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八

译濮渠又向东流经韦城南面，就是白马县的韦乡。司马迁记载说：这是夏代伯豕韦的旧国。城西面伸出而不方正，城中有六口大井，都由隧道通向地下，民间称为江井。有大道从城中通往长垣。濮渠向东横断大道，又向东流经长垣旧城北面，这里是卫国土地，原先称首垣。秦代改用现在的名称，王莽改为长固县。《陈留风俗传》说：县境有防垣，所以县以此命名。汉安帝建光元年，封元舅宋俊为侯国。县境有祭城，濮渠流经城北，是郑国大夫祭仲的封邑。杜预说：陈留郡长垣县东北有祭城。圈称又说：长垣县有罗亭，是古长□县。汉代封后将军常惠为侯国。《地理志》说：王莽把长罗改名为惠泽。后汉撤省长罗，并入长垣；有长罗泽，就是吴季英放猪的地方。又有长罗罡，是蘧伯玉的罡。《陈留风俗传》说：长垣县有蘧伯乡，又名新乡；有蘧亭、蘧伯玉祠和蘧伯玉墓。曹大家《东征赋》说：“到了长垣的边界啊，观察田野间的百姓；看见蒲城的丘墟啊，荆棘丛生而茂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十七年〕 蘧氏的墓地在城的东南啊，百姓也在他的坟丘前祭享。只有美好的德行不会朽灭啊，身体虽然已经死去，名声却仍然流传。从前吴国的季札出使中原诸国，到了卫国，观览典府、宾亭、父畴等处，因为卫国有很多君子【朱氏《谋防笺》说：《左传》记载，延陵季子离开郑国到卫国，赞美蘧伯玉、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子发、公子朝。这里却说观览典府、宾亭、父畴。】未详】濮渠又向东分成两条河道，北面的称北濮。濮渠又向东流经须城北面，《卫诗》说“思念须地和曹地”，毛传说“须，是卫国的城邑”，郑玄说“从卫国向东经过这些城邑，所以思念濮渠”。又向北流经防丘亭南面。《竹书纪年》说：“魏襄王七年，韩明率军攻打防丘；九年，楚国的庶章率军来攻防丘，我军驻扎在防丘。”濮水又向东流经濮阳县旧城南面。从前师延为纣王创作淫靡的音乐，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师延向东逃走，投濮水而死。后来卫灵公将要前往晋国，曾在濮水岸边设置住所，夜里听到新乐声，便召师滑接受了乐曲；这就是那里的水。濮水又向东流经济阴郡离狐县旧城南面，王莽时所谓的瑞狐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郡国志》说：“原属东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九年〕 濮水又向东流经葭密县旧城北面。《竹书纪年》说，元公三年，鲁国季孙会见晋幽公于楚丘，夺取葭密，随即筑城【一清按：此文本作幽王十三年，鲁季孙会见晋文公于楚丘，夺取葭密，随即筑城。朱谋《防笺》说：‘幽王’旧本作‘幽公十三年’，宋本没有‘十’字；今本《竹书纪年》作周考王十四年，鲁季孙会见晋幽公于楚丘，没有‘即葭密遂城之’六字。《寰宇记》曹州乘氏县条说：‘《竹书纪年》幽公十三年，季孙会见晋文公于楚，夺取葭密，随即筑城。’由此可知古本《竹书》就是这样写的；然而有很大的疑问。《史记·六国年表》记载，周考王元年为辛丑年，十四年为甲寅年，这时应是鲁元公姬嘉二年、晋幽公姬柳十年；而《鲁世家》注中徐广说：‘皇甫谧认为元公元年为辛亥年，终年为辛未年，共二十一年。’同年表核对相差两年；这里说三年，又相差一年】濮水又向东北流经鹿城南面。《郡国志》说：“济阴郡乘氏县有鹿城乡。” 《春秋》僖公二十一年记载，在鹿上结盟；京相璠、杜预都认为就是这座亭。濮水又向东流，与句水河道汇合。句水在句阳县东南承接濮水的支渠，流经句阳县旧城南面，这就是《春秋》所说的谷丘；《左传》认为是句水河道的丘地。县城位于它的北岸，所以县名由此而来。句水又向东流入乘氏县，左侧汇合濮水，与济水一同流入钜野。因此《地理志》说：“濮水从濮阳南面流入钜野【一清按：这是应劭的说法，不是班固原文】”，也就是《水经》所说的“济水从乘氏县分为两股，向东北流入钜野”。济水的旧河道又向北流，在右侧汇合洪水。洪水上游承接钜野的薛训渚，经过泽地西北面，再向北流。它流经阚乡城西面。《春秋》桓公十一年记载，鲁桓公与宋公在阚地会见。《郡国志》说，东平陆县有阚亭。《皇览》说，蚩尤墓在东郡寿张县阚乡城中，墓高七尺，每年十月祭祀，常有像深红色一样的赤气冒出，百姓称为蚩尤旗。《十三州志》说，寿张县有蚩尤祠【《汉书·地理志》：东郡寿良县有蚩尤祠，在济水西北】。洪水又向北与济水河道汇合，从薛训渚到北口共一百二十里，称为洪水。桓温在太和四年率军北进，挖渠疏通济水；到义熙十三年，刘武帝向西进军长安，又扩大了这项工程；从洪口以上的河道，又称桓公渎。济水从这里开始向北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译《春秋》庄公十八年记载，夏天鲁公在济水西面追击戎人。京相璠说：这是从钜野到济北的一段济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二十一年〕 杜预说：“须朐在须昌县西北，不是这样。”《地理志》说：“寿张县西北有朐城，就是这里。”济水西面有安民亭，亭北面正对着安民山，东面临近济水；济水东面就是无盐县的辖界。山的西面有冀州刺史王纷碑，汉中平四年立。赵明诚《金石录》跋尾（原文作“防尾”，疑为“跋尾”）说：“冀州刺史王纯碑，延熹四年立。桑钦《水经》说：济水经过须句城西面；郦道元注说：济水西面有安民山，山的西面有冀州刺史王纷碑，汉中平四年立。考察《地理志》，须句就是今天的中都县，这块碑在中都，而且官职和姓氏也都相合，怀疑就是这块碑。然而把‘纯’写成‘纷’，把‘延熹’写成‘中平’，那么怀疑是《水经》记载错了。叶氏奕苞《续金石录》说：‘汉冀州刺史王纯碑说：君名纯，字伯敦，五十九岁时，于延熹四年八月二十八日甲寅去世，延熹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丙申安葬，于是立下这块碑。考察《水经》，王纷碑立于中平四年，距离延熹年间已经二十多年，也许另有一个王纷，并不是王纯。而且隶书中“纯”“纷”二字完全不像；这块碑上的“纯”字保存完好，也没有一点残缺剥蚀。’” 若赵氏所说属实，那只是过分好奇；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应当存疑。】济水又向北流经微乡东面。《春秋》庄公二十八年记载“冬天筑郿”。京相璠说，《公羊传》称之为微，在东平郡寿张县西北三十里，是古代微乡，属于鲁国。杜预说：“有微子墓。”济水又向北流，分成两股；其中一条支流向西北流出，称为马颊水。济水又向北流过须昌县西面。京相璠说：“须朐是一个国家，有两座城，两个名称。大概后来迁都到须昌，朐是原来的都城。秦代设置为县，汉高帝十一年封赵衍为侯国。济水流经县境，赵沟水注入济水。济水又向北流经鱼山东面，在左侧汇合马颊水。马颊水源头承接济水，向西北流经安民山北面，又向西流；赵沟水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注入济水。马颊水又流经桃城东面。《春秋》桓公十年记载：‘鲁公在桃丘会见卫侯’，这里是卫国土地。杜预说：‘济北郡东阿县东南有桃城，就是桃丘。’马颊水又向东北流经鱼山，鱼山南面的山就是吾山。汉武帝《瓠子歌》所说的‘吾山平’，就是这座山。山上有柳舒城，魏东阿王曹子建常常登临，曾有终老于此的志愿。他死后，葬在山西面，向西距东阿城四十里。马颊水又向东注入济水，称为马颊口。济水从鱼山北面流经清亭东面，就是《春秋》隐公四年所说‘鲁公与宋公在清地相遇’的地方。京相璠说：‘如今济北郡东阿县东北四十里有清亭旧址，就是《春秋》所说的清地。’从这里以下，济水也通称为清水，大概因为水色清澈而且深，所以兼有这个名称。” 所以燕王说：“我听说齐国有清澈的济水和浑浊的黄河，可以凭此作为险固屏障。”说的就是这条水。济水又向北流过谷城县西面。济水岸边有尹卯垒，向南距离鱼山四十多里，这里属于谷城县境，是春秋时期的小谷城。齐桓公在鲁庄公二十三年筑城，把管仲封在这里。城内有夷吾井。《魏土地记》说：县境有谷城山，山中出产文石；阳谷之地，就是春秋时齐侯、宋公会盟的阳谷。县境有黄山台，是黄石公与张子房约定相会的地方。又有狼水，发源于东南方的大槛山。狼溪向西北流经谷城西面；又有西流泉，从城东近山处流出，向西北流经谷城北面，向西注入狼水，因为水向西流，所以就以西流为名【赵秉文《滏水集·溪记》说：东平黄山下面有浪溪，郦道元《水经注》所说的狼溪就是它。狼、浪同音，所以用此命名。浪溪向东二十里左右，有佛屋溪，源头就在这里；筑堰蓄水成为溪流，溪面宽达百亩，上承天光，下临山根，中间建有亭馆，种植花木，命名为云溪。一清按：云溪似乎就是注文中所说的西流泉】。西流泉又向西北流入清水。城西北三里有项王项羽的墓，已毁坏大半，石碑仍然存在，碑上题写“项王之墓”。《皇览》说：“墓距县城十五里”，这是错误的。如今彭城谷阳城西南又有一座项羽墓，也不是这里。我考察司马迁的记载：鲁国替楚国守城，汉王把项羽的首级给鲁人看，鲁国才投降；于是汉王便按照鲁公的礼制，把项羽葬在谷城，哪里能说是在那一座墓呢？济水又向北流经周首亭西面。《春秋》文公十一年，左丘明说：“防公二年，王子成父俘获长狄侨如的弟弟荣如，把他的首级埋在周首城北门”，说的就是这座城。如今世人称它为卢子城，是济北郡的郡治。京相璠说：“如今济北郡治所在卢子之地，原是齐国的周首邑。” 济水又向北流过临邑县东面。

译《地理志》说：县境有济水祠。王莽时称谷城亭。水中有石门，用石头建成，所以叫济水之门。《春秋》隐公三年，齐、郑两国在石门会盟；郑国东向渡过济水，就是这里。京相璠说：石门是齐地，如今济北郡卢县旧城西南六十里有石门旧址，距水三百步，大概是由于水道迁移而成为旧岸。济水又向北流经平阴城西面。《春秋》襄公十八年，晋侯把玉沉入济河，与鲁国在济地会盟；不久又因溴梁之盟，联合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他们。杜预说：平阴城在卢县旧城东北，这是错误的。京相璠说：平阴是齐国的土地，在济北郡卢县旧城西南十里。平阴城南有长城，向东通到海，向西通到济水；河道经过的地方叫防门，距平阴三里。齐侯挖掘防门，就是这里。引济水旧河道的遗迹还在。如今防门北面有光里，齐人称“广”，读音与“光”相同【全氏按：这八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守在广里”【何氏说：杜预认为是防门的壕沟，宽一里；善长则认为广是里名。全氏说：杜预的说法是对的，郦道元以读音变化作证，是错误的】。又说：巫山在平阴东北。从前齐侯登山眺望晋军，因为畏惧晋军人多而退兵；师旷、邢伯听到乌乌的声音，知道齐军暗中逃走。有关人物虽然都已消亡，但地理位置仍清楚可考；在东北方向的考证上，这比杜预的说法高明。如今巫山上有石室，老人们说是郭巨安葬母亲的地方，世人称为孝子堂。济水在右侧迂回形成湄湖，方圆四十多里。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垣苗城西面，这就是古代洛当城。伏韬《北征记》说：济水又与清河合流，到达洛当城。宋武帝西征长安时，命垣遵镇守这里，所以民间称它为垣苗城【一清按：垣遵、垣苗兄弟二人都任刘武帝的参军，随军征讨长安，哪里可以说哥哥镇守此城、弟弟沿用他的称号？此城未必由两人分别镇守；既然城有垣苗之称，引用垣遵就是错误。又考《通鉴》宋纪，孝武帝大明三年，以义阳太守垣阆为兖州刺史，垣阆是垣遵的儿子。胡三省注说：垣遵就是垣苗。宋武帝西征长安，派垣遵守洛当城；城据河、济交汇处，人们称为垣苗城。这是完全沿袭郦道元注文的错误，忘了《晋书》安帝义熙五年记载：刘裕讨伐慕容超时，超的尚书略阳人垣遵及其弟京兆太守垣苗越城投降；垣遵原是垣苗的哥哥。不知梅磵为什么竟疏于考察到这种程度】黄河从四渎口向东北流，便成为清水。《魏土地记》说：“盟津的黄河分流十里后，与清水汇合，水流交错，一同向东流，经洛当城北面；黑水、白水各自流淌，像泾水和渭水那样界限分明，然后一同向东流去。” 济水又向东北流过卢县北面。济水向东北流，在右侧与湄沟汇合。湄沟上游承接湄湖，向北流入济水。《尔雅》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湄。”犍为舍人说：“水中有草木交错生长。”郭景纯说：“湄是水边的通谷。”《释名》说：“湄，意思是眉；它临近水边，形状像眉毛临近眼睛。”【一清按：《魏书·慕容白曜传》作麋沟，就是湄沟，音同而通用】济水又流经卢县旧城北面，这里是济北郡郡治。汉和帝永元二年，从泰山郡分置济北郡，大概因为济水在郡北，所以如此命名。济水又流经什城北面，什城靠近水边，原是囤积粮物的邸阁。祝阿人孙什率家人居住在这里，以躲避时世祸乱，因而称为什城。济水又向东北流，与中川水汇合。中川水向东南发源于山荏县的分水岭；溪流从一个源头分成两股，泉水一半分流，也称分流交半。南面的一股水流出太山，进入汶水；另一半从山荏县西北流出，流经东太原郡南面。郡治在山荏县西北，这股水又与宾溪谷水汇合。宾溪谷水发源于南格马山，向北流经卢县旧城北面、陈敦戍南面，再向西北流，与中川水汇合，称为格马口。中川水又向北流经卢县旧城东面，最后向北注入济水，民间称为沙沟水。济水又向东北流，在右侧与玉水汇合。玉水发源于太山朗公谷，旧名琨瑞溪。这里有一位僧人竺僧朗，年轻时师从佛图澄，学问博大精深，尤其精通气纬之学，隐居在这座山谷中，因此称为朗公谷。从前车频《秦书》说：苻坚在位时，僧人竺僧朗曾与隐士张巨和交游；张巨和曾住在洞穴中，而竺僧朗居住在琨瑞山，大兴土木修建殿舍，楼阁相连。虽然装饰朴素不同于世俗，但都以使外物归于宁静而著称，说的就是这座山谷。水也称琨瑞水。玉水向西北流经玉符山，又称玉水；再向西北流经猎山东面，又向西北沿着祝阿县旧城东面流去，经过野井亭西面。《春秋》昭公二十五年记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就是这里。《春秋》襄公十九年，诸侯在祝柯会盟，《左传》所说的督阳就是这里。汉朝兴起后，把它改称为阿县。汉高帝十一年，封高邑为侯国；王莽时称安成。过去民间称这条水为祝阿涧。水向北流，注入济水。建武五年，耿弇向东攻打张步，从朝阳桥渡过济水，运送军队，就是这里【一清按：《后汉书·耿弇传》说‘向东从朝阳桥渡河’，章怀注说：朝城在济水边，这里有漯河。郦道元把‘济’和‘渡’连在一起说，词义不通】。济水又向东北流，泺水从这里分出。泺水发源于历城县旧城西南，泉源从地下向上喷涌，水势像车轮一样涌出。《春秋》桓公十八年，鲁公在泺地会见齐侯，就是这里。民间称它为娥姜水，因为泉源旁有舜的妃子娥皇、女英的庙。城南正对着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洞穴，称为舜井，大概也类似茅山的禹井。书中说舜在历山耕作，也说就在这里，具体情况无法考定。泺水北面是大明湖，西面就是大明寺；寺的东北两面靠着湖，这股水于是形成净池。池上有客亭，左右种着楸树、桐树；背对阳光俯仰观望，眼前尽是鱼鸟，水木的清明和萧瑟达到极致，真可说是具有濠梁的情趣，万物与我彼此无违。湖水引出的河道向东进入西郭，向东到历城，又向西沿城边流，向北注入湖水；其上游承接东城历祠下的泉源，泉水竞相涌出，向北流经历城东面，又向北引水形成流杯池，州中僚属和宾客宴饮时，公私多聚集在这里。水流分成两股：右边一股向北流出，左边一股向西经过历城北面，向西北形成陂，称为历水，与泺水的支流汇合。这条水在历城东面承接历水，向东北流经东城西面，然后向北流出城郭，再向北注入泺水；又向北有听水流出。

译泺水又向北流，注入济水，称为泺口。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华不注山。此山只有一峰，秀美润泽，不与丘陵相连，因而独自高耸；山峰如虎牙般挺立，孤峰特出，直刺天空，青色山崖、翠色草木，远望如同青黛。山下有华泉，所以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华泉，就是华不注山下的泉水。”《春秋左传》成公二年记载，齐顷公与晋国郤克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追赶齐军，绕华不注山三周。逄丑父与齐顷公互换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车右骖马被树木挂住而停下。逄丑父让齐顷公下车，到华泉取水饮用，齐侯因此得以逃脱。韩厥献上逄丑父，郤克准备杀他；逄丑父喊道：“从今以后，如果没有人代替国君承担祸患，而有人像我这样做，就应当被杀。”郤克说：“有人不惜死来使国君免于祸难，我若杀他是不祥之举；应当赦免他，以勉励侍奉国君的人。”于是赦免了他。这就是华水。华水向北横断听水河道二十里后，注入济水。济水又向东北流过台县北面。巨合水向南发源于鸡山西北面，向北流经巨合旧城西面。耿弇讨伐张步时，守卫巨里，就是这座城。城有三面城墙，西面有深坑，坑西就是耿弇扎营的地方。他在这里与费邑交战，斩杀了费邑。巨合水又向北与关卢水汇合。关卢水发源于马耳山，向北流经博亭城西面，向西北流到平陵城，与武原水汇合。武原水发源于谭城南面的平泽中，世人称为武原泉，向北流经谭城东面，民间称为古城。又向北流经东平陵县旧城西面，这就是旧陵城，后来才加上“平”字；这里原是谭国。齐桓公出行经过谭国时，谭国没有以礼相待；鲁庄公九年即位，谭国又不来朝见，鲁庄公十年便灭掉了谭国。城东门外有乐安人任照先碑【一清按：《名胜志》引用此注文说，城东有汉相刘衡碑，另有乐安任照先碑；今本没有刘衡碑这一项，大概有所脱漏】。这里是济南郡郡治。汉文帝十六年设置济南郡，起初为王国；景帝二年改为郡，王莽改名乐安。巨合水又向北流经巨合城东面，汉武帝把这里封给城阳顷王的儿子刘发，设置为侯国【沈氏说：《史记》《汉书》的王侯表都没有“于”字；又考《汉书》王侯表说平原，《索隐》也说这里都是错误。《后汉书》章怀注说：巨里聚又名巨合城，在齐州全节县东南；全节县是唐代改的名称，就是汉代的东平陵】巨合水与关卢水汇合后，向西流出，注入巨合水；又向西北流经台县旧城南面。汉高祖六年，封东郡尉戴野为侯国；王莽时称台治【一清按：《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作台定侯戴野。顾炎武《日知录》说：《汉书·济南郡》下辖十四县，第一是东平陵，第二是邹平，第三是台，第四是梁邹。《后汉书·济南郡》有十城，其中第一是东平陵，第四是台，第七是梁邹，第八是邹平。后人读《汉书》时错误地把‘邹’字断句，于是把邹当成一县，把平台当成一县。于是《齐乘》便说汉代济南郡后来改为邹平，又把台、平台当作两个县；这是不懂断句而妄加的说法。汉代《地理志》常山郡有平台县，是史子叔的封邑，亭林的说法是对的】台水又向西北流，白野泉水注入它。白野泉发源于台城西南，向北流经留山西面，向北流，在右侧注入巨合水。又向北流，听水注入。听水上游承接泺水，向东流后转向北，再向东北流，注入巨合水。各水交错汇流后又向北流入济水。济水又向东北流，与芹沟水汇合。芹沟水发源于台县旧城东南，向西北流经台城东面，又向西北流入济水。济水又向东北流过菅县南面。济水向东流经菅县旧城南面。汉景帝二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罢军为侯国【全氏说：于钦认为“菅”字，《史记》《汉书》的王侯表都误作“管”，所以《索隐》把它认作荥阳；而且王侯表说是文帝四年封】。济水在右侧纳入百脉水。百脉水发源于土鼓县旧城西面，水源方圆百步，百泉一起涌出，所以称为百脉水。它向西北流经阳丘县旧城中。汉孝景帝四年，把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安封为阳丘侯【一清按：《汉书·诸侯王表》说杨丘侯刘安在文帝四年受封，《史记》王侯表没有此人；《史记·索隐》说瓜丘县在魏郡，但《地理志》魏郡没有瓜丘县，所以“瓜丘”是“斥丘”之误。《汉书》王侯表作氏丘侯宁国，氏丘也是斥丘的讹写。又考氏丘侯受封十一年后去世，十五年后侯偃继承，十年后即景帝三年因谋反被诛。杨丘侯受封十二年后去世，十六年后侯偃继承，十一年后即景帝四年因越出封国边界而获罪，改由司马嗣位，嗣侯名叫偃。两人的受封、去世和继承时间只相差一年，似乎氏丘就是杨丘；但不知道是《史记》王侯表脱漏了一人，还是《汉书》王侯表多出了一人】世人称它为章丘城，这是错误的。城南有女郎山，山上有神祠，民间称为女郎祠，附近百姓都在那里祭祀。这条水从城西北流出，向北流经黄巾固，大概是贼人屯驻的地方，所以“固”由此得名。百脉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济水。济水东面又有杨渚沟水，水从逄陵故城西南二十里处流出，经过土鼔城东面，又向西北经过章丘城东面，再向北经过▯戚城西北，流入济水。又向东流，经过梁邹县北面。陇水从南面长城流出，向北流到般阳县故城西南，与般水、 防水汇合。防水从县东南的龙山流出，民间也称它为左阜水，向西北流经该城南面；这里是王莽时的济南亭。应劭说：“县在般水北面，县名由水而来。”这条水又向南转弯，向西流入陇水。陇水向北流经该县西北，流到萌水口。萌水从西南方的甲山流出，向东北流经萌山西面，再向东北流入陇水。陇水又向西北流到梁邹东南，与鱼子沟水汇合。鱼子沟水从南面的长白山东柳泉口流出；这座山就是陈仲子夫妇隐居的地方。孟子说：“仲子是齐国的世家子弟，他的哥哥俸禄有万钟之多。仲子认为那不合义，因而不肯吃，躲避哥哥、离开母亲，居住在于陵，就是这里。”鱼子沟水又流经于陵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于陆。汉世祖建武十五年，改封则乡侯侯霸为侯国【一清按：《后汉书·侯霸传》说侯霸于建武十三年去世，皇帝亲自前往吊唁，下诏追封谥为则乡哀侯，怎么会有建武十五年改封的事？本传又说其子侯昱承袭爵位，侯昱后来改封为于陵侯，可见改封于陵的是侯霸的儿子而不是侯霸，郦道元误记了】。这条水向北流入陇水。陇水就是古代的袁水，所以京相璠说：“济南郡梁邹县有一条袁水。”

译陇水又向西北流经梁邹县故城南面，然后向北转弯，流经该城西面。汉高祖六年，封武虎为侯国【一清按：《史记·功臣表》作武儒，这里依据《汉书·功臣表》】。陇水向北注入济水；在该城东北，又有时水向西北流来注入。又向东北流，经过临济县南面。临济县原是狄邑。王莽改名为利居；《汉记》说，安帝永初二年改为现在的名称。按照《地理风俗记》，这里曾是古乐安太守的治所。晏谟《齐记》说：这里有南北两座城，中间隔着济水；南城就是被阳县故城，北城枕临济水。《地理志》说它是侯国。如淳说：“‘侯’字音义同‘罢军’的‘罢’。”【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中如淳一作“疲”，《史记·功臣表》作“披”，《索隐》说萧该读作皮音，刘氏读作皮彼反】《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之子敬侯刘燕为王国。现在渤海侨郡治所在此处。济水又向东北曲折流淌，形成水渊和洲渚，称为平州坈。水流湿润肥沃，县旁有平安故城，民间称作防城，但这是错误的【一清按：《漯水注》说，伏琛认为千乘城在齐城西北一百五十里，中间隔着防水；防水就是漯水的别名，所以漯沃县旁的城，民间称为防城。由此可见这里所说的是那座城】。考察《地理志》，千乘郡有平安县，是侯国【全氏说：《地理志》有这句话，但《功臣侯表》中没有封于平安的人，恐怕是遗漏。一清按：孝成许皇后传说皇后的姐姐之子平安刚侯谒，由此可知确有平安封邑，只是《侯表》中没有记载】。王莽时称鸿睦。应劭说：博昌县西南三十里有平安亭，就是旧县所在地。直到后世，平州的名称仍然存在。济水又向东北流经高昌县故城西面。考察《地理志》说，千乘郡有高昌县；汉宣帝地节四年，封董忠为侯国。世人称那里为马昌城，这是错误的。济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安县故城南面。伏琛《齐记》说：博昌城西北五十里有南北两座城，相距三十里，中间隔着时水和济水；这里指的是博昌北城，并不是乐安。乐安与博昌、薄姑三地分水，方向都相同；薄姑距齐城六十里，乐安隔水更远，考察之下尤其明显不是同一地。班固说，千乘郡有乐安县；应劭说，县名取自“休令”之意。汉武帝元朔五年，封李蔡为侯国【全氏说：考《汉书·诸侯王表》，李蔡封在安乐，这是琅邪郡昌县的安乐，不是千乘郡的乐安；《史记·功臣表》作乐安，而《索隐》说表在昌县，可以作为证据。一清按：全氏说法不对。李蔡封乐安侯，在《史记·李将军列传》《汉书·功臣表》《卫青传》和《百官公卿表》中共出现七次，只有《汉书·功臣表》作安乐，所以颜师古认为该表有误。大概封地在乐安，而食邑在昌县；也可能是博昌与乐安本来相同】它隶属千乘郡，并不是琅邪郡的昌县；这是抄写者脱漏了文字。《禹贡锥指》说：乐安故城在今博兴县东面，隋代改乐安为博昌，五代后唐改为博兴。《元和郡县图志》说：博昌县北面有清水，距离县城一百步。考察此文，原来在高昌之下；现在根据薄姑、利县都在南面、正对临淄，而乐安故城在博昌县东北，所以这段经文是错简，故而移到利县之后、甲下邑之前。一清按：东樵不知道这一段是注文。他所谓“先经起事”，正是产生错简疑问的原因；实际上并没有错，所以现在仍按旧本。城西三里有任光等人的坟墓。任光是宛县人，显然不可能是博昌人。济水又流经薄城北面。后汉《郡国志》说：博昌县有薄姑城。《地理书》说：吕尚受封于齐郡薄姑，薄姑故城在临淄县西北五十里，靠近济水。司马迁说：胡公迁到了薄姑【一清按：《史记·齐世家》作齐献公】。城内有高台。春秋昭公二十年，齐景公在台上饮酒，说：“假如古人能够长生不死，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这样呢？”晏平仲回答说：“从前爽鸠氏最先居住在这里，后来季萴继承，逢伯陵又继承，薄姑氏再次继承，后来太公也继承了这里。” 我认为，假如古人真的不会死，那么爽鸠氏享有的快乐，也不是国君所能享有的快乐。这就是在这座台上说的话。济水又向东北流经狼牙固西面，随后继续向东北流。又向东北流，经过利县西面。《地理志》说：齐郡有利县，王莽时称利治。晏谟说：县在齐城北面五十里。又向东北流，经过甲下邑，流入黄河。济水向东北流到甲下邑南面，又向东流经琅槐县故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博昌东北八十里有琅槐乡，就是旧县所在地。”《山海经》说：“济水横穿钜野，注入渤海；从齐地琅槐向东北流入海。”又向东北流，有黄河分出的支流注入它。《水经》认为这是济水流入黄河，其实不对；这里是黄河注入济水，并不是济水注入黄河。又向东北流入海。郭景纯说：“济水从荥阳流到乐安、博昌入海。如今黄河干涸了，济水却仍然不断流淌。《水经》说济水流入黄河，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不过，黄河在济水、漯水以北另有水道流入海中，如今所连接流淌的只有漯水罢了。郭景纯或许认为济水注入黄河，但事实并非如此。考察《水经》所记水道的源流，不如《山海经》记得严密。” 其中一条向东流的水，经过乘氏县南面。

译菏水在定陶东北处分出于济水，向东南流，在右侧与黄沟的支流汇合，民间称为界沟。它向北流经己氏县故城西面，又向北流经景山东面；《诗经·卫风》所说的景山和京，就是这里。毛公说：“景山就是大山。”【全氏说：考察可知，这不是《卫诗》中的景山。欧阳《舆地广记》说，今拱州楚丘县境内有景山、京冈，都是后人牵强附会】又向北流经楚丘城西面。《郡国志》说：成武县有楚丘亭。杜预说：楚丘在成武县西南。卫懿公被狄人灭国后，卫文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居住在曹邑的郊野；齐桓公为他修筑楚丘城，使卫国迁居于此。所以《春秋》说邢国迁徙如同归家，卫国灭亡，也就是《诗经》所说“登上那片废墟，远望楚丘”的意思。“望楚”与“堂”、“景山”与“京”相对，所以郑玄说，这是观察邻近的城邑和山川。【程氏《春秋分记》说：戎州的己氏邑在今拱州楚丘县。戎州大概是昆吾的后代，后来分居于夷狄之地；周朝衰微时进入这里。周天子派凡伯出使鲁国，途经洛邑、楚丘到仙源；返回时，戎人便在途中拦截并攻打他。楚丘在河南，应当是周、鲁往来的地方，因靠近宋都，所以两汉、晋代隶属梁国。杜预误把这里当成僖公二年卫国筑城的楚丘。隐公七年的注文说楚丘在济阴郡成武县；僖公二年筑楚丘的注文则说是卫邑，于是便把筑楚丘和此前戎人攻打王使的楚丘混为一谈。《水经》也把戎人攻打凡伯的楚丘，说成卫文公迁居的地方。考察济阴郡成武县，就是今天开德的卫南县，隋大业初年才改用这个名称；之所以另有梁郡楚丘县，是为了区别两地。卫国被狄人灭亡后，向东渡过黄河，暂居曹邑，卫文公迁到楚丘。曹邑在今滑县白马，靠近卫南；这两地都在同一邦域内，正是文公迁徙所经过的地方。至于卫南的楚丘在黄河北岸，凡伯怎么可能渡过黄河，经过卫南再出使鲁国？所以卫南的楚丘是卫国筑城的地方，而拱州的楚丘则是戎州己氏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所筑的城邑；拱州的楚丘则是戎州己氏邑。顾炎武《日知录》说：“春秋隐公七年，戎人把凡伯在楚丘俘获后带走。”杜预说：“楚丘是卫地，在济阴郡成武县西南。”济阴郡的成武县属于曹地，却说成卫地，这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它与僖公二年筑城的楚丘同名，因而发生了错误。考察卫国原本封在汲郡朝歌，懿公被狄人灭亡后，渡过黄河向东，拥立戴公，暂居曹邑。杜预说：“曹是卫国的下邑。《诗经》所说的‘思须与曹庐’，是指没有城郭的居处，并不是曹国的曹。”僖公二年筑楚丘，杜预说：“楚丘是卫邑，是《诗经》所说‘作于楚宫’的地方，并不是戎人攻打凡伯时的楚丘。”杜预只说是卫邑，没有详述地点，但一定在滑县、开州之间。滑县位于黄河以东，所以唐人有“魏、滑分河”的记载。《水经注》却说：“楚丘在成武县西南，就是卫文公迁徙的地方。”这是错误的。那是曹国的土地，齐桓公怎么能取得后封给卫国呢？只是因为曹、楚丘两地名称相同，便把它们当成了一处。一清按：亭林的见解，与克斋相合。前代学者提出学说，大多一定有所依据。克斋在《春秋》学方面，依据《史记》的体例，撰成《春秋分记》九十卷，其中疆域地理一书尤其详细而考核精确。不过，他认为济阴郡成武县就是开德的卫南，这是错误的。济阴郡在宋代是曹州。《方舆纪要》说：“曹州曹县东南四十里有楚丘城，是春秋时期戎州己氏的城邑。”《左传》隐公七年说：“戎人攻打凡伯于楚丘。”又襄公十年说：“宋国在楚丘宴请晋侯。”楚丘大概在曹、宋两地之间。汉代设置己氏县，隶属梁国，这就是杜预所说位于济阴郡成武县的楚丘。楚丘在汉代属于己氏县，隶属梁国；后汉属于济阴郡；隋代属于梁郡；开皇六年改用现在的县名；唐代属于宋州。宋代建州为应天府，号称南京，楚丘县隶属该府。拱州在崇宁四年于开封府襄邑县设置，领襄邑、拓城二县。克斋说：“今天拱州的楚丘，大概是当时曾经把楚丘划归这里。”到元代初年，它开始隶属曹州；明初并入曹县。卫南隶属滑州，后来改隶澶州。《文献通考》说：“崇宁四年建州为北辅，五年升为开德府。” 《太平寰宇记》在澶州卫南县条下说：“卫文公从曹邑迁到楚丘，就是这座城。”汉代这里是濮阳县地，隋开皇十六年在此设置楚丘县，后来因为曹州已有楚丘县，便改名为卫南；这里在卫地南部边界，所以用“卫南”作为县名。又说：楚丘城在县西北四里。《诗经》说：“定星正当中天，在楚丘营建宫室。”《城冢记》说：“齐桓公修筑楚丘城，就是这里。”这正是亭林所说“没有详述地点，但一定在滑县、开州之间”的地方。两地相距极远，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杜预在隐公七年“戎人攻打凡伯”下注说：“这是卫地，在济阴郡成武县西南。”对于僖公二年所筑之城，则说：“楚丘本来就是卫邑，地点没有错误；只是把‘卫地’二字加在戎人攻打凡伯的注文下，不合适。”不过，郦道元的说法也依据《汉书·地理志》。该志在山阳郡成武县下说：“有楚丘亭，是齐桓公所筑，用来安置卫文公的地方。”在东郡濮阳县下又说：“卫成公从楚丘迁到这里；这里原是帝丘，是颛顼的旧墟。”大概是郦道元完全相信班固，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罢了。《泗水篇》注文说：“又向东流经山阳郡成武县楚丘亭北面。”但没有另写一段来解释它。

译在《瓠子水篇》中又说“濮阳西南十五里的鉏丘亭”，因为“沮”与“楚”同音，便认为是楚丘，这是错误的。把这些材料合起来考察，确实显得混乱突兀了】。又向东北流经成武城西面，再向东北流经郈城东面；怀疑郈城是迁徙而来的地方，具体情况不详【全氏说：郈是鲁国城邑，怎么会迁到这里？大概是把郜城误写成郈城】。又向东北流经梁丘城西面。《地理志》说：“昌邑县有梁丘乡。”春秋庄公三十二年，宋人和齐人会盟于梁丘【朱氏《谋防笺》说：孙汝登考察《春秋》，认为应作“宋公、齐侯遇于梁丘”】。杜预说：“高平郡昌邑县西南有梁丘乡。”又向东北流到乘氏县西面，然后向北注入菏水。菏水又向东南流经乘氏县故城南面；该县就是春秋时期的乘丘。所以《地理风俗记》说：“济阴郡乘氏县，原是宋国的乘丘邑【全氏说：乘丘不是乘氏，乘氏也不是宋地，而是鲁地。一清按：《地理志》载济阴郡乘氏县，颜师古引应劭说：春秋时在乘丘打败宋军，这就是郦道元说法的依据】。汉景帝中元五年，封梁孝王之子刘买为侯国。《地理志》说：乘氏县的泗水向东南流，到睢陵注入淮水。” 《郡国志》说：“乘氏县有泗水。”这里所说的其实是菏泽。《尚书》有“导菏泽”的说法。从陶丘向北、向东到达菏水，没有关于泗水的记载。又说：“导菏泽，被孟猪。”孟猪在睢阳县东北。阚骃《十三州记》说：“不说‘流入’，而说‘覆盖’，是说明水并不总是流入其中；只有水势盛大时，才会漫溢覆盖。”菏泽水面广阔，睢水和泗水都汇聚于此，所以《地理志》有“睢陵入淮”的说法，是为了贯通说明水道，实际包含了泗水之名。不过，注入泗水的水流很多，并不只有这一条；只要最终流入泗水，也就可以通称为泗水。或许另有一条泗水，只是这条水兼有泗水的名称，具体情况不详。又向东流，经过昌邑县北面。菏水又向东流经昌邑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个县原来属于梁地。”汉景帝中元六年，从梁国分出山阳国；汉武帝天汉四年，改为昌邑国，封昌邑王刘贺【一清按：《诸侯王表》说，天汉四年受封的是哀王刘髆，他也是刘贺的父亲；郦道元误记了】。刘贺被废后，昌邑国被撤销，改为山阳郡；王莽时称钜野郡，后来又改为高平郡【一清按：《晋书·地理志》作高平国，是晋初从山阳郡分置的；《宋书·州郡志》说，晋武帝泰始元年改名】。后汉时为兖州治所。县令王密怀揣黄金去拜见东莱太守杨震，杨震没有接受；这里就是杨震慎守“四知”的地方。大城东北有金城，城内有兖州刺史、河东人薛季的画像碑。他由郎中授任剡令，任内园中降下甘露；熹平四年调任兖州刺史，第二年甘露又降在殿前树上。从事冯巡、主簿华操等人共同刻立此碑，表彰他的善政。金城西面还有兖州刺史、茂陵人杨叔恭的碑，由从事孙光等于建宁四年立。西北有东太山成人班孟坚的碑；他在建和十年由尚书右丞授任兖州刺史，从事秦闰等刻石颂扬他的德政。这些碑都排列在这里。又向东流，经过金乡县南面。《郡国志》说：山阳郡有金乡县，菏水流经其故城南面。世人称那里为故县城；城北有金乡山【一清按：《郡国志》说山阳郡有金乡县，刘昭补注引《晋道记》说：县境多山，治所名为金山，因开凿得到金子，所以得名。现在注文说金乡县大概因山得名】。又向东流，经过东缗县北面。济水又向东流经汉代平狄将军、扶沟侯、淮阳人朱显的坟墓，墓北有石庙。济水又向东流经东缗县故城北面；这里原是宋国土地。《春秋》僖公二十三年，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十三州记》说：“山阳郡有东缗县。”邹衍说：“我登上缗城，可以眺望宋都。”后汉世祖建武十一年，封冯异的长子冯璋为侯国。又向东流经方与县北，成为菏水。济水向东流经重乡城南，这就是《左传》所说的臧文仲住在重馆的地方。菏水又向东流经武棠亭北，《公羊传》认为这里是济水岸边的城邑。城中有一座约二丈高的台，台下临水；从前鲁侯在棠地观鱼，说的就是这里。此地在方与县旧城北面十里，经典所说的菏水就在这里。菏水又向东流经泥母亭北，《春秋左传》僖公七年记载，秋季在▯母结盟，是为了谋划攻打郑国。菏水又向东流，与钜野黄水汇合；黄水是菏泽的别名。黄水上游承接钜泽各处的陂塘，泽中有蒙淀、育陂、黄湖等水，向东流便称为黄水。又有薛训渚水，从水渚经过薛村前面，分成两股：一股向东注入黄水，另一股向西北流入泽中，就是洪水。黄水向东南流，水南有汉代荆州刺史李刚的墓。李刚字叔毅，是山阳郡高平人，熹平元年去世。墓旁可见碑，还有石阙、祠堂和三间石室。石室椽架高一丈多，用雕刻的石头作成椽木和瓦屋，顶部平整，井形方格旁设有荷梁和柱子。四面墙壁上隐约浮雕着君臣官属、龟龙麒麟凤凰的纹饰以及飞禽走兽的形象，制作工艺精巧，损毁并不严重。【洪氏《隶图》说：这里有一轴荆州刺史李刚石室的残存画像，高不到一尺，长一丈五尺。图中车马之上横刻着几行字，说：“您任荆州刺史时，前后导从有骑着驺马的骑兵，也有步卒。”】那些标牌上的文字后来全都湮没了。一辆车的碑刻已经残失一半，只剩下“东郡”两个字。前面一辆车，车前有标牌，只有“郡太守”三个字还可以辨认，前后也有驺骑、步卒和文字磨灭的标牌。又有一辆车只剩下大半的马脚，没有碑，车前少了六名骑兵；从形状和装束看，是胡人。车上也刻着几行字，只有“乌桓”两个字可以辨认。汉代长水校尉掌管乌桓骑兵，另有防乌桓校尉；这里把乌桓人画作导从骑兵，必定属于这两个校尉中的一个。李君曾经担任过其中一个职务。图中还列画《列女传》中的三件故事：其中一幅有三个人、一辆车和一匹马，是无盐丑女、齐宣王侍郎的故事，共有三块标牌。车前一块标牌没有文字；另一幅有四个人、三块标牌，只有“梁高行”和“梁使者”两块标牌有字。这两位列女在武梁碑中也有。还有一幅有四个人，是樊姬、楚庄王、孙叔敖和郑女，共有四块标牌。后面还有一块标牌，但所对应的人物已经缺失。我听说闽人李丙仲南在西州冯方圆仲宛处得到这块碑，后来转借抄录，想要搁笔时才得到它。郦氏所记载的古碑有一百多块，只有李刚、鲁峻两座墓有图画。赵氏虽然说曾经得到鲁君的画像，但在碑录中没有列出这一项。这块碑从来还没有被好古之士见过。

译《隶释》所收录的只有七种，除武梁碑以外，其余各碑都没有别的拓本。几十年以后，纸张破损、墨色漫漶，爱好古物的人抚摸着书卷叹息，也正如今天人们阅读《水经》一样。】黄水又向东流经钜野县北。何承天说：“钜野湖泽广大，南面通达洙水、泗水，北面连接清济水。旧县的故城正在泽中，所以想在这里设置戍守。”这座城所在的地方，就是钜野泽。水流继续向东北流出，成为大野泽。从前周天子向西出猎，在这里捕获了麒麟。《皇览》说：“山阳郡钜野县有肩髀冢，大小和高祖阚冢相近。”传说蚩尤与黄帝在涿鹿之野交战，蚩尤战败后身体分处各地，所以分别埋葬。黄水又向东流经咸亭北，这就是《春秋》桓公七年记载的“焚咸丘”之处。水南是金乡山县的边界，也就是边界地带。金乡的几座山中都有贯通山腹的洞口，称作隧。戴延之《西征记》说：“焦氏山北面数里有汉代司隶校尉鲁恭的墓。【一清按：鲁恭应当作鲁峻。他的墓碑说：‘君讳峻，字仲严，山阳昌邑人。’《金石录》卷末说：‘鲁峻碑。’其他地理书如《方舆志》《寰宇记》等也都写作峻，只有《水经》误抄为恭。】《隶释》说：“汉代故司隶校尉、忠惠父鲁君碑，在济州任城县。鲁君名峻，先后担任郎中、谒者、河内丞、侍御史、顿丘令、九江守、议郎、太尉长史、御史中丞、司隶校尉。母亲去世后，他因服丧而自行请求改任议郎，服丧期满后又被任命为屯骑校尉。灵帝熹平元年去世，第二年下葬；门生丁直等三百二十人，为他议定谥号为忠惠。他的儿子鲁叡立碑撰写铭文。《水经》也记载了这块碑，只是误把他的名字写成了恭。”按郦道元的注文，只说有鲁峻的墓以及石祠、石庙，没有说到有碑；详细情况见下文。穿过山体发现白蛇、白兔，没有下葬；后来改葬山南，凿山时得到金子，所以称为金山。山势高峻陡峭，墓前有石祠和石庙，四面墙壁都是青石。墙上隐约浮雕着自有文字记载以来的忠臣、孝子、贞妇、孔子及其七十二名弟子的形象，画像旁都刻有石记，文字清楚。【《隶图·鲁峻石壁残画像录》说：“右边两块石头合计宽三尺、高二尺。这块石头上下有三道横列，第一行的标牌上写着：‘在南郊祠祀，跟随大驾出行时的次序；有大车、帐下骑兵和鲜明骑士，还有小史骑兵，共十六块标牌。’ 大车上方有一块三字标牌，上面两个字的左边偏旁略有残存，似乎是“校尉骑”三字。车前两旁有鲜明骑兵八人，中间步行的有四人；一块标牌上有“铃下”二字，三十多名骑兵像鱼鳞一样排列。”两行横列的车队后面，有两匹驸马，标牌写着“持驸马”。又有一名帐下骑兵，四名小史持幢。接着横列的标牌写着“荐士一人”，还有标牌分别写着秦曹、书佐、主簿的车各一辆；另有车马，以及骑史、仆射各二骑，铃下二骑，每一项都有标牌。第三道横列中，戴冠佩剑、相互接续而立的共有十五人，每人都有一块标牌，大概是阙里的先贤；标牌只写字而不写姓名。下一块石头上横刻着两块标牌，说：“您担任九江太守时，车前导从者八人，后面的骑兵部分石刻已经损坏。”稍前方有一块标牌写着：“功曹史导从，有车马，车前有两名骑兵。”这块标牌的文字已经湮灭。中间横列只刻着云气纹。下方横列有十六个人物，形象和标牌与前一块石头相同。后汉制度中，大驾卤簿以五校骑兵在前。考察鲁峻碑，他曾任九江太守，最后任屯骑校尉；随从皇帝到南郊，正是屯骑校尉的职责。这里所藏的画像究竟表现什么人，已经无法知道。碑上既有九江太守的标牌，又有屯骑校尉所掌的职务，还有先贤的形象， निश्चित是鲁峻石壁上所刻的内容，谁能说不是这样呢？” 考察《孔子家语》和《史记·七十子传》：邽子敛名为防，梁子鱼名为鳣，啇子木名为瞿，左子行名为郢，县子期名为成，樊子迟名为须，颜子柳名为辛，冉子产名为季，颜子路名为无繇，叔子其就是叔仲会；《史记》作子期子。鲁者姓冉名孺，子象姓县名亶，子景伯就是子服何。唐代刘怀玉撰《孔圣真宗录》，把子服景伯列在七十子中；考求子敛，怀疑就是漆雕哆。地皇后钲书作“来”，韩勅碑把“漆”写作残缺字；漆雕哆字子敛，恐怕这里的“求”字是“漆”的省写。县子期，《史记》作子祺；姓驷的，恐怕是壤驷赤；子偃恐怕是言偃，如颜子思、防、子鲁防、子思等几人的姓名都很清楚，而与史书有异同。《孔子家语》不能据次序把它们看成两个鲁根。《史记》作申棠，《家语》作申续，《檀弓》把申详列为颛孙子张的弟子。由于古音相近，所以传闻产生不同说法，不足为疑。又有两块石头，比前面的更长；其中一块上部横列全部刻着人物，像武梁祠画像：主人端坐，宾客拜见，前后侍从六人；又有主客三人列坐，侍从四人。中部横列三辆车：像雍丘令画像中的一辆车有两名导骑，另一辆车前有两个人，第三辆车后有一个人；屋下有三五名宾主。三辆车的题榜都已经湮没。另一横列有十七人，像前一块石头所画的孔门高弟，每人也有一块题榜，但一个字都无法辨认。其中一块石头上部横列七名骑兵，都向右奔驰；中部横列两辆车，其中一辆有一名导骑。另一块数量加倍，末尾有五人站在屋下；另有两个幼童位于屋内屋外。下部横列两辆毡车，都由一匹马驾挽；又有一辆车配两名导骑，末尾有五人站在屋下。车上都有题榜，只有四名导骑的题榜上下各有一字大致可以辨认：上面写“君”，下面写“郎”。鲁君曾两次任议郎，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

译因为这些戴冠佩剑的人物，与九江石壁上的画像极其相似，所以怀疑这两块石头也是鲁祠四壁上的刻画。汪圣锡家藏有这块碑。后汉《郡国志》记载，列侯春耕祠祭时，导从中有鲜明骑兵。米芾《画史》说朱浮墓石壁上的人物有鲜明骑兵队。也许有人不能仔细辨认先贤的姓名，只看到几块写着鲜明的题榜，便说是朱浮墓画像，其实不是】。又有一张石床，长八尺，磨制光亮鲜明，敲击它，声音远近都能听见。当时太尉从事中郎傅珍之、谘议参军周安穆把石床打碎，各自取走一块，后来被鲁氏后人控告，两人都被免官。焦氏山就是山东的金乡山。山中有一座坟墓，称为秦王陵。山上走二百步就到墓口，墓道沟深十丈，两壁陡峭，宽二丈；进入七十步可到甬道门。门外左右都有空洞，可容纳五六十人，称为白马空。进入甬道门二丈就是外堂，外堂后面又是内堂。参观者都拿着蜡烛行走。墓中虽没有其他雕刻，但石材修治得很精细；传说是汉昌邑哀王的坟墓，具体情况不详。东南面有范巨卿的墓，石柱还保存着。范巨卿名式，是山阳郡金乡人，曾任汉代荆州刺史；他与汝南人张劭、长沙人陈平子以生死相交，被称为“死友”【一清《隶释》说：故庐江太守范府君碑在济州任城，是魏明帝青龙三年由县长薛君和乡人翟循等人所立】。黄水又向东南流经任城郡亢父县故城西面；这里是夏后氏的任国。汉章帝元和元年另置任城，位于北面【一清按：《续汉书·郡国志》载任城国，刘昭补注说：章帝元和元年从东平国分置任城】。王莽时称延就亭。县中有诗亭，是春秋时期诗国所在地；王莽改名为顺父。按照《地理志》，它属于东平郡。世祖建武二年，封刘隆为侯国。这里有一条水称为桓公沟，向南流到方与县，注入菏水。菏水又向东流经秦梁，两岸堆积石块，长一里，高二丈；传说是秦始皇东巡时修筑的，因此称为秦梁。菏水又向东流，经过湖陆县南面，向东注入泗水。这是各处泽水汇聚之处。《尚书》说“浮于淮泗，达于河”，指的就是这里【一清按：“达于河”的“河”，应依《说文》改作“菏”。黄公绍《韵会举要》说，菏也写作荷。我考察旧注文，《尚书》“导菏泽，被孟猪”中的字也是菏。淮水、泗水要流入黄河，必定要经过汴水；世人说汴水是隋炀帝开始疏通的，因而怀疑《禹贡》为何有“浮于淮泗，达于河”的文字。有人牵强附会，认为鸿沟引黄河水入泗水；怎么知道这不是禹时留下的水道？也有人说，当时一定有可以通达的水路，蔡氏《书传》也无法作出折中判断。现在考察《说文》，“菏”字音柯，注文引用《禹贡》作“浮于淮泗，达于菏”，与“导菏泽”相同，可见应是“达于菏”，不是“达于河”。许慎所见的古文《尚书》，大概是后人传抄时发生错误；他们不知道应从草字头的字例，于是根据《禹贡》上下文“达于河”成句，把菏改成河。陆德明又把河读作本音，便使后人产生淮、泗不能通达黄河的疑问。不过，陆德明在“菏泽”下注文读徐音柯，又读工司切；在“浮于淮泗达于河”下也注明《说文》作“菏”，读工可切，是水从山阳郡湖陵县南面流出，这显然不是九河之河。因此，读作本音是陆德明的错误。】近代只有新安王氏说：“济水流入黄河，漫溢成为荥泽；分流到菏泽，再注入泗水。”这样看来，所说的河是菏水就更加清楚了。新安王氏说得对。王炎，字晦叔，在《尚书全解·古文尚书疏证》中说：考察“浮于淮泗，达于菏”，今本写作“河”；孔安国、孔颖达没有传和疏，只是陆德明引用《说文》作“菏”。我考察认为应是菏字。菏是泽名，是济水流经之处；又向东到达菏泽。菏泽在豫州东北、徐州西北，贡船从淮水进入泗水，再从泗水进入菏水，然后由菏水进入济水，以通达黄河，这就是徐州的贡道。有人问：为什么不把这些水道详细写明？我说：上文兖州写“浮于济、漯，达于河”，接着青州便写“浮于汶，达于济”，不再说到达黄河；再接着徐州写“浮于淮泗，达于菏”，也不再说到达济水；到扬州时写“沿于江海，达于淮泗”，甚至不再说到达菏水。不再重复说明，是因为承接了上文。一层层省略转换，虽然符合当时水道的实际情况，叙述方法却随着文势变化而简约，确实是圣人经典的笔法。若直说“达于河”，就不知道究竟从哪条水道走；只说“达于菏”，水道便历历在目。一个字的增减，帮助很大。《禹贡锥指》说：青州承接兖州说“达于济”，可知是由济水进入漯水；徐州承接青州说“达于菏”，可知是由菏水进入济水；扬州承接徐州说“达于淮泗”，可知是由淮水进入泗水、由泗水进入菏水。淮水通泗水，泗水通菏水，菏水通济水，济水通黄河。四州的贡道，没有不经过济水的。大概阎若璩按顺流推求，胡渭按逆流溯源，二者可以相互发明。《禹贡锥指》又说：《汉书·地理志》在山阳郡湖陵县下说：“《禹贡》浮于淮泗，达于河水”，并说水在南面。汉代的湖陵县，怎么会有黄河？这里的“河”字显然是“菏”字的错误。所谓“水在南”，是说菏水在南面。郦道元《泗水注》引用这段话说“菏水在南”，《水经·济水篇》说“菏水经过湖陆县南面，向东注入泗水”，都是确证，不只是许慎《说文》写作“菏”这一条证据。】《东观汉记》说：“苏茂杀死淮阳太守，占据他的郡治广乐。大司马吴汉包围苏茂，苏茂率精锐部队突围到湖陆，与刘永会合。济阴、山阳两郡的军队在这里集结。” 又向东南流，经过沛县东北面。济水与泗水在这里交错混流，所以沛县也有两种称呼。《东观汉记·安平侯盖延传》说：盖延任虎牙大将军时，与刘永交战，刘永的军队败退，溺水而死的有一半。后来再次交战，接连击败刘永，于是平定沛、楚、临淮，全部投降。盖延命令沛县修建汉高祖庙，设置啬夫、祝宰和乐人，于是斋戒后祭祀高祖庙。又向东南流，经过留县北面。留县故城，两边夹着泗水、济水，是宋国的城邑。《春秋左传》所说的“侵宋国的吕、留”，就是这里。因此繁休伯《避地赋》说：“早晨我从泗洲出发，晚上我在留乡住宿。”张良投身汉高祖麾下，开始就是从这里起步的；后来也在这里受封。城内有张良庙。又向东流，经过彭城县北面，获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济水又向南流经彭城县故城东北角，并不是向东流过城北。获水从西面注入，县城北面临近水边。济水又向南流经彭城县故城东面，并没有流经该县北面。大概是《水经》经文记载有误。又向东南流，经过徐县北面。

译《地理志》说：临淮郡是汉武帝元狩五年设置的，治所在徐县。王莽改名为淮平县，又称徐调；这里原是徐国。《春秋·昭公三十年》记载：吴王捉住钟吾子，随后攻打徐国，引水淹灌防山，终于灭亡徐国。徐子逃奔楚国，楚国救援徐国，但没有赶上，于是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张华《博物志》收录著作令史茅温所作《送刘成国徐州地理志》，说：徐偃王的出生很奇异。传说徐君的宫人生下一个卵，认为不吉祥，便把它丢在水边。孤独母有一条名叫鹄仓的狗，在水边打猎时发现了这个卵，衔回交给孤独母。孤独母认为奇异，便把卵覆盖起来加热，后来竟孵成一个孩子。孩子出生时身体蜷曲，所以取名为偃。徐君宫中听说后，便把孩子记录下来带回；孩子长大后仁慈而有智慧，继承徐国国君之位。后来鹄仓临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原来它是黄龙。偃王把它葬在徐国境内，今天还看得到狗垄。偃王治理国家，仁义远近闻名。他想乘船巡行上国，于是疏通陈、蔡之间的沟渠，得到朱弓和朱矢，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便以此作为称号，自称徐偃王。江淮之间归服他的诸侯有三十六国。周王听说后，派使者到楚国，命楚国攻打徐国。偃王爱护百姓，不愿争斗，终于被楚国击败，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县东面的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于是把这座山命名为徐山。山上建有石室和庙，供奉神灵，百姓前来祈祷；按照碑文所说的事情来看，似乎确有灵验。但年代相隔久远，很难详细考察。如今徐城外有徐君墓。从前延陵季子曾在这里解下佩剑，这就是所谓不违背内心承诺的故事。又向东流，到达下邳郡睢陵县南面，注入淮水。济水和泗水汇合成浑浊的急流，向东南流到角城，二水一同流入淮水。《经书》误记为流经睢陵。《水经注释》卷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水经注》释。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卷九。仁和赵一清撰写。清水　沁水　淇水。荡水　洹水。清水发源于河内郡脩武县北面的黑山。黑山在县城北面、白鹿山的东边，是清水的发源地。山上承接各处陂塘的散流泉水，汇积成河，向西南流去；水流曲折，飞瀑从岩壁悬垂而下，像悬空的河流注入深谷，落差二十多丈，雷鸣般的冲击声震动山谷。两岸石壁深险，野兽的踪迹也无法相通；水隍中水雾弥漫，向下看不见底。南峰北岭多有修禅隐居的僧人，东岩西谷又有寺刹灵境。这些地方兼有竹柏的情致和神妙深远的意趣，仁者智者的性情与山水共同显出幽深，确实是胜地。清水经过山涧飞流而下，清冷澄澈、洞然可见，因此称为清水。这条溪叫瑶溪，又叫瑶涧。清水又向南流，与小瑶水汇合。小瑶水近处发源于西溪，向北流到溪源尽头，再向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南流，吴泽陂水注入其中。吴泽陂水上游承接脩武县故城西北的吴陂；脩武是古代的宁邑，也叫南阳。马季长说：晋地从朝歌以北直到中山称为东阳，从朝歌以南直到轵称为南阳。所以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河内是殷国旧地，周代称为南阳；又说晋国开始开拓南阳，如今的南阳城就是这里。秦始皇改名为脩武，徐广、王隐都说是秦始皇改名。臣瓒注《汉书》说：考察《韩非子》，秦昭王越过赵国长平向西攻伐脩武时，秦还没有兼并天下，可见脩武这个名称由来已久。我考察《韩诗外传》，书中说武王讨伐纣王时，在宁地整顿军队，因而把宁改名为脩武。魏献子到大陆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