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七

译济水在温城西北与旧河道分流，向南流经温县故城西面。温国是周王畿以内的诸侯国，也是周王室司防蘓忿生的封邑。春秋僖公十年，狄人灭温，温子逃奔卫国，周襄王把温地赐给晋文公。济水向南流经虢公台西面，皇览说：“温城南有虢公台，台基至今还在。”济水向南流入黄河，郭縁生《述征记》说：“济水发源于河内温县，注入黄河，这大概是沿途考察所得的实证，并不是妄说。”济水旧河道在温城西北，向东南流出，经过温城北面，又向东经过虢公冢北面。皇览说：“虢公冢在温县城郭东面，济水南边的大冢就是它。”济水在王莽时期因河流干涸而断绝，后来水流又贯通，津渠的流势已经改变，所寻找的梁胍水与过去不同了。【《通典》说：详考《水经》所写，实在十分荒诞，全无根据。按《后汉郡国志》说：济水在王莽末年因旱灾河渠堵塞，不再截断黄河南流。既然这是顺帝时所撰的书，尚且记载不详，其余情况也就可知了。郭景纯的注解又更加疏略。又说：按《后汉郡国志》：“因王莽末年大旱，这条河渠干涸，济水只流入黄河，不再截断黄河南流。”】《水经》是在汉和帝以后撰写的，却说济水向南流经荥阳、封丘、冤句、乗氏、防县等地以及今天这些县的地域，完全依照《尚书·禹贡》所记的旧河道，这是极不详实的。郦道元又沿袭此说加以注释，他编写的序文和注解都有很大的错误。一清按：杜佑两次谈到《济水》《水经》及其注释的错误，一处在《雍州风俗》之下，一处在《荆河州河南府济源县》之下。但既说《水经》是在和帝以后撰成，又说注释是在顺帝时撰成；一会儿说是郭景纯，一会儿说是郦道元，为什么没有确定的见解呢？《禹贡锥指解》说：“河北的济水因旱灾而干涸，旱情停止便又出现；河南的济水则被浊河侵夺，地下空穴全被堵塞，黄河离去后，济水不能再向上涌出，所以终于断绝。从东汉直到唐初，凡是流经济水河道的都其实是黄河水，却仍称它为济水，这就像鹊占了鸠巢，名称是方的而实际是圆的。”因此杜佑极力斥责《水经》，认为它不可信；可是荥水、济水的旧河道仍可据此考得十之七八，所以这部书并非毫无补益。黄文叔说：“济水虽然断绝了，它的河道还在；中间虽经历了开凿和变迁，有时阻塞，有时接续，但流入这条河道的水迹仍可寻求，把它整理出来以保存大禹治水的遗迹，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番话大概是比较公允的。又说：“济水自周代以来总共发生过几次变化：起初称为济水，后来疏导荥水成为河流，于是荥水与济水合流；鸿沟开通以后，荥水河道被黄河扰乱，等到荥泽又堵塞，所流的就只有黄河水了。汴渠不通以后，钜野以北流行的只有菏水、汶水；戴村坝修成以后，东阿以下流行的只有山泉、沟渠和沼泽水。那些仍称为济水的，只是沿袭旧名罢了。《水经》所叙述的，是河道相同而水体不同。因为水体不同，所以李宏宪说：‘河南没有济水。’因为河道相同，所以黄文叔说：‘大禹的遗迹还赖此而保存。’这些说法各不相同，却各有适当之处。现在同人讨论济水，如果认为它不存在，众人便会拿七十二泉、大小清河来反驳；如果认为它存在，又会依据杜佑的说法，斥责《水经》不应沿袭旧名称济水。程明道说：‘同您谈论这件事，就像扶醉汉一样；刚扶得一边站起来，另一边又倒下，真是可笑又可憎。’《古文尚书疏证》又解释说：‘济水在王莽时期遇到大旱，于是干涸断绝，不再截断黄河南流，这是晋初司马彪的说法。虽然经历干涸，后来水流又贯通，津渠流势改变，所寻找的梁胍水与过去不同，这是后魏郦道元的说法。’ 《通典》依据司马彪的话来驳斥《水经》，说济渠既已堵塞，其他情况自然都不详实。其余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我读郭璞《山海经》注时感叹，这恐怕还不足以使《水经》的说法完全信服。为什么呢？郭璞本来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济水从荥阳卷县向东流，经陈留至济阴北面，又向东北至高平，再向东北经济南至乐安博昌县入海，与大禹时代济水河道在河南所经过的路线没有不同，大概是干涸后又重新贯通了。所谓“津渠流势改变”，过去济水从虢公台东面流入黄河，河口在敖仓东南；如今改道后从虢公台西面流入黄河，河口也不在旧处。或者大禹时代的济水未必分为南北两支，而后来分成两条，这就是不同之处吗？又《潜丘札记》说：“黄子鸿笃信《水经注》。我起初在碧山堂与他相见时，问他说：‘《后汉书·郡国志》说温县济水在王莽时期因大旱而干涸断绝，这就是说河南没有济水；如今已经一千六百七十多年了，为什么郦道元还能说得如此详细清楚呢？’子鸿说：‘新莽时期虽然干涸，后来又出现了。郦氏所谓“其后水流贯通，津渠流势改变，所寻找的梁胍水与过去不同”，说的就是这件事。只是因为杜君卿不相信《水经》，专门依据司马彪的记载；我私下认为，司马彪不过记载一时的灾变，并不是说济水永远不再截断黄河南流。’” 杜君卿这样一说，便真以为河南没有济水，这一疑误直到今天仍有信奉这种说法的人。我说：“济水干涸后又贯通，既然听到了您的解释，请问除了郦道元的注释之外，是否还有别的证据？”子鸿说：“没有听说。”我退下来考察杜预《释例》，其中说：“济水从荥阳卷县向东流，经陈留至济阴北面，经高平、东平至济北，又向东北经济南至乐安博昌县入海。”郭璞《山海经》注说：“现在济水从荥阳卷县向东流，经陈留至济阴北面，又向东北至高平，再向东北经济南至乐安博昌县入海。”张湛《列子》注说：“济水发源于王屋山，称为沇水，向东流经温县成为济水，向下流入黄河十多里，再向南渡过黄河成为荥泽，又经济阴、防等九郡入海。”我汇集这三种说法拿去告诉子鸿，使他很高兴，也得到他从未听闻的材料；他又反过来问难我：如今看不到河南有济水，它究竟又在哪个朝代重新干涸了？我又考得《后汉书·王景传》说：“济渠下有章怀注：济水发源于今洛州济源县西北，向东流经温县入黄河，渡过黄河后向东南流入郑州，又向东流经滑、曹、郓、济、齐、青等州入海，这就是所说的济渠。”

译王莽末年因旱灾干涸，只流入黄河以内，似乎不知道后来曾重新贯通的事情。再结合许敬宗回答唐高宗的话：“济水的潜流屡次断绝”，可见唐代以前济水已经再次干涸，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又说：“有人问济水干涸后又重新贯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我说：考《王景传》记载：‘汉平帝初年，黄河、汴水决口，来不及修治。建武十年，阳武令张汜上书说：黄河决口日久，日日侵蚀毁坏济渠，被水冲毁的有几十个县。到后来三十五年，汴渠修成，明帝巡视时下诏说：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了旧有河道；陶丘以北渐渐成为高起的土丘。这正是汴渠毁坏济水也毁坏、汴渠修治济水也随之恢复的证明。’”又考《晋书·傅祗传》：“武帝时傅祗任荥阳太守。自魏黄初年间大水以后，黄河、济水泛滥，邓艾曾撰《济河论》，开凿石门使水道贯通；到这时水道又遭侵蚀毁坏，傅祗于是修筑沈莱堰，使兖州、豫州不再有水患。”《郗超传》：“太和年间，桓温准备讨伐慕容氏，率军从济水进入黄河，郗超劝谏说：‘清水流入黄河，没有办法通行水运。’”《毛穆之传》：“桓温派毛穆之开凿钜野一百多里，引汶水入济水；这难道是已经完全干涸断绝了吗？” 总的说来，王莽时期天灾虽然严重，但水流都没有过多久便恢复了。班固注中所说的，大概是根据亲眼所见来记载的。只是司马彪用语过于严厉，如果把“于是干涸断绝”改为“曾经干涸断绝”，就恰当了。潜丘、东樵的说法如此明白，足以消除杜君卿的疑惑，也显然不会妨碍桑钦、郦道元的记载。又孔颖达《左传正义》说：“考察水流的道路，古今有时不同。杜预既然考订了事情的原委，依据当时所见写入《释例》，现在便全都依从杜预；即使与《水经》相违，也不再追究根源。”由此看来，孔颖达也没有认为济水最终彻底干涸。】济水从屈地向东南流，经过隤城西面；又向南流到巩县北面，向南注入黄河。济水旧河道向东南流，与奉沟水相合。奉沟水上游承接朱沟，朱沟在野王城西面；水向东南流经阳乡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李城西面。秦军攻打赵国邯郸，邯郸将要投降时，传舍吏的儿子李同劝说平原君赵胜拿出家财犒劳士卒，得到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随他们冲击奉军，迫使奉军退兵，李同战死；赵胜于是封他的父亲为李侯。因此徐广说：“河内郡平皋县有李城，就是这座城。”城西南有陂塘，水淹地约一百顷，生长着蒹葭、萑、苇，称为李陂。水又流经隤城西面，转向东北流经城北，又向东流经平皋城南面。应劭说：“邢侯从襄国迁到这里。齐桓公时，卫人攻打邢国，邢国迁到夷仪；此地属于晋国，称为邢丘。因为它在黄河岸边，地势平坦，所以称为平皋。”瓒注《汉书》说：“春秋时狄人攻打邢国，邢国迁到夷仪，并没有到这里。”如今防国西面有夷仪城，距离防国一百多里。邢是丘名，不是国名。我按《春秋》宣公六年记载，赤狄攻打晋国，包围邢丘；从前晋侯把女儿送给楚国，送到邢丘，就是这里，并不是说这里没有城。【一清按：颜师古也说应劭的说法不对。】《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年，郑国筑邢丘城。” 司马彪《后汉郡国志》说：“县内有邢丘，是旧邢国所在地，为周公的儿子所封。”汉高帝六年【沈氏说：应为七年】，把砀郡长项它封为侯国，赐姓刘氏；汉武帝时改置为县。济水又向南流入黄河。济水与黄河合流，又向东流经成皋县北面，再向东流经荥阳县北面，又向东北流到砾溪南面，向东流出，经过荥泽北面。《释名》说：“济，就是渡过的意思。水源在黄河北岸，渡过黄河向南流。”《晋地道志》说：“济水从大伾山流入黄河，与黄河水相冲，向南漫溢成为荥泽。”《尚书》说：“荥泽的水已经蓄积。”孔安国说：“荥泽的水聚集起来形成蓄水的堤障。”阚骃说：“荥嶓是泽名。”所以吕忱说：“嶓水在荥阳，说的就是这条水。”【一清按：“荥嶓”的“嶓”应作“播”。《禹贡锥指》说：“荥波既猪”，《史记》作“播”，《汉书》作“波”。阎百诗说：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都作“播”；“播”是泽名，不从山作“嶓”，由此可知。又《说文》说：“潘水，水名，在河南荥阳，从水，番声，读作普官切。”想不到许慎竟有这样的严重错误；这同阚骃把渊水当作涧水很相似。】从前大禹堵塞泛滥的水，在荥阳下游引黄河水向东南流，以沟通淮水、泗水。【《禹贡锥指》说：黄河与荥水河道互相扰乱，已经很久了；但荥泽在西汉时仍然存在，所以班固说：“济水从荥阳北面的地下涌出”，指的就是荥泽。到了东汉，荥泽才被堵塞而成为平地，郦道元所说的就是这件事。荥泽为什么称为“泛滥之水”？《水经》说：“荥波既猪”，大禹正是筑堤围住它来蓄水，怎么能说是堵塞它呢？】这些说法荒诞妄谬，不值得深入辨析。全祖望说：“把鸿沟当作大禹治水的遗迹，是郦道元的错误，而张垍等人又奉为定论。”】济水从黄河分出向东南流。汉明帝时期，司空伏恭推荐乐浪人王景，字仲通。王景好学多才，善于治水。显宗下诏让他和谒者王吴开始修筑浚仪渠，王吴采用王景的方法，水患于是得到控制。这就是王景修治的旧河道。渠水向东流入浚仪，所以又称浚仪渠。明帝永平十五年，皇帝东巡到无盐，嘉奖王景的功劳，任命他为河堤谒者。汉灵帝建宁四年，在敖城西北用石头垒成水门，来阻挡渠口，称为石门，所以后世也称石门水门。石门宽十多丈，向西距黄河三里。石碑铭文说：“建宁四年十一月黄场石。”但主管官吏的姓名已经磨灭，无法辨认。魏太和年间又重新修治，拆除旧的，增建新的，碑上的姓名也已湮没，没有留下来的。水北面有石门亭，戴延之所说的“新筑城”，城周三百步，是荥阳太守镇守的地方。水南面有三皇山，就是皇室山，也称三室山。济水又向东流经西广武城北面。《郡国志》说：荥阳县有广武城，城建在山上，是汉代修筑的。

译汉高祖与项羽在断涧相对交谈，斥责项羽十条罪状，项羽射箭，射中汉高祖胸部。山下有水向北流入济水，世人称为柳泉。济水又向东流经东广武城北面，此城为项羽所筑。汉军击败曹咎后，项羽退回广武，筑高台，把太公放在台上，对汉高祖说：“你若不投降，我就把他煮了。”汉高祖不听，项羽将要杀害太公。项伯说：“成就天下大业的人不能顾念家人，否则只会增加怨恨。”项羽听从了他。如今这座台称为“项羽堆”。两城之间有断涧和断山，称为广武涧。项羽曾在涧上叱喝楼烦，楼烦惊惧得魂魄几乎离体。济水又向东流经敖山北面，就是《诗经》所说的“薄狩于敖”。山上有城，就是殷帝仲丁迁徙所到的地方。皇甫谧《帝王世纪》说：“仲丁从亳迁都到黄河边的嚣。”也有人说就是敖。秦朝在这里设置粮仓，所以也称敖仓城。济水又向东与荥水河道合流。荥水河道起初承接黄河水，有石门，称为荥口石门。这里地势很低，大概就是旧荥播水道的起点。石门南面靠近黄河处有旧碑，碑文说：“阳嘉三年二月丁丑，河堤谒者王诲疏通河川，于是使荒芜的土地得到开垦。” 碑文又说：“黄河冲击、淤塞并侵蚀金堤，于是用竹笼装石、裹以芦苇并填土筑成堰堤；堤岸不断毁坏崩塌，耗费的功力和财物达亿万之多。请征发滨河郡的徒役，开山采石，垒石筑成屏障。工程完成后，徭役便可停止。”辛未日，诏书批准王诲建立功业；府卿规划地基，开始施工。诏书又特别加以任命，调他到沇州，于是选拔朱轩，授予司马登，让他继承和发扬前人的事业，完成并成就这项功劳。司马登认为，伊水、洛水合流注入黄河的下游后，沿山向东经过大伾山，又回流到北岸；这里水势深沉，波涛汹涌，水流湍急，一旦冲决泛滥，便会淹没原野，连蚁穴般的小漏洞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灾害。这大概是姬姓周王朝一向忧患的地方，也是从前崇、鲧都不能治理、而我们两代帝王辛劳治理的所在。于是他亲自跋涉，规划经营工程，多次率领百姓，并向臣下商议。采伐三谷的石料，命水工治理水道，在河岸旁设置石坝抵御大水，并随时给予奖赏和劝勉。河道不再阻滞溢流，水土得以通畅调和，徭役还不到一年，工程便全部完成。这是先祖大功的美好法式，也是皇上德行的宏伟表彰。从前大禹修治九条河道，《尚书》记载他的功绩；后稷亲自耕种，《诗经》把他的事迹列入《雅》。既然不怕劳苦，谦勤任事，早起履行职责，使国家充实、百姓受惠，怎么能让这样的功绩湮没而不彰显呢？因此刻石记载功劳，留给后世观看。碑文大意如此。碑文称：河堤谒者山阳东缗人司马登，字伯志，接替东莱曲成人王诲，字孟坚；河内太守宋城人向豹，字伯尹；丞汝南人邓方，字德山；怀县令刘丞，字季意；以及河堤掾、工匠等共同建造。陈留浚仪人边韶，字孝先，撰写颂文。石碑年代久远，碑字大多磨灭残缺，消失的内容大概已经无法补全。荥水河道又向东南流，注入济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再向东便到宿胥水口；宿胥水承接大河渠旁的水，附近有扈城亭，水从亭子东南流，注入济水，如今也没有水了。宿胥在黄河北岸，不在这里，大概只是名称相同。从西面沿着山地低湿处流来，自秦汉以来是否曾经贯通，已不可考。济水与黄河水混合，水势向东流。晋太和年间，桓温北伐，准备使这条水道贯通，但没有成功便返回。义熙十三年，刘公西征，又命宁朔将军刘遵考仍沿这条渠运粮，开始有湍急的水流向东，但最终因山崩而被堵塞。刘公又在北面十里处另行开凿旧渠使其贯通。如今则是南面的河道沟通津流，由山川沟涧引水。济水在这里又兼有“邲”的名称。春秋宣公十三年，晋、楚交战，楚军驻扎在邲，就是这条水，读音为“卞”。【全氏说：这两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京相璠说：邲在敖山北面。济水又向东流经荥阳县北面。曹太祖与徐荣交战失利，曹洪在这里把马让给曹操，这是此事发生的地方。济水又向东南流，砾溪水注入济水。砾溪水发源于荥阳城西南的李泽，泽中有水，就是古代的冯池。《地理志》说：“荥阳县西南有冯池。”说的就是这里。水向东北流经敖山南面。春秋时晋、楚交战，楚军在敖山前设伏，说的就是这里。水流经虢亭北面，池水又向东北流经荥阳县北面，穿过断山向东北注入济水，世人称为砾石涧，就是《水经》所说的砾溪。经文说济水从它南面流出，是错误的。济水又向东流，索水注入。索水发源于京县西南的嵩诸山，与东关水同源分流，就是古代的旃然水。水向东北流，器难水注入其中。《山海经》说：“少陉山，器难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侵水。”【一清按：《山海经》作“役水”，郭璞说一作“侵”。】就是这条水。水向北流经金亭，又向北流经京县故城西面，注入旃然水。京城原是郑国的城邑，郑庄公让弟弟段居住在这里，称为京城太叔。祭仲说：“京城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一清按：传文说的是“都城”。此句是祭仲泛论先王建置诸侯的制度，所以说“都城”。郦道元删去“今京不度”一句，直接把“都城”改为“京城”。】城北有坛山冈。《赵世家》说：成侯二十年，魏国献出荥阳，赵国便把它作为坛台冈。【沈氏说：《史记》作“魏献荥椽”，赵国因此修筑檀台。“荥椽”是木材，不是地名；“檀台”是房屋，不是山冈。郦道元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误。考察可知，檀台在襄国，《续汉志》有记载；荥阳是韩国旧地，后来撰写荥阳图经的人因附会而造出檀山，错误于是更加严重。】

译【原文注文作“缪矣”。】索水乱流向北，经过小索亭西面。京相璠说：京县有小索亭，世俗传说索氏兄弟曾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小索。索水又向北流经大栅城东面。晋代荥阳百姓张卓、董迈等遭遇荒年，聚集流离百姓修筑堡垒，称为大栅坞。太平真君年间，颍州刺史崔白把州治从虎牢迁到这里。【全氏说：考太平真君之后缺年数。《魏书·地形志》记太平真君八年荥阳省并属县，因此迁治或许在这一年；但这里应是豫州，不是颍州。】后来又向东扩建旧城，创制新规，改建城池。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邑，撤销州而设置郡。【全氏说：胡三省认为太和十九年撤北豫州，设置东中府，不是郡；郡本来早于州设置，也不是太和十七年。】索水又转向西流，与梧桐涧水合流。梧桐涧水发源于西南梧桐谷，向东北流入索水。这条水也时有贯通和堵塞，不能长久流淌。索水又向北转向东，流经大索城南面。《春秋左传》说：郑子皮在索氏慰劳叔向，就是这座城。《晋地道志》所说的京县有大索亭、小索亭，《汉书》所说的“京、索之间”，指的也是这里。索水又向东流经虢亭南面。应劭说：荥阳是旧虢公国，如今称为虢亭的就是它。司马彪《郡国志》说：县内有虢亭，民间称为号咷城。【全氏说：考“乎咷”在六朝时写作“平桃”，见《魏书》。大概“虢”字脱去一半成为“乎”，“乎”又讹变为“平”，“咷”又转变为“桃”。】城内有大冢，名为管叔冢；有人也把它称为号咷城，这是不对的。大概“号”与“虢”字形相近，传写转讹而失去了真实名称。《风俗通》说：俗传汉高祖与项羽在京、索之间交战，逃到薄地，项羽追赶他时，有鸠鸟停在他上方鸣叫，追兵认为那里一定没有人，于是汉高祖得以逃脱。高祖即位后认为这只鸠鸟奇异，便制作鸠杖来扶助老人。考《广志》说：楚地的鸠鸟又叫嘷啁；“号咷”的名称大概因鸠鸟而产生，但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详知。索水又向东北流，须水从右侧注入。须水近源出京城东北二里的榆子沟，也叫柰榆沟；又有人称它为小索水。它向东北流，木蓼沟水注入其中。木蓼沟水承接京城南面的深潭，世人称为车轮渊；渊水向东北流，称为木蓼沟，又向东北注入须水。须水又向东北流到荥阳城西南，向北注入索水。索水又向东流经荥阳县故城南面。汉王被困在荥阳时，纪信说：“我假装投降楚王，应当从旁门出去。”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从东门出城，声称汉王已经投降楚国，楚军高呼万岁，声势震动天地。汉王与几十名骑兵从西门出城，得以逃脱楚军包围。项羽见到纪信，大怒，便把他烹杀。纪信墓在城西北三里。因此蔡伯喈《述征赋》说：“经过汉高祖受困的地方，在荥阳凭吊纪信。”荥阳城跨据冈陵原野，位于山的南面。王莽把这里改立为祈队偹，采用周代六队的制度。魏正始三年，岁在甲子，接到癸丑诏书，把河南郡从巩阙以东的县划出，设置荥阳郡，共有二万五千户；任命南乡、筑阳乡亭侯李胜，字公昭，为郡守。原武典农校尉曾有遗爱，百姓在城北五里为他立祠，称为李君祠。庙前有石脚，石脚上有石碑，碑铭完整保存，大略说：“百族欣然拥戴，都推举他的诚德。”如今百姓仍在那里祭祀祈祷。索水又向东流经周苛墓北面。汉高祖从荥阳出兵时，命御史大夫周苛守城。项羽包围荥阳，俘获周苛，说：“我任用您为上将军，封您为三万户侯，您能竭尽忠节吗？”周苛瞪眼辱骂项羽，项羽大怒，把他烹杀。索水又向东流，转向西再转向北，经过荥阳城东面后向北流入济水。杜预说：“旃然水发源于荥阳成皋县东面，流入汴水。”《春秋》襄公十八年，楚国攻打郑国，楚军右师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就是这条水。济渠截断汴沟，只有从这里承接水流开始，所以说汴水承接旃然水。它又称鸿沟水，大概是因为汉、楚分封诸王时以此水为界。郡国志说：“荥阳有鸿沟水。”就是这个意思。大概因城邑而改变水名，成为河流的另一个名称。济水又向东流经荥泽北面，这里是旧荥水汇聚之处。京相璠说：“荥泽在荥阳县东南，与济隧相合。”济隧上游在卷县北面承接黄河水，向南流经卷县故城东面，又向南流经衡雍城西面。《春秋左传》襄公十一年，诸侯攻打郑国，从济隧向西渡水。杜预没有考出它的具体地点，只按水名记载。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所说的济水……”【一清按：以下有脱文。】荥泽中的水向北流到垣雍西面，与从黄河流出的济水汇合。这里向南距离新郑一百里，大概就是荥水、播水、黄河和济水往来贯通的地方。从黄河流出的济水，就是阴沟的上游。济隧在这里断绝，所以世人有时也把它的旧河道称为十字沟。自从于岑在河阴修筑八道激堤，水脉被截断，旧河道便难以寻找。水又向南汇入荥泽。旃然水既已断绝，百姓便把它的水汇处称为荥泽。《春秋》所说卫侯与翟人交战于荥泽，并杀死卫懿公，弘演奉命返回，把自己的肝脏放入卫懿公腹中，说的就是这里。【全氏说：按杜预意见，交战处应在黄河北岸，不是这里。】又《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国潘党追赶魏锜到荥泽，也是这里。荥泽有垂陇城，济水河道从城北流出。春秋文公三年，晋国士縠在垂陇结盟，说的就是这里。京相璠说：垂陇是郑国土地，如今荥阳县东二十里有垂陇故城，就是这里。世人称为都尉城，大概因为荥阳典农都尉曾在此治所，所以改了垂陇的名称。河道旁又有沙城，城的左侧靠着济水河道。《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魏王在巫沙会见郑厘侯。河道旁还有一座故城，世人称为水城，这是不对的。《史记》记载，秦昭王三十二年，魏冉攻打魏国，魏王逃到芒卯，进入北宅；这就是旧宅阳城。

译《竹书纪年》说：惠成王十三年，魏王与郑厘侯在巫沙结盟，以解除宅阳被围之困，并把厘侯送回郑国。《竹书纪年》又说：晋出公六年，齐、郑攻打卫国，荀瑶修筑宅阳城。民间所说的水城，是错误的。济水从荥泽向东流出，这里就是济水重新出现的起点。王隐说：黄河决口形成荥泽，济水承接它，所以有济堤；这是北济。济水又向东南流经厘城东面，《春秋》经文所说的“鲁公在时来会见郑伯”，《左传》所称的厘，就是这里。京相璠说：如今荥阳县东四十里有厘城故址。济水又与黄水合流。黄水发源于京县黄堆山，向东南流，称为祝龙泉。泉水涌势沸腾，好像大鼎中水沸腾，向西南流称为龙项口，世人称为京水。水又转向北，注入济水；鱼水注入其中。鱼水发源于石暗涧，向东北流，又向北与濏濏水合流。濏濏水发源于西边山谷，向东流；水上有连理树，树是柞树、栎树，南北相对生长，凌空交合，溪水从两树之间流过，向东注入鱼水。鱼水又转向西北，注入黄水。黄水又向北流经高阳亭东面，再向北流到故市县，重泉水注入其中。重泉水发源于京城西南的少陉山，向东北流，又向北流经高阳亭西面，再向东北流入黄水。黄水又向东北流经故市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六年，把阎泽赤封为侯国；这里是河南郡所属的县。黄水又向东北流到荥泽南面，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向北流入荥泽，下游形成船塘，民间称为郏城陂，东西长四十里，南北宽二十里。《竹书穆天子传》说：“甲寅日，天子乘船游于荥水，于是演奏盛大的音乐。”说的就是这里。另一条向东北流，就是黄雀沟。《穆天子传》说：“壬寅日，天子向东到达雀梁。”指的就是这里。黄雀沟又向东北与靖水的分支河道合流，两水合流形成黄泉，向北注入济水。济水又向东流经阳武县南面。济水又向东南流入阳武县北面，经过长城，向东南流；蒗荡渠从这里分出。济水又向东北流，这是北济；经过阳武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阳桓。又向东流形成白马渊，水面东西长二里，南北宽一百五十步，泉水流称为白马沟。又向东流经房城北面。《穆天子传》说：“天子从圃田的道路出发，向东到达房。”疑即此城。郭璞注认为是赵郡的房子县，我认为穆王游历郑国圃田，郭璞却把赵国的房邑当作疆域，实在更不对。济水又向东流经封丘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大梁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仓垣城，再向东流经小黄县故城北面。县内有黄亭，俯临济水，又称黄沟。小黄县原是阳武县东面的黄乡，所以因水得名。沛公起兵时，野战于黄乡，护卫皇妣；天下平定后，便派使者用梓木棺招魂于荒野。于是丹蛇从水中洗濯后进入梓宫，洗浴处还留下头发，所以谥为昭灵夫人，并修建寝宫使其神灵安宁。济水又向东流经东昏县故城北面，这里原是阳武县的户牖乡，汉丞相陈平曾居住于此。陈平年轻时任社宰，因为善于公平分肉而著名，如今百姓仍在他的社祠祭祀。陈平对汉高祖有功，被封为户牖侯，后来设置东昏县。王莽改名为东明。济水又向东流经济阳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武父城；城在济水北岸，因此以济阳为名。王莽改名为济前。光武帝出生在济阳宫，出生时光明照亮屋室，就是这里。 《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于建平元年出生在济阳县。这一年有嘉禾生长，一茎九穗，比普通禾苗大；县境内获得大丰收，因此取名为‘秀’。” 济水又向东流经封丘县北面。这是北面的小济水。从荥泽向东流经荥阳卷县的武修亭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年，郑子然在修泽结盟，说的就是这里，是郑国的土地。杜预说：卷县东面有武修亭。【一清按：《方舆纪要》说，原武县有武修亭，有人认为就是修鱼。秦惠文王后七年，韩、魏、燕、齐率领匈奴共同攻秦，秦派樗里疾在修鱼交战。今本《左传》成公十年注作“修武”；修武在黄河北岸，汉代属河内郡，卷县在河南，汉代属河南郡，因此这里应是武修亭，不是修武县，刻本有误。卷城故址在原武县北七里。】济水河道又向东流经原武县故城南面，这里是春秋时的原圃。《穆天子传》说：祭父从郑国圃田来拜见天子；夏庚午日，天子在洧水边饮酒，于是派祭父到郑国圃田去。说的就是这里。王莽时改称原桓。济水河道又向东流经阳武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截断长城；这段长城为郑国所筑。考《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军在西部边界筑长城，从亥谷向南，属于郑国所筑。《竹书纪年》又说是在梁惠成王十五年修筑。郡国志说：长城从卷县经过阳武到密县，就是这里。济水河道又向东流经酸枣县的乌巢泽，泽北有故市亭。《晋太康地记》说：乌巢泽在酸枣东南，从前曹太祖接受许攸的计策，在这里击败袁绍的运粮部队。济水河道又向东流经封丘县南面，这里是燕县的延乡，春秋时称长丘。应劭说：《左传》记宋国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说的就是这里。汉高帝把翟旴封在这里。【一清按：此处有脱文。《史记》《汉书》侯表记载，衍简侯翟旴于汉高帝十一年七月受封，但封地缺文。郦道元认为翟旴封在延乡，不知依据何在。况且这件事古代传说已有明确证据：《地理志》封丘县注中孟康说，《春秋传》所说在长丘击败狄人，就是今天的翟沟。考封丘县志说，翟沟因翟母而得名，翟母墓在县西南，沟在墓前，是津渠经过之处。《陈留风俗传》说，汉高祖与项羽在延乡交战失败，有位翟母使他免遭灾难。又《鲁国都记》说，封丘是卫国的延乡，汉高祖与项羽交战失败，在这里遇到翟母而免难；后来把延乡改为封丘县，封翟母为侯，就是这个地方。这样看来，封在延乡的是翟母，不是翟旴。又考《史记》《汉书》侯表所记功状，翟旴在汉王二年任燕令，后来坚守燕地而被封侯；“燕”是否因读音转变而写成“衍”，尚不可知。】濮水发源于此。济水河道又向东流经大梁城的赤亭北面，然后向东注流。济水又向东流经平丘县南面。这是北济。平丘县原属卫国。春秋鲁昭公十三年，诸侯在平丘会盟，就是这里。县内有临济亭，是田儋战死的地方；又有曲济亭，都临近济水。济水又向东流经济阳县北面。

译这是北济。水从武父城北面流来，阚骃说：“武父在县西北，是郑国的城邑。”水向东流经济阳县故城北面。圈称《陈留风俗传》说：“此县原属宋国。”《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年，筑济阳城。”汉景帝中元六年，封梁孝王的儿子刘明为济川王。应劭说：“济川，就是今天陈留郡的济阳县。” 济水又向东流经冤朐县南面，再向东流经定陶县南面，这是南济。济水从济阳县故城南面流出，向东流经戎城北面。春秋隐公二年，鲁隐公在潜地会见戎人，杜预说：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就是这里。济水又向东北流，菏水从这里向东分出。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冤朐县故城南面。吕后元年，把楚元王的儿子刘执封为侯国。【朱氏《谋斋读书笺》说：按《汉书》侯表，应是景帝封。】王莽时改称济平亭。济水又向东流经秦国丞相魏冉墓南面。魏冉是秦宣太后的弟弟，代替客卿寿烛担任丞相，封在穰地，又增封于陶地，号称穰侯，财富超过王室。范雎游说秦王，秦王醒悟到魏冉专擅权势，便免去他的丞相职务，让他到封地居住。魏冉出关时有载运财物的车一千辆，死在陶地，便葬在那里。世人称为安平陵，墓南面倒塌的碑还在。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定陶恭王陵南面。定陶恭王是汉哀帝的父亲。汉哀帝即位后，生母丁太后在建平二年去世。皇帝说：“应当在恭皇的园陵中修建陵墓。”送葬定陶时，贵势震动崤山以东。王莽掌权后，贬低丁姬的谥号，打开她的椁门，火焰喷出四五丈高，官吏士卒用水浇灭，才得以进入；椁中的器物也被烧毁。公卿们派遣子弟以及各地的学生、四夷人士十多万人，拿着作业工具，帮助将作掘平恭王母傅太后的坟墓和丁姬的坟冢，二十天内全都铲平。王莽又在这些坟墓的防护设施周围遍插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当时有几千只燕子，衔着泥土投进丁姬的墓穴中。如今她的坟冢仍然高大秀拔，墓地的角隅和坡岸相互承接，外围环列着数重郭墙，墓面开有重重墓门；南门内夹道旁有两处倒塌的碑。世人还称它为丁昭仪墓，又称长隧陵。大概当年被毁的是傅太后的陵墓罢了。丁姬坟墓的情况同史书所说不合，毁坏得并不十分严重，未必完全像史书所说的那样。坟墓南面，就是魏郡郡治所在。世人称它为左城，也叫葬城，大概是恭王的陵寝。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定陶县旧城南面，从城旁向东流去。定陶县的旧地原是三鬷国。商汤追击夏桀、讨伐三鬷，就是在这里。周武王把弟弟叔振铎的封邑封在这里，所以又是曹国。汉宣帝甘露二年，把济阴改为定陶国。王莽时称济平。战国时期，范蠡洗雪会稽之耻后，便改换姓名，寄居在陶地，号称朱公。因为陶地处天下中央，诸侯四方相通，是货物交易的地方。他经营产业积累到千金，富裕后又喜好施行德行；子孙继承事业，终于积累到巨万家产。所以说到富有的人，大家都称作陶朱公。济水又曲折地从县城东北流去。南济水又向东北流，在右侧汇合菏水。菏水的上游在济阳县东面承接济水，世人称它为五丈沟。它又向东经过陶丘北面。《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定陶县西南有陶丘，陶丘亭在其南面【一清按：《地理志》说的是济阴郡定陶县，《禹贡》所说的陶丘在县西南；今本注文把‘禹贡’二字置于定陶之上，是错误的。又陶丘亭下似乎是今本《汉书》脱漏了‘在南’二字，应当以此文补入】。《墨子》认为这就是釜丘。《竹书纪年》说：‘魏襄王十九年，薛侯到釜丘朝见魏王。’《尚书》所说的‘疏导菏水，从陶丘北面开始【一清按：《尚书·禹贡》在‘导沇水’之下，原文是‘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郦道元引用时把次序颠倒了】’，说的就是这里。”菏水从定陶县北面向东北流出，转向左边汇合汜水。汜水从西面分出济水河道，向东北流经济阴郡南面。《尔雅》说：“济水分流后称为濋。”吕忱说：“水流决开后重新汇入，叫作汜；这是同一条水的不同名称。”汜水又向东与菏水河道汇合。从前汉高祖平定天下后，就是在定陶汜水北岸即皇帝位的。张晏说：“汜水在济阴境内，取水势广阔宏大、向下润泽之意。”汜水的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有的。汜水又向东北流经定陶县南面，再向东北流，在右侧汇合黄水。枝渠的上游承接黄沟，向东北汇入菏水，然后向北流入济水河道。《水经注释》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卷八 仁和赵一清撰写 济水二 济水又向东流到乘氏县西面，分为两股。《春秋左传》僖公三十一年记载，曹国的土地向东延伸，连接到济水。济水从这里起向东北流出，进入钜泽。其中一股水向东南流，另一股水从县城东北流入钜野泽。南边的一股称菏水，北边的一股称济水河道，流经乘氏县，与濮渠汇合。北济水从济阳县北面起，向东北流经煮枣城南面。《郡国志》说：冤朐县有煮枣城，就是这里。汉高祖十二年，封革朱为侯国。北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冤朐县旧城北面，再向东北流经吕都县旧城南面。王莽把它改名为祁都。又向东北流经定陶县旧城北面。汉景帝因为济水从定陶县北面流出，便在中元六年把梁国分出一部分，在定陶设置济阴郡【一清按：济阴郡应作济阴国。考察《汉书·诸侯王表》，景帝中元六年封梁孝王的儿子不识为济阴王，济阴之名从此开始。所以《地理志》说：济阴郡原属梁国，景帝六年分出置济阴国；不识立国两年便去世，没有后代，于是这个封国已经撤除。当时或许仍属梁国，或许已经设置为郡，史志没有详细说明。又说宣帝甘露二年改名为定陶，这时又成为王国；当时封皇子刘嚣为王，后来迁徙为楚王。到元帝永光八年，迁皇子山阳王刘康为定陶王，这就是共王。王子刘欣就是哀帝；哀帝入继大统后，立楚思王的儿子刘景为定陶王，以奉祀共王的后嗣；两年后又把景王迁为信都王。】这里把它指作济水，并由此确定了名称。济水又向东北流，在封丘县与濮水汇合。濮水上游在封丘县承接济水，就是《地理志》所说的濮渠水源头承受济水的地方。阚骃说：所谓“首受别济”，就是北济水。濮水的旧河道从济水向东北流，向左迂回形成高梁陂，方圆三里。濮水又向东流经匡城北面，就是孔子离开卫国前往陈国时在匡地遇难的地方。又向东北流，在左侧汇合另一条濮水；这条水在酸枣县承接黄河。过去杜预说：“濮水出自酸枣县，源头承接黄河。”《竹书纪年》说：“魏襄王十年十月，大雨狂风，黄河水在酸枣城郭外溢出。” 汉代把这条河道堵塞了，所以班固说：“文帝时堵塞酸枣的河道。”现在已经没有水了；它的旧河道向东北流经南、北二棣城之间。《左传》襄公五年所说的楚子囊讨伐陈国，驻扎在城棣以救援陈国，就是这里。濮渠又向东北流经酸枣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韩国的土地。圈称说：“从前天子建立诸侯国，有的都城取美好的名称，有的以山林命名。所以豫章郡因树木命名，酸枣则因荆棘命名为国，因此叫酸枣。”《汉官仪》说：“旧河堤谒者居住在城西，那里有韩王望气台。”孙子荆《故台赋》叙述说：“酸枣寺门外夹道的左右，有两座旧台。我向当地老人询问，他们说是韩王听讼观台，高十仞。虽然楼台亭榭已经毁灭，但宽广的台基仍像山岳一样。召公是大贤，尚且舍不得离开甘棠树；一个小国的台观却如此高大壮丽，向世人炫耀，以此警戒后世，所以作赋说：‘小丘陵连绵曲折，几乎与五岳一样高峻’，说的是它的壮观。”城北是韩国的市集旧址。聂政为濮阳的严仲子刺杀韩国宰相侠累，后来剥下自己的面皮而死；他的姐姐曾在这里为他哭祭。城内有后汉酸枣令刘孟阳碑【一清按：孟阳名熊，见赵明诚《金石录》跋尾】。濮水北面有称成陂【一清按：此处‘陂’字有脱误】。陂方圆五里，号称同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十年、十月〕 陂又向东流经胙亭东面；这里是古代胙国所在地。富辰所说的“邢、茅、胙、祭，都是周公的后代”，指的就是这些国家。濮渠又向东北流经燕城南面，这里是古代南燕，姞姓之国。因为另有北燕，所以称为南燕。县城东面是阳清湖。陂南北长五里，东西长三十里，也叫燕城湖。濮渠流经桃城南面，就是战国时所说的“酸枣虚桃”。汉高祖十二年封刘襄为侯国【全氏说：孙汝澄认为刘襄受封的桃地在信都，道元在《浊漳水篇》中已经考证这是错误的，这里又重复了这个错误】；濮渠向东流入濮水，民间称它为朝平沟。濮渠又向东北流，与酸水的旧河道汇合。酸水河道在酸枣县东面承接黄河，流经酸枣城北面、延津南面，称为酸水。《竹书纪年》说：“秦国的苏胡率军攻打郑国，韩国在酸水击败秦国的苏胡。”酸水河道又向东北流经燕城北面，再向东流经▯台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瓦亭南面。《春秋》定公八年记载，鲁定公在瓦地会见晋军；鲁国尚且执羔相见，从这时开始会盟。酸水河道又向东南与濮水汇合，世人称它为百尺沟。濮渠旁边有漆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赵国攻打卫国，夺取漆地，把富丘城筑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有时也称作□濮亭。《春秋》记载宁武子与卫人在宛濮结盟。杜预说：“这里在长垣西南，靠近濮水。”京相璠说：“这是卫国的土地，似乎与所考之事没有关系，但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五年，公子景贾率军攻打郑国，韩国的韩明在阳地迎战。我军败逃。”泽地北面有坛陵亭，有时也称大陵城，具体情况无法考定。又有桂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七年，齐国的田期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在桂阳交战，我军败逃。”又叫桂陵。考察《史记》：齐威王派田忌攻打魏国，在桂陵击败魏军。齐国从此强盛，自称为王，以号令天下。濮渠又向东流经蒲城北面；这里是卫国的蒲邑，孔子将要前往卫国时，子路出城迎接他的地方。韩非子说：鲁国在仲夏开挖长沟，子路任蒲邑宰，用自己的粮食供给众人，孔子派子贡毁掉他的器具。我考察《家语》说，仲由任蒲邑宰，修治沟渠，给人们提供一箪饭、一瓢饮，孔子命子贡制止他，其中没有“鲁”字【全氏说：《韩非子》原文说子路任郈邑宰，所以归于鲁国。道元既然错误引用，又多余地辨析说不是这样；这是俗本把‘郈’误作‘蒲’】。子路后来又进入卫国境内，孔子三次称赞他的才能；子路本人后来做了大夫，最终死于卫国的祸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三十里、十二年、八年、百尺、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