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二十二

译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青陵亭城北面，北面正对青陵陂，陂纵横二十里。颍水流经陂北，支流流入形成陂。陂西面有漷水注入。漷水发源于襄城县邑城下，向东流入陂中。陂水又向东流入临颍县的狼陂。颍水又向东南流经临颍县【《名胜志》引《水经注》说：“颍水又向东流经豢龙城，就是古代豢龙氏的封邑。”城西有拒陵冈，今本没有这一条。一清按：《寰宇记》说：“豢龙城在临颍县西四十里。”《北周书·泉企传》说：“拒阳人杜窟，就是拒陵。”古代“阳陵”二字常常通用。《方舆纪要》说：“许临川颍县有大陵城。”所引注文与这里相同。大陵见上文阳翟县及《潩水注》中】又向东南流过临颍县南面，又向东南流过汝南郡防强县北面。洧水从河南密县向东流来，注入颍水。临颍是旧县。颍水从县西流来，分出小防水。《尔雅》说：“颍水分流后称为沙。”郭景纯说：“都是大水泛溢出来，另分成小水的名称。”这也像长江分流后称为沱水。颍水又向东南流经睾城北面，就是古代皋城亭。即《春秋》经文所说“公与诸侯在皋鼬会盟”的地方。“皋”和“睾”字形相近，名称和字形因此不同。颍水又向东流经防阳城南面。《竹书纪年》说：“孙何攻取防阳。”防强城在东北，颍水不可能流经它的北面。颍水又向东南流，潩水注入其中，并不是洧水。又向东流过西华县北面。王莽把它改名为华望。因为有东华，所以称为西华。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年间，封邓晨为侯国。汉代济北人戴封，字平仲，任西华县令。遇到天旱，他感叹治理没有受到上天感应，于是堆积柴薪坐在上面，准备自焚。火刚燃起，大雨突然降下，远近之人都赞叹并敬服他。永元十三年，被征召任太常。县北有习阳城，颍水流经其南面。经文所说洧水流入颍水，就是这里。又向东南流到女阳县。县旧城南面有汝水的支流，所以县名由此而来。阚骃说：“这里原本是汝水的分流，后来干涸，称为死汝；因为水已经干了，所以县名中的‘汝’字没有水旁。”我考察说：“‘汝’和‘女’是方言读音，所以字形随着读音改变，未必像阚氏所说，是因为水流通塞而删减字形。”颍水又向东流，大防水注入其中。又向东南流经博阳县旧城南面，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汉宣帝封邴吉为侯国王，王莽改名为乐嘉【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作乐家】。又向东南流过南顿县北面，防水从西面流来，注入颍水。防水在乐嘉县流入颍水，没有流到南顿。南顿原来是顿子国，是周朝同姓诸侯国。春秋僖公二十五年，楚国进攻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地，就是此事。民间称这里为颍阴城，这是错误的。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陈县南面，又向东南流，在左边与交口水汇合。又向东南流到新阳县，北面的蒗荡渠水从西北流来，注入颍水。经文说：“蒗荡渠是百尺沟的别名。”它向南与交口新沟汇合，从这里向东流出颍水。水上有堰，称为新阳堰，民间称为山阳堨，这是错误的。新沟从颍水北面向东流出，县城在水北，所以应劭说：“县在新水北岸。”如今县旧城在东面，可见颍水并不从县城北面流出，大概是经文错了。颍水从堰东面向东南流，经项县旧城北面。春秋僖公十七年，鲁国灭亡项国，就是此事。颍水又向东流，右边与谷水汇合。谷水上游承接平乡各陂，向东北流经南顿县旧城南面，沿城东流去。《春秋左传》所谓“顿国被陈国逼迫而逃往楚国，从顿地迁到南方，所以称为南顿”，说的就是这里。如今南顿城在顿地以南三十多里。谷水又向东流经项城中。楚襄王修筑外城，把这里作为别都；都城西南的小城，就是项县旧城。这里过去是颍州治所。谷水流经小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魏豫州刺史贾逵祠北面。王隐说“祠在城北”，不对，庙在小城东面。过去王凌被宣王司马懿【一清按：这三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擒获，经过庙时叹息说：“贾梁道、王凌，都是魏国忠臣，只有你有神灵，能够知道这件事。”于是仰头饮鸩自杀。庙前有碑，碑石中生出金子。干宝说：“能够采到黄金，是晋朝中兴的祥瑞。”谷水又向东流出城，向东注入颍水。颍水东侧有公路城，是袁术修筑的，所以世人因袁术的字而称城名。颍水又向东流经临颍城北面，城临水而建，城门缺失；向南又向东流经云阳两城之间，南北两城像鸟翼一样夹在水旁，具体情形没有记载。又向东流经丘头，丘头南面临水。《魏书·国志》说：“宣王的军队驻扎在丘头，王凌面向水边，于是称为武丘。”【《巵林》说：司马懿虽曾讨伐王凌到达丘头，但“武丘”这个名称是到司马昭攻克诸葛诞时才改定的，这条注文错误。】颍水又向东南流经旧城北面，细水注入其中【一清按：细水，《说文》作“汹”，从水，汹声】。细水上游承接阳都陂，陂水分出支流向东南流出成为细水，向东流经新阳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宋县旧城北面。宋县就是所谓的郪丘。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郪丘，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汉成帝绥和元年下诏把殷商后裔封在沛地，以保存三统。平帝元始四年改名为宋。公章帝建初四年把封邑迁到这里，所以称新郪为宋公国。

译王莽时期称为新延。细水又向南流经细阳县，新沟水注入其中。新沟水起源于交口，向东北流经新阳县旧城南面。汉高帝六年封吕青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新明。因此应劭说：“县在新水北岸，如今已经没有水，只剩下旧渠的故道。”水向东流入泽渚，分散流入细水；又向东南流经细阳县旧城南面。王莽把细阳县改名为乐庆。世祖建武年间，封岑彭的儿子岑遵为侯国。细水又向东南汇积成为陂，称为次塘，公私都引水分流，用来灌溉田地。又向东南流，转弯向西南注入颍水。《地理志》说：“细水从细阳县东南流入颍水。”【一清按：如今的《汉书·地理志》没有这句话，颜师古说：“居住在细水北岸，所以称细阳；细水本来发源于新郪。”】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胡城东面，这里是古代胡子国。《春秋》定公十五年，楚国灭亡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就是此事。杜预《释地》说：“女阴县西北有胡城。”颍水又向东南流，汝水的支流注入其中。这条水在奇頟城东三十里承接汝水的旧分流，世人称为大防水。向东南流经召陵县旧城南面。《春秋左传》僖公四年，齐桓公在召陵驻军，责备楚国没有进贡，就是这个地方。城内有一口大井，直径数丈，水极其清澈而深。阚骃说：“召就是高的意思，这里的地势是丘墟，井深数丈，所以用此命名。”又向东南流经征羌县旧城，也就是旧召陵县的安陵乡、安陵亭。世祖建武十一年把这里封给中郎将来歙。来歙因平定西羌有功，所以改名为征羌【一清按：《后汉书·来歙传》说：“因为来歙有平定羌人、陇地的功劳，所以把汝南郡的当乡县改为征羌国。”《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没有这个县名，《续汉书·郡国志》说：“汝南郡召陵县有安陵乡，征羌侯国有安陵亭。”与郦道元注文相合；《后汉书·来歙传》的说法，原因尚不详】阚骃引用《战国策》，认为秦昭王想要交换土地，说的就是这里【一清按：《地理志》作傿陵，李奇说：“六国时称安陵，在颍川，不在汝南。”】汝水的旧分流又向东流经公路台北面，台距水边一百步，是袁术修筑的。汝水旧分流又向东流经西门城，就是南利。汉宣帝封广陵厉王的儿子刘昌为侯国。县北三十里有孰城，称为北利。旧水道从南利、北利之间流出，曲折经过女阳县，世人称为死汝；女阳县因取水名而称为女阳。又向东流经南顿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鲖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邸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固始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县原名寖，南面有寖丘，所以借丘名作为县名。”【全祖望说：“考察《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有寖县，应劭认为是寖丘；淮阳国有固始县。颜师古也认为是寖丘，所以刘奉世怀疑说：‘既然另有固始县，那么这里的寖恐怕是另一个地方。’我认为不是这样。淮阳的固始与寖本来是同一地，后来分为两个县。汉王追赶项羽到固陵，晋灼说：‘就是固始。’颜师古说：‘后来改为固始。’《地理志》把它归属淮阳，续志记载光武帝把寖改为固始；淮阳的固始则合并省入陈县的阳夏，所以阳夏有固陵聚。刘昭补注引用晋灼说：‘汝南固始县可以证明此事。’这样看来两个县本来相互接近，又有什么可疑的？难道还要认为是另一个地方吗？只是今天的《汉书·地理志》没有固始县，因此刘奉世的说法不知道依据什么。】王莽把它改名为闰治。孙叔敖因为土地浸润而肥薄，取此地作为封邑，所以能够世代相继。城北至今还有孙叔敖碑。建武二年，司空李通又仰慕孙叔敖受封于此，所以光武帝为嘉奖孙叔敖，改名为固始。汝水的另一条支流又向东流经蔡冈北面。冈上有平阳侯相蔡昭的墓。蔡昭字叔明，是周后稷的后裔。墓有石阙，阙前有两块碑，碑上的字已经剥蚀破碎，无法再辨认；羊、虎石像倾斜低伏，几乎只剩残迹。汝水支流又向东北流经胡城南面，向东经过女阴县旧城西北面，向东流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经女阴县旧城北面。《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说：“高祖六年封夏侯婴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汝坟。县城在汝水南岸，所以用汝水来命名。城西有一座城，是古代陶丘乡。汝阴郡治所【全祖望说：《晋书·地理志》的汝阴郡是魏国设置的，最初治于汝阴县；依《三国志》，汝阴郡是晋武帝设置的，治于社亭城】。城外东北角有旧台，像山丘一样护卫着城池，民间称为女郎台。虽然经过坍塌毁坏，仍然宽大高峻。台上有一口井，疑似古代陶丘乡的遗迹，具体情况不详。又向东南流到慎县东南，流入淮水。颍水向东南流，左边与上吴水、百尺水两条水汇合，二水都承接次塘细陂，向南流入颍水。颍水又向东南流，江陂水注入其中。江陂水承接大漴陂，陂水向南流，汇积成为江陂，向南流经慎城西侧，在城南流入颍水。颍水又流经慎县旧城南面。慎县原是楚国城邑，白公曾居住在这里，以抵御吴国。《春秋左传》哀公十六年，吴人攻打慎地，白公击败了他们。王莽时期称为慎治。世祖建武年间，封刘赐为侯国。颍水又向东流经蜩蟟郭东面，民间称为郑城【一清按：《功臣侯表》记载，宣帝神爵三年封郑吉为安远侯，表中说其封邑在慎县，可知这里是郑吉的封邑】。又向东南流入淮水。《春秋》昭公十二年，楚王到州来打猎，驻扎在颍水下游，大概就是颍水汇入淮水的地方。洧水发源于河南密县西南的马领山。

译水从山下流出，也有人说发源于颍川阳城山【一清按：这是班固的说法】。山在阳城县东北面，大概是把马领作为统称。洧水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台，南面的人称为阳子台。又向东流经马领坞北面。坞在山上，坞下的泉水向北流，也称为洧水的另一源头，随后流入洧水。洧水向东流，绥水汇入。绥水发源于方山的绥谿，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浮戏山。绥水向东南流经汉代宏农太守张伯雅的墓地。墓地四周用石头砌成围墙，墙角高低相接，排列在绥水南岸。庚门外立有两座石阙，阙下夹列着石兽。墓前有石庙，排列着三块碑。碑上说张伯雅名德，字伯雅，是河南密县人。碑旁立有两个石人，还有几根石柱和各种石兽。过去曾引绥水向南流入墓地，形成池沼。池沼在丑方，都是蟾蜍吐水，石沟承接水流。池南又建有石楼，石庙前又排列着众多石兽，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全部凋残毁坏，几乎不复存在。财富如果不是凭正义取得，就像浮云，更何况这些东西呢？王孙士安，才真正通达事理啊。绥水又向东南流经上郭亭南面，向东南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襄荷水注入其中。襄荷水发源于北山的子节谿，也称为子节水。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沥滴泉水汇合。沥滴泉水发源于深谷旁，泉流高悬一丈多，散落流下，所以世人以“沥滴”称之。向南流入洧水。又向东南流过密县南面。洧水又向东南流，与承云二水汇合。二水都发源于承云山，两个源头并流向东南，注入洧水，世人称为东西承云水。洧水又向东流，微水注入其中。微水发源于微山东北面，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经密县旧城南面。春秋时期称为新城。《左传》僖公六年，诸侯会合攻打郑国，包围新密，这就是郑国没有及时筑城的原因。如今县城东门南侧有汉代密县令卓茂的祠。卓茂字子康，是南阳宛县人，性情温和仁厚、宽容文雅，恭敬而有礼。有人认领他的马，卓茂把马给了那人，说：“如果不是您的马，请您到丞相府把它还给我。”于是拉着车离开。后来马的主人找到了自己的马，向他道谢并把马还给他。卓茂后来任汉朝黄门郎，升任密县令，举荐善人并教化百姓，口中从不说坏话，教化大行，路不拾遗，蝗虫也不进入县境。百姓为他立祠，祭祀从未中断。洧水又在左边与璅泉水汇合。璅泉水发源于王亭西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马关水汇合。马关水发源于王亭下，向东北流，经过马关，所以称为马关水；又向东北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武定水汇合。武定水发源于武定冈北面，向西南流，转弯后又向东南流，经零鸟坞西侧。武定水从坞旁向东南流。坞旁有水流悬空奔向沟壑，高一匹多，直泻到涧底，回旋汇积成为深潭。游玩的人远望它，都认为是奇异而美丽的景观。民间人看见这道水像挂在坞旁，于是称它为零鸟水。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虎牍山水汇合。虎牍山水发源于南山虎牍谿，向东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赤涧水注入其中。赤涧水发源于武定冈东南面，流经皇台下，又经过冈东，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潧水注入其中。洧水又向东南流经郐城南面。《世本》说：“陆终娶鬼方的女儿，称为女隤【朱谋玮《笺》引《世本》作女嬇】。她生了六个儿子，怀孕两年，剖开左胁生出三人，剖开右胁生出三人。第四个叫求言，是郐人的祖先。郐人，就是郑国的祖先【一清按：《史记·楚世家》说陆终生六子，第四个叫会人。裴骃《集解》引《世本》说：会人就是郑国的祖先。“郑”字当为“郐”字之误。小司马《索隐》说：《世本》作“第四个叫求言，是郐人的祖先”。《毛诗正义》说：陆终生六子，第四个叫会人。考察《世本》，会人就是桧的祖先】。郑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灾难，我可以逃到哪里以求免死呢？” 史伯说：“把虢、郐两国的百姓迁来就可以了。”郑氏向东迁徙，虢、郐两国献出十座城邑。刘桢说：郐国在豫州外方山以北，北面邻接虢国，国都在荥水以南，左边是济水，右边是洛水，处于阳水、郑水两水之间【全祖望说：考察潧水、洧水交汇处，并没有阳水，只有阴水。《左传》所说的阴坂、阴口就是这里。古文“阳”从阜，“阴”从阜，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百姓取食于潧水、洧水。徐广说：郐国在密县，姓妘，不可能在外方山以北。洧水又向东流经阴坂，北面的水上有桥，民间称这里的济水为参辰口。《左传》襄公九年，晋国攻打郑国，在阴坂渡水，驻扎在阴口后返回，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阴坂就是洧水的渡口。服防说：水的南面叫阴口，是指水口。参、阴的读音相近，大概是传闻中的错误。又因为晋国处在商、参的分野，那里是实沈的土地；郑国处在辰、火的地域，是阏伯的地方。军队驻扎之处，所以渡口借此得名【全祖望说：考察“商参”一词，孙汝澄认为应作“觜参”。何焯说：不对，参应作“□”。《说文》说“□是商星”，不是二十八宿的参星。《唐韵》读作所中切。我认为义门依据《说文》提出异说，却没有仔细读这条注文；商星的“□”为什么也能成为实沈的主星呢？】而且“□”作为晋国分野，见于哪部书？何况善长引用服氏的话，说“参”和“阴”读音相近，如今却改读为所中切，这样相距何止千里？既然如此，还不如孙氏的说法更接近事实。而且善长这几句话本来就是牵强附会：把晋国说成实沈的土地，又说军队驻扎之处因此给水口命名，也未必如此。郑国哪里曾经是阏伯的土地呢？这些都不值得深入辨析。】又向东流过郑县，南面的潧水从西北流来，注入其中。

译洧水又向东流经新郑县旧城中。《左传》襄公元年，晋国韩厥、荀偃率领诸侯攻打郑国，进入郑国外城，在洧水边击败郑国的徒兵，说的就是这里。《竹书纪年》说，晋文侯二年，晋文侯和惠王的儿子多父攻打郐国，攻克后居住在郑父之丘，把那里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河南郡新郑县，应劭引用《国语》说：周幽王败亡，桓公为之而死；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向东迁到洛邑，随后攻打虢、郐并兼并其土地，在这里筑城。京兆尹郑县，应劭说是周宣王的母弟友所封之地；他的儿子与平王向东迁徙，于是又称为新郑。《史记·郑世家》中，桓公最初封在郑地；《索隐》引《系本》说，桓公居住在郐林，后来迁到拾。宋忠说，郐林与拾都是旧地名，封给桓公后才命名为郑。这样看来，居住在郑父之丘的是桓公的儿子武公，却误说成桓公，大概是《竹书》的错误。郦道元在《渭水篇》中已经详细辨析过】。皇甫士安《帝王世纪》说：有人认为县城旧址是有熊氏的废墟，是黄帝建都的地方；郑氏迁来居住，所以称为新郑。城内有遗留的祠庙，名叫章乘，就是这里。洧水又向东流形成洧渊。《春秋传》说：“龙在时门外争斗。”洧渊就是这个水潭。如今洧水从郑城西北流入，向东南流经郑城南面。城南门内，过去外蛇和内蛇相斗，内蛇死去。六年后，大夫傅瑕杀死郑子，迎立厉公，这就是内蛇死亡的预兆。水南面有郑庄公望母台。庄姜厌恶庄公出生时难产，又厌恶段住在京地；段不守弟弟之道，姜氏没有教导好他。庄公把夫人安置在城颍，发誓说：“不到黄泉，永不相见。”所以筑台望母，用来抒发心中的思念；后来感念颍考叔的话，因大隧之赋而欣喜，释放了积压的慈爱，成就了融融的孝道，终于恢复了正常。洧水又向东流，与黄水汇合，经文所说的潧水并不是它。黄水发源于太山南面的黄泉，向东南流经华城西面。史伯对郑桓公说：“这是华君的土地。”韦昭说：“华是国名。”《史记》记载，秦昭王三十三年，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华阳，击退芒卯，斩首十五万人。司马彪说：华阳是密县的亭名。嵇叔夜曾在山泽采药、向古人学习弹琴，就是这里的亭。黄水向东南流，又与上游的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两座塘之间，一源分成两支，泉流各自分开；向东的一支是七虎涧水，向西流的就是这条水。这条水向西南流入黄水。黄水就是《春秋》所说的黄崖水。所以杜预说：“苑陵县西面有黄水。”黄水又向东南流，水旁有两座台，称为积粟台。台东面就是两水汇合的地方。捕獐山水注入黄水。捕獐山水发源于捕獐山，向西流入黄水。黄水又向南流到郑城北面，向东转到城东北面，与黄沟汇合。黄沟发源于捕獐山，向东南流到郑城东北，注入黄水。黄水又向东南流经龙渊泉，东南面的七里沟水注入其中。七里沟水发源于隟侯亭东南的平地，向东流，又转弯向南流经升城东面。又向南经过烛城西面，这里是郑国大夫烛之武的封邑。又向南流入洧水【一清按：此处有脱文或讹误】。又向东南流过长社县北面。洧水向东南流，南濮水、北濮水两条水注入其中。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龙渊水汇合。龙渊水发源于长社县西北。那里有一条旧沟，上游承接洧水；水盛时就流入龙渊，水少时沟渠便断流。旧渠中有泉水向南流出，向东转为深潭。潭水清澈，水面平静，深而澄明，俯视可以看见游鱼，好像在空中游动。这就是所谓“深潭中没有潜藏的鱼鳞”。又向东流经长社县旧城北面，这里是郑国的长葛邑。春秋隐公五年，宋国人攻打郑国，包围长葛，说的就是这里。后来社树突然长大，所以称为长社。这里是魏国颍川郡的治所。我在景明年间出任这个郡的长官，在南城西侧修建客馆。板筑工程开始后，从土下挖出一段树根，十分粗大，我怀疑就是过去社树突然生长、异常茂盛的遗根。考察旧有说法，县境并没有龙渊水这个名称，大概是近世才出现的。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长社北界有禀水。”但这条水是从城池壕沟中流出的，并不是所说的北界之水。又考察京相璠、杜预所记地名，都说长社县北面有长葛乡，这说明县城已经迁到南面。这样看来，这条水就是禀水。禀水又向东南流经棘城北面，就是《左传》所谓“楚子攻打郑国以救齐，驻扎在棘泽”的地方。禀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支流向东北流入沙水；另一条向东流经许昌县。这里原是许男国，是姜姓、四岳的后代。《穆天子传》所说“天子在洧水边会见许男”，就是这里。汉章帝建初四年，改封马光为侯国。《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因为许昌而失去天下。”到魏国承继汉朝国祚后，于是改名为许昌。城内有景福殿的遗址，是魏明帝太和年间修建的，按估价花费八百多万。洧水又向东流入汶仓城内，民间把这条水称为汶水，所以有汶仓之名，其实不是。这里大概只是洧水的邸阁。洧水又向东流经傿陵县旧城南面。李奇说：“六国时期称为安陵。”过去秦国要求交换土地，唐且在这里接受出使任务【《春秋分记》说：“鄢也称为鄢陵。”成公十六年，晋国在鄢陵击败楚国，就是这里。六国时期称安陵，两汉、晋代称鄢陵县，都属颍川郡。考察《续汉书·郡国志》说：“春秋时称鄢。”注文说：“攻克段于鄢，晋国在鄢陵击败楚国。”《释例》也这样记载，可知这里无疑是郑国的鄢。只有汉代陈留郡有傿县，王莽改为顺通，东汉时属梁国】。应劭在前汉《地理志》中错误地把陈留郡的傿县当成攻克段的鄢，《水经》据此加以订正，说攻克段于鄢，而该地在汉代陈留郡；他还说杜预误把它写成颍川鄢陵。】这大概是沿用了应劭的注文。这里明明是应劭错了，怎么能说杜预错呢？一清按：今本《水经注》中，《浚仪渠》一篇只说其中一条水向东南流过陈县；下文《睢水》说水出梁郡傿县，书中都没有攻克段的文字。克齐所引用的内容，难道没有明确根据吗？大概这部书有许多缺失。《寰宇记》说：鄢城在宋州柘城县北二十九里，春秋时期确实是陈国株野之地。郑伯攻克段所在的鄢，在颍川，不在陈留。】汉高帝十二年封都尉诸濞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左亭。洧水又向东流，傿陵陂水注入其中。傿陵陂水发源于傿陵南面的陂，向东、西、南流入洧水。又向东南流过新汲县东北面。

译洧水从傿陵向东流，经过桐丘南面，当地俗称天井陵，又称冈，这是不对的。洧水又转向南流，水流上有桥，称为桐门桥，大概是借桐丘来命名，也有人说是取桐门亭之名来称呼它，但不知道桐门亭所在何处，详情无从考知。洧水又向东南流，经桐丘城。《春秋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楚国攻打郑国，郑人准备逃往桐丘，就是这座城。杜预《春秋释地》说：它在颍川许昌城东。北魏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如今郑国已经不存在，但城址还保存着；向西南距许昌故城大约三十五里，民间称它为隄。城南就是长隄，是依靠洧水修筑的北面防堤。桐丘在城西，城形斜长而不方正，大概“桐丘”这个名称就是因丘而得，也成为城名。洧水又向东流，经新汲县故城北面。汉宣帝神爵二年，将县设置在许地汲乡的曲洧城，因为河内已有汲县，所以加“新”字。汉章帝建初四年，封执金吾马光为侯国【沈氏说：考查《后汉书》本传，马光没有受封于新汲；建初四年所封的就是许昌，上文已经说过，这里大概是重复出现的错简】。城在洧水南面的堤上。洧水又向东流，右岸分流形成濩陂。洧水又经过匡城南面，这就是扶沟的匡亭。又向东流，洧水左岸分流形成鸭子陂，也称大穴口。又向东南流，经过茅城邑的东北面。洧水从大穴口向东南流，经洧阳城；向西南流，经茅城；又从东北转向南流，左岸汇入甲庚沟。甲庚沟的水在大穴口承接洧水，向东北分流，向东经过洧阳故城南面，民间称为复阳城，这是不对的。大概“洧”与“复”字音相近，读音发生了变化。汉献帝建安年间，封司空祭酒郭奉孝为侯国。甲庚沟水又向东南流，形成鸭子陂。陂面宽十五里，余水向南流入甲庚沟，向西注入洧水，向东北泄入沙地。洧水又向东流，经一座故城西面，世人称为思乡城，向西距洧水十五里。洧水右岸又汇合濩陂水。濩陂水在新汲县南面承接洧水，经过新汲县故城东面，又向南汇积成陂。陂的西北面就是长舍城【全氏说：“长舍”是“长社”的字音变化】。陂水东面依傍洧水堤，西面朝向茅邑；从城北门开始排列修筑堤道，一直到这座冈，世人还称它为茅冈，就是《水经》所说的茅城邑。陂水向北流出，向东汇入洧津，向西接纳潩水。又向东流，经过习阳城西面，转向东南汇入颍水。洧水又向东南流，经辰亭东面，民间称为田城，这是不对的。大概“田”与“辰”声母相近，“城”与“亭”音韵相连，所以产生了这种称呼。《水经》记载，鲁宣公十一年，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京相璠说：颍川郡长平县有辰亭故址。杜预说：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如今这座城在长平城西北，长平城在其东南，或者是杜预说错了，或传抄此书时发生了错误。长平城东南、淋陂北岸，有一座土阜，东西不到一里，南北约五十步，民间称为新亭台；又有人怀疑它就是杜预所说的辰亭，但详情无法考知。洧水又向南流，经长平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长正。洧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道，支流向东流出，称为五梁沟，经过习阳城北面，又向东经过赭丘南面，丘上有一座故城。《郡国志》说：长平旧属汝南县，有赭丘城，就是这座城。五梁沟又向东流，经长平城南面，向东注入涝陂。洧水向南流出，称为鸡笼水，所以水流汇合处有“笼口”之名。洧水又向东流，经习阳城西面，转向西南汇入颍水。《地理志》说：洧水向东南流，到长平县注入颍水。潩水发源于河南密县的大騩山。大騩山就是具茨山。黄帝登上具茨山，在洪隄之上接受黄盖童子传授的神芝图，说的就是这座山。潩水发源于山的弯曲处，流出后形成陂，民间称为玉女池。向东流经陉山。北魏时，《史记》所说魏襄王六年在陉山击败楚军的地方，就是这里。山上有郑国祭仲的坟墓，坟墓西面有子产墓，墓用石头垒成方形。坟墓东面有庙宇，都朝向东北。郑城方面，杜元凯说这是不忘本源。庙里过去有一株枯柏，原来尘封的根株上又长出许多小柏树，排列挺秀、青翠欲滴，远望十分奇异可爱。潩水又向东南流，经长社县故城西北面，濮水的南、北两条支流从这里发源。刘澄之所著《永初记》说：“《水经》记载，濮水发源于大騩山，向东北流入泗水。”说卫灵公在水边听到乐声，实在很不相合。我考察《水经》，它记的是潩水而不是濮水。这条水一开始承接潩水，河道和沟渠分流后都向东注入；由于又有洧水与它越过沙地交错流过，支流分派紊乱，彼此交错，所以才都可以通称为濮水。因此《春秋》昭公九年说，把城父人迁到陈国，并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给他们。京相璠说：“就是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给他们。”杜预也说：“是夷地在濮水以西的田地。” 城父人服虔说：“濮是水名。”而且两字字形相近、读音相同，水道和波澜相去甚远，不能把它作为北濮的上游。师氏《传音》已经说到水名问题了。潩水又向南流，经钟亭西面；又向东南流，经王亭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关亭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宛亭西面。这里是郑国大夫宛射犬的故邑。潩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道，其中一条向南流，经胡城东面，就是旧颍县的狐人亭。水流向南汇聚成陂，称为胡城陂。潩水从支渠向东流，经曲强城东面，皇陂水注入其中。皇陂水发源于西北方皇台七女冈北面，皇陂就是古代长社县的浊泽。《史记》记载，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与赵成侯联合军队攻打魏国，在浊泽交战，说的就是这里【《方舆纪要》说浊泽，《括地志》说它发源于解县东北的平地，就是涿水；“涿”与“浊”同音。《史记》又说赵成侯六年攻打魏国，夺取涿泽；《魏世家》说魏惠王元年，韩懿侯、赵成侯联合军队攻打魏国，在浊泽交战，大败魏军，于是包围魏都。当时魏都在安邑，有人认为把河南的浊泽说成战地是错误的。一清按：《史记·韩世家》注说，徐广认为长社有浊泽，郦道元的说法大概有所依据】这座陂的水【《寰宇记》尉氏县条引《水经注》说：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会合军队在皛泽攻打魏国，陂北面正对鸡鸣城。

译一清按：“其陂水”以下疑有脱文。陂水北面正对鸡鸣城。鸡鸣城就是长社县的浊城。陂水向东南流，经胡泉城北面，这里是旧颍阴县的狐宗乡。又向东汇合胡城陂水。胡城陂水从皇陂水承接水源后向东南流，注入黄水，称为合作口；又向东经曲强城北面，向东流入潩水，当时人称它为勑水，这是不对的。“勑”与“潩”读音相近，所以字形随声音发生了变化【一清按：《说文》说，潩水发源于河南密县大隗山，向南流入颍水；“潩”从水、异声，读如“职”，与《水经》相合。又有瀷水发源于河南密县东面，流入颍水；“瀷”从水、翼声，也读如“职”。潩、瀷同音而字形相近，源流又相同，难道是一条水重复记载为两条吗？只是因为它们读如“职”，所以与“勑”音相近；如果读作“异”，音就相差很远了】潩水又流经东西两座武亭之间，两城相对，怀疑就是古代的岑门，即司马迁所说在岑门追赶犀首的地方。徐广说：颍阴有岑亭，不知道是否如此【沈氏说：《续志》记载颍阴县有岸门；《史记·魏世家》说魏哀王五年，在岸门追赶犀首；徐广说颍阴有岸亭。张守节说：《括地志》记载，岸门在长社县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这样看来，“岑”字是误字。索隐引用刘昭的话说，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大概也是错误的。一清按：《汉书·卫青传》中说张次公被封为岸头侯，晋灼认为岸头是河东皮氏县的亭。顾景范说，岸头亭在河津县南面，就是古代的岸门。《史记》记载，秦孝公二十四年与晋国在岸门交战，俘获晋将魏错；又记载惠文王后十一年在岸门击败韩国，斩首十万人。《魏世家》记载，魏襄王五年，秦国派樗里子攻取魏国曲沃，在岸门追赶犀首。如今河津是汉代皮氏县的所在地，靠近曲沃；河东也有岸门，因此造成了这种错误】潩水又向南流，经射犬城东面，就是郑国公孙射犬的城邑，大概只是民间讹传。潩水又向南流，经颍阴县故城西面。魏明帝封司空陈群为侯国。潩水从城西流出，又向东经过许昌城南面，再向东南与宣梁陂水汇合。陂水在颍阴城西南承接狼陂，陂长南北二十里、东西十里。《春秋左传》说：“楚子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狼渊。”就是这里。宣梁陂水向东南流入许昌县境内，经过巨陵城北面，这里是郑国的土地。《春秋左氏传》庄公十四年说，郑厉公在大陵擒获傅瑕。京相璠说，颍川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有巨陵亭故址，就是古代的大陵。陂水又向东汇积成陂，称为宣梁陂，陂水再向东南流入潩水。潩水又向西南流，经陶城西面；又向东南流，经陶陂东面。向东南流入颍水。潧水发源于郑县西北的平地【全氏说：考察《溱水》，《说文》把发源于桂阳临武的水作为溱水；《水经注·水篇》中也有发源于平舆的溱水。至于发源于郑县的水，《说文》认为是潧水，读音像“溱”，字却不写作“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区别完全消失了。《毛诗》《左传》《国语》《孟子》《史记》《汉书》等书中的“潧”字都改成了“溱”，幸好《水经》保存了旧字，多少保留了《说文》的学说】潧水发源于郐城西北的鸡络坞，向下流后转向东南，经贾复城西面；又向东南流，左岸汇入𲀂水。𲀂水发源于贾复城，向东南流入潧水。潧水又向南流，左岸汇合承云山水。承云山水发源于西北的承云山，向东南流经浑子冈，转向东注入潧水，世人称冈峡为五鸣口。它又向东南流入潧水。潧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下田川，经郐城西面，称为柳泉水。过去史伯回答桓公说：“您若以成周的军队奉命讨伐罪人，如果攻克虢国、郐国，那里就是您的土地。像前面有华山、后面有黄河，左边有洛水、右边有济水，以芣騩山为主山，以潧水、洧水为食水，修明典章刑法来守护它，就可以稍微巩固。”说的就是这里。潧水又向南流，从高处飞泻冲入深谷，水流崩注而下十余丈，下面汇水成潭，宽约四十步，潭深不可测。又向南注入洧水【全氏说：考察潧水不可能流入洧水，郦道元已经详细辨明了这一点，因此这里说注入洧水是错误的】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溱水和洧水”，世人也称它为郐水【《春秋分记》说：郑国的溱水，过去郐国居住在那里，所以也称为郐水。】向东流经该县，随后又向北转东南流经该县，再向东转向南方，注入洧水。从郐地向东南，已经没有其他水道，因此不可能径直经过新郑而与洧水汇合。郑城以东注入洧水的，是黄崕水。大概是《水经》原文误引考证罢了【一清按：这一条其实又没有错，不知上文为什么有注作“洧”之说】。渠水发源于荥阳以北的黄河，向东南流经中牟县北部。《风俗通》说：“渠，就是水聚居的地方。”渠水从黄河分出，与泲水一同向东流，经过荥泽北面，向东南分出泲水，流经中牟县的圃田泽，又在北面与阳武分水。泽中多产麻黄草，所以《述征记》说：“一踏入县境便看见这种草，草木穷尽，便知道已经越过县界。”如今虽已不能这样，但料想这句话也不是错误。《诗经》所说的“东有圃草”，指的就是这里。皇武子说：“郑国有原圃，就如同秦国有具囿。”圃田泽在中牟县西面，西边以长城为界，东边到达官渡；北面靠着渠水，东西长四十多里，南北长二百多里。泽中有沙冈，冈地上下有二十四处水浦，渡口水道彼此贯通，深潭相互连接，各有名称，分别是大斩、小斩、大灰、小灰、义鲁、练秋、大白杨、小白杨、散吓、禺中、羊圈、大鹄、小鹄、龙泽、宻罗、大哀、小哀、大长、小长、大缩、小缩、伯丘、大盖、牛眠等浦。水势盛大时向北注入渠水，泛滥时便向南漫流。所以《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年，把黄河水引入甫田，又开大沟引来甫水。”另外还有一条水道，从酸枣接受黄河水，沿汉代旧渠流下，经过酸枣，流经阳武县南面，世人称为十字沟，最后汇入渠水。

译有人说这条水道是梁惠成王年间开凿的，但具体情况无法详知。这些水浦是水泽汇聚之处，成为郑地低湿区域的水草聚集地。渠水右侧汇入五池沟，上游承接泽水，下游流入渠水，形成五池口。魏嘉平三年，司马懿率领中军在寿春讨伐太尉王凌，从那里返回时，魏帝派侍中韦诞到五池慰劳军队。如今这里已设为五池乡。渠水继续向东流，不家沟水注入其中。不家沟水发源于京县东南梅山北面的山溪。《春秋·襄公十八年》说：“楚国的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军队侵犯费地，向右转经过梅山。”杜预说：“梅山在宻县东北，就是这座山。”不家沟水从山溪向东北流，经过管城西面；这里就是古代的管国。周武王把这里封给管叔。周成王年幼，周公摄政，管叔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作《鸮》诗来讨伐他，这就是东山用兵之事。 《左传·宣公十二年》说：“晋军援救郑国，楚军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杜预说：“京县东北有管城，就是此处。”民间称这条水为管水。水流又向东北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东北流入黄雀沟，称为黄渊。黄渊周长一百步。另一支水向东越过长城，向东北流，水积聚成深潭，南北长二里，东西宽一百步，称为百尺水。它向北流入圃田泽，又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流经东武强城北面。《汉书·曹参传》说：“在昆阳攻击羽婴，追到叶地，返回来攻打武强，于是到达荥阳。”薛瓒说：“考察可知，武强城在阳武县，就是这座城。汉高帝六年，封骑将庄不识为武强侯国。”水又向东北流，在左侧注入渠水，形成不家水口。另一支向东流，又转向南方，最后向东南注入白沟。渠水继续向东流，清池水注入其中。清池水发源于清阳亭西南的平地，向东北流经清阳亭南面，转向东流，这里就是古代的清人城。《诗经》所说的“清人在彭”，彭是高克的封邑。因此杜预《春秋释地》说：“中牟县西面有清阳亭。”就是指这里。清池水又转向北流，到达清口泽，七虎涧水注入其中。七虎涧水发源于华城南面的山冈，一条源流分成两支，水道各自分流，一支向西流入黄雀沟，另一支向东称为七虎溪，也称华水。水又向东北流，紫光沟水注入其中。紫光沟水发源于华阳城东北，向东流，民间称为紫光涧。紫光沟水又向东北注入华水。华水继续向东流经棐城北面，这里就是北林亭。《春秋》记载，鲁文公与郑伯在棐林宴饮，子家作《鸿雁》诗。宣公元年，诸侯在棐林会盟，准备攻打郑国；楚军援救郑国，在北林与诸侯相遇。服虔说：“北林，是郑国南部的地方。”京相璠说：“如今荥阳郡苑陵县有旧林乡，在新郑北面，所以称为北林。”我考察后认为，林乡旧城在新郑东北，大约相距七十里；苑陵旧城在新郑东南五十多里，不可能在新郑北面。这样看来，京相璠和服虔的说法都很疏略。杜预说：“荥阳郡中牟县西南有林亭，在郑国北面。”如今这座亭向南距新郑县旧城四十多里，大概因为南面有林乡亭，所以杜预据此称它为北林，是最为周密的说法。又把林乡认作棐林，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诸侯在棐林会盟，楚军又在这里相遇，难道能知道此处不对而另指他处吗？古代流传下来的记载，事情有时未必错误。水又向东北流经鹿台南面的山冈，向北流出成为七虎涧；向东流时，期水注入其中。期水发源于期城西北的平地，世人称为龙渊水；向东北流，随后向北流经期城西面，又向北与七虎涧汇合，称为虎溪水。水流交错向东注入，经过期城北面，向东与清口水汇合。《司马彪郡国志》说：“中牟县有清口水，就是这条水。”清水又向东北流，白沟水注入其中。白沟水有两个源头：北面的水源发源于宻县的梅山，向东南再转向东流，经过靖城南面，与南面的水汇合。南面的水曲折流入太水，向西北流到靖城南面，在左侧注入北水，就是承水。《山海经》说：“承水发源于太山北面，向东北流入没水。”世人称它为靖涧水。水又向东北流，太水注入其中。太水发源于太山东面的平地。《山海经》说：“太水发源于太山南面，向东南流入没水。”世人称它为礼水。水向东北流经武陵城西面，又向东北流入承水。再向东北流入黄瓮涧，向北流经中阳城西面。城内有一座旧台，十分秀美；台旁有水池，池水清澈而深。涧水又向东转弯，流经中阳城北面。《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郑厘侯前来朝见。”说的就是中阳。水向东北流成为白沟，又向东北流经伯禽城北面，大概是伯禽从鲁国前往此地所经过的道路。水流转向南方，向东注入清水，就是潘岳《都乡碑》所说的：“从中牟旧县向西，向西到达清沟。”指的就是这条水。各支水流混合向东，经过中牟县宰鲁恭祠南面。汉和帝时，右扶风人鲁恭，字仲康，以太尉属官的身份调任中牟县令。他施政专用德化，不使用刑罚，官吏百姓都敬服信任他，蝗虫也不进入县境。河南尹袁安怀疑事情不实，派属官肥亲前往巡察。鲁恭跟随肥亲巡视田间道路，坐在桑树下，一只雉停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小孩。肥亲问：“你为什么不打雉？”小孩说：“它将要带着雏鸟。”肥亲起身说：“蝗虫不进入县境，这是第一件奇异的事；德化影响到鸟兽，这是第二件奇异的事；小孩子心怀仁爱，这是第三件奇异的事。”袁安因久留此地并不是礼遇贤者之举，便请求返回。这一年，县庭中长出了嘉禾。袁安赞美鲁恭的治理，把情况上报朝廷，朝廷征召鲁恭为博士、侍中。皇帝每次出行，鲁恭常陪同乘车；皇帝询问民政时，他没有任何隐瞒和忌讳。因此，他能够从古代流传下仁爱遗泽，直到后世仍有人祭祀他。清沟水又向东北流经沈清【一清按：“沈清”下面疑有“腉亭”二字】；这大概就是博浪亭。服虔说：“博浪、阳武、沙水，是三个名称。”如今有亭【一清按：《汉书·张良传》注引服虔说：“博浪，是河南阳武县南面的地名，如今有亭。”《史记·索隐》说：“服虔认为博浪是阳武县南面的地名；而晋代志书在荥阳郡卷县条下说有博浪沙。道元既已把博浪解释为泽水汇聚之处，又把它解释为长沙，所以说‘沙水二名’。”】。

译但这里所引用的服虔说法，完全不同于《史记》和《汉书》注文中的说法，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一清按：相关依据未详】。水流经过博浪泽；从前张良为韩国向秦国报仇，在这里用铁椎击打秦始皇，没有击中秦始皇的车，却击中了副车。水又向北分成两支，其中一条支流向东注入没水。清水从支流向北注入渠水，称为清沟口。渠水又在右侧流经阳武县旧城南面，向东成为官渡水；又流经曹太祖营垒北面，有一座高台，称为官渡台。官渡在中牟旧县境内，所以又称中牟台。建安五年，曹太祖在官渡驻军，袁绍据守阳武。袁绍把营垒连成一片，逐渐向前推进，依靠沙堆设置营寨，东西绵延数十里；曹操也分设营垒。双方交战，曹军不利；袁绍推进到官渡附近，修筑土山、开挖地道来逼近曹军营垒，曹操也筑起高台防御，这就是中牟台。如今台北的土山还在，土山东面全是袁绍旧营，营垒遗址都还保存着。渠水又向东流经田丰祠北面。袁绍因不采纳田丰的意见而感到惭愧，后来又杀害了他；当时人赞美田丰忠诚而有谋略，却无罪被杀，所以在这里为他立祠，用来表示袁氏覆灭是理所当然的。水又向东流，役水注入其中。役水发源于苑陵县西面、隟侯亭东面，世人称这座亭为郄城，其实不是；大概是因为隟、郄二字读音相近【沈氏说：《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诸侯军队驻扎在▯杜；注文说苑陵县西面有▯侯亭。《续志》说苑陵县有▯侯亭。如果“隟”是“隙”字，就不能与“▯”字相通。考察字书可知，“璅”与“▯”相通，或许这里是“璅”字的讹误】。中平陂【一清按：中平陂上面疑有脱文】，世人称为埿泉，这就是古代的役水。《山海经》说：“役山是役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入黄河。”疑指的就是这条水。水向东北流经苑陵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焦城东面、阳丘亭西面，世人称为焦沟水。《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国公孙壮率军攻打郑国，包围焦城但没有攻克。”就是这座城。民间称它为驿城，其实不是。役水从阳丘亭东面流过山氏城北面，形成高榆渊。《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国公孙壮率军修筑上枳、安陵。”说的就是山氏城。水又向东北流成为酢沟，再向东北流，鲁沟水从这里发源。役水又向东北流，埿沟水从这里发源，再向东北流成为八丈沟。又向东流，清水的一条支流注入其中；这条水从沈城东面分出，注入役水。水又向东流经曹操营垒南面，向东与沬水汇合。《山海经》说：“末山是沫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入役水。”如今这条水发源于中牟城西南，疑即沫水。水向东北流经中牟县旧城南面。从前赵献侯从耿地迁都到这里，班固说赵国是从邯郸迁来的。赵襄子时期，佛肸在中牟发动叛乱，把鼎放在庭院中，不赞成自己的人就要投入鼎中烹煮；田英【朱氏《谋防笺》说：《说苑》作“田基”，《新序》作“田卑”】当时准备撩起衣裳跳入鼎中。薛瓒注《汉书》说：中牟在春秋时期是郑国的堰地；三家分晋以后，属于魏国疆域。赵国从漳水以北为界，不能到达这里。《春秋传》说，卫侯前往晋国，经过中牟；但这并不是卫侯前往晋国时所经过的路线。汲郡古文说，齐军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可见这里的中牟不在赵国东面。考察可知，中牟应当在湿水以北。又考《春秋》记载，齐国攻打晋国的夷仪，晋国有一千辆战车驻扎在中牟；卫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攻打他。卫国的褚师固逃亡后，正身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这里，不可以战胜他。”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自满，遇到卫军必然失败，于是卫军击败了齐军。服虔没有说明中牟所在。杜预说：“现在荥阳有中牟，距离太远，恐怕不是这里。”然而各地地理位置有差异，土地疆域并不固定，随着各国强弱而彼此吞并，疆界也不断迁移，怎么能认为只有一个中牟？军队行进的路线曲折迂回，也很难考知。魏国从安邑迁都大梁后，赵国以中牟换取魏地，所以赵国南界到达浮水，并不只是以漳水为界。赵国从西面取得土地后，疆域止于中牟。齐军在宜地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并没有什么疑问；薛瓒却只说经过湿水，空谈中牟所在，并不能算作论证【全氏说：有河南的中牟，也有河北的中牟。张守节把邺县以西的牟山认作赵国的中牟，较为接近事实。《管子》所说“修筑五鹿、中牟、邺”三城，三城彼此相接。这样看来，并不只是荥阳有中牟。】一清考证：《春秋·定公九年》传说：“晋国一千辆战车驻扎在中牟。”杜预说：“如今荥阳有中牟县，但距离太远，疑心不是此处。”孔颖达《正义》说：“这个中牟在晋国境内。”《赵世家》说：“赵献侯即位后，把国都设在中牟。”《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有中牟县。”赵献侯从耿地迁到这里；又说：“三家分晋以后，河南的中牟属于魏国。”杜预所说“如今荥阳有中牟县”，指的是河南这个中牟。晋代把河南分为荥阳郡，中牟属于荥阳郡；这个地方既然在河南，推算起来就不在晋国境内，所以杜预说距离太远，疑心不是那里。三家分晋后，中牟归魏国，也就不可能是赵国都城所在。赵献侯治理的中牟，也不是河南的中牟。这里所说的晋国战车驻扎在中牟，哀公五年赵鞅攻打卫国，包围中牟。《论语》说“佛肸做中牟宰”，这个中牟或许与赵献侯所建都的中牟是同一地，必定不是河南的中牟；河北应当另有中牟，只是如今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有个叫瓒的臣子，不知道他的姓，有人说姓傅。他撰写《汉书音义》说：“臣瓒考察，河南中牟在春秋时期属于郑国疆域；三家分晋后，成为魏国的土地。赵国以漳水为界，不能到达这里。”《春秋》说卫侯前往晋国，经过中牟。考察可知，这个中牟不是卫侯前往晋国所经过的路线。《汲郡古文》说：“齐军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这个中牟不在赵国东面。考察可知，中牟应当在温水上游。薛瓒说的是河南中牟，不是这里的中牟；他说这里的中牟应当在温水上游，这个说法诚然如此，但不知道他所依据的是什么。温水大概就是济水、漯水中的漯水，这里文字有误。《方舆纪要》说，中牟城在汤阴县西五十里；这就是河北的中牟【一清按：汉高帝十一年，封单父圣为侯国；《汉书》表作“单右车”，此处依《史记》表】。沫水又向东北注入役水。从前魏太祖曹操背弃董卓时，秘密行军经过中牟，被亭长拘捕；郭长公《世语》说是被县中拘留，功曹请求释放他。

译役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这就是郑国太叔攻打萑蒲盗贼的地方。水向东流后向北转，注入渠水；这就是《续述征记》所说从酱魁城到酢沟十里的水道。渠水又向东流，在左侧与渊水汇合。渊水上游承接圣女陂，圣女陂周长二百多步，水量从不减少，水面深而清澈、充盈不竭，向南流入渠水。渠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大梁。渠水又向东流到达浚仪县。渠水向东南流经赤城北面，戴延之说这里西北有大梁亭，这是不对的。《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八年，穰苴【朱氏《谋防笺》说：今本《竹书》作“穰疵”】率军与郑国的孔夜在梁赫交战，郑军败逃，就是这座城。左侧有旧水道从这里分出。秦始皇二十年，王贲截断旧渠，引水向东南流出，用来灌淹大梁，称为梁沟。水又向东流经大梁城南面。这里原是春秋时期阳武高阳乡，战国时成为大梁，是周代梁伯的居所。梁伯喜好兴修土木，把城池扩建，号称新里；百姓疲惫不堪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了这里。后来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到此，所以称为梁。《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六年四月甲寅日，迁都到大梁，就是此事【《日知录》说：《左传·桓公九年》记载梁伯攻打曲沃，注文说梁国在冯翊夏阳县；郤芮说梁国靠近秦国而有幸得以保全，说的就是那里。《汉书·地理志》说冯翊郡夏阳县是旧少梁。可是《水经注》误把少梁当作大梁，不知道大梁并不靠近秦国。后汉《郡国志》在梁故国条下，引用《博物记》说梁伯喜好兴修土木，如今梁地有很多城，也同样是错误。全氏说：少梁是晋国的城邑，就是梁益耳所食的采邑。《汉书·地理志》记载河南郡有梁县，臣瓒说：这个梁是周代的小邑，见于《春秋》，大概就是楚人侵犯梁地和霍地时所说的梁；战国时称为南梁。大梁在浚仪，少梁在夏阳，南梁在汝水附近，三处梁地不能混为一谈。】秦灭魏后，把这里设置为县；汉文帝把孝王封在梁地，孝王认为土地低湿，于是把都城迁到睢阳，又改称梁。从此设置县治。由于大梁城广大，县治位于东城夷门的东面；夷门就是侯嬴抱关的地方。《续述征记》把这座城说成师旷城，并说郭缘生曾游历此邑，踏过夷门，登上吹台，古往今来的遗迹都依稀存在。我认为这里其实是梁氏的台门，是魏惠王时期的居所，并不是吹台，大概是考证错误。《西征记》说《论语》中的仪封人就在这个县，也不对。《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在北郭修筑大沟，用来排泄圃田的水。《陈留风俗传》说：县城北面有浚水，仿照它来命名，所以叫浚仪。我认为原来的汴水、沙水就是阴沟；因为疏浚它，所以称为浚水，这难道不是如同《春秋》所说的浚沫吗？汉代的浚仪，水道并没有别的名称，只是后来名称都改变了【一清按：顾景范说：《诗经》“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地方志说如今祥符县西三十里有寒泉陂，就是《诗经》所说的地方。浚水后来被汴水夺流，所以汴水经过大梁北面时，也兼有浚水之名；这种称呼大概并不是从汉代才开始的。浚城的寒泉冈，也见于《瓠子注》】。大梁境内池沼很多，当时池中常常出现神剑；直到今天，当地百姓仍仿照它铸造，称为大梁氏之剑。渠水又向北转弯，分成两支。《续述征记》说：“汴水、沙水到浚仪处分流。”汴水向东注入沙水，沙水向南流；水又向东南流经梁王吹台东面。《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仓颉城、师旷城，城上有列仙吹台；城北有牧泽，泽中出产兰草和蒲草，土地上多有才俊之士。”牧泽方圆十五里，俗称蒲关泽，说的就是这里。梁王增筑此台作为吹台，后来城墙和壕沟都毁坏了，只大略保存着旧迹；如今高台孤立在牧泽右侧。台地约一百步见方，就是阮嗣宗《咏怀诗》所说：“驾车从魏都出发，向南遥望吹台；箫管还留有遗音，梁王如今在哪里？”晋代天下丧乱，乞活军凭此据守，削平毁坏旧台基，后来形成两层；上层台基还约有四五十步见方，高一丈多，世人称为乞活台，又称婆台城【一清按：《文昌杂录》说：繁台是梁孝王按歌吹乐的台，后来繁氏居住在它旁边，乡里人称为繁台。“繁”和“婆”读音相近，所以这就是婆台。《日知录》说：建昭三年七月戊辰日，卫府的李延寿任御史大夫。有人姓繁，颜师古说“繁”读蒲元反。《陈汤传》中说御史大夫繁延寿，颜师古说“繁”读蒲胡反。《萧望之传》中颜师古读作婆；《谷永传》中颜师古也读作婆。何种反切中，蒲元切读作盘，蒲胡切读作蒲，蒲何切读作婆，三种读音互见，并未统一。然而“繁”字似乎确有蒲音。《左传·定公四年》说殷民七族，繁字读步何反。《仪礼·乡射礼》注文说，今文把皮树写作繁防，皮字古音读婆。《史记·张丞相世家》说丞司直繁君，《索隐》说繁读婆。《文选》中的繁休伯，吕向读步何反。因此繁字读婆的说法流传已久】。这里有阴沟、鸿沟的称呼。项羽与汉高祖分割天下、各自称王时，就是以这条水作为东西分界，所以苏秦游说魏襄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因此尉氏县有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都是借用水名来命名的。如今萧县西面也有鸿沟亭，梁国睢阳县东面有鸿口亭，后世和前代谈论此事的人也都把这里指作楚汉分王的界线，这是不对的。

译这里大概就是春秋时期所说的红泽【一清按：善长关于此处不是楚汉分王时所划鸿沟的辨析是正确的，但他说这里是春秋时期的红泽则不对，详见《获水注》】。渠水右侧与汜水汇合。汜水上游承接苑陵县的役水。苑陵县原是郑国都城，王莽时改称左亭县。役水的一条支流向东分出，成为汜水；民间却称它为埿沟水。《春秋左传·僖公三十年》记载，晋侯、秦伯包围郑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以南，说的就是东汜。汜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县南面，再向东北流经中牟泽【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在河南郡中牟县条下说，圃田泽在县西，是豫州的薮泽，指的就是此泽】，与渊水汇合。渊水发源于中牟县旧城北面。城中有层台。考察郭颁《世语》和干宝《晋纪》，都说中牟县旧魏任城王台下的池中有汉代的防锥，长六尺，插入地下三尺，尖端朝向西南，不能移动；每逢初一，它自然恢复正位，被认为是晋氏中兴的祥瑞，但如今不知道它在哪里。有人说它在中阳城的池台中，无法确定。渊水于是从池西面流出，转弯流经中牟城西面，再向东南流入汜水。汜水又向东流经大梁亭南面。又向东经过梁台南面，向东流入渠水。渠水又向东南流经开封县，睢水、涣水都从这里发源。右侧有新沟水流入。新沟水发源于逄池【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在河南郡开封县下说，逄池在县东北，有人说就是宋国的逄泽。臣瓒说：《汲郡古文》记载，梁惠王开掘逄忌之薮来赐给百姓，如今浚仪有逄陂、忌泽，就是这里】。池水向上承接苑陵县的役水，分流成为鲁沟水，向东南流经开封县故城北面。汉高帝十一年，把这里封给陶舍作为侯国。《陈留志》说，阮简字茂宏，任开封令时，县城附近有强盗，外面报告说情况十分紧急；阮简当时正在下棋并长啸，属吏说强盗紧急，阮简说：“棋局上也有劫争，同样十分紧急。”他沉溺于此乐趣就是这样。因此《语林》说：“王中郎把围棋称作‘坐隐’，有时也称作‘手谈’，又称作‘棋圣’。”鲁沟在南面靠近富城，向东南流入百尺陂，就是古代的逄泽。徐广《史记音义》说：“秦孝公在逄泽陂会见诸侯。”汲郡墓中出土的《竹书纪年》作“逄泽”【一清按：《史记·秦本纪》说孝公十九年在逄泽会见诸侯，徐广说开封东北有逄泽，不像郦道元所说的这样】指的就是这个地方。所以应德琏《西征赋》说：“车衡向东指去，在逄泽停下车驾。”这条水道向东北流，成为新沟。新沟又向东北流经牛首乡北面，称为牛建城。又向东北流入渠水，就是沙水。读音为蔡；许慎订正为读作“沙”，说这是水流冲散石块的意思，字从水、少。沙水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一清按：这二十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楚国东部有一条沙水，说的就是这条水。又转向南方，流到扶沟县北面。沙水又向东南流经牛首乡，东南方有鲁渠水从这里发源，也称宋沟。又流经陈留县故城南面。孟康说：“留原是郑国的城邑，后来被陈国兼并，所以称为陈留。”鲁沟水又向东南流经圉县故城北面。这个县苦于楚国的祸难，于是修治武器来抵御祸患，所以称为圉；也有人说这是边疆的称号。又经过万人散，这是王莽篡位时期的事。东郡太守翟义起兵讨伐王莽，王莽派奋威将军孙建在圉县北面攻击他，翟义军队大败，尸体堆积达数万，鲜血流满道路，人们把这个地方称为万人散，百姓哀悼死者并为他们立祠祭祀【一清按：《郡国志》说，圉县有高阳亭；刘昭补注引《陈留志》说，那里有万人聚，是王邑击败翟义、尸体堆积的地方，今称高阳。文颖说：“聚”是城邑名】。又经过鲁沟亭，向东南流到阳夏县故城西面。汉高祖六年，把这里封给陈豨作为侯国。鲁沟水又向南流入涡水【一清按：《汉书·地理志》说，陈留郡陈留县的鲁渠水在上游承接狼荡渠，向东流到阳夏县流入涡水，正是《国语》所说的商鲁之沟】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东南流经斗城西面，《左传·襄公三十年》记载，子产为伯有的尸体举行殡葬，他的臣子把尸体埋葬在这里，就是这座城。沙水又向东南流经牛首亭东面，《左传·桓公十四年》记载，宋国人与诸侯攻打郑国东郊，夺取牛首，就是这里；民间称它为车牛城。沙水又向东南流八里，沟水从这里分出。又向东南流经陈留县裘氏乡裘氏亭西面，又流经澹台子羽墓东面，与八里沟汇合。考察《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县裘氏乡有澹台子羽墓，又有子羽祠，百姓在这里祈祷。”京相璠说：“如今泰山南面的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墓，那里的人也是本县人，不知道哪一处才是真的；姑且根据当地志书所叙述的情况，把相关记载连缀在这里。”沟水在上游承接沙河，向西南流经牛首亭南面，与百尺陂水汇合。百尺陂水从陂中向南流经开封城东三里的冈地，向左转弯向西流，再向南转入八里沟。又向南遇到野兔水的入口。野兔水在上游承接西南方兔氏亭北面的野兔陂，这是郑国的土地。《春秋传》说：“郑伯在兔氏慰劳屈生。”陂水向东北流入八里沟。八里沟水又向南流经石仓城西面，又向南流经兔氏亭东面，又向南流经召陵亭西面，向东流入沙水。沙水向南流经扶沟县故城东面。这个县就是颍川郡的谷平乡，那里有扶亭，又有洧水沟，所以县名有“扶沟”二字。建武元年，汉光武帝把这里封给平狄将军朱鲔作为侯国。沙水又向东与康沟水汇合。康沟水在上游于长社县东面承接洧水，向东北流经向冈西面，就是郑国的向乡。后来有人堵塞了它的上游水口，如今水势盛大时便向北流入，水势减弱时就停止流动。又向西流，长明沟水注入其中。长明沟水发源于苑陵县故城西北面，苑陵县有两座城，这一座是西城。两城以东到处都是陂泽，就是古代的制泽。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杜预说：泽在荥阳郡苑陵县东面，就是《春秋》所说的制田。故城西北的平地上有泉水涌出，称为龙渊泉。泉水流经陵丘亭西面，又向西流，重泉水注入其中。重泉水发源于城西北平地上涌出的泉水，向南流经陵丘亭西面，再向西南注入龙渊水。龙渊水又向东南流经凡阳亭西面，向南流入白雁陂。白雁陂在长社县东北面，东西七里，南北十里，在林乡西南面。司马彪《郡国志》说：苑陵县有林乡亭【一清按：今本《续志》没有这句话，刘昭补注苑陵县时引杜预说：县东南有林乡】。白雁陂又引水道向南流，称为长明沟。向东转弯后又向北曲折，再向东流经向城北面。

译城旁有向冈，《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诸侯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向，就是这里。长明沟又向东，右侧曲折流经染工陂，向东注入蔡泽陂。长明沟水又向东流经尉氏县故城南面。圈称说：尉氏是郑国东部的边鄙，“尉氏”是狱官的名称，也是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所以栾盈说：“我将回到尉氏去死【全氏说：栾孺子回答的是周王的尉氏官，善长却用这句话来证明郑国的尉氏是邑名，这是错误的】。”沟渠从这里分成三支，北支成为康沟，向东流经平陆县故城北面。高后元年，把楚元王的儿子礼封为侯国【全氏说：按本表记载，应是景帝所封；《索隐》说属西河，又说东平陆在东平；胡三省说，东平靠近楚地，这种说法较为正确】。建武元年，因为户数不满三千，废除平陆县，改为尉氏县的陵树乡。又有陵树亭。汉建安年间，封尚书荀攸为陵树乡侯，所以《陈留风俗传》说：“陵树乡，就是旧平陆县【一清按：《汉书·地理志》陈留郡没有平陆县，刘昭补注《续志》尉氏县时引《陈留志》说有陵树乡；这说明东汉时废省平陆县的说法如郦道元所言，或者是班固记载遗漏】。”北面有大泽，名叫长乐厩【一清按：刘昭补注尉氏县时引《陈留志》说：“北面有大泽，泽中有天子苑和长乐厩，汉代各帝用来驯养猛兽。”这样看来，厩不是泽的名称，是善长误记】。康沟水又向东流经扶沟县白亭北面。《陈留风俗传》说：扶沟县有帛乡、帛亭，名称列在七乡十二亭之中。康沟水又向东流经少曲亭。《陈留风俗传》说：尉氏县有少曲亭，民间称为小城。又向东南流经扶沟县故城东面，再向东南注入沙水。沙水又向南汇合南水。南水向南流，又分成两条：一条向南与关亭水汇合，向东再向东南流，与左水汇合。这条水从支渠分出，向南流经召陵亭西面，怀疑就是扶沟的亭；然后向东南与右水汇合。世人认为这条水与傿陵陂水分成两路流出，也称为双沟。又向东南流入沙水。沙水向南与蔡泽陂水汇合。蔡泽陂水发源于傿陵城西北面。春秋成公十六年，晋、楚两军在傿陵相遇，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养由基将他射杀；这里也是子反因醉酒而自杀的地方。陂东西五里，南北十里。陂水向东流经匡城北面。匡城在新汲县东北面，就是扶沟的匡亭。亭在匡城乡。春秋文公元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没有朝见，便派孔达侵入郑国，攻打绵訾和匡，就是这个邑。如今陈留长垣县南面有匡城，就是平丘的匡亭。襄邑又有承匡城，不过匡地处于陈、卫之间，因此往往也有不同的邑名。陂水又向东南流到扶沟城北面，再向东南流入沙水。沙水又向南流经小扶城，向西南流去。小扶城就是扶沟县的平周亭，东汉和帝永元年间，封陈敬王的儿子参为侯国。沙水又向东南流经大扶城西面。大扶城就是旧扶乡县。城北二里有袁梁碑，碑文说袁梁是陈国扶乐人【《隶释》引汉国三老袁君碑说：君名良，字厚卿，陈国扶乐人。洪适说：碑在开封的扶沟，袁君名良，历任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史、广陵太守、议郎、符节令、国三老。梁相在顺帝永建六年去世，他的孙子卫尉滂立此碑。滂在光武年间任相，他任九卿应当是在灵帝初年。《水经》说扶沟有袁梁碑，是错误的。一清按：袁君名良，碑上字作“防”，没有可疑之处；郦道元注文写作“梁”，与“良”同音而通用。《左传》中季梁的涢水注文写作季良，也是这一类情况】。后汉世祖建武十七年，又把刘隆封为扶乐侯，就是这座城。涡水在这里分流，不可能在扶沟北面才分成两条。其中一支向东南流过陈县北面。沙水又向东南流经东华城西面。又向东南流，沙水的支渠向西南通到洧水，称为甲庚沟，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南与广漕渠汇合。广漕渠上游承接厖官陂，据说是邓艾开凿的。虽然水流有时兴盛、有时废止，沟渠仍然很多。从前贾逵任魏国豫州刺史时，疏通运渠二百多里，也就是所谓的贾侯渠。但各条河川沟渠往来交错，田间道路又无法辨认。沙水又向东流经长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陈城北面，这就是旧陈国。伏羲、神农都曾以此为都城。城东北三十多里，仍有羲神实中。舜的后代妫满被周武王封为陶王，武王依赖他的器用，把长女太姬嫁给他，并封他在陈国，以此作为三恪之一。太姬喜好祭祀，所以《诗经》所说“咚咚地敲响鼓，在宛丘的下面”，宛丘在陈城南面道路的东边。王隐说“渐渐要夷平”，如今已不知道所在了。楚国讨伐陈国，在栗门杀死夏征舒，把那里作为夏州的后继【一清按：这以下有缺文，大概叙述楚庄王因申叔时的话而重新封立陈国。但说楚国讨伐陈国并把它作为夏州，仍有不合。《左传》说“于是把陈改为县”，又说“于是重新封立陈乡，取一人带回去，称为夏州”】。孔氏《正义》说：“之所以称为夏州，是因为讨伐夏氏的乡，取一人带回楚国而形成一个州，所以称为夏州。”大概楚国从未把陈国作为夏州【一清按：此处以下疑有缺文或错简，原文不确定】。城东门内有池塘，池水东西长七十步，南北宽八十步，水十分清澈洁净而且不会干涸，不生鱼和水草。水中有旧台，就是《诗经》所说的“东门之池”。城内有汉代丞相王君修建四县邸舍的碑，碑文字迹剥落，不能全部辨认，大意说：“只有这个陈国，所以称为淮阳郡”等等【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中淮阳是国名，不知道这块碑为什么称作郡】。王君清廉仁惠，声名远播，百姓敬畏又爱戴他；他招求贤才、供养士人一千多人，赐给他们田地、住宅和官舍，并拿出自己的俸钱帮助建成邸舍。五官掾西华人陈骐等二百零五人，于延熹二年云云。因此颂文说：“修养德行，建立功业，四县都归附。”如今碑的左右遗留的墙垣还在，地基也仍然存在，但当时人已经不再寻找这块碑作为证据。这里不是孔子庙学。后来楚襄王被秦国灭掉，把都城迁到这里。文颖说：“这是西楚。”三楚中的一个就是这里。城南郭襄还有一座城，名叫淮阳城，是子产设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人〕

译汉高祖十一年，把这里设置为淮阳国。王莽改名为新平县，称为陈陵，是原来的豫州治所。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城北有旧沙水，称为死沙。”但如今水流通畅，津渡相通，是漕运所经过的地方。沙水又向东流而后向南，曲折流经陈城东面，称为百尺沟。又向南分成两条水，新水从这里流出。沟水向东南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承接涝陂。涝陂在陈城西北面，向南直到荦城，那里全都成为陂泽。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向东流经荦城北面。王隐说：“荦城北面有谷水，就是这里。”荦就是柽。《经书》所说“公在柽会见齐、宋两国”的地方。杜预说：“柽就是荦。”它在陈县西北面，并不是柽小城。谷水在陈郡西南面，又向东流经陈城南面，再向东流入沙水。沙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颍水，称为交口。水边有大堰，就是古代的百尺堰。《魏书·国志》说：“司马宣王讨伐太尉王凌，大军突然抵达百尺堨。”就是这个堨。如今民间称它为山阳堰，不对。大概新水在百尺沟从颍水分出，王莽把郡改名为新平【一清按：这段文字与上文重复】；所以这个旧堰兼有新阳的名称。由此推断，便明白过去民间的称呼是不对的。又向东南流到汝南郡新阳县北面。沙水从百尺沟向东流经宁平县故城南面。《晋阳秋》称，晋太傅东海王越向东逃走时，石勒追赶到这里，把王越的尸体焚烧在此；几十万众人束手受害，石勒放纵骑兵包围射击，尸体堆得像山一样，王夷甫也死在这里。我认为，才智出众的人凭借智慧胜过众人，善于辩说的人凭借文章修饰自身、消除疑惑；王夷甫虽然具有俊秀美好的仪表，口才又善于颠倒黑白，却使君主和亲族蒙受羞辱，获罪于羯族的石勒，史官把他比作华歆，王谅认为这是褒奖他了。沙水又向东汇积成陂，称为阳都陂。明水注入其中。明水上游承接沙水的支流，向东流出，经汝南郡宜禄县故城北面；这里是王莽的赏都亭。明水又向东北流入陂中。陂水向东南流，称为细水，又向东流经新阳县北面；再向东，高陂水从东面流出。沙水又向东分为两条水，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濮水【一清按：《春秋》中没有“夷濮之水”这个名称，杜预说当时把城父改称为夷，又说夷田在濮水西面；郦道元前后的引用大概彼此矛盾】。支流向北流经谯县故城西面，沿城边流入涡水。沙水向东南流经城父县西南面，支流从这里分出，民间称为漳水。其中一条水向东流入，就是濮水，民间称为父水；它向东流经城父县故城，向东南流入涡水。又向东南流过山桑县北面。山桑故城在涡水北面，沙水不可能流经它的北面，这是很清楚的。《水经》说流过山桑县北面，是错误的。又向东南流过龙亢县南面。沙水流经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白鹿城北面，然后向东流去。又向东南流过义城县西南面，注入淮水。义城县原属沛郡，后来隶属九江郡。沙水向东流入淮水，称为沙汭。京相璠说：“这是楚国东部的土地。”《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说：“楚国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杜预说：“沙是水名。” 《水经注释》卷二十二。《水经注》释文，属于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卷二十三。仁和人赵一清撰写。阴沟水、汳水、获水。阴沟水发源于河南郡阳武县的蒗荡渠。阴沟水在上游于卷县故渎承接黄河水，向东南流经卷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蒙城北面。《史记》记载，秦庄襄王元年，蒙骜攻取成皋、荥阳，开始设置三川郡；这里恐怕就是蒙骜所筑的，但具体情况不详。故渎向东分成两条，世人称为阴沟水。京相璠认为它发源于黄河的济水，又没有考察清楚。两条水道都向东横穿济水隧道；右边的一支向东南流经阳武城北面，又向东南横穿长城，流经安亭北面，再向东北与左边的水道汇合。左边的水道又向东横穿长城，流经垣雍城南面。从前晋文公在楚国战胜，周襄王在这里慰劳他，所以《春秋》记载：“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修建王宫。”《吕氏春秋》说：“这是在衡雍尊崇天子的地方。”《郡国志》说：“卷县有垣雍城，就是《史记》所说韩国献给秦国的垣雍。”又向东流经开光亭南面，又向东流经清阳亭南面，再向东与右边的水道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封丘县，横穿济水故道，向东南到达大梁，与蒗荡渠汇合。梁沟开通后，蒗荡渠故道实际上兼有阴沟、浚仪的名称，所以说它发源于阳武，流经大梁城北面，向左转弯与梁沟汇合。两水一起向东南流，同样使用鸿沟、沙水的名称。在这些河流中，左边水道向东疏导的，就是汳水。这大概是渡口水源变换名称的缘故，所以《水经》说“阴沟发源于蒗荡渠”。向东南流到沛郡，成为涡水。阴沟开始分流，蒗荡渠的水流到尽头，在沙水处分开，涡水便从这里流出。涡水在扶沟县承接沙水。《尔雅》说：“涡就是洵。”郭景纯说：“大水泛滥流出，分成小水。”吕忱说：“洵就是涡水。”涡水流经大扶城西面，城东北面全是袁氏旧墓，碑石和墓前石刻倾斜低矮，羊、虎石像破碎折断，只有司徒滂、蜀郡太守腾、博平令光的碑石和碑额还保存着，除此之外几乎无法再寻找。涡水又向东南流经阳夏县西面，又向东流经邈城北面；城的中部是实心的，西面有小郭城。涡水又向东流经大棘城南面，这里是旧鄢县的大棘乡。春秋宣公二年，宋国华元与郑国公子归生在大棘交战，华元被俘。《左传》说：华元杀羊给士卒吃，却没有分给他的车夫羊斟；到了交战时，羊斟说：“从前杀羊分配由你作主，今天的战事由我作主。”于是驾车把华元送进郑军，因此华元被俘。后来这里被楚国兼并，所以圈称说：“大棘是楚国的土地，有楚太子建的坟墓以及伍员的钓台、池沼，都还存在。”涡水又向东流经安平县故城北面。《陈留风俗传》说：大棘乡就是旧安平县，士人敦厚愚直，容易统治。涡水又向东流经鹿邑城北面，世人称它为虎乡城，这是不对的；这里是春秋时的鸣鹿。杜预说：陈国武平县西南面有鹿邑亭，就是这里。城南十里有晋代中散大夫胡均碑，元康八年立碑。涡水北面有汉代温县县令许续碑。许续字嗣公，是陈国人，被举为贤良后授任议郎，升任温县县令，延熹年间立碑。涡水又向东流经武平县故城北面，城西南约七里处有汉代尚书令虞诩碑，碑题为“虞君之碑”，名诩，字定安，是虞仲的后代，曾任朝歌令、武都太守；碑文多有残缺，已经无法考寻。按范晔《后汉书》，虞诩字升卿，是陈国武平人，祖父曾任县狱吏，执法宽恕，曾说：“于公只是乡里的守门人，后来做了丞相；我虽然比不上于公的子孙，未必不能做到九卿。”所以虞诩的字称升卿、定安，大概定安是他的幼字。魏武王起初受封于此，最终凭借这里平定了华夏。涡水又向东流经广乡城北面。圈称说：襄邑有蛇丘亭，就是旧广乡，后来改名广世。后汉顺帝阳嘉四年，封侍中挚填为侯国，就是广乡。涡水又向东流经苦县西南面，分成两条水，支流向东北流，在赖城注入谷水，成为死涡水。涡水又向东南转弯，流经苦县故城南面。《郡国志》说：这里是春秋时的相地，王莽改名为赖陵。城的四座城门外都修筑了驰道，向东排列。赵赖乡南面，从南门越过水流，直指旧台西面。南门外排列着道路，直接通往广乡。西门外的驰道向西通往武平。北门外的驰道通到北台。涡水又向东北转弯，到了赖乡西面，谷水注入其中。谷水在上游于襄邑县东面承接涣水，向东流经承匡城东面。《春秋经》记载：“夏天，叔仲彭生在承匡抵御晋国的郤缺。”《左传》说：“诸侯谋划那些跟随楚国的事【全氏说：《左传》原文是谋划诸侯跟随楚国的事情，如今抄本改成‘也’字，意义就错了】。”京相璠说：“如今陈留襄邑西三十里有承匡故城。”谷水又向东南流经已吾县故城西面。《陈留风俗传》说：“这个县原是宋地，又夹杂陈、楚两国的土地，因此是梁国宁陵县迁来的种龙乡。到成公、哀公时期，户数达到八九千，士人都戴冠束带，于是请求设置县。”永元十一年，陈王削减封地，把大棘乡划给直阳乡；十二年又从直阳乡划出，取嘉美的名称命名为已吾，仍保留陈、楚两地的风俗。谷水又向东流经柘县故城东面。《地理志》说：这是淮阳郡的属县。城内有柘县县令许君清德颂碑，碑石破碎、字迹错乱，只有这些文字还能在碑上看见。城西南约一里，有汉代阳台县县令许叔种碑，光和年间立碑。又有汉代旧乐城陵县县令、太尉府属官许婴碑。许婴字虞乡，是司隶校尉的儿子，建宁元年立碑。其余碑石的文字都已破碎磨灭，不能再看清，大概与司隶校尉诸碑相似。谷水又向东流经苦县故城中，水势泛滥时四面都是护城壕沟，水势减弱时则只剩一条孤流独自流过。谷水又向东流经赖乡城南面。城的中部是实心的，东北角有一座台，位置偏高；民间因为这座台在谷水北面，又称此城为谷阳台，这是不对的。谷水从这里向东流入涡水。涡水又向北流经老子庙东面，庙前有两块碑，位于南门外。汉桓帝派宦官管霸祭祀老子，命陈国国相边韶撰写碑文【《隶释》说：“老子铭的篆书碑额在亳州苦县，苦县隶属陈国，所以碑文由陈国国相边韶撰写。”碑文说：“延熹八年八月，皇帝梦见老子，尊崇他并祭祀他。”《后汉书·桓帝纪》记载，这年春、冬下雨，派中常侍到苦县祭祀老子。此处《水经》记载的防城王子乔碑，也说延熹八年八月皇帝派使者前往致祭，国相王璋于是铭刻记述遗烈。大概汉桓帝正整治神祠之事，所以当时各郡国都同时立碑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