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三十六

译《山海经》说：南海之内、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叫若木，若水从那里发源。又说：灰野山上有树，青色叶子、红色花朵，名称叫若木；它生长在昆仑山西面，连接着西方尽头。《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西面，树上有十朵花，光芒照耀下方的大地。所以屈原《离骚》《天问》说：“羲和还没有使太阳升起，若木的花为什么会发光？”说的就是这件事。不过若木并非只生长在一个地方。黑水之间种植着若木，水从树下流出，所以水也取了若木的名称。若水沿着曲折险阻的河道流经蜀地。黄帝的长子昌意，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边，成为诸侯。他娶蜀山氏的女子为妻，颛顼出生在若水之野。颛顼具有圣人之德，二十岁登上帝位，继承少皞以金德为政的事业，后来又以水德承受帝王之历。若水向东南流，鲜水注入，又名州江。大渡水发源于徼外，到旄牛道南面，流入若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蜀郡旄牛县，鲜水发源于徼外，向南流入若水。旄牛不称“道”，《续汉书·郡国志》也不称“道”，与注文不同。】若水又流经越嶲郡大莋县，汇入绳绳水。绳绳水发源于徼外。《山海经》说：巴遂山，绳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其中一条支流向东流出，经过广柔县，向东流入江水；另一条向南经过旄牛道，到达犬莋，与若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可以相通，都称为绳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越嶲郡遂久县，防水发源于徼外，向东到僰道流入江，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四百里。《说文》从水旁作“渑”，详见本篇“僰道县入江”注文。】莋就是夷人。汶山称夷，南中称昆弥，蜀地称卭，汉嘉、越嶲称莋，都是夷族。【一清按：《禹贡锥指》说：凡是说“筰”的，都是夷人在大江水面上设置藤桥，称为筰；定筰、大筰都是在近水处设置筰桥的地方。“筰”与“莋”相同。《汉书·地理志》越嶲郡定莋县下说：出产盐，步泽在南都尉治所。】向南经过越嶲郡卭都县，向西正对着南方到达防无县，淹水向东南流来注入。卭都县是汉武帝开发卭莋地区后设置的县，后来陷落成为水池，如今因而称为卭池。南方人称它为河。【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在越嶲郡卭都县下说，南山出产铜，有卭池泽。《后汉书·西南夷传》说，云南人把它称为卭河。刘昭补注《郡国志》引《南中志》说：卭都县东南几里有一条水，名叫卭广都河，河面宽三十里，深一百多丈；有鱼长一二丈，头特别大，远远看去像戴着铁锅。】河中有唪隽山和隽水，说的是越过这条水来彰显休盛。后来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隽水出兵讨伐他们。【一清按：“有隽水，说越过此水来彰显休盛”，本来出自应劭《汉书音义》。但《汉书·西南夷传》又写作“粤隽”；“粤”与“越”相通，就像“百粤”就是“百越”，“扬越”也称“扬粤”。这样看来，“越隽”二字相连，仲瑗的说法大概只是牵强附会，郦道元引用它并不正确。】于是设置越隽郡，治所置于卭都县。王莽派任贵担任领戎大尹，守卫此地，改名为集隽县。该县原来是卭都国。越隽水就是绳水、若水，似乎随流经地区不同而更换名称。另有温水，冬夏都常常温热，水源处可以用来烫鸡和猪；用它烧热的水沐浴洗涤，能够治疗久病。过去李骧在温水打败李流，说的就是这里。若水又经过防无县。县中有骏马河，水发源于县东的高山；山上有天马，山路上还存有它的足迹。传说马一天能行千里，百姓把马放牧在山下，有时产下良马驹，说是天马的后代。河中有贝子胎铜，用羊祭祀便可以取得。又有孙水，发源于台高县，就是台登县。孙水又名白沙江，向南流经卭都县；司马相如平定西南夷时所架设的孙水桥，就是这条水。又向南流，到防无县注入若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越嶲郡台登县，孙水向南到防无县注入若水，流程七百五十里。】若水又向南流经云南郡遂久县，蜻蛉水注入。蜻蛉水发源于蜻蛉县西面，向东流经县城下面，县因水得名。那里有石猪圻，长谷中有成千上万头石猪，母子相连。老人世代传说，夷人过去在这里放牧，有一天全都变成了石头，直到今天夷人也不敢到这里放牧。贪水发源于这里。蜻蛉水又向东注入绳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中应劭说：蜻蛉水向东流入江。】绳水又流经三绛县西面；又流经姑复县北面，与三绛县相对，淹水注入。三绛又叫小防无，所以经文说淹水流到防无。注文说：若水。【全氏说：按越嶲原来有防无县，经文所指的是三绛县故地，郦道元已经说得很清楚。】若水又与母血水汇合。母血水发源于益州郡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母血谷，向北流经三绛县南面，向北注入绳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有母血水发源，向北到三绛注入绳水，流程五百一十里。】绳水又向东流，涂水注入。涂水发源于建宁郡牧靡县南面的山。山因山上遍生牧靡草而得名；这座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面五百里。牧靡草可以解毒。百花正盛时，鸟常常误食乌喙中毒，必定急飞到牧靡山啄食牧靡草来解毒。【朱谋玮《笺》说：李奇说，牧靡就是升麻。】涂水发源于腊谷，向西北流到越嶲，注入绳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牧靡县是腊涂水的发源处，向西北到越嶲注入防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一千二百里。今本《汉书》脱去“腊谷”二字，应当用《水经注》补足。】绳水又流经越嶲郡马湖县，称为马湖江；在左边又汇合卑水县的水，向东流入马湖江。【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记载越嶲郡各水，都与注文相合，只有苏示县下说“▯江在西北”，单独无法考察。】又向东北流到犍为郡朱提县，西泸江水注入。

译朱提山是县名的由来。应劭说：“朱提山在县西南，县因此得名。”这里原属犍为属国，在犍为郡南面约一千八百里。建安二十年设置朱提郡，郡治设在朱提县故城。郡西南二百里有所属的堂琅县；从这里向西北行进，要登上高山，羊肠小道盘曲八十多里，有时攀着树木上行，有时相互牵拉绳索登山。沿山攀登的人仿佛要登上天梯。因此袁休明《巴蜀志》说：“高山巍峨，岩石众多，山势倾斜曲折，下面是陡峭深谷；行人攀援着前进，牵拉着绳索。”蜀地三郡的人以及南中的各郡，都认为这里极其险要。有泸津，在县东八十里；水面宽六七百步，深十几丈，瘴气很多，很少有人通行。晋明帝大宁二年，李骧等人侵犯越嶲，攻打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派将军姚岳【一清按：《晋书·王逊传》作姚崇】迎击，在堂琅交战，李骧军大败。姚岳追到泸水，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王逊认为姚岳等没有彻底追击，十分愤怒，头发冲起了帽子，头巾也被撑裂，最终气愤而死。考察永昌郡有兰仓水，发源于西南面的博南县。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博南县。【一清按：《郡国志》作永平二年设置。】博南山是县名的由来，县因山得名。兰仓水向东北流出博南山。汉武帝时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津；土地极其遥远，行路的人为此苦不堪言。歌谣说：“汉德广大开辟道路，不宾服者要渡博南，越过兰仓津；渡过兰仓水，为役徒而作。”【一清按：“作人”与“役徒”同义，但《华阳国志》作“为佗人”。全祖望说：“作”是“莋”的省写，所以“为”应读去声。《唐书·张柬之传》引用此语作“他人”，仍沿用《华阳志》。】博南山高四十里，兰仓水出产金沙，越人收取金沙作为黄金。又有珠光穴，洞穴中产出发光的珍珠。又出产琥珀、珊瑚以及黄、白、青色的珠子。兰仓水又向东北流经不韦县，与类水汇合。类水发源于隽唐县，隽唐县为汉武帝所置。类水先向西南曲折流行，又向北流，到东方的不韦县，注入兰仓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隽唐县的类水向西南流到不韦，流程六百五十里。】又向东与禁水汇合。禁水从永昌县流出，向北经过该郡西面；水的两岸犀牛、大象非常多。山中有钩蛇，长七八丈，尾端有分叉；蛇在山涧水中，用尾巴钩住岸上的人和牛来吞食。这条水旁的瘴气特别厉害，瘴气中有一种看不见形体的东西，发作时会发出声音；击中树木，树木就折断；击中人，人就会受害，名叫鬼弹。只有十一月、十二月稍微可以渡过，正月至十月经过这里，没有不伤人的。因此郡中有罪犯被迁徙到禁水旁，最多不过十天，全都死去。禁水又向北注入泸津水；又向东流经不韦县北面，然后向东北流去。两岸都是几百丈高的山，泸峰最为高峻秀美，孤峰高达三千多丈。这座山在晋太康年间崩塌，震动了郡县。水流两岸，骑马、步行的小路才勉强能够通行，而且常有瘴气；三月、四月经过这里必死，即使不是这两个月，也会使人胸闷呕吐；五月以后，行人稍微可以免受伤害。所以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过泸水，日夜兼程而进，连饭都要两天合并吃一顿。我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考虑到王业不能偏安在蜀地。”《益州记》说：“泸水源头在曲罗嶲下三百里，称为泸水。两座山之间有杀气，暑热月份过去不行。因此武侯认为夏季渡水艰难。”泸水向下又汇合各条水流，总称这些水，因而有泸江之名。从朱提到僰道，有水路和陆路；途中有黑水、羊官水，以及险难之处三津的阻隔，行人苦于艰难。因此民间编成这样的谚语：“楢溪赤木，盘蛇七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伊庲降。贾子左担，七里之外又有牛叩头、马搏颡坂，艰难险阻就是这样。” 又向东北流到僰道县，注入长江。若水流到僰道县，又称马湖江。防水、泸水、孙水、淹水、大渡水，随着决口流入并彼此汇通，名称也随之相应。各类书籍记载这些水，有的说流入若水，有的说注入绳水，也有的说到僰道县注入长江。其实正是不同水流沿途汇注，贯通成为一条水道，并没有别的河流可以与之相当。水中有孝子石。过去县里有个叫隗叔通的人，性情极其孝顺，经常为母亲到江中汲水；上天于是使一块平石出现在江心，直到今天仍称为孝子石。这可以说是至诚发自内心，吉祥的回应自然来自上天。沫水发源于广柔县徼外。县中有石纽乡，是大禹出生的地方。如今夷人共同守护这里，方圆百里之内不敢居住或放牧。有人犯罪逃到这里，追捕者不能逼近；如果能藏满三年而不被人捉到，大家就共同赦免他。人们说这是大禹神灵保佑的缘故。向东南流经旄牛县，又向北再向东到达越嶲郡灵道县，从蒙山流出。南灵道县又名灵关道。汉代制度规定，对夷狄地区的县称为“道”。【《禹贡锥指》说：汉代灵关道隶属越嶲郡，距离这里很远。如今芦山县西北有灵关废县，《通典》说雅州卢山县有灵关山，这里应当是沫水经过的地方。大概是汉代以后另行设置的。宋书《符瑞志》说，晋咸宁三年，黄龙出现在汉嘉灵关；则这里是汉嘉的灵关，不是越嶲的灵关道，经文和注文都有错误。一清按：“灵”在《史记》中写作“零”。《寰宇记》在雅州卢山县下说：灵关镇在县北八十二里，四面险峻，控制连接蕃夷地区，一人守卫就可以抵御百人。《蜀都赋》说：“开拓灵关作为门户。”注文说：灵关是西南汉嘉郡的边界。又说：灵关山在县北二十里，峰岭高峻，山势耸立十里，旁边夹着大道，下面有山峡，峡口宽三丈，长二百步，俗称重关，通往蛮貊之乡，进入白狼夷境内。】县中有铜山，又有利慈渚。晋太始九年，两条黄龙出现在利慈，县令董元之率领官吏百姓前去观看，将此事报告给刺史王濬；王濬上表朝廷，晋朝于是改县名为护龙县。沫水发源于岷山，向西、向东流经汉嘉郡；再向南冲过一座高山，山上合拢、山下敞开，水流穿行其中，这座山就是防山。向东北流，与青衣水汇合。《华阳国记》说：两条水在汉嘉青衣县东面汇合成为一条河，从这里以下也称为青衣水。沫水又向东流经开邦县，就是旧日的平乡；又向东流经临卭县南面，向东流出到达江原县。向东流入长江。

译过去沫水从蒙山流到南安，形成溷崖，水流湍急，冲坏船只，历代都以此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征发士卒凿平溷崖，河神赑发怒，李冰于是手持刀进入水中与河神争斗，终于凿平溷崖，使水道畅通；开凿的地方就是李冰所穿通的水道。【一清按：溷崖就是《江水篇》所说的熊耳峡。《续汉书·郡国志》说：犍为郡南安县有鱼泣津。刘昭补注说：《蜀都赋》注文称，鱼符津长数百步，在县北三十里；县临大江，岸边山岭相连。《水经》说益州郡有道路，宽四五尺，深有时达百丈，凿刻的痕迹至今仍在。过去是唐蒙开凿的；这样看来，溷崖的开辟始于李冰，而完成于唐蒙。范晔《后汉书·吴汉传》章怀太子注文引用《续汉书》作“鱼涪津”，又作“鱼鳬津”。符、涪、鳬读音相同，可以通用；“泣”字是误字。】延江水发源于犍为郡南广县，向东流到防柯郡鄨县，又向东转弯，改向北流。鄨县过去是犍为郡的治所【一清按：两汉、晋、宋各志都没有说犍为郡治在鄨县，而且鄨县属于防柯郡，这一点经文已经说明。善长的注文却另立说法，为什么呢】。县境有犍山。晋建兴元年设置平夷郡。县境有鄨水，发源于鄨邑西面的不狼山，向东流与温水汇合。温水又叫暖水，发源于犍为郡符县，向南流入黚水。黚水也发源于符县，向南流，与温水汇合。阚骃称它为阚水，两水都向南流入鄨水。鄨水在鄨县境内向东注入延江水【全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犍为郡符县的温水向南流到鄨县，注入黚水；黚水也向南流到鄨县，注入江水。防柯郡鄨县的不狼山是鄨水的发源处，向东流入沅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七百三十里。依此注文考察，大概是温水流入黚水，黚水流入延江，延江流入沅水，再流入江水。《说文》说温水发源于涪水，向南流入黔水，其中“黔”字应是“黚”字的错误；但善长所引并没有错，大概是流传俗本造成的失误】。延江水又与汉水汇合。汉水发源于犍为郡汉阳道，王莽时改名为新通。汉水从山闟谷向东流到鄨邑，注入延江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汉阳县的都尉治所在山闟谷，汉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鄨县，注入延江；并没有说汉阳是“道”。《续汉书·郡国志》的犍为属国、《晋书·地理志》的朱提郡下，也都没有“道”字。《汉书·地理志》和《续汉书·郡国志》都把鄨列为县，而不是邑。这两处注文都与史书记载不同。流到巴郡涪陵县，注文称作更始水。更始水就是延江分流的起点。延江水向北流入涪陵水。涪陵水发源于涪陵县东面的旧巴郡南部边境，王莽改名为巴亭。魏武帝把巴丘分置为涪陵郡【朱氏《谋防笺》说：《晋书·地理志》说蜀地设置涪陵郡，这里却说是魏武帝分置，原因不详。全氏说：《晋书·地理志》又说涪陵郡是刘璋设置的。刘璋末年巴郡归入张鲁，张鲁投降曹氏后又归魏；魏书中说因此设置三巴，所以也可能曾经设置过涪陵郡，只是史志记载不详】。张堪任县长时，公孙述攻打他，同心协力的义士中有熟悉水性的人，用竹筏载张堪渡过小别江，就是这条水。涪陵水向北流到枳县注入长江。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南浦县；其水又注入引渎水。石门处山洞空旷，山谷阴暗深邃，溪涧幽暗密闭，两岸陡崖在上方合拢，经常有山石坠落，行旅为了躲避瘴气而经过这里，没有不在下面提心吊胆的。它又叫西乡水，也叫西乡溪。溪水在山谷间曲折流行二百里左右，才流出山外。又与远处的水流相通，继续流行二百多里，向东南流入迁陵县。又向东南流到武陵郡酉阳县，注入酉水。《武陵先贤传》说：潘京世代担任郡主簿。太守赵伟非常器重他，问潘京：“贵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本郡原名义陵，在辰阳县境内，与夷人接壤，多次被他们攻破。光武帝时把治所迁到东山上，于是改了名称。传书说：‘止戈就是武，《诗经》说高平之地叫陵’，因此取名武陵【一清按：刘昭《郡国志》补注说：‘前书原本就叫武陵，不知这种回答根据何在’】。酉水北岸有黚阳县。许慎说：‘温水向南流入黚水，大概是鄨水以下各段津流沿途汇注的通称，所以县以此得名。’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旧城上游五十里处，向左汇入酉水。酉水又向东沿迁陵旧城北面流过，再向东经过酉阳旧县南面，向东流出。两县相距按水路约四百里，在酉阳县汇合。酉水向东南流到沅陵县，注入沅水【一清按：酉水的源流详见《沅水篇》，而俗本目录写作“沅酉水”，已经不合。现存卷中的内容只有这句经文，注文一个字也没有。全氏说：这是《延江水篇》注文中的结语，后人又擅自分割出来。何焯也说：酉水注入沅水，应附在《沅水篇》中。但酉水发源于充县，明确见于《汉书·地理志》；应劭却说酉阳县是酉水发源处，大概是错误。善长说“向东经过酉阳”，这是对的。大概酉水从充县流到这里，才与延江水汇合。应劭又说酉水向东流入湘水，也错了。现在经文已经改归别篇，目录中的这一项也删去了】存水发源于犍为郡▯防县【全氏说：考察《水经》，都使用东汉郡县名称，只有“▯防”不见于《续汉书·郡国志》。也许这是和帝以后合并的县，撰写《水经》时该县还存在，和天水郡隆虑县的情况相同】。王莽时称为孱防县。益州大姓雍闿反叛，在山上修筑营垒，把马拴在柳树柱上，柳柱后来长成树林。现在夷人称它为“雍无梁”；“林”在夷语中就是“马”的意思。周水从县东南流出，经过牧靡县北面，又向东经过且兰县北面，然后向东南流出。向东南流到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周水又向东经过牂柯郡母敛县北面，向东南流并与母敛水汇合。母敛水起初承接牂柯水，向东经过母敛县，称为母敛水；又向东注入存水。存水再向东经过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大概是改了名称【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嶲唐县的周水发源于境外；郁林郡定周县的水发源于母敛，向东流入潭水，流程七百九十里。大概是从境外流来，汇合母敛水后共同注入潭水】。又向东北流到潭中县，注入潭水。温水发源于牂柯郡夜郎县。

译夜郎县原是夜郎侯国【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中应劭注文作“邑”】。唐蒙开通此地后设置为县，王莽时改名为同亭。温水从县西北流出，经过谈藁，与迷水汇合。迷水向西发源于益州郡铜濑县的谈虏山，向东经过谈藁县，向右注入温水。温水又向西经过昆泽县南面，再经过味县；味县原是滇国都城。诸葛亮讨伐并平定南中，刘禅建兴元年把益州郡分置为建宁郡，治所就在这里【一清按：诸葛亮南征在建兴三年，不可能在建兴元年设置郡；“元”字应是“三”字的错误】。水边全是高山，山水之间都是木耳夷居住的地方，他们语言不同，嗜好和欲望也不同。虽然居住在山中，土地却比较平坦温和，没有瘴毒。温水又向西南经过滇池，在味县西北。滇池周长三百里左右，上游深而宽，下游浅而窄，好像水倒流一样，所以叫滇池【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滇池县西北有滇池泽，并有黑水祠】。老人相传，池中有神马，普通母马与它交配，就能生出骏马，一天能跑五百里。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说，晋宁郡滇池县有两匹神马，一白一黑，在河水上盘旋嬉戏。滇州在元封三年设置，益州郡治在滇池；刘禅时期建宁郡的治所也在这里。温水又向西流到大泽【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滇池县西面有大泽】，与叶榆仆水汇合。温水又向东南经过牂柯郡母单县，刘禅建兴年间把它划归建宁郡。桥水注入温水。桥水上游承接俞元县南面的池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俞元县南面有池，桥水发源于此，向东到母单县注入温水，流程一千九百里】。县治在龙池，池周长四十七里，又叫河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胜休县有河水，向东到母棳县注入桥水；善长认为这就是桥水的另一个名称】。它与邪龙分开水道。后来设置河阳郡，治河阳县；河阳县在河源州上，又有云平县，都在州境内。桥水向东流经过母单县，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流过兴古郡母棳县东面，王莽改名为有棳县，并与南桥水汇合。南桥水发源于母棳县的桥山【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益州郡母棳县的桥水发源于桥山，向东到中留县注入潭水，经过四个郡，流程三千一百二十里。善长认为称“南桥”是为了区别于俞元县的桥水。全氏说：善长既加“南”字来区别，但南桥水本来就是河水注入的地方；又说俞元县的桥水叫河水，这样两个桥水就互相混淆了。恐怕其中有错误】。东流的梁水注入桥水。梁水上游在俞元县承接河水，向东南经过兴古郡胜休县，王莽改名为胜僰县。梁水又向东经过母棳县，向左注入桥水。桥水又向东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经过律高县南面。刘禅建兴三年分牂柯郡设置兴古郡，治宛温县。《晋书·地道记》说治所就在这里。温水又向东南经过梁水郡南面；温水上游与梁水汇合，所以从这里以下也可以通称梁水。因此刘禅把兴古郡的盢南分出，在梁水县设置郡治【一清按：《宋书·州郡志》说，梁水太守所属的梁水县是晋成帝从兴古郡分置的，与梁水郡同时设置。这里说是蜀地设置的，大概是东晋重新设置了这个郡】。温水又向南经过镡封县北面，再经过来唯县东面，仆水从右侧流出。又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称为郁水。这里是秦代的桂林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改名为郁林郡，王莽时改为郁平郡。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周礼》中的郁人掌管灌祭所用的器具，以及祭祀、醊祭、宾客灌礼等事；把郁鬯调和后装入尊彝。郁是一种芳香草，百草的花煮后用来配合黑黍酿酒，以降神；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郁金香。又有一种说法是，因郁人所进贡之物而以此命名郡。温水又向东流经过增食县，文象水注入它。文象水发源于牂柯郡句町县。应劭说：这里原是句町国，王莽时改为从化。文象水、蒙水、卢唯水、来细水、伐水，都从句町县东流，经广郁县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全氏说：《汉书·地理志》说，牂柯郡句町县的文象水向东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另有卢唯水、来细水、伐水，唯独没有称说防水。又说郁林郡下有七条小溪水，合计流程三千一百一十里】。又向东流到领方县，在东面与斤南水汇合【全氏说：考察可知，斤南就是《汉书·地理志》中的斤员。宋祁说：有的版本写作斤南。经文又分别称它为斤江、员水】。县境有朱厓水，发源于临尘县，向东北流；驩水注入它。驩水上游承接牂柯水，向东经过增食县，向下注入朱厓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郁林郡增食县的驩水发源于牂柯，向东流到边界，注入朱厓水，流程五百七十里】。朱厓水又向东北经过临尘县，临尘县王莽时称监尘县。县境有斤员水、侵离水【全氏说：《水经注》第四十卷末写作侵黎水】，都经过临尘县东面，流入领方县，再汇入郁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郁林郡临尘县的朱厓水流入领方县；另有斤员水、侵离水，流程七百里；领方县的斤员水注入郁水】。向东北流入郁水。

译郁水就是夜郎的豚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郁林郡广郁县的郁水发源于夜郎豚水；牂柯郡夜郎县的豚水向东流到广郁县。这样看来，郁水并不是豚水本身。范晔《后汉书·西南夷传》写作“遯水”，章怀太子注引《前书·地理志》也写作“遯水”】。汉武帝时，有竹王在豚水兴起。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有三节大竹顺水漂来，流到女子脚间，推也推不走；她听见竹中有声音，拿回家剖开，得到一个男孩。男孩后来成为夷濮的首领，便以竹为姓。被丢弃在野外的竹子长成竹林，今天的竹王祠和竹林就是那里。竹王曾随人停在一块大石头上，让人煮羹。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石中涌出水来；今天的竹王水就是它。后来唐蒙开通牂柯，斩杀竹王，夷人和獠人都很怨恨，因为竹王并非由血气所生，便请求为他立后嗣。皇帝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三人死后，配享父亲的庙祀；今天的竹王三郎祠所奉的神就是他们。豚水向东北流，经过谈藁县东面，又经过牂柯郡且兰县，称为牂柯水。水面宽数里，且兰县临江而建，原是且兰侯国【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中应劭注文作“邑”】，又名头兰，是牂柯郡治所。楚将庄蹻溯沅水进攻夜郎，经过牂柯时把船拴在岸边，因此把且兰改称牂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此地，王莽时改名为同亭。柱蒲关和牂柯也是江中两座山的名称，左思《吴都赋》所说“吐浪牂柯”指的就是这里。元鼎五年，汉武帝攻打南越，征发夜郎精兵，顺牂柯江而下，与军队会师番禺【一清按：《汉书·地理志》牂柯郡下应劭说，郡临牂柯江；颜师古说，牂柯是拴船的木桩。常璩《华阳国志》说，楚顷襄王时派庄蹻攻打夜郎，军队到且兰，在岸边凿木拴船后下船作战；灭掉夜郎后，因且兰有拴船的牂柯处，便改名为牂柯】。牂柯水又向东南经过母敛县西面，母敛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驩水从这里流出；再经过郁林郡广郁县，称为郁水；又向东北经过领方县北面；再向东经过布山县北面，布山县是郁林郡治所。吴国陆绪对儿子陆绩说：“从今以后六十年，车轮轨距相同，文字相同。”【何氏说：根据《吴志》，这句话是陆绩说的，不知道郦道元根据哪部书；而且陆绩的父亲陆康，裴松之注引《谢承书》说字季宁，曾任庐江太守，并不叫陆绪】。水又经过中留县南面，与温水汇合；又向东流到阿林县，潭水注入郁水。潭水发源于武陵郡镡成县的玉山，向东流，郁林郡潭中县的周水从西南方来注入。潭水又向东南流，与刚水汇合。刚水向西发源于牂柯郡母敛县，王莽时改名为有敛县；向东流到潭中县，注入潭水【一清按：这一段所记的水道与存水注文相合】。潭水又经过中留县，流到阿林县西面，从右侧注入郁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镡成县的玉山是潭水发源处，向东流到阿林县注入郁水，经过两个郡，流程七百二十里】。《地理志》说：桥水向东到中留县注入潭水；又说领方县有桥水。我考察这里的河流，实在没有其他水道，正是桥水、温水交错乱流，所以兼有几个名称。作者都说桥水到中留县注入潭水，潭水又兼有郁水之名；其中“而”字应当是“南”字，指的是南桥水，大概是抄写时写错了【全氏说：《汉书·地理志》中益州郡有两条桥水，郁林郡有一条，共三条，各有源流。善长把俞元县的桥水混同于母棳县的桥水，这里又把母棳县的桥水混同于领方县的桥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领方县下说“又有墧水”，这里的“又”不是“而”，而且“墧”字从土旁，不从木旁。颜师古说“墧”音同“桥”。善长既把它们混为一水，下面又出现峤水；那么他为什么又以萌渚峤为名呢？由此看来，“南桥水”这个名称实在是错误的，难道他所见的是另一本版本吗】。郁水右侧有留水注入。留水向南发源于布山县，向下经过中留县，注入潭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郁林郡中留县有留水；颜师古说“留”音同“力救反”，是水名。《说文》说：溜水发源于郁林郡。潭水向东经过阿林县，又向东经过猛陵县，泿水注入它。又向东经过苍梧郡广信县，漓水注入它。郁水又向东流，封水注入。封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西面、谢沭县东界的牛屯山，也叫临水。它向东南流过萌渚峤西面，又向东南流，向左汇合峤水。庾仲初说：峤水发源于萌渚峤，向南流入临水。临水又经过临贺县东面，再向南流到郡城左侧，与贺水汇合。贺水发源于东北面的兴安县；兴安县西北有罗山，贺水向东南流经兴安县西面。盛宏之《荆州记》说：兴安县水边有一块平石，石上有石履，相传越王曾在这里渡溪脱鞋。贺水又向西南流到临贺郡东面，从右侧注入临水。郡城正对两条水的交汇处，因此郡县以此命名。临水又向西南流经郡城南面，再向西南经过封阳县东面，称为封溪水。所以《地理志》说县城在封水的南岸【一清按：这是应劭的注文，不是班固原文】。封溪水又向西南流入广信县，向南注入郁水，称为封溪水口【一清按：《续汉书·郡国志》说，交阯郡封溪县建武十九年设置。刘昭补注引《交州记》说：有堤防和龙门，水深百寻；大鱼登上此门便化成龙，不能越过的就会晒鳃碰额，血流入水，因此水色常如丹池。又有秦泷江发源于呕山，分为九十九道水流，三百多里后汇合为一口】。郁水又向东经过高要县，牢水注入。牢水向南发源于交州合浦郡治合浦县；合浦县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后设置的。王莽改名为桓合县，又称桓亭。孙权黄武七年改为珠官郡。这里不生产粮食，多采集珍珠宝物。前任官员治理苛刻，珍珠便迁往交阯。会稽郡孟伯周任太守时施行仁政，珍珠才重新回来。郡统辖临允县，王莽时称大允县。牢水从县北向南流，经过高要县，注入郁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合浦郡临允县有牢水，向北流到高要县，注入郁水，经过三个郡，流程五百三十里】。郁水向南流过广州南海郡，西泿水从这里发源。又向南流，右侧接纳西随水分出的三条水流【全氏说：西随三水就是《叶榆水篇》所说的西随水；它流过交阯，分为五条水，到东界又合为三条】。又向南经过四防浦水。水源在日南郡卢容县西面的古郎究浦内浦口，是马援漕运粮食的地方。水向东南曲折流通郎湖。郎湖承接金山郎究水；郎究水向北流，向左汇合卢容水、夀泠水。卢容水发源于西南方区粟城南面的高山，向东经过区粟城北面，又向东在右侧与夀泠水汇合。夀泠水发源于夀泠县境。魏正始九年，林邑进犯，攻到夀泠县，以此作为边界，就是这个县。

译夀泠县因临近水流而得名。水向东经过区粟城南面，但考察古代志书，都没有“区粟”这个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日南原是秦代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日南郡，治所为西卷县。《林邑记》说：城到林邑有陆路四百多里。《交州外域记》说：从日南郡向南到林邑国四百多里，按道路测量正相符合。因此这座城原来就是西卷县。地理志说：水流入海处有竹子，可以用来做手杖。王莽把这里改名为日南亭。《林邑记》说：城建在两条水之间，三面靠山，南北两面俯临水流，东西两面的溪涧和水浦汇集到城下。城西有拆十角，城周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长六百五十步。砖城高二丈，城上建一丈高的砖墙，开方形孔洞，砖墙上架木板，木板上建五重层阁，阁上架屋，屋上再架楼；高的楼七八丈，低的五六丈。城开十三门，宫殿都朝南，共有房屋二千一百多间。市场和居民区环绕四周，地势险峻。林邑过去的兵器和作战器具全都在这里，区粟很多。城垒由林邑王范胡达开始修筑；秦代遗民迁来后逐渐与夷人同化，日南旧有的风俗全都改变消失。当地人巢居树上、夜宿树中，住宅背靠城郭而连接山地；榛树、荆棘、蒲草和薄木丛生，藤蔓攀入树林，拂过云端，幽暗的烟雾深远迷蒙，不是活人适宜居住的地方。区粟设置八尺高的表，测得日影向南八寸；从这里向南，日影在太阳之南，所以以此命名郡。抬头向北看北极星，仿佛落在天边；太阳在北方，所以开北门迎向太阳，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范泰《古今善言》说：“日南人张重举任计吏到洛阳，正值旦日朝会。明帝问：日南郡是不是向北看太阳？张重回答：现在郡中有云中、金城等地，不能因为名称就认为那里一定有相应的实际情况；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的。至于气候温暖、日影仰照，官民居住都随意朝向，东西南北，面向和背向没有固定。当地人性情凶悍，勇于争斗，熟悉山地水路，不习惯平地。古人说五岭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屏障，何况道路绵延到海的外部，回望九岭更加遥远，已经不是普通道路的险阻。这里确实是幽僻荒远的边域。”夀泠水从城西南流出，与卢容水汇合，向东注入郎究。郎究水积聚成下潭，形成湖，叫郎湖。浦口有秦代象郡的废墟，至今还在。从湖南望，向外可通夀泠；从郎湖进入四防浦。元嘉二十年，因为林邑凶顽，历代难以教化，又仗恃地处遥远、民众众多，轻慢威势、背弃恩德。北方的宝物已经送到，南方的黄金却没有进贡，于是朝廷命偏将和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率兵到日南，修明文教，使远方归服。元嘉二十三年，他们举旌旗从四防浦口进入郎湖，军队驻扎在区粟，进军逼近并包围城池。用飞梯、云桥和悬楼登上城垒，钲鼓大声齐鸣，勇猛的士卒像雷电一样发怒，风势猛烈，火焰飞扬。城池被攻破，众人陷败，斩杀区粟王范扶龙，首级十五颗以上的全部斩杀，没有赦免。楼阁上血流如雨，尸体堆积成台观。从四防浦向南进入，可到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撤省日南郡属国都尉，以其所辖的卢容县设置日南郡，并采用象林县旧治。《晋书·地道记》说：郡治距卢容浦口二百里，原是秦代象郡象林县的治所。永和五年，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率交州、广州军队，在旧日南郡卢容县攻打范文，被范文击败。滕畯退到九真，重新整顿军队；范文负伤而死，他的儿子范佛继位七年。滕畯与交州刺史杨平再次进军夀泠浦，进入郎湖，在日南讨伐范佛。范佛在旧治所聚集如蚁，连接营垒五十多里；滕畯击败了他。范佛逃入山林川泽，派大帅反绑双手到军门请罪；滕畯派武士陈延慰劳范佛，与他结盟后返回。康泰《扶南记》说：从林邑到日南卢容浦口，大约二百多里。从浦口向南出发前往扶南诸国，通常都从这里出发。所以《林邑记》说：这里穷尽苍海的边际，远至流服之地的尽头，土地濒临大海，是各国往来的津要。郁水向南通到夀泠，就是一处浦口。浦口上游承接交阯郡南都官塞浦。《林邑记》说：浦口通向铜鼓；外越安定黄冈心口，大概是借道铜鼓，也就是越骆。那里有铜鼓，因此得到这个名称。马援取得铜鼓，用来铸造铜马。到凿口，是马援开凿的，向内通九真浦阳。《晋书·地道记》说：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说：凿南塘是九真道路经过的地方，距州五百里，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开通的。《林邑记》说：外越纪粟望都【一清按：此处似乎缺一字】；纪粟从浦阳渡过，经过州到典由渡，旧县到咸驩。咸驩属于九真。咸驩以南，山冈遍布麞鹿，鸣叫声此起彼伏，警叫声响彻原野；孔雀飞翔，遮蔽阳光，笼罩山岭。从渡治口到九德。考察《晋书·地道记》，其中有九德县。《交州外域记》说：九德县属于九真郡，在郡的南面，与日南相接，蛮卢轝居住在那里。蛮卢轝死后，儿子宝纲继位；其孙归附吴国教化，于是确定设置九德郡，又把它列入辖属。《林邑记》说：九德是九夷所到的最远处，所以以此命名郡。郡名的设置，是因为这里属于周代越裳氏的夷国。《周礼》所说九夷中的最远一支，就是越裳；越裳进献白雉、象牙，经过九重翻译才来到中原。九德通向类口，水源从西北遥远的荒地流来，经过宁州边界。九德浦内经过越裳、究九德、究南陵。考察《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是晋代设置的。竺芝《扶南记》说：山溪中的浅滩叫作“究”。《地理志》说：郡中有小水五十二条，它们都汇入大河，因此都称作“究”【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九真郡下说有小水五十二条，合计流程八千五百六十里】。《林邑记》说：义熙九年，交阯太守杜慧度沿九真水进军，每天与林邑王范胡达交战，擒获并斩杀范胡达的两个儿子，俘获一百多人。范胡达凭险固守【一清按：这里有脱文，大概是说范胡达依险自守】，到五月，杜慧度从九真水经过都粟浦，再次袭击九真，长久围困，并跨山修筑重重栅栏，防守浦口，驱赶战象作先锋，接近城下交战，连续多日交锋后，杀伤敌军才退去。

译《地理志》说：九真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的，治所为胥浦县。王莽改名为驩成。《晋书·地道记》说：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说：松原以西，鸟兽驯顺，不知道害怕弓箭；寡妇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年。向南迁徙的山岭高峻，不能超过一仞。黄莺在北方怀春，翠鸟在南方享受阳光。即使鸟鸣声相互应和，城郭阻隔、地域不同，也不是独自出游所能遍历的。当地风俗、姓氏和地域各有差别，所以如此。从南陵究流出后到达南界，蛮人进至横山。太和三年，范文侵犯交州，在横山划定边界，经过比景庙，由门浦到古战湾。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全氏说：这五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交州与林邑在湾中大战，最初就是在那里失去区粟。渡过卢容县；卢容县是日南郡的属县。从卢容县到无变，越过烽火到比景县。正午时太阳在头顶，影子正落在身下，与影子相比如《淮南子》所说：所以把县命名为比影。阚骃说：“比”读作荫庇的“庇”，影子在身下，是说被身体遮蔽【全氏说：吴仁杰《考古编》说，旧《唐志》中的景州北景县，晋将灌邃击败林邑，在五月五日于此地立表；表在北面，太阳影在南面，所以郡名日南，县名北景。考察唐代命太史到安南测量日影，也说是这样。但王充说，曾问从日南回来的人，回答说并不完全如此；大概只有五月太阳影子在南面，平常时候并不是这样。考察《水经》，比景县读作“芘影”，意思是影子被身体遮蔽。这就是《尔雅》所说的“距齐州以南戴日”之地。《宋书·州郡志》也写作北景，大概是后来传习造成讹误，才形成另一种解释。斗南把比景说成北景，难道是因为他所见的前、后《汉书·地理志》有不同版本吗】。《林邑记》说：越过比景到朱吾。朱吾县的浦口就是今天的边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住在野外，没有房屋，依靠树木住宿，吃生鱼生肉，以采香为业，与人交换物品，像上古时代的人。县南有文狼究，水向下流而相通。《晋书·地道记》说：朱吾县属于日南郡，距郡治二百里。该县百姓汉代不能忍受郡守、县令征调索取，便拥立屈都干作为国王。《林邑记》说：屈都是夷人。朱吾浦向内通无劳湖，无劳究水通向夀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讨林邑，杨迈带着婚事出行而不在；奋威将军阮谦之率七千人先袭击区粟，经过四防，还未进入夀泠，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可以停军的地方，海水凝结、岸壁陡直，又遇大风而大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杨迈带着婚事和所属部伍，率船三百多艘。前来救援阮谦之。阮谦之遭遇大风，余下的几艘船夜间在夀泠浦中相遇，黑暗中发生大战。阮谦之亲手射中杨迈，操舵的船工被击败，船只在昆仑水域纵横漂散；一艘小船接到了杨迈。阮谦之因风势和溺水造成的损失，按理难以取胜，于是从这里返回，渡过夀泠，到达温公浦。升平二年，温放之在湾中边界阴阳圻征讨范佛，进入新罗湾；向下又有一处叫阿贲浦，进入彭龙湾躲避风浪，这就是林邑的海洲。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刺史檀和之攻破区粟，已经飞扬旌旗，海军将要在彭龙湾攻打典冲；在那里与林邑大战，返渡典冲。林邑军进入浦中，檀和之命军队大举进攻，因为采取稳重策略而取胜。浦西就是林邑都城，治所在典冲，距海岸四十里，处于荒远边地，是越裳国的疆界，也是秦、汉象郡的象林县。东临沧海，西接徐狼，南连扶南，北接九德。后来离开象林，林邑这一国号的建立始于汉末。初平年间天下动乱，人心离异，象林县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名叫连【一清按：《梁书》写作逵】，攻打县城，杀死县令，自称为王。当时世道混乱，林邑于是建立。后来袭承相继传位给子孙。三国争雄时，它没有归附任何一方；吴国有交州，与林邑相邻。林邑进犯夀泠，把那里作为边界。自区连以后，国中没有文字史书，失去编纂世系的记录，历代宗族灭绝，再没有后裔。外孙范熊继位，众人乐于推戴。范熊死后，儿子范逸继位。范文原是日南西卷县夷人首领稚家的奴隶。范文做奴隶时在山涧放羊，在涧水中得到两条鲤鱼，藏在怀里带回，想私下吃掉；主人知道后前来搜查，范文非常惭愧害怕，起身借口说要去磨石，不是为了鱼。主人到鱼所在的地方，看见的是两块石头，相信了他便离开。范文开始觉得奇怪，发现石头中有文章，于是进山找到石头，冶炼锻造出两把刀。他举刀对着石障祈祷说：鲤鱼变化、冶石成刀，如果砍破石障，就是刀有神灵，范文应当治理此地成为国王；如果砍不进去，就是刀没有神灵。随后砍石如龙渊、干将之剑斩断芦苇一样，石障当即被破。因此人们逐渐归附他。现在斫石的遗迹还在，鱼刀也还保存着。这些刀像斩蛇剑一样传给国王的子孙。稚曾让范文远行经商，向北到达中原大国，见闻很多。晋愍帝建兴年间，他南下到林邑，教林邑王范逸制造城池、修整兵甲，开始规划大略。范逸喜爱并信任他，让他担任将帅；范文能够取得众人之心。后来范逸的几个儿子有的迁走，有的逃亡，范逸便独自称帝。咸和六年，范逸死去，没有留下继承人。范文到外国迎接范逸的王子，航海时取水，把毒药放入椰子中，让王子饮下将其毒死，于是胁迫国人，自立为王。他把前王的妻妾带来，安置在高楼上；愿意顺从他的，便娶来收纳；不顺从的，断绝饮食直到死亡。《江东旧事》说：范文原是扬州人，年轻时被掳为奴，卖到交州。十五六岁时，因获罪应当受杖刑，害怕而逃走，跟随林邑商人渡海远去，被带入王宫，受到极度宠爱，经过十多年。林邑王死后，范文杀死王的两个儿子，又假称杀死侯将，自立为王，威势扩展到各国【一清按：《资治通鉴》晋成帝咸康二年记载：起初，日南夷人首领范稚有个奴隶叫范文，后来到林邑，林邑王范逸喜爱并信任他。这一年范逸死去，范文假称到外国迎接范逸的儿子，把毒药放入椰酒中将其杀死，范文自立为王。

译于是出兵攻打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南等国，把它们全部消灭。篇中记载的这些地名，都是夷人王国。屈都、徐狼在前文已经见过】。有的夷人推崇蛮语，吃东西用嘴，饮水用鼻；有的在脸上雕刻、身上镂纹，脱衣裸体。汉、魏时期流放的赭衣人【一清按：《汉书·刑法志》说“赭衣塞路”，赭衣是罪人的服装；注文说“流赭”是指被迁徙的人】，都被他们役使。建元二年，林邑攻打日南、九德、九真，百姓奔逃千里，直到看不见炊烟才返回。林邑向西距广州二千五百里。城西南角有高山长岭相连，像天然屏障；岭北接涧，大源淮水发源于郍郍远界，经过三重长州，绕过隐山，向西曲折，街道回转向北。岭南有涧，小源淮水发源于松根界上，山谷中的水流绕过隐山向南曲折，街道回转向东，与淮水汇合，注入典冲。城西南靠山，东北俯临水面；重重壕沟和水浦环绕城下。东南壕沟外依傍薄城，东西横长，南北纵向狭窄；北边两端回折曲入城内。城周八里一百步。砖城高二丈，上建一丈高的砖墙，开方形孔洞；砖墙上架木板，木板上建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高的六七丈，低的四五丈。飞檐上的鸱尾高耸，迎风拂云；楼阁沿山俯视水面，高举耸立，险峻壮观。只是建筑制作粗壮拙朴，保留着古代夷人的风俗。城开四门：东门是前门，正对两淮水洲和水边的曲折道路，有古碑刻着夷人文字，铭赞前王范胡达的德行。西门对着两重壕沟，向北回转上山；山西就是淮水。南门越过两重壕沟，对着温公垒。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死交阯太守杜宝、别驾阮朗，于是征讨林邑；水陆多次交战，范佛据城自守，后来多次请求归服，温放之接受了。如今林邑东城南面五里处有温公的两座营垒，就是这里。北门临淮水，道路被阻隔，不能通行。城内还有小城，周长三百二十步。合堂、瓦殿连成一片，南墙不开门。两端是长屋，屋脊伸向南北。南面仿佛背靠，称为西区。城内有石山，顺着淮水、面向阳光，开设向东的宫殿；飞檐鸱尾，青色琐窗、红色台阶，屋椽、檐题和角椽多采用古代样式。楼阁宫殿上的柱子高出城墙一丈多。用五种牛粪和泥，墙壁泛着青光；曲折的回廊和侧室之间，装饰着华丽的窗户和紫色的窗棂。椒房、嫔妃和媵妾没有另外的宫殿，正寝、长巷都在殿上；国王登临东轩，直接同下面的人交谈。子弟和臣下侍从都不得登上屋顶。城中有五十多座高丘，屋脊相连、栋梁相接，檐宇如同承托着神祠和佛塔。大小八座庙宇，层层高台、重重楼阁，形状像佛寺。城郭中没有市街，城邑居民很少，海岸荒凉，不是百姓适宜居住的地方。可是首渠却凭借这里来安养国家，十代之后哪里还能长久存在呢？元嘉年间，檀和之征讨林邑，林邑王杨迈带领全国连夜逃跑，藏入山林沼泽；军队占据他的城邑，搜获财宝达数以亿计。军队撤回以后，杨迈归还本国，国家已经荒败灭亡，当时的人也没有留下几个；他徘徊悲痛，捶胸顿足，因愤怒而昏死，又苏醒过来。于是杨迈在元嘉二十三年去世。当初，杨迈的母亲怀孕时，梦见有人铺设金色席子，杨迈和他的兄长落在席子上，金色光芒升起，明亮艳丽，光耀夺目。华夏习俗把上等黄金称为紫磨金，夷人习俗则称上等黄金为杨迈金。杨迈的父亲胡达死后，他继承王位，能够取得民众的拥护；他认为这个灵梦是国家的吉祥庆兆。他的太子起初名叫咄，杨迈死后，咄十九岁继位，仰慕先王的德行，又改名为杨迈。父子两代竟同用一个名字，可知林邑将要灭亡了。城墙和护城壕沟之外，丛林荆棘荒芜蔓延，榛木杂草幽暗茂密，藤蔓盘绕，筀竹秀美，交错直达天际。其中香桂成林，空气清新，烟雾澄明。桂父是县中人，栖居在这片树林里，服食桂实而得道。当时羽色奇异的鸟在林间飞翔聚集，鸣声婉转；还有一种比翼鸟，不并在一起就不能飞翔，鸟名叫归飞，鸣叫声就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就是眷恋故乡的思念，也是极为悲切的桑梓之敬，已经成为一种风俗。豫章人俞益期性情刚直，不肯屈从世俗习气，又无处容身，不能远行到别处。他在南方给韩康伯写信说：“只有槟榔树，是南方游览中最值得观赏的东西；但它性情不能耐受霜冻，不能移植到北方。没有遇到长者的赏识，实在使人遗憾深重。我曾面对飞鸟眷恋故土，更加增添思乡之情，寄托在诗意中：我说这种鸟背部青色，腹部赤色，丹红的心意显露在外，鸣叫的情感却无法表达，整天飞回故乡；它飞行还不到一万里，怎么能够回去呢？”九真太守任延开始教人耕田使用犁具，风俗逐渐教化，影响遍及交趾、象林。自从懂得耕作以来已有六百多年，烧荒除草的耕种方法和华夏相同。称为白田的田地种白谷，七月烧荒，十月成熟。称为赤田的田地种赤谷，十二月耕作，四月成熟，这就是所谓一年两熟的稻子。至于草木甲虫萌芽的时节，谷月便轮流播种早稻、晚稻；无论早晚，每月都有禾苗抽穗开花。耕作除草的功夫很重，收获的收益却少，因为成熟得快。稻米不会向外散失，始终使国家富足。桑蚕一年成熟八次，蚕茧可达三都赋所说的“八蚕之绵”。那些小水崖边常有水流飞溅，有时如雪花飞舞、沙土涨满；水清而寒冷，深不可测。溪流分开，沟壑各别，渡口彼此相通。水从城东北角流出，架起高桥渡过淮水北岸，这就是通往彭龙、区粟的道路。檀和之在东桥与敌军大战，杨迈受伤后从象上跌落，就是在这个地方。水又向东南流经船官口。船官川的源头，徐狼等外族人都裸体生活：男子用竹筒遮住身体，女子用树叶遮蔽形体；对外称作狼防，就是所谓的裸国。虽然习惯裸体，仍以没有遮蔽物为羞耻，只在黄昏夜晚与人交易；他们在黑暗中嗅闻金属，便能知道金子的好坏，第二天早晨拿出来察看，结果都如他们所说。从这里继续向南走，可以到达扶南。根据竺芝《扶南记》：扶南距离林邑四千里，水路和陆路都相通。檀和之命令军队进入邑浦，占据船官口，就是那座方圆六里的城。由船官口向下注入大浦的东湖，大水连绵，随着潮水向上流；向西流的潮水昼夜上涨七八尺。从这里以西，朔日、望日都同时涨潮，一次上涨七天，水位涨到一丈六七尺；七天以后，昼夜分成两次潮汐，每次水位上涨一二尺。春夏秋冬都严格固定，高低有一定尺度，水位没有盈亏变化，这叫海运，也叫象水。又兼有象浦之名，就是晋代《功臣表》所说的“金潾清迳，象渚澄源”。这些河川、浦口、沙洲中有极小的水虫，聚集在木头上啃食船只，几十天就能把船毁坏。源头深潭和急流中有鳞鱼，颜色黑，身体长五丈，头部像马头；它窥伺人进入水中，便游来加害。

译《山海经》说：离耳国、雕题国都在郁水以南。《林邑记》说：汉代设置九郡，儋耳也在其中【一清按：所谓九郡，是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以及儋耳、朱崖，共为九郡。儋耳、朱崖废除以后，所以《地理志》只列七郡】。当地百姓喜欢赤脚，耳朵宽大下垂，以此作为装饰；即使男女裸露身体，也不以为羞。暑热时暴露在阳光下，使人自然变黑，长期习惯后便成为常态，并以黑色为美，这就是《离骚》所说的玄国。这样看来，儋耳就是离耳。王氏《交广春秋》说：朱崖、儋耳二郡与交州一同开发设置，都是汉武帝所置。在大海之中、南极以外，与合浦、徐闻县相对；天气晴朗无风时，径直望见朱崖州，像粮仓一样大。从徐闻县正对着朱崖渡海，北风一起，经过一日一夜就能到达；全岛周回二千多里，直径八百里，百姓约有十万多家。那里的人都是不同的种族，披散头发，雕刻身体；女子大多美貌，皮肤白皙，头发长，鬓发美好。他们像犬羊一样聚居，不接受德教。儋耳先废，朱崖多次反叛。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废除了郡。杨氏《南裔异物志》说：儋耳、朱崖都在……【一清按：此处下文脱落，应劭、张晏都说它们在大海之中。臣瓒说：《茂陵书》记载，珠崖郡治所在瞫都，距离长安七千三百一十四里；儋耳距离长安七千三百六十八里，统辖五县】。它们分为东部藩属，所以《山海经》说在郁水以南。郁水又向南流，从寿泠县注入大海。过去马文渊堆积石块筑成堤塘，通达到象浦，竖立金色标志作为南方极界。俞益期书信说：马文渊在林邑岸边立了两根铜柱，北边有十多家随军出征而没有返回的人，居住在寿泠岸南、与铜柱相对的地方，全都姓马，彼此通婚，现在已有二百户。交州因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他们为马流；他们的语言和饮食还同华夏一样。山川已经迁移变化，铜柱如今又在海中，正是依靠这些百姓才能辨认旧址。《林邑记》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与西屠国划分汉朝南部疆界。当地人因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世代都说是汉人的子孙。《山海经》说：郁水发源于象郡，向东南流入南海，进入须陵，所说的就是东南方向【一清按：《汉志》记载，郁林郡广郁县的郁水向东流到四防入海，经过郡境四百三十里】。应劭说：郁水发源于广信，向东流入海；说它的源头或许可以这样说，但说到终点就不对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三百里〕 《水经注释》第三十六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第三十七卷 仁和人赵一清撰写 淹水　叶榆水　夷水　油水 澧水　沅水　泿水 淹水发源于越嶲郡遂久县边界之外。吕忱说：淹水又叫复水。向东南流到蜻蛉县。县中有禺同山，山神有金马、碧鸡，光影忽隐忽现，百姓常常见到。汉宣帝派谏大夫王褒去祭祀它们，想把金马、碧鸡招致来。王褒途中患病去世，这件事没有成功。王褒《碧鸡颂》说：“恭敬地移请金色的神马、缥碧色的神鸡。”所以左太冲《蜀都赋》说：“金马奔驰，光芒闪耀而绝迹；碧鸡忽隐忽现，光彩照耀而显威仪。” 又向东流经姑复县南面，向东注入若水。淹水流经县中的临池泽【全氏说：《汉志》记载，越嶲郡姑复县的临池泽在南面；又说青蛉县的临池灊在北面。不知泽与灊为何分别】。一清按：灊就是泽，两个县的地界以此为分界。《方舆纪要》说：姑复废县在四川防川卫以南；沈约《志》说，云南有东西两个古代复县，即汉代的姑复县。青蛉废县在云南姚州大姚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云南县西面，向东北注入若水【一清按：刘昭《郡国志》补注引《南中志》说：县西有连绵相接的高山，山中有大泉水，周回万步，名叫冯河】。益州的叶榆河发源于叶榆县北界，转而从县城东北流去。这个县原是滇池、叶榆之国的所在地。汉武帝元封二年，派唐蒙开发此地，把它设置为益州郡。郡中有叶榆县。县西北十里有吊鸟山，成百上千的鸟聚成群，一起鸣叫，声音嘈杂。每年七八月间，鸟群来到这里，聚集六七天才停止；一年有六次，雉和雀前来凭吊，人们夜里燃火捕捉它们。没有嗉囊、不吃东西的鸟，看起来格外悲哀，人们认为是义鸟，便不捕捉。民间传说凤凰死在这座山上，所以群鸟来凭吊，因而名叫吊鸟山。县城东面有叶榆泽，是叶榆水汇聚形成的水泽【《禹贡锥指》说：蔡传叙述程大昌的观点说，樊绰把丽水当作黑水，恐怕它太狭小，不足以作为界河。他所说的西洱河，反而与《汉志》的叶榆泽相贯通，宽处可达二十里，足以分隔二州；它的水流又正好趋向南海。又说汉代的滇池就是叶榆之地，汉武帝最初开发滇嶲时，这里古代已有黑水祠；夷人不懂典籍，必然不可能附会。可是樊绰和道元都说这个水泽因浸泡榆树叶而得名，那么水色之黑似乎是榆叶积久浸泡形成的。况且那里正是蜀地西部，东北距离宕昌也不远；宕昌是三苗后裔，与《三危》中关于三苗的记载又相互符合，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傅同叔却反驳了这种说法，认为杏溪的见识远胜九峰。叶榆本是蛮语，与中国文字的含义不同，怎么知道它指的是榆树的叶子？说水泽因榆叶浸泡而得名，查考郦道元的注释并没有这句话，大概也是樊绰说的。韩汝节说，这种说法更加不通。水源处的黑色或许由榆叶浸泡造成，但如果水流了几千里，颜色还不改变，难道有这种道理吗？况且其他地方也有很多黑水，从未听说那里都有树叶落入水中。宕昌国，唐代是宕州的辖地；宕州南到扶州四百一十里，北到岷州二百五十里，大概是古代梁州的北界。程氏却说叶榆河在蜀地正西方，东北距宕昌不远；据说宕昌西南距离大理总共三千多里，这样还说不远，难道是生来没有见过图籍吗？况且叶榆县在益州郡以西七百多里，县东有叶榆泽；它的下游虽然流经滇池县南面，却从未有过黑水的称呼，怎么能说叶榆祠就是黑水的源头呢？】一清按：叶榆，《范史·滇王哀牢传》都写作楪榆。章怀注说：楪有时写作蝶。这样看来，此水当然不是因为榆叶浸泡而变黑，足以驳倒九峰的妄说，也足以堵住樊绰的辩词。樊绰在唐咸通年间任安南都护蔡袭的从事，著有《蛮书》十卷，见《唐书·艺文志》。经过不韦县。不韦县原来是九隆哀牢国的地方。那里有牢山。最初，山中有一位妇人名叫沙台【朱氏《谋防笺》说：《后汉书》作“沙壹”】，住在牢山，以捕鱼为生。有一次，她在水中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因而怀孕，生下十个儿子。后来沉木化作龙，从水中出来，九个儿子惊慌逃走，最小的儿子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在那里，龙便把他拖走。他们的母亲说鸟语，把“背”说成“九”，把“坐”说成“隆”，于是给他取名叫九隆。等到九隆长大，几个兄长便共同推举九隆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对夫妻生了十个女儿，九隆都娶她们为妻，于是繁衍生息。他们全都在身上绘制龙形花纹，衣服也都缝有尾饰。九隆死后，后代世世代代不再同中国交往。汉建武二十三年，国王派兵乘坐箄船向南行进，从水上进攻汉朝的鹿茤人。鹿茤人势力弱小，将要被他们擒获。这时天空突然响起巨雷，下起暴雨，南风把水吹得倒流，波涛涌出二百多里，箄船沉没，数千人溺死。几年后，他们又派六位王率领一万多人进攻鹿茤。鹿茤王与之交战，杀死了六位王。哀牢的老人们共同把他们埋葬了；当天夜里，老虎挖出尸体并吃掉，第二天早晨只看见骸骨，众人惊恐地逃走。于是他们害怕了。老人们对他们的小王说：“哀牢侵犯边界，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如今这次进攻鹿茤，却立即遭到上天诛罚。难道中原有受天命的君王吗？上天的保佑为什么这样明显！”随即派使者取道越嶲，上表请求归附，愿长久守护边塞。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将这里设置为永昌郡，郡治设在不韦县。大概因为秦始皇曾把吕不韦的子孙迁徙到这里，所以用“不韦”作为县名【沈氏说：常璩说，武帝设置不韦县，把南越相吕嘉的宗族迁徙到这里，因而取名不韦，以彰明其先人的罪恶；并不是秦朝迁徙来的】。不韦县在叶榆以北六百里。叶榆水不经过该县，只有从不韦向北流去的卢仓禁水罢了。叶榆水从不韦县南面流经遂久县东面，又流经姑复县西面，与淹水汇合；再向东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邪龙县是在建兴三年由刘禅从云南郡分出设置的，在不韦县的东北方。向东南流出益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