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二十三

译这块石碑立于延熹年间是毫无疑问的。杜甫说“苦县光和尚骨立”，是错误的。一清按：注文没有记载立碑年月，碑文说的是延熹八年八月甲子日【一清按：碑文中有明确日期】。碑北面有两座石阙，整齐完好。石阙南侧，魏文帝黄初三年经过谯县时曾下令修整石阙。石阙东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块碑，碑西面是陈国国相、鲁国人孔畴所立，建和三年立碑。北面是老君庙，庙东院中有九口井。又向北，在涡水旁还有李母庙。李母庙在老子庙北面，庙前有李母墓，墓东有碑，是永兴元年谯县县令、长沙人王阜所立。碑文说：“老子出生在曲涡之间【一清按：《晋书·地道记》说曲仁里是老子的故里】。”许慎又说，涡水在上游承接淮阳郡扶沟县的蒗荡渠，不应到沛郡才称为涡水【全氏说：这二十五字疑似是注文开头、附在扶沟县下的错简，现移到这里并不相称】。涡水又转向东，流经相县故城南面。城低小而中部实心。边韶所撰老子碑又说，老子是楚国相县人。相县如今荒废，隶属苦县；故城仍在赖游乡东面，涡水流经城南，怀疑就是这座城。从这里开始没有外郭可以与记载相对应。涡水又向东流经谯县故城北面。《春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楚国成得臣率军攻打陈国，随后攻取谯城，在顿地驻军后返回，就是这里。这里是王莽的延成亭，魏国设置谯郡，以沇州为治所。沙水从南面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谯城西面，再向北注入涡水。涡水环绕城的四周，城南有曹嵩墓，墓北有碑，碑北有庙堂遗址，柱础仍然存在。庙北有两座石阙并立，高一丈六尺，椽栌和柱子都雕刻成云气和火炬形状，上部的罦罳已经破碎。石阙北面有一方圭形碑，碑题为“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侯曹君之碑”，延熹三年立碑。碑阴又刻有诏书策文，两块碑的文字相同，分列在碑的东西两侧相对而立。还有两匹石马，高八尺五寸；石雕粗糙，不如光武帝陵墓隧道前所立的石象、石马。曹腾的兄长有墓，墓东有碑，碑题为“汉故颍川太守曹君墓”。曹腾在延熹九年去世，但立碑年月没有刻出【一清按：《三国志·魏书》曹仁传裴松之注引《魏书》，说曹仁的祖父曹褒就是这位颍川太守】。坟北面有他的长子曹炽的墓，墓东有碑，碑题为“汉故长水校尉曹君之碑”。曹炽历任太中大夫、司马长史、侍中，升任长水校尉，三十九岁去世，熹平六年立碑。曹炽的弟弟曹▯的墓在这里，墓东有碑，碑题为“汉谒者曹君之碑”，熹平六年立碑。城东有曹太祖的旧宅，宅址背靠外城、面对道路，旁边临着城壕和水。《魏书》说：太祖任议郎时，称病告假回到乡里，在城外修建住宅。春夏读习经书，秋冬射猎，以此自娱。文帝于汉中平四年出生在这里，当时住宅上方有青云像车盖一样，直到当天结束才消散，就是这个地方。后来文帝在延康元年到谯县，盛宴款待父老，在旧宅上筑坛，坛前立碑，碑题为“大飨之碑”。碑的东北面、涡水以南，有谯定王司马士会的墓，墓前有碑，晋永嘉三年立碑。碑南约二百步有两根石柱，高一丈多，下半部有交错的束竹纹样，制作精巧。石匾上写着：“晋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州江州诸军事、安东大将军、谯定王、河内温人司马公墓之神道。”涡水又向东流经朱龟墓北面，向东南流去。墓南靠着道路，那里有碑，碑题为“汉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朱龟字伯灵，光和六年任官期间去世；他的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无终人年化，于中平二年立碑。碑阴刻有故吏的姓名，都是蓟、涿、上谷、北平等地的人【《隶释》说：汉幽州刺史朱君碑有碑阴，在亳州。朱君名龟，碑石已有残缺，不能详细考知他的官职门第；能够考查的情况，应当是他曾任御史中丞，督捕益州蛮，又任幽州刺史，抵御鲜卑。他在汉灵帝光和六年去世。《后汉书·西南夷传》说：蜀郡各部夷人反叛，抓住太守雍陟，朝廷派御史中丞朱龟讨伐，不能取胜，李颙发动板楯蛮将其平定。碑文所载与传记相合】。涡水向东南流经层丘北面，丘阜独自高耸，巍然挺立，是旧日壁垒所在。涡水又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故城北面，沙水分出的支流注入其中。此水在上游于思善县承接沙水，世人称为漳水，因此有漳头之名。向东北流经城父县故城西侧，再从城东北面流入涡水。涡水又向东流经下城父北面。《郡国志》说：山桑县有下城父聚，就是这里。涡水又转弯流经这个聚落，向东经过郎山西面；又向东南转弯，流经郎山南面。山东面有垂惠聚，世人称为礼城。袁山松《郡国志》说：山桑县有垂惠聚，就是这座城。涡水又向东南流经涡阳城北面，城临近涡水，北魏太和年间为州治【一清按：《寰宇记》说，后魏孝文帝设置涡州，以山桑城为治所；后来此地归入梁国，又归入魏国，改为谯州，并把谯县改为涡阳县。注文中的州治上面疑似脱去“涡”字】；以盖表为刺史。后来撤州设置郡，地势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控制着堨戍。涡水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故城南面。汉建武十三年，世祖把傅昌封为侯国【沈氏说：按傅昌本传，他从昆阳迁到芜湖，没有听说封在龙亢】。所以有俗语说：“沛国龙亢到山桑”，指的就是这里【《巵林》说：阚骃《十三州志》说，山桑县人习俗贪诈虚伪，喜欢拿着马鞭在乡邑间行走，所以有俗语说“沛国龙亢到山桑”；他们假冒出使的旅客，好像在奔赴丧事，途中遇到盗匪劫掠，便说自己丢失了财物粮食。郦道元只取其中一句，实在过于】。涡水继续流过，又转向南流，经过石梁。石梁崩塌剥落，两岸堆积着石头，高二丈，水流从石间经过；又向东南流经荆山，向东流去而注入下游。又向东南流到下邳郡淮陵县，注入淮水。

译涡水又向东流，左边与北肥水汇合。肥水发源于山桑县西北的泽薮，向东南流；左右如鸟翼般分布的几条水源从不同地方流出而汇归一处，大概只是细小的水脉和涓涓水流。向东南流经山桑邑南面，民间称为北平城。从前文钦被封为山桑侯，恐怕食邑就在这里。城东南有一块碑，碑文全都破损，无法查验，只有碑背面的故吏姓名还保存着。熹平元年，义士、门生、沛国萧县人刘定兴立碑。北肥水又向东流经山桑县故城南面，民间称为都亭城，这是错误的。如今城内东侧仍有山亭高高耸立，丘陵高峻，不是洪台所能相比的。《十三州志》所说“山在邑中生长，庭院里有桑树，因此用它命名县”，说的就是这里。郭城东面有文穆墓碑。文穆家三代有人官至二千石；文穆任郡户曹史，征召试用为博士、太常丞，因精通气候而被提拔为侍中、右中郎将，升任九江、彭城、陈留三郡太守【一清按：所经历的只有三个郡，“四”字疑误，也可能脱漏了一个郡名】。光和年间去世，故吏、涿郡太守、彭城人吕防等立碑。北肥水又向东汇积成陂，称为瑕陂。陂水又向东南流经瑕城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楚军返回时到达瑕，就是这座城。所以京相璠说：“瑕是楚国的土地。”北肥水又向东南流经向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是旧向国。”《世本》说：“许州的向甲，是姜姓，是炎帝的后代。”京相璠说：“向是沛国的县，如今并入谯国龙亢县。”杜预说：“龙亢县东面有向城，汉世祖建武十三年又把富波侯王霸封为侯国，就是这座城。”民间称为圆城，是错误的。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南面，世人称为楮城，不对【一清按：《渠水篇》经文说：“又向东南流经过义成县西南面，注入淮水。”本篇注文说：“涡水承接沙水，向东南流经荆山，左边与北肥水汇合，又向东流入淮水。”如今凤阳府怀远县东北十五里有涡口城，东北四十五里有向城，就是涡水注入淮水的地方，与《汉书·地理志》相合。因此郦道元认为经文所说下邳睢陵县入淮是错误的。这里的义城就是沛郡的义成县。胡谓说义成故城如今叫拖城。顾祖禹说：“涡口城如今讹写成□城。”涡、□读音相近，注文又有“楮城”这个名称，大概是字形演变造成的】。又向东流入涡水。涡水又向东注入淮水。《水经》说在下邳郡淮陵县流入淮水，是错误的。汳水在浚仪县北面从阴沟水分出。阴沟就是蒗荡渠，也有人说汳水承接旃然水；又有人说丹水、沁水在武德交汇乱流，横穿黄河以南进入荥阳，与汳水汇合，所以汳水兼有丹水的名称。黄河、济水的水道断绝后，汳水承接旃然水向东流；自从王贲引水灌大梁以后，水从县南流出，不再流经县北【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荥阳县的水、冯池都在县西南】。夏季洪水泛滥时，这条水道便能通航，所以故渠就是阴沟。在大梁北面，又称为浚水，因此圈称撰写《陈留风俗传》说：“浚水流经它的北面。”又向东，汳水从这里分出，所以《水经》说：“汳水在浚仪县北面从阴沟分出。”【一清按：《禹贡锥指》说：“由淮水、泗水航行可以到达黄河。”苏轼《传》说：“从淮水、泗水进入黄河，必定要经过汴水。”世人认为隋炀帝才开始疏通汴水，使它通入泗水；禹时代没有这条水道，便据此怀疑《禹贡》的话。按《汉书》记载，项羽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把鸿沟以西割给汉，以东割给楚。文颖注说：在荥阳城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成为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诸国，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这就是今天的官渡。魏武帝与袁绍在官渡相持，那里就是楚、汉分裂的地方。大概自秦、汉以来就有这条水道，怎么知道不是禹的遗迹呢？《禹贡》所记九州的水道，都记载汇入黄河的水道，唯独淮水、泗水不能汇入黄河。帝都所在之地，按理不应如此；我猜想一定是开凿了这条水道来沟通它们。后来这条水道有时称为鸿沟，有时称为官渡，有时称为汴水，在上下百余里之间，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段；总之都是引黄河水注入淮水、泗水。所以王濬伐吴时，杜预给他写信说：“您如果直接攻取秣陵，从长江进入淮水，越过泗水、汴水，再逆黄河而上，整顿军队回到京都；像您这样水军的盛大，自古至今无与伦比。”既然逆泗水、汴水而上可以班师，那么汴水的大小应当不比现在小，这也足以说明秦、汉、魏、晋都拥有这条水道，并不是隋炀帝创始开凿的。吴王夫差开凿沟渠沟通水道，在黄池同晋国相抗，这时长江才有了通入淮水的水道；禹时还没有，所以《禹贡》说：“沿着长江和海边，到达淮水、泗水。”这明白说明，如果不是从海上进入淮水，长江就没有通入淮水的水道。如今只说“浮行于淮水、泗水，通达黄河”，不说从海上来，那么鸿沟、官渡、汴水之类的水道自禹以来就存在，已经很清楚了。考察苏轼是因为有学者认为“河”应当作“菏”，并认为未必如此，所以发表了这番议论。阎百诗说：《禹贡》说，济水流入黄河，向南漫溢成为荥水，又流经陶丘成为菏水，流经汶水而入海；这是禹时的济水水系，发源后注入大海。《史记·河渠书》说：“禹的功业施及夏、商、周三代。此后，荥阳以下引导黄河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这是禹以后的人在荥泽以北引导黄河向东南流，所以《水经》说“黄河向东流经荥阳县，蒗荡渠从这里分出”；这也是引济水分流，因此《汉书·地理志》说荥阳有蒗荡渠，起初承接济水，向东南流，就是这个意思。此后历代不断疏浚支流、津渠和别的水道，数不胜数，这就是郦道元所说的荥水、波水、黄河、济水往来反复、彼此贯通的情形。虽然这些水道的来历很古，苏秦对魏襄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那么战国以前就已有鸿沟了。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地，邲就是汳水，那么春秋以前就已有这条水道。《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作灉。”灉本来就是汳水，那么《尔雅》以前就已有它了。然而没有谁比郦道元说得更好：“大禹堵塞了荥泽的泛滥之水；荥泽在莽时正好干涸，难道是禹堵塞的吗？”

译他又说：“从前禹堵塞泛滥之水，在荥阳以下引导黄河；荥阳以下并非禹所引导，怎么能说禹时就已经有这条水道呢？”我因此把年代断定在《河渠书》之后，并参照“荥阳以下引导黄河”这句话；《禹贡》中没有这段话，所以它应当产生于禹之后。我对自己的考订颇为庆幸，觉得比苏氏说得稍微详细一些。考察《河渠书》中有“此后”二字，百诗据此断定鸿沟不是禹的遗迹，真像老练的官吏断案一样。不过我还有更进一步的看法：说水道由泗水进入菏水、由菏水进入济水，这是对的；但从陶丘以西，除了鸿沟以外没有通达黄河的道路，怎么能不把它指作禹的遗迹呢？说荥阳以下引导黄河出现在禹以后，这是对的；但由济水通达黄河，没人知道它经过哪里。如果不能明确指出一条完整的路线，又怎么能消除千古以来的疑问呢？这就应当在济水与漯水之间寻找答案。大概兖州、青州、徐州、扬州的贡道，都是由济水进入漯水，再通达黄河；而宋代儒者说济水、漯水之间没有相通之处，那么沿济水航行的人向西、向北逆行到陶丘，按地势就不得不经过荥阳。这就是苏氏的论说接近合理、而人们不敢深入驳斥它错误的原因。如果确实知道经文所说的“浮行于济水”，指的是直到菏水、汶水相会处的济水，而不是陶丘、荥泽一带的济水，那么济水之所以能通黄河，是因为漯水，而不是鸿沟、官渡、汴水；各种纷乱的说法就会不攻自破了。他又说：黄文叔说：“蒗荡水分出于黄河，绝不是禹的遗迹。”禹治理黄河，本来是因为黄河水势凶猛，在平地上难以通行，所以分开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并使水流经过高地；这两条渠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后世不懂圣人的用意，任意凿河开渠，有的没有顺应地势，有的附会连接而安排不当，因此水势容易决口，这并不只是蒗荡水如此。其下游的▯水与黄河相通而在酸枣决口，瓠水与黄河相通而在瓠子决口，汴渠也多次决口，直到王景治理汴渠时，开山凿涧，每十里设置水门，使水流彼此回旋灌注，扰乱了渠道水脉，禹的遗迹也更加败坏了。况且开通淮水、泗水，是为了利用舟楫交通的便利。菏水已经通航了，又为什么还要再开通蒗荡水呢？至于说禹堵塞泛滥之水而又开凿它，是因为春秋、战国时代的人计较功利而忽略远大的规划，滋长私欲而不顾大局；那些谋划国事的大臣和策士，把这种工程托名于禹，而世人没有察觉。`《河渠书》说：“荥阳以下引导黄河，向东南成为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与济、汝、淮、泗相通。”可见它是在春秋、战国之间形成的。伟大啊，这番议论！它很好地揭示了《禹贡》的深意，也可以用来证明‘徐州通达黄河’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汳水向东流经仓垣城南，就是大梁县的仓垣亭。【一清按：汉代《地理志》在陈留郡浚仪县下说“故大梁”，《续汉书·郡国志》也说“浚仪本太梁”，可见从未以“大梁”作为县名。】仓垣城临近汳水，陈留相毕邈曾在这里治理；征东将军茍晞向西进军时，毕邈逃回京城，茍晞派司马、东莱人王赞代替自己占据仓垣，截断并留住漕运。汳水又向东流经陈留县鉼乡亭北面，这就是《陈留风俗传》所说“县中有鉼乡亭”的那座亭。汳水又流经小黄县旧城南面，《神仙传》称：“灵寿光是扶风人，死在江陵。胡罔家为他殡葬。下葬一百多天后，有人在这个县见到寿光，便给胡罔寄信。胡罔打开坟墓查看，只剩下一双鞋。”汳水又向东流经鸣雁亭南面，这就是《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所说“卫侯攻打郑国到达鸣雁”的地方。杜预解释地名说：“在雍丘县北。”如今俗人还称它为白雁亭。汳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旧城北面，流经阳乐城南面。《西征记》说：“城在汳水以北一里，周长五里。”这里属于雍丘县境。汳水又向东流，有一条旧渠从这里分出，向南通到睢水，称为董生决；有人说董氏作乱时引水向南沟通睢水，所以这条水因而得名。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汳水又向东流，有支流分出，俗称洛架口。《西征记》说：“洛架是水名。” 《续述征记》说：“在董生决下游二里处。”汳水又流经外黄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莠仓城北面。《续述征记》说：“莠仓城距大游墓二十里。”又向东流经大齐城南面，《陈留风俗传》说：“外黄县有大齐亭。”又向东流经科城北面，《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科禀亭。”这就是科禀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小齐城南面，又向南流经利望亭南面，《风俗传》说：“原来叫成安。”《地理志》说：“陈留旧名……”【一清按：“旧名”应当作“县名”。】汉武帝把它封给韩延年作为侯国。【全氏说：考察小司马的说法，表中记载在郏县，地理志则记载在陈留，似乎有疑问而未能判定。我认为延年是郏县人，应当是颍川郡的郏县；说在陈留是不对的。郦善长也只是依据本志来解释。一清按：地理志中颍川郡本来有成安县，分注说是侯国；小司马却把它当作陈留的成安，郦道元又作两种解释，却不知道取舍。】汳水又向东流，有龙门旧渠从这里分出。这条渠过去通到睢水，所以《西征记》说：“龙门是水名。”龙门北面有一座土台，高三丈多，台顶方圆数十步。汳水又向东流经济阳郡考城县旧城南面，形成菑获渠。考城县是周代的采邑，春秋时成为戴国；《左传》隐公十年秋天宋、卫、蔡攻打戴国，说的就是这里。汉高帝十一年秋，封彭祖为侯国。【一清按：索隐说，汉代封爵表中的彭祖姓秘，秘读作“辔”；韦昭读作“符篾反”，不对。如今查考《史记》各本都作“秘”，现在确实有姓秘的人。】《陈留风俗传》说：这是秦代的谷县，后来汉兵兴起，县邑多遭灾年，所以改名为菑县。王莽改名为嘉谷。【一清按：郦道元的说法不对。《汉书·傅宽传》略说梁军向西攻打邢说的军队，在菑县南面击破他们；师古说菑是县名，后来才成为考城县。可见秦代已经叫菑县，不是从汉代才开始的，大概是因为王莽改名嘉谷，才编造出这种说法。】章帝东巡经过此县，下诏说：“陈留菑县这个名称不好。高祖厌恶柏人县的名称，世宗因闻喜县的美名而显扬；获嘉县符合吉祥亨通的征兆，赞美皇天神灵的眷顾赐予，越发显耀光烈。考察武皇帝，应当把菑县改名为考城。”这条水渠大概因此县而得名菑获渠。汳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的沙阳亭北面，这里原是沙随国。《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秋，诸侯在沙随会合，谋划攻打郑国。

译杜预解释地名说：“就是梁国宁陵县北面的沙阳亭。”世人把它认为是堂城，这是错误的。汳水又向东流经黄蒿坞北面，《续述征记》说：“堂城到黄蒿二十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斜城下，《续述征记》说：“从黄蒿到斜城五里。”《陈留风俗传》说：考城县有斜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周坞旁，《续述征记》说：“斜城以东三里，晋义熙年间，刘公派周超之从彭城沿着汳水旧沟，砍树开路七百多里，以开通水路，军队停驻在这里，所以这座坞的水流因此得名。”汳水又向东流经葛城，这里原是葛伯的国。孟子说：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问：“为什么不祭祀？”葛伯说没有供祭祀的物品。商汤送给他祭品，葛伯仍不祭祀。商汤又问：“没有牲畜供品吗？”商汤又送给他牲畜，他仍不祭祀。商汤再问：“没有黍稷等祭品吗？”商汤派亳地民众去替他耕田，老弱给他们送饭。葛伯又带领民众抢夺这些东西，不肯交出的人就杀掉。商汤于是讨伐葛国。葛国在战国六国中属于魏国。魏襄王把它封给公子无忌，公子无忌号信陵君。【朱氏《谋防笺》说：《史记》说魏公子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魏安釐王同母异父的弟弟。】昭王去世，安釐王即位，封公子无忌为信陵君。这里说是襄王，是错误的。【神□坞】汳水又向东流经夏侯长坞。【一清按：《三国志·魏武帝纪》说，袁术退守封丘，曹操包围尚未合拢，袁术逃往襄邑，曹操追到太寿，决开渠道用水灌城；袁术逃往宁陵，曹操又追赶，袁术逃到九江。太寿的地点没有考证，大约在宁陵、襄邑之间。又据《夏侯惇传》，夏侯惇兼任陈留、济阴太守，曾截断太寿水筑陂，亲自背土，率将士鼓励百姓种稻，百姓依靠这项水利获利。这里的夏侯长坞大概因夏侯惇而得名。】《续述征记》说：“夏侯坞到周坞，彼此相距五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梁国睢阳县旧城北面，又向东经过襄乡坞南面。《续述征记》说：“向西距夏侯坞二十里，向东一里就是襄乡浮图。”汳水从它南面流过，这是汉熹平年间某位君主所建；他死后葬在那里。他的弟弟刻石立碑来表彰他的德行。墓道前有石狮、天鹿，层层排列，组成八座百达柱；如今已经荒芜毁坏，几乎全部凋残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又向东流到梁郡蒙县，成为睢水的余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向南流入睢阳城中。汳水又向东流经贯城南面，俗称薄城，不对。阚骃《十三州志》认为这里是贯城，在蒙县西北。《春秋·僖公二年》记载齐侯、宋公、江、黄在贯地结盟；杜预认为是贳地，说“贳”与“贯”字形相似，贯地在齐国，是贳泽，因此不是这里。如今在这一带再没有别的城位于蒙县西北，只有这个城邑。根据文献考察地理，贯邑是明确的，不是亳地也可以知道。【一清按：亳与上文的薄字应当视为同字。】汳水又向东流经蒙县旧城北面，俗称小蒙城。《西征记》说，城在汳水以南十五六里，就是庄周的本乡。他曾任蒙县漆园吏，郭景纯所说“漆园有傲吏”，指的就是他。惠施去世后，庄周在这个城邑闭门不出。汳水从县城南面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只有睢阳城南边有一条小水，向南流入睢水。城南二里有汉代太傅掾桥载的墓碑；桥载字元宾，是梁国睢阳人。碑为睢阳公在熹平五年所立。城东一百步有石室，刻写着“汉鸿胪桥仁祠”。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却没有碑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汳水又向东流经大蒙城北面，自古没有听说有两个蒙城，怀疑这就是蒙亳。所谓景亳，就是北亳。椒举说商汤有“景亳之命”。阚骃说：这是商汤的都城。亳本来是帝喾的旧墟，在《禹贡》所说豫州的黄河、洛水之间，今河南偃师城西二十里的尸乡亭就是那里。皇甫谧认为，考察事实，学者们把这件事弄错了；按照孟子所说商汤居住在亳、与葛国相邻，这正是说亳与葛相近。商汤的土地方圆七十里，葛国也只是一个伯爵国，封域有限；而宁陵距离偃师八百里，不可能每天由童子送饭，还替葛伯耕田。如今梁国本来就有两个亳：南亳在谷熟，北亳在蒙，并不是偃师。古文《仲虺之诰》说：“葛伯仇视送饭的人，征伐从葛国开始。”这正是孟子所说的事。崔骃说：商汤的坟墓在济阴薄县北面。《皇览》说：薄城北郭以东三里有一座平地上的商汤墓，四边各十步，高七尺，墓顶平坦。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郤长卿巡行考察水灾，因而经过商汤墓；汉代属扶风郡，现在考察回渠亭有汤池、徴陌等名称也是这种遗迹。【全氏说：考察《汉书·地理志》，徴县属于左冯翊，不属于右扶风。】不过正史中没有明确记载，很难详细考证。考察《秦宁公本纪》说：秦宁公二年讨伐汤国，三年与亳国交战，亳王逃往戎地，于是灭掉汤国。既然如此，周桓王时本来就有一位称作亳王的人；汤国被秦国灭掉，是西戎的国家，葬在徴地，并不是殷商的成汤。刘向说殷汤没有葬处，是对此表示怀疑。杜预说：梁国蒙县北面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墓，墓西有箕子墓。如今城内有一座旧坟，方形封土，可能就是杜元凯所说的汤墓；但世人称它为王子乔墓。墓旁有碑，题为“仙人王子乔碑”。碑文说：王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了，却不知道属于哪个时代。广泛询问道家，有人说他在颍川，有人说他出生在蒙县。最初修建这座城时，就有这座坟丘；先民相传说是王氏墓。到了永和元年冬十二月，正值腊祭时节，夜里墓上方传来哭声，声音十分悲哀。寄居在附近的王伯觉得奇怪，天明后登上坟墓察看。当时大雪纷飞，地上没有人的足迹，却在祭祀处发现大鸟的脚印。周围人都认为这是神迹。后来有一个人戴着高帽、穿着深红色单衣，拄着竹杖站在墓前，呼唤打柴的小孩伊永昌说：“我是王子乔，不要砍取我坟上的树。”说完忽然不见了。当时的县令泰山人万熹考察老人们的传说，感念这种神异祥瑞的应验，于是修建灵庙来安奉他的神灵。

译于是喜好道术的人从远方聚集而来，有的弹琴歌咏太一神，有的静思修炼，运行气息经过丹田。他们知道这里是至高道德的宅兆，确实是仙人的祖先之地。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派使者带着牺牲前来致礼祭祀，以表达恭敬，仪式十分庄严。【全氏说：隶释改作“只惧”，恐怕不对。】国相、东莱人王璋，字伯仪，认为神圣兴起之处一定应有铭文表彰，于是与长史边干一起立下碑石，记述并歌颂其遗留下来的功烈。看这篇碑文，意思似乎并不久远；既然碑文已经见于经籍，不能不加以记载，所以保存于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获水在梁郡蒙县北面从汳水分出。《汉书·地理志》说：这就是获水。《十三州志》说：水源起初承接菑获渠，也兼称丹水。《竹书纪年》说：宋国在丹水边杀了大夫皇瑗。又说：宋国发生大水，丹水壅塞不流。大概这是汳水的另一名称。获水从蒙县向东流出，水南有汉代故绎幕令匡的碑。匡字公辅，是鲁府君的小儿子。碑文已经破碎脱落，无法辨认，最终不知道立于哪一年。获水又向东流经长乐固北面、已氏县南面，向东南流经蒙泽。《十三州志》说：蒙泽在县东面。《春秋·庄公十二年》记载，宋国的宋万与闵公争斗，在这个泽中杀死了闵公。获水又向东流经虞县旧城北面，这里是古代的虞国。从前夏少康逃到有虞，虞国任命他为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这里是王莽时的陈定亭。城东有汉代司徒盛允的墓碑；盛允字伯世，是梁国虞县人。他的祖先姓奭，到了汉代中期，为避孝元皇帝的名讳，改姓为盛。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直到盛允本人；他因察举孝廉而授任郎官，后来屡次升迁，任至司空、司徒。延熹年间立墓碑，墓中有石庙；庙宇已经倾塌毁坏，但基础和结构仍可寻见。获水又向东南流经空桐泽北面，空桐泽在虞城东南。《春秋·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游历空泽，辛巳日死在连中。大尹左师发动空泽的士卒一千人，护送宋景公从空桐进入沃宫。获水又流经龙谯国。【一清按：龙谯国不详。《寰宇记》亳州条说：后汉熹平五年，谯地出现黄龙，太史令单飏认为那里应当有王者兴起，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文帝即位后，黄初元年以先人的旧都建立谯国，与长安、许昌、邺、洛阳并称五都。事情见于《后汉书·方术传》和《三国志·魏文帝纪》。熹平年间，谯还只是县，属于沛国。占卜者所说的“其国”，似乎预知了当涂受命、改变制度的事情，史家多有妄诞，这就是一个验证。】又向东在黄水口与黄水汇合；黄水上游承接黄陂之水，下游注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入栎林，世人称为九里柞。获水又向东南流经下邑县旧城北面。楚考烈王灭掉鲁国后，鲁顷公逃亡迁居下邑。楚、汉在彭城交战时，吕后的弟弟周军驻扎在下邑，高祖战败退回，跟随周军。张良开始提出分封土地的计策，收聚垓下的军队。陆机所说的“在下邑谋划”，指的就是这件事。王莽改名为下洽。获水又向东流经砀县旧城北面，应劭说：“县内有砀山，山在东面，产出文石。秦朝设置砀郡，大概取山名为郡名。”王莽时称节砀县。山中有梁孝王墓，墓冢凿山作为外郭，穿凿山石作为墓室，走进去一里才到墓室；墓室中有几尺深的水，水里有大鲤鱼。百姓认为墓室中有神，不敢冒犯。凡是进入墓室，都要洁斋后才能进去；不斋戒的人到墓室就会有野兽咬他的脚。这种野兽很难见到，见过的人说像狗，究竟是什么还不清楚。山上有梁孝王祠。获水又向东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承接砀陂，陂中有香城，城在四条水流之间，承接各陂分散的水流；这些水称为零水、瀤水、清水，汇积成潭，称为砀水。赵国人琴高因为善于弹琴，担任康王的舍人。他修习彭涓的方术，在砀郡一带往来游历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砀水取龙子，并与弟子约定说：“你们都洁斋，在水边等候，设置屋舍祭祀。”果然他骑着红鲤鱼出入，坐在祠屋中。砀地有成千上万人观看他，他停留一个多月，又进入水中。陂水向东流入，称为谷水。谷水向东流经安山北面，安山就是砀县北山。山中有陈胜墓；陈胜看到秦朝混乱，首先起兵讨伐秦朝，却没有完成他的谋划，死后葬在砀地，谥号隐王。谷水又向东北流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经蓝田乡城郭，又向东流经梁国杼秋县旧城南面。王莽时称予秋县。获水又向东流经……【一清按：下文有脱文】洪沟水注入其中。水的南北各有一条沟，沟口与获水相对，世人称为鸿沟，其实不是。《春秋·昭公八年》秋季在红地举行秋搜，杜预说：“沛国萧县西面有红亭，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县。”【一清按：这种说法也见于《晋书·地道记》，但顾景范认为不对。《郡国志》泰山郡奉高县，刘昭补注说：《左传·昭公八年》记载在红地大规模搜 hunting，红亭在县西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汉书·地理志》记载沛郡有▯县，王莽改名为贡县。师古说：“▯的读音也同‘贡’。”字音和意义都不同。【一清按：原文此处有异体或缺损字，无法确释。】汉高后三年，楚元王的儿子富被封为侯国。【朱氏《谋防笺》说：“《王子侯表》记载，景帝三年改封富为红侯，这里作高后，是错误的。”一清按：索隐说：“楚元王传中的休侯富被免职后，封为红侯。红、休大概是两个乡名。”王莽封刘歆为红休侯；又有一种说法认为红就是虹县。】王莽所说的贡县，大概只是沟名相同，并不是楚、汉时代所分的两个地方。【全氏说：鸿沟，《史记·年表》作洪渠，《汉书·音义》作鸿沟，晋《志》浚仪县下也作洪沟；可见“鸿”“洪”二字本来相通，所以有人把这里的洪沟指为鸿沟；郦善长特意起而纠正这种说法。】又向东流过萧县南面，睢水向北流注入其中。

译萧县南面有山，世人称为萧城南山。戴延之称它为同孝山，说是取汉阳城侯刘德所居里的名称来命名山。刘澄之说，县南有昌山，不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山中有箕谷，谷水向北流入获水，世人称它为西流水。说它是因为水上游承接梧桐陂，陂水向西流，所以取名西流水。我曾经经过萧邑城西，只有这条水向北注入获水，再没有别的水，怀疑就是经文所说的睢水。城的东、西、南三面都临近并依傍获水，所以沛郡的郡治县也与城同处一地。城南过去有石桥，在损坏处用积石架成桥梁，高二丈；如今荒废毁坏几乎殆尽，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这个县本来是萧叔的封国，后来成为宋国的附庸，最终被楚国灭掉。《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国攻打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军士大多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士卒都像同被一件绵衣包裹。”大概是楚王施恩才使他们如此。萧国女子嫁给齐国，成为齐顷公的母亲，就是郤克所说的萧同叔子。获水又向东流经龙城，不知道是谁首先修筑的。获水又向东流经同孝山北面，山的北坡有楚元王墓，墓顶圆、墓底方，用石块层层堆砌而成，高十多丈，宽一百多步；经过十多座坟墓，全都用石块砌成。获水又向东流，净净沟水注入其中。净净沟上游形成梧桐陂，向西北流，就是刘中书澄之所说的白沟水；又向北流入获水，俗称净净沟。又向东流到彭城县北面，向东注入泗水。获水从净净沟向东流，经阿育王寺北面。有人说寺是楚王英所建，具体情况不详。大概是遵循阿育王遗留下来的佛法，因此以阿育王命名。获水与安陂水汇合；安陂水上游承接安陂的余波，向北流经阿育王寺旁。水上有桥，称为元柱桥。水旁有石墓，过去曾被挖掘，石头加工奇巧，结构特别壮观，却不知道是谁的坟墓，怀疑就是刘澄之所说的凌冢。水向北流注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经弥黎城北面，这就是刘澄之《永初记》所说“城西南有弥黎城”的地方。获水在彭城西南回转后向北流，经过彭城城西北面；过去有楚国大夫龚胜的宅第，就是楚国老人哭祭龚胜的地方。获水又向东转，流经城北，向东注入泗水。城北三里有一座被挖开的石墓，传说是楚元王的孙子刘向的墓，不知道是否确实。彭城就是殷代大夫老彭的封国；春秋时属于宋地，后来楚国攻打宋国并吞并这里，封给鱼石。崔子季珪《述初赋》说：“在邳圯想起黄石公，在彭城勤勉于鱼石。”说的就是这个县。孟康说：“旧时以江陵为南楚，陈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文颖说：“彭城原是东楚，项羽在此建都，称为西楚。” 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把这里设置为楚郡，封弟弟刘交为楚王，定都于此。汉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王莽改名为和乐。徐州刺史部治所在城内，有汉代司徒袁安、魏代中郎将徐庶等人的数通碑刻，并列竖立在街道右侧；这些人都曾任楚相。大城里面有金城，东北面有小城；刘公又把它们开拓扩建，城墙都用石头砌成，高四丈，外面环绕着壕沟。小城西面又有一座城，是大司马、琅琊王所修建的；因项羽旧台开始营建，继而修造宫观、门阁，完全更新了制度。义熙十二年，连日暴雨，汴水突然上涨，城于是崩坏。冠军将军、彭城人刘公的儿子登又重新修筑，全都用砖砌成，宏伟壮观、坚固高峻，楼橹光彩夺目，是南北各地都没有的。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河东人薛安都率全城归附北魏，北魏派博陵公尉茍仁、城阳公孔伯恭前来援助；城中门阁恢复如初，景观与从前没有不同。后来毁坏拆除，一时之间全部消失。【一清按：这里可能有脱文。《魏书·尧暄传》说：尧暄任徐州刺史时，见州城楼观过于华盛，嫌其奢丽，于是下令到处拆毁，因此更加残破。后来高祖到彭城，听说此事，说：“尧暄还可以斩……”】残留的工匠雕刻还在，龙纹云气呈现出飞腾的气势，奇特而精美。城的东北角在上面修起一座层楼，号称彭祖楼。《地理志》说：“彭城县，是古代彭祖的国家。”《世本》说：“陆终的儿子中，第三个叫籛，就是彭祖；彭祖城就是这里。”楼下题作“彭祖冢”。彭祖享年八百岁，长寿绵延、寿命长久；这里有他的墓，大概也是天地造化所成。楼的旁边，汳水像衣襟一样环绕，泗水像衣带一样相随；东北面是两条水流汇合的地方。登楼远望，川原尽收眼底，视野所及都是清旷的原野，这真是一个佳处。《水经注释》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卷二十四 仁和人赵一清撰写 睢水　瓠子水　汶水 睢水发源于梁郡鄢县。睢水从陈留县西面的蒗荡渠流出，向东北流。《地理志》说：睢水源头承接陈留郡浚仪县的蒗荡水。经文说它发源于鄢县，是错误的。睢水又向东流经高阳旧亭北面，俗称陈留北城，不对。苏林说：高阳就是陈留北县。考察起来，这里是陈留旧乡聚的名称。这里有汉代广野君的庙碑，延熹六年十二月，雍丘令董生仰慕广野君流传千载的余德，遵循他超越时代的美德，命县人苌照撰文，用来彰明其永垂不朽的功德。碑文大略说：停止洗手分餐的谦让，参与谋划帝王的事业；陈、郑之地有涿鹿般的功劳，海岱之间没有牧野那样的战争；使华夏得到安定，使百姓得到安抚。自有人类以来，功业之盛没有比他更高的。如今旧宅已经无人知晓，只有一通孤碑独自矗立。《陈留风俗传》说：郦氏居住在高阳，沛公攻打陈留县时，郦食其有功，被封为高阳侯。【全氏说：考察起来，郦食其生前从未封侯，这是因其子郦疥为高梁侯而产生的错误。】有郦峻，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大将军商有功，把涿地作为他的食邑，所以他从陈留迁到涿县。陈留有鉼亭乡，建武二年，世祖封王常为侯国。【一清按：王常被封为山桑侯，没有听说封在陈留，难道是由乡亭进封，而史传遗漏了吗？】睢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旧城北面，这个县过去是杞国。殷汤、周武王把这里封给夏后氏，使其继承禹的后嗣。楚国灭掉杞国，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县；县名中有“五陵”之称，所以就取此为县名。城内有夏后祠，从前夏、商、周三代时，祭祀从未中断。秦始皇围筑其外表，建成大城，并设置县治。睢水又向东流，积水形成湖泊，俗称白羊陂。陂方圆四十里，右侧有奸梁陂水注入。奸梁陂水上游承接陂水，向东北流经雍丘城北面；又向东分为两条水道，称为双沟，二水都流入白羊陂。陂水向东与洛架水口汇合；洛架水上游承接汳水，称为洛架水，向东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襄邑县旧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雍丘城北面。睢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葛伯的国家。王莽改名为康善。睢水经过鄢县北面；两座城南北相距五十里，所以经文有“发源于鄢县”的说法。城东七里水边，有单父令杨彦和尚书郎杨禅的兄弟二碑；杨禅字文节，碑立于汉光和年间。又向东流过睢阳县南面。睢水又向东流经横城北面。《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记载，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华向。杜预说：梁国睢阳县南面有横亭，如今在睢阳县西南，世人称为光城；大概是“光”“横”声韵相近，流传习称而已，并不是。睢水又流经新城北面，这就是宋国的新城亭。《春秋左传》文公十四年记载，鲁文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赵盾在新城会盟，说的就是这里。睢水又向东流经高乡亭北面，又向东流经亳城北面，即南亳，是商汤的都城。睢水又向东流经睢阳县旧城南面。周武王把微子启封在宋地，使他继承殷商后代，宋都就在这里。【一清按：《尚书序》《史记·周本纪》《宋微子世家》都说周公奉成王命令把微子封在宋，注释说写成武王是错误的。】从前宋元君梦见江神乘坐有帷盖的车，穿着绣衣来拜见元君；元君因卫平的话而感动，到泉阳寻找，男子余且就在这里献上神龟。秦始皇二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砀郡。汉高祖曾以沛公身份担任砀郡长；天下平定后，汉高祖五年改为梁国。【全氏说：阎若璩说，睢阳是梁国都城，而班固在《地理志》中把它列在第八位，第一县却是砀县。】考察秦朝设置砀郡时，砀县就是郡治所在；到汉代改以睢阳为治所，孟坚或许仍沿用秦代地图上的旧次序，没有来得及改正。文帝十二年，封小儿子刘武为梁王；刘武是窦太后的爱子、景帝的宠弟，因此警卫、貂蝉冠侍从等仪仗都与天子相同，珍宝积藏很多，规模多仿照京师；招揽延请豪杰士人，他们全都归附于梁王。司马长卿等人免官后前来游历，扩建睢阳城，周长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观、楼台、苑囿、屏障和水榭，声势与皇宫相当。他所营建的工程中，役夫们劳动时传唱的歌都叫“睢阳曲”，创作流传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城西门就是寇先弹琴的地方。寇先喜爱钓鱼，住在睢水旁；宋景公向他询问道术，他不肯告诉，宋景公便杀了他。后来十年间，他只在这座城门弹琴，弹完便离去，宋国人家家都供奉他。南门叫卢门。春秋时华氏居住在卢门里并发动叛乱，杜预说：卢门是宋城的南门。司马彪《郡国志》说：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一座高台，十分秀美宽广，高耸独立，超然出众，称为蠡台，也叫升台。在当年梁国全盛时期，它曾经高耸入云；如今早已远不可见了。《续述征记》说：道路曲折像蠡，所以称为蠡台，这是错误的。我考察《阙子》说：宋景公命工匠制作弓，九年才完成，宋景公说：“为什么这么迟呢？” 回答说：“我再也见不到您了。”臣下的精力已经全用在弓上了，于是献上弓箭回去，三天后便死了。景公登上虎圈台，张弓面向东方射箭，箭越过西霜山【朱氏《谋防笺》说：《艺文类聚》作“孟霜之山”】，落在彭城以东；箭的余势仍然强劲，甚至还射入石梁，没入到只剩箭羽。这样看来，蠡台就是虎圈台，大概是宋代关养虎的地方。晋太和年间，大司马桓温进入黄河流域，命豫州刺史袁真开凿石门；鲜卑人在这座台上构筑坚固的戍垒，袁真在坚城下屯兵，未能攻成而返回。蠡台向西，又有一座台，民间称为女郎台。台的西北面城中，有凉马台；台的东面有曲池，池北排列着两座钓台，水面周长六七百步。蠡台正东面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雀台。城内东西大道的北面，有晋梁王妃王氏的陵墓标志，并列着两通碑。碑文说：妃名粲，字女仪，是东莱曲城人，齐北海府君的孙女、司空东武景侯的幼女。咸熙元年嫁入司马氏，泰始二年被立为王妃，太康五年去世，在新蒙的【朱氏《谋防笺》说：此下疑有脱文】修建陵墓；太康九年立碑。向东就是梁王的吹台，台阶和柱础还在；如今建有追明寺。旧宫殿的东面就是安梁的旧址，面积周长五六百步，水中排列着钓台；池东又有一台，世人称为清泠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