经过其他渡口时却都不饮用。九渡水向北流经仙人楼下，旁边有一块形状极为方正陡峭的石头，世人称它为仙楼。水从这里向下流，沿溪曲折蜿蜒倾注而行，行路的人常常要涉水攀援，十分艰难。山水的名称，大概也都是因这些事情而产生的。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娄水注入其中。娄水源头出自巴东境内，向东流经天门郡娄中县北面，又向东流经零阳县，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南面。天门郡正是因零溪而著称。澧水又流经澧阳县右侧，与渫水相会。渫水发源于建平郡，向东流经渫阳县南面。晋太康年间设置渫水。渫水又在左侧与黄水汇合。黄水发源于零阳县西北的连巫山，溪水中产雄黄，颇有神异。采掘雄黄通常在冬季举行祭祀，凿石深入数丈后，才能得到上好的雄黄。所以溪水便取了这个名称。黄水向北流入渫水。渫水又向东流入澧水，称为渫口。澧水又向东流经澧阳县南面，县城南面临近澧水。晋太康四年设置天门郡，郡治设于此处。吴永安六年，武陵郡的嵩梁山高峰孤立挺拔，白色山壁高达千寻，远望高耸秀拔，很像香炉。山洞开敞明亮，像一扇门，高三百丈，宽二百丈。洞门两角上各长着一根竹子，倒垂下来拂地，称为“天帚”。孙休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于是从武陵郡分置天门郡。澧水又向东流经层步山，山势高峻秀美，独立挺拔。山下有陡峭的山涧，泉水从那里流出，向南注入澧水。又向东流过作唐县北面。作唐县是后汉从孱陵县分置的。澧水流入县境，在左侧与涔水汇合。涔水发源于西南方天门郡境内，向南流经涔坪屯。屯中筑堰拦蓄涔水，灌溉田地数千顷。【一清按：《说文》说：“涔阳渚在郢中。”】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澹水从这里分出。澧水又向南流经旧郡城东面，再向东转流经作唐县南面。澧水又向东流经南安县南面。晋太康元年从孱陵县分置南安县，澹水注入澧水。澹水上游承接作唐县的澧水，向东流经该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澧水，称为澹口。【一清按：澹水在三国时也称诞水。《吴书·黄盖传》所说的“巴醴由诞”，其中“由”就是油水，“诞”就是澹水。】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所说的“悠悠澹澧”，指的就是这里。澧水又向东流，与赤沙湖水汇合。赤沙湖向北通江，向南流入澧水，称为沙口。澧水又向东南流入沅水，称为澧口，大概只是沅水的一条分支河道。《离骚》说：“沅水有芷草，澧水有兰草。” 又向东流到长沙下巂县西北，向东流入江中。澧水流入洞庭湖，俗称澧江口。

译沅水出自牂柯郡且兰县，成为旁沟水；又向东流到镡成县，才称为沅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和《续汉书·郡国志》都说“故且兰”，直到《晋书·地理志》才删去“故”字；宋代地志称且兰令，说汉代旧县为故且兰，这一条经文与《江水》篇中氐道县的例子相同。】《方舆纪要》说，沅江在沅州府西南五里处，从贵州番界流入沅州境；又说防水在州南四里，并引用熊氏的话说，如今辰州的武溪就是古代的舞水，沅州的防溪大概就是沅水的另一个名称。按各种书籍都说防水就是沅水，这是把防水和沅水混为一谈，都是错误的说法，不能不加以辨析。熊氏认为防水就是沅水，大概是误以为武溪就是潕水；如今泸溪县志也沿袭这种说法，这是继续沿袭错误。潕水的名称见于《水经注》，武溪的名称也见于《水经注》。《水经注》说武溪发源于武山，向南注入沅水；《后汉书》注说，现在辰州卢浮县西有武山，高可万仞；《元和郡县志》也说卢水在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就是武溪的发源地。因此武溪可以称为卢水，但考察它的源流，和发源于故且兰、向东南流入沅水的潕水完全不同。熊氏提出这种说法，或许是因为《荆州记》所记五溪中有武溪而没有潕溪，于是便把武溪当作潕溪，却不知道五溪的名称在文献中并不完全一致；武溪不能当作潕溪，正如潕溪也不能当作沅溪一样。只有《水经注》所记的内容才足以作为依据。至于顾氏的说法，又是怎样拘泥于《水经注》的呢？《汉书》注说潕水的源头承接故且兰，又说沅水发源于牂柯而承接其水；既然说法和出发地点不同，意义本来就有区别，因此沅水和潕水原本是两条河。水经说沅水到镡成县才称为沅水，镡成就是今天的黔阳。《水经注》说潕水向南流到无阳故县，无阳故县就是今天的芷江，怎么能说无阳就是镡成呢？有人又怀疑经文中有“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一句，可以证明沅水、潕水原是一条河；却不知道旧本这一段经文从“沅水出牂柯”一直到“向东流到镡成县才称为沅水”为止，下面的“向东流经无阳县”五个字其实是注文的开头。郦道元是北魏人，他所说的无阳县，是晋义熙年间迁置的旧镡成县无阳，也就是今天的黔阳，已经不是汉代旧县，所以称汉代的无阳为故县，以便区别；下文又说“潕水发源于故且兰，向南流到无阳故县”，意思是沅水上游另有一条支流注入沅水，所以注文最后说“称为潕口”。句下又说“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前一句有“故”字，后一句没有“故”字，这就可以知道那五个字不是经文。自朱鬰仪把这句话移作经文，并且自称是依据宋本改正；鬰仪号称博雅，但他窜改古人文字，也不免穿凿附会。顾氏没有仔细推求经文和注文，随意把潕水起初分流的说法解释成一个水系，强行合并为一条河，因而误导后人，却没有人知道他的错误，这尤其奇怪。】向东流经无阳县。【一清按：后汉时裁撤无阳县，所以《续汉书·郡国志》中看不到它。晋代地志写作舞阳，宋代地志说《太康地志》中有此县，大概是后来恢复设置的。这句话开头的注文有脱文。朱谋防《笺》说：旧本作注文，宋本改为经文，是不对的。瑭珠：沅州府。】潕水发源于故且兰，向南流到无阳故县；县城正对潕水，因此以水名作为县名。潕水又向东南流入沅水，称为潕口。【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潕水源头承接故且兰，向南流入沅水，流程八百九十里。】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县南临运水。运水发源于东南岸的许山，向西北流经无阳县，向南注入熊溪。熊溪南面环绕移山。【一清按：《泿水》篇注文说无阳县有移溪，大概就是熊溪。】移山原来在水北，傍晚遇到风雨，第二天早晨山却移到了水南，所以山以“移”为名，大概也属于苍梧、郁州、东武等地所说的怪山一类。熊溪向下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县内有龙溪水，向南发源于龙峤山，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滏水注入其中。滏水向南发源于扶阳山，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序溪汇合。序溪发源于武陵郡义陵县的鄜梁山，向西北流经义陵县；义陵县是王莽所改的建平县，县治设在序溪。这里的城是刘备时期的秭归城。马良出使五溪，安抚蛮夷，这座城是马良率领各蛮族修筑的。【一清按：义陵县后来被后汉废除。《三国志·先主传》说，刘备军队驻扎秭归时，武陵五溪蛮夷派使者请求出兵；将军吴班、陈式率水军驻扎夷陵，分据江的东西两岸。刘备从秭归率领诸将进军，沿山越岭，在夷道猇亭驻营；又从佷山开通道路通向武陵，派侍中马良安抚五溪蛮夷，众蛮都响应，马良修筑的城就是旧义陵城。】“之”就是“往”的意思。】序溪所在之地，是最肥沃的土地，有良田数百顷，特别适宜种稻，修治耕作从未荒废；序溪又向西北流入沅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义陵县的鄜梁山，是序水的发源地，序水向西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柱水汇合。柱水发源于柱溪，向北流入沅水。【一清按：序水在《方舆纪要》中写作溆水，引用旧志说，如今溆浦县南有双龙江，一条水源自县南一百二十里的龙潭，另一条水源自县东二十里的龙湾，流经县南二里的龙堆后汇合，向西流入沅水，大概就是序溪。注文又另外称它为柱溪，因为“柱”“序”音同而通用。】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向南、向东与辰水汇合。辰水发源于该县三山谷。【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辰阳县的三山谷是辰水发源处，辰水向南流入沅水，流程七百五十里。】辰水向东南流，与独母水汇合。独母水源头向南出自龙门山，流经独母溪后向北汇入辰水。辰水又流经该县北面，旧县治在辰水北岸，因此以此命名。这里就是《楚辞》所说的“夜晚住宿在辰阳”。王莽改名为防亭。辰水又在右侧汇入沅水，汇入口称为辰溪口。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樠溪、潕溪、酉溪、辰溪，辰溪就是其中之一。

译五溪两岸全是蛮族居住的地方，所以把这些蛮族称为五溪蛮。沅水又流经沅陵县西面。武溪发源于武山，与酉阳以山分界。水源石上有盘瓠的足迹，至今还保存着。盘瓠是高辛氏养的狗，毛有五种颜色。高辛氏苦于犬戎的暴虐，于是向天下招募能取得犬戎将军吴将军首级的人，答应把少女嫁给他。诏令下达后，盘瓠便把吴将军的首级叼到宫阙之下。皇帝非常高兴，却不知道应当怎样报答。少女听说后，认为信义不可违背，请求履行婚约，于是皇帝便把她嫁给盘瓠。盘瓠背着妻子进入南山的石室，那里险峻绝远，人迹无法到达。皇帝思念女儿，派使者前去，却不能进入。三年后，生下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盘瓠死后，子女们便彼此婚配。他们纺绩木皮，用草木果实染色，喜欢穿五彩衣服，裁制衣服时都特意留有尾形。他们的母亲把情况告诉皇帝，皇帝赐给他们名山居住。后来族类繁衍，号称蛮夷。如今武陵郡的夷人，就是盘瓠的后代部落。他们把盘瓠的狗皮保存下来，嫡系子孙世代珍藏记录。武水向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施水注入其中。施水向南发源于施山的溪谷，水源处有阳欺崖，山崖颜色纯白，远望如同积雪。崖下有两个石室，从前有人居住其中，细小的泉水轻轻流淌，远处各条水流竞相汇注，景象美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施水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这里是汉代故顷侯吴阳的封邑。【一清按：《汉书·王子侯表》说，吴阳在高后元年受封。】王莽改名为沅陆县，县城北面枕临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县旧治北面，后来迁移县治，在旧城设置都尉府。县城依傍山冈和曲岸，地势尽收山川陆地，临近沅水，正对酉、沅二水交汇处。酉水发源于益州巴郡临江县，源头即旧武陵充县的酉原山，向东南流经无阳故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迁陵故县界，与西乡溪汇合；西乡溪是延江的一条分支水道，更始年间称其下游为西乡溪口。酉水又向东流经迁陵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迁陆。酉水向东流经酉阳故县南面，该县旧名酉陵。酉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再向东南流经潘承明营垒西面。潘承明讨伐五溪蛮时修筑了这座营垒，城池跨山临谷。酉水又向南流入沅水，阚骃称它为受水。水流决口汇入之处称为酉口。【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充县的酉原山是酉水发源地，酉水向南至沅陵县流入沅水，流程一千二百里。】沅水又流经窦应明城旁。窦应明在元嘉初年讨伐蛮族时修筑了这座城。沅水又向东流，溪水从南面的茗山发源；山势深邃曲折险峻，人和野兽都难以通行。溪水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诸鱼溪水汇合。诸鱼溪水向北发源于诸鱼山，诸鱼山与天门郡澧阳县以山岭分界。溪水汇合后向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夷水流入其中。夷水向南发源于夷山，向北流入沅水。夷山东面连接壶头山。【一清按：章怀《后汉书》注引《武陵记》说，此山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仙常来游集，所以称为壶头山。】山高一百里，周围广阔三百里。山下水边有新息侯马援征讨武溪蛮时驻军的地方。壶头山道路曲折，多有险滩，其中迂回曲折，达千余滩。马援到了壶头山，希望早日建立功业，不料途中遇到瘴毒，最终死在这里。他尽忠却反而受到诽谤，实在令人悲痛。刘澄之说：沅水从壶头山分出支流，经过三十三道渡口，流经交阯龙编县，向东北流入海中。这是沿着水道探寻山梁，实在不能算作考究；只是古人允许把疑问传述下来，所以姑且记下所听闻的内容。又向东北流过临沅县南面。临沅县与沅南县以水为界。沅南县西面有夷望山，孤峰高耸立在水流中，四面险峻。过去有蛮族百姓为躲避寇乱而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夷望山。山南有夷望溪，水向南发源于重山之中，远远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到闞下山，东面有闞溪相连，汇流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西面，形成明月池和白璧湾。湾的形状像半月，清澈的潭水如镜；上方风声在空中传响，下方泉水声不断。行船的人没有不划着船桨嬉游，在这里徘徊观赏、留连忘返的。沅水又向东流经三石之间，三块石头像鼎足一样均衡耸立，秀美得像削成的一般；石旁有茂密而柔美的竹子，极其值得观赏。又向东流，环绕绿萝山。倾颓的岩石临近水面，悬垂的藤萝伸向钓鱼的沙洲，幽谷中传来渔歌，回荡的声响像钟声。【朱氏谋防《笺》说：《太平御览》引《水经注》作“绿萝蒙羃，颓岩临水，实为钓渚渔咏的胜地；传来的声响如钟声，确实像神仙居住的地方”。】沅水又向东流经平山，山的西南面临沅水，寒松在上方遮荫，清泉向下注流，居住栖息的人不能不流连在它旁边。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南面。县城南面临近沅水，因此以沅水作为县名。王莽改名为监沅县。县城南面有晋代征士、汉寿人龚元之的墓，墓志铭是太元年间车武子所立。县治为武陵郡郡治所在，这里原本是楚国的黔中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派司马错率领陇、蜀的军队进攻楚国。楚国割让汉水以北的土地给秦国。到秦昭襄王三十年，秦国又夺取楚国的巫黔和江南地区，设置黔中郡。汉高祖二年，从黔中郡旧治地区分置武陵郡；王莽改名为建平郡。这里南面与沅南县相对，沅南县是后汉建武年间设置的。县城在沅水北岸，因此以沅南为名。县治设在旧城，过去马援讨伐临乡时修筑了这座城。沅水又向东流经小湾，称为枉渚。枉渚向东约一里，便有枉人山。山西面连接脩溪，绵延一百多里；茂密修长的竹子覆盖溪流、荫蔽沙洲，长长的河流曲折延伸，远远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入龙阳县。澹水发源于汉寿县西面的杨山，向南流后向东转，流经龙阳县南面。县治在索城，就是索县旧城。汉顺帝阳嘉年间改用今名。阚骃认为兴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沅水；这条水又向东流经各湖，转向南方注入沅水，也称渐水。水流汇入沅水的地方称为鼎口。【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索县的渐水向东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的汜州。汜州长二十里，吴国丹杨太守李衡曾在岛上种植柑树。临死时告诫儿子说：“我这片州地上有一千株木奴，不用依靠它们供给衣食，每年就能得到绢一千匹。”太史公说：“江陵种一千株橘树，就可以抵得上封侯。”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译吴国末年，李衡种的柑树每年结实，能得绢一千匹。如今州上还留有陈旧的树根和残余树桩，大概就是遗存。【全氏说：胡三省说：“汜州其实是柑州，不是橘州。”《湘水》篇说临湘县的橘州，就是李衡种植柑树的地方。《晏公类要》说：“湘江有四州，橘州是其中之一。”张舜民《郴行录》说：“橘州东面正对潭州。”由此可知这里不是汜州。】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北面，县城临近沅水。沅水又向东与寿溪汇合，寿溪内部通向大溪口。水中有一株连理树，树根各在一岸，树身却凌空交错相合。寿溪上游承接各湖之水，下游注入沅水。又向东流到长沙下巂县西北，流入江中。【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牂柯郡故且兰县的沅水，向东南流到益阳注入江中。《资水》篇经文与班固《汉书·地理志》相合，因此这一条不应有错乱；而且与《澧水》篇经文相同，只是少了一个“东”字。】沅水向下注入洞庭湖，然后汇入江水。泿水出自武陵郡镡成县北部边界的沅水谷。《山海经》说：“祷过山，泿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海中。”说的就是这里。向南流到郁林郡潭中县，与邻水汇合。邻水发源于无阳县，无阳县就是旧镡成县。晋义熙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当地俗称它为移溪。溪水向南流经潭中县，注入泿水。又向东流到苍梧郡猛陵县，称为郁溪；再向东流到高要县，称为大水。郁水从郁林郡阿林县向东流经猛陵县。【全氏说：按《汉书·地理志》，苍梧郡猛陵县的龙山是合水发源处，合水向南流到布山注入海中；而郦道元没有记载这一点。】猛陵县在广信县西南，王莽时称猛陆。泿水在猛陵县左侧与郁溪汇合，乱流经过广信县。《地理志》说，苍梧郡郡治在此，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王莽时称新广郡，县名为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说：【一清按：虞喜《志林》说，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奏《交州、广州二州春秋》。】元封五年，交州从羸▯县迁治于此。建安十六年，吴国派临淮人步骘任交州刺史，率领武吏四百人前往交州，但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人吴巨拥兵五千，步骘对吴巨心存疑虑，先派人告知吴巨；吴巨到零陵迎接他，于是步骘才得以进入交州。吴巨接纳步骘后又后悔了。步骘兵力少，担心无法立足。吴巨有一名都督区景，勇敢谋略和吴巨相同，部下也愿意为他效力。步骘厌恶区景，暗中派人请吴巨前来；吴巨去告诉区景不要到步骘那里，但步骘不停地派人相请，区景又去了。于是两人在官署前的中庭一同被斩首，首级被悬示众人，说的就是这件事。郁水又流经高要县。《晋书·地理志》说：县城向东距郡治五百里，刺史因夏季躲避毒气，迁到县城的□处居住。县内有鹄奔亭。广信人苏施的妻子始珠曾到交州刺史何敞那里申诉鬼魂之事，何敞处理此事与厘亭女子鬼魂之事相同。王氏《交广春秋》说：步骘杀死吴巨和区景后，命严舟船，集合兵力二万人，向下游进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原来在吴巨的部伍中，起兵在苍梧高要峡口迎击步骘。两军相遇，随即交战，衡毅和一千多名部众投水而死。【一清按：《三国志·吴书·吕岱传》说，高凉贼帅钱博请求投降，吕岱便奉诏权宜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方舆纪要》说，高凉山在高州府东北九十里，本名高梁。衡毅、钱博在高要峡口抵抗步骘，衡毅战死，钱博和部属逃亡于高梁，大概就是这座山。高要峡之战中，衡毅战死而钱博逃走，后来终于投降。《交广春秋》的记载未必是事实。】又向东流到南海郡番禺县，水流向西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入海中。郁水分出的泿水支流向南流。另一支又向东流过番禺县东南，注入海中。泿水向东分流，经过番禺山。《海经》称它为贲禺山。交州治中合浦人姚文式曾问：“为什么叫番禺？”回答说：“南海郡过去的郡治在如今州城之中，与番禺县相连接。如今进入城中，东南偏处有一片水洼高地，城池依靠它而建。听说这个县的人称它为番山县；称作番禺，或许是说番山的山脚吧。《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防番禺’，大概就是乘着这条水进入越地。”秦国统一天下，大略平定杨越，设置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开辟南海，迁徙受谪之民。到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见龙川县令赵佗说：“听说陈胜起兵作乱，豪杰纷纷背叛秦国。我想起兵，阻断新修的道路。番禺背靠险要，可以作为国家的屏障。”任嚣病势沉重，没有别人可以商议，所以召赵佗来告诉他这个大计。任嚣死后，赵佗代理南海尉的职务，于是关闭关门，依法设置守备，杀掉秦国任命的官吏，任用自己的党羽为地方守长，自立为王。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派陆贾前去承认赵佗为南越王，剖分符节，与他互通使者。到汉武帝元鼎五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等人进攻南越王。南越历经五代、九十二年后灭亡，汉朝将其土地设置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等郡。建安年间，吴国派步骘担任交州刺史。步骘到南海后，观察土地形势，察看尉佗旧日的治所。那里背山面海，广大开阔，令人目光所及无边；高处适宜种桑养蚕，低处土地肥沃平坦，山林中的鸟兽无所不有。海中的怪鱼鳖类、鼋鼍、鲜鳄以及珍奇异物，成千上万，无法全部记载。尉佗依山冈修筑高台，面向北方朝拜汉朝。台基圆形，周长一千步；台体直陡，高一百丈；台顶有三亩地，通往台顶的复道回环曲折。每月初一、十五登台朝拜，因此称为朝台。前后任刺史、郡守升迁或罢免后新到任的，没有不乘车登台，在那里游览逍遥的。步骘登高远望，看见大海浩瀚无边，原野湖泽物产丰盛，便说：“这里确实是海岛上肥沃富饶的地方，适合建都。”建安二十二年，交州迁治番禺，修筑城郭，安抚和睦百越，于是地方终于安宁聚集。交州治中姚文式问答说：“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裴渊《广州记》说：“城北有尉佗墓，墓后有大山冈，称为马鞍冈。秦代看望气的人说南方有天子气，秦始皇派百姓凿破这座山冈，地下流出鲜血。如今凿开的地方还在，因为形状引人注目，所以山冈便得了这个名称。”

译王氏《交广春秋》说：“南越王赵佗生前有奉行诏命、称臣入藩的礼节，死后却有秘密神秘的墓葬。他下葬时依山筑坟，墓地规模可以说极其奢大，墓中堆积着珍玩。吴国时曾派人掘发它。”吴军在墓基处寻找棺椁，凿山破石，耗费时日和人力，最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赵佗虽然奢侈僭越，却慎重安排身后之事，使后人不知道他的墓处。就像松乔升仙、迁景隐遁一样，牧童自然无从毁坏它。邓德明《南康记》说：从前有个卢躭，在州中任治中，年轻时就修习仙术，善于驾云飞行。每天晚上总是凌空回家，天亮时再返回州中。有一次元旦朝会，他来不及列入朝班，便化作白鹄，飞到宫门前盘旋，想要降落；仪仗人员用石头投掷它，得到一只鞋。卢躭惊慌地恢复人形，回到朝班内外，左右之人无不惊异。当时步骘任广州刺史，对此十分厌恶，便把事情写成奏状上报，卢躭最终被诛杀灭族。《广州记》说：吴国平定后，晋朝滕脩任刺史。滕脩的乡人告诉他说，鰕须有一尺长；滕脩认为这是虚言，责问那个人。于是那人到东海取来四尺长的鰕须，赶快送来给滕脩看。滕脩这才信服并道歉，厚礼送还其中一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向南流入海的水，是郁川分出的支流，经过四个渡口后入海。其中一支就是郁川向东分流，经过番禺城下；《汉书》所说的“浮牂柯，下离津，同防番禺”，大概就是乘着这条水进入越地。【一清按：《汉书》以下文字与前文重复，大概是删削未尽。】泿水又向东流经怀化县，注入海水。这里有防鱼。【裴渊《广州记》说：防鱼长二丈，粗达数围，皮上全是鳞甲。防鱼生子后，幼鱼很小，跟随母鱼觅食；受到惊吓时，便重新钻入母鱼腹中。《吴录·地理志》说：防鱼的幼子早晨出来寻找食物，晚上进入母腹。《南越志》说：幼鱼晚上从脐部进入，早晨从口中出来；母鱼腹内有两个洞，肠中储水以养幼鱼，肠道可容纳两条幼鱼，两个洞便可容纳四条。】泿水的另一条支流又向东流到龙川县，称为涅水。【全氏说：按颜师古《汉书·地理志》注引裴氏《广州记》说，龙川县本是博罗县东乡；那里有龙从地中穿出，随即形成流泉，因此以龙川为名。龙川大概就是涅水。】涅水向北曲折流入员水。泿水的支流分道流布，从番禺向东流经增城县。《南越志》说：县中有很多鵕防。鵕防就是山鸡，羽毛颜色鲜明，五彩耀眼，脚爪锋利而善斗；世人用家鸡与它相斗，便可以将它擒获。又流经博罗西部边界；这就是左思所说的“看着龙川而以郊野为带”的地方。赵佗凭借这个县而跨据南越。员水又向东南流一千五百里，注入南海；向东流经揭阳县，揭阳县是王莽时的南海亭，员水在这里注入海中。《水经注释》第三十七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第三十八卷。仁和人赵一清撰写。资水　涟水　湘水。漓水　溱水。资水出自零陵郡都梁县的路山。资水出自武陵郡无阳县境内的唐纠山，大概路山是唐纠山的别名。资水又称大溪水，向东北流经邵陵郡武冈县南面。武冈县是从都梁县分置的。县城左右有两座山冈相对耸立，重重险阻而同样秀美，中间相距约二里。旧传后汉时征讨五溪蛮，蛮人据守这两座山冈，因此称为武冈县，县名就是这样来的。大溪水流经建兴县南面，又流经都梁县南面。都梁县是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之子敬侯遂的封邑。县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既清又浅，水中全是兰草，绿叶紫茎，芳香随风飘满河川，兰花香气传得很远。当地把兰草称为都梁，山因此得名，县也以此命名。向东北流过夫夷县。夫水发源于县西南零陵县界内的少延山，向东北流经扶县南面；这里原本是零陵郡的夫夷县。【一清按：沈约《宋书·州郡志》说，汉代旧县到晋代称夫夷；如今写作扶，怀疑是为了避桓温的名讳，因为“夫夷”不能作为县名，所以改作“扶”。】汉武帝元朔五年，把这里封给长沙定王之子敬侯义，作为他的封邑。夫水又向东流入邵陵水，称为邵陵浦口水。又向东北流过邵陵县北面。【一清按：两汉地志中写作昭陵，属长沙；孙吴才改称邵陵，这也是经文出自较晚时代的证据。】县治设在郡治之下，南面临近大溪水；大溪水流经县北，称为邵陵水。魏咸熙二年、吴宝鼎元年，孙皓从零陵北部地区分置邵陵郡，郡治设在邵陵县；邵陵县原名昭陵。【一清按：《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童为洛陵侯，索隐说表中作路陵，在南阳。长沙王的儿子为什么会封在南阳？《括地志》说，就是昭陵。郦道元对此有疑问，所以不记洛陵。汉代封爵表作洛阳，如今湖南宝庆府东北五里有洛阳山，大概因侯爵封地而得名；这就是前汉的昭陵县，属长沙国。后汉分置昭阳县，晋代避“昭”字讳，改称邵陵，也就是邵阳。】溪水向东流，又有高平水汇入。高平水发源于武陵郡沅陵县的首望山，向西南流经高平县南面，又向东流入邵陵县境，向南注入邵水。邵水又向东与云泉水汇合。云泉水发源于零陵郡永昌县的云泉山，向西北流经邵阳县南面；邵阳县原名昭阳。云泉水又向北注入邵陵水，称为邵阳水口。从这里向东北流出益阳县，其间流经山峡，称为茱萸江，大概是水名发生了变化。又向东北流过益阳县北面。县内有闞公濑，就是所谓的闞公滩。它南面正对甘宁的旧营垒。过去关公在水北驻军，孙权命令鲁肃、甘宁抵御他。于是甘宁对鲁肃说：“他听见我咳嗽吐唾沫的声音，都不敢渡河；如果渡河，就会被擒获。”关公夜里听见甘宁安排军务，说：“这是兴霸的声音。”于是没有渡过茱萸江。资水又向东流经益阳县北面，也称作资水。应劭说：“县城在益水北岸。”如今已经没有益水，也许只是资水的另一个名称。然而这个县左右到处都有深潭，渔人都驾着小船任凭风浪漂行，彼此唱歌应和。罗君章所说的“声音绵延悠远”，指的就是这种情景。水南十里有几百口井，浅的有四五赤，有的三五丈，深的也无法测量。古人相传，从前有人用手杖撞击地面，那里便立即形成水井。也有人说那是古人采掘金沙的地方，实际情形没有人能详细说明。又向东在湖中与沅水汇合，向东北流入江中。这里的湖就是洞庭湖。水流汇入之处称为益阳江口。涟水出自连道县西面。涟水是资水的一条支流，发源于邵陵县境内，向南流经连道县。连道县旧城在湘乡县西一百六十里，汇集众多水流，合成一条溪水，向东流入衡阳。湘乡县境内有石鱼山，山下多玄石。山高八十多丈，宽十里；石头颜色黑，纹理像云母。每剖开一层，往往就有鱼形，鱼鳞、头尾宛如雕刻绘画，长几寸，鱼形各部齐全；烧起来像鱼油一样腥，因此以石鱼命名。涟水又流经湘乡县南面，县城临近涟水。湘乡原属零陵，是长沙定王之子昌邑的封邑。【一清按：汉代封爵表说，哀帝建平四年封长沙王之子昌为湘乡侯，没有“定”字。又《长沙定王传》说，元帝初元三年重新册立长沙定王的弟弟宗为孝王，五年后去世，儿子鲁人继位；王莽时断绝。哀帝、平帝时期的王就是鲁人，昌是鲁人的儿子。诸侯王表说鲁人在元帝永光二年继位，四十八年后去世，谥号为缪；“缪”是错误的。】涟水又转向东流经该县东面，流入湘南县。向东北流过湘南县南面，又向东北流到临湘县西南，向东流入湘水。涟水从湘南县向东流，到衡阳郡湘西县界内，流入湘水；在临湘县境内，它位于县城西南。湘水出自零陵郡始安县的阳海山。阳海山就是阳朔山。应劭说，湘水出自零山，大概是阳海山的另一个名称。山在始安县北面，始安县原是零陵郡南部。魏咸熙二年，也就是孙皓甘露元年，【全氏说：这七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设置始安郡。湘水、漓水同出一源，分成两条水：向南的是漓水，向北的是湘川。【一清按：郦道元这样说不对，详见《漓水》篇。】向东北流。罗君章《湘中记》说：“湘水发源于阳朔时，小酒杯也可以当作船。流到洞庭湖时，太阳和月亮好像都在湖中出入。” 向东北流过零陵县东面。越城峤水向南发源。越城峤就是五岭中的西岭。秦朝设置五岭守戍，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越城峤水向北流到零陵县，向下注入湘水。湘水又流经零陵县南面，再向东北流经观阳县，与观水汇合。观水发源于临贺郡谢沭县境内，向西北流经观阳县西面。观阳县大概就是以观水命名的。观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湘川，汇入口称为观口。又向东北流经洮阳县东面【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中，如淳说：“洮”音“韬”。】洮水发源于县西南的大山，向东北流经县城南面，因此县名取自洮水。汉武帝元朔五年，将长沙定王之子靖侯狗彘【朱谋按《笺》说：考《史记·索隐》，《汉书》封爵表作“将燕”。一清按：今本《汉书》把“将”字写作“狩”。】封在这里建立侯国。王莽改名为洮治。洮水向东流入湘水。又向东北流经泉陵县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