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十一

译这条水的故道向南流出，转弯向东，又分成两条水道。一条向东流入金台陂，另一条沿故安城西侧流过，在城南注入易水。水塘两岸高峻，岸壁深邃高大；左右相距百步有两座钓台，高低错落，彼此相对，成为更好的景观。其中一条水向东流出金台陂。陂东西长六七十步，南北长五十步。陂西北岸有钓台，高十多丈，方圆约四十多步。陂北十多步有金台，台上东西长八十多步，南北长短不齐，高十多丈。慕容垂镇守范阳时，曾把它作为戍台，就是这座台。【全氏说：“慕容垂”应作“慕容德”，郦道元记错了。】北面有小金台，台北有兰马台，都高数丈，秀丽高峻，相互对峙。冀台左右水流贯通，长廊大屋环绕水岸，栋梁墙壁全都沉没，只剩柱础，还能看出建筑基址。原本想绘图后带回上京，却被旅途阻隔，仓促之间没有完成心愿。向当地老人询问，他们都说昭王礼遇宾客，广泛招致方士，像郭隗、乐毅这类人，邹衍、剧辛这一类人，以及游宦游说之士，从远方到来的很多。昭王不愿让诸侯的宾客窥伺燕国的空隙，所以修建下都，把他们安置在都城南部。据说燕昭王在前代创建了这里，太子丹后来又继承发展，所以即使雕墙残败、宾馆荒废，仍流传着刻字的石碑。虽然没有可靠的典籍可以凭据，但考察这些古迹，似乎与旧日传说相符。【蔡氏梦弼《草堂诗笺》说：《春秋后语》记载，燕昭王说：“怎样才能得到贤士，以报齐国的仇？”郭隗说：“大王如果能在碣石山前筑台，尊我为老师，天下贤士一定会自己前来。”昭王依照他的话建台，用金玉加以装饰，称为黄金台。《述异记》说台在幽州燕王故城中。《上谷图经》说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各说不同。周氏《密斋东野语》说：“燕台，世人多认为是昭王所建，但王隐却认为是燕丹所建，为什么？后来看到《水经注》说：‘固安县有黄金台，旧传昭王礼贤，广招方士，所以修建下都，把他们安置在都城南部。’燕昭王在前代创建，太子丹后来承接；由此知道王隐认为是燕丹所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朱氏《彝尊日下旧闻》说：考察隋代《上谷图经》记载郦道元所注《水经》，金台在易州，明确无误。京师的古迹，是后人传说为后世所筑。但从六朝至今，它一直见载于记事，形诸歌咏，也应当一并保存，不可废弃。】《巵林》说：《文选》注文引《上谷图经》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把千金放在台上，用来招致天下士人。”又引王隐《晋书》说：“段匹磾讨伐石勒，进军驻扎在故安县，就是旧太子丹黄金台。”据此看来，金台大概有两座。【郦氏把长廊和馆舍连到都城，认为昭王在前代创建，太子丹后来继承。这样看来，曲折的台榭铺陈黄金，勇猛的武臣都已聚集；高台储藏宝物，骏马的遗骨先已送来。难道也是昭王为子孙留下谋划，太子丹继承祖先功业吗？一清按：《一统志》说今都城以及定兴、安肃都有黄金台，只有易州的有可靠依据，其他都是后人所建。】濡水从堰处流出，又向东流经紫池堡西面，转弯向北流，又有浑塘沟水注入。浑塘沟水发源于逎县西面的白马山南溪，向东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流到塞口，这里是古代用石块筑堰拦水的地方。濡水过去分出一条支流向南，流入城东的大陂。陂方圆四里，如今已经无水，陂中有泉水深潭，水却不流动。池塘北岸一带，民间称为圣女泉。濡水又向东流到白杨水口。白杨水发源于逎县西山白杨岭下，向东南流入濡水，当时的人称它为虎眼泉。濡水向东汇合檀山水。檀山水发源于逎县西北檀山西面，向南流，与石泉水汇合。石泉水发源于石泉固东南角，水面宽二十多步，深三丈。石泉固处在群山之中、平川之间，四面有深涧和水流阻隔，水深八丈多。石壁高五丈，石上有赤土；又有一段高一匹的石壁，直立如墙，宽四十五步。水流不能环绕的地方，道路窄得车轮无法通过，只能通行人马。这里称为石泉固。固城上过去有白杨寺，是祭祀白杨山神的地方。寺旁林木交错，树枝成丛遮蔽景色，僧人释法澄在上面修建寺院，成为思元的胜地。石泉水向南流入檀水，所以民间有“并沟”的称呼。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故安县北面，向南注入濡水。又向东南流到容城县西北、大利亭东南，与易水汇合，注入巨马水。旧《地理志》说：“故安县阎乡，是易水发源之处，流到范阳注入濡水。”阚骃也这样说。又说：“濡水汇合渠水。”许慎说：“濡水向东注入深深渠。”【一清按：今本《说文》作“濡水东入漆洓”，是错误的。《巨马水注》说：“巨马河就是渠水。” 由此可知，善长所见的书，当时还没有讹误。】这两个名称都是巨马水的异名。不过，二水都发源于同一乡，最后都流入濡水；南边的是濡水，北边的是易水，直到涿郡范阳县才汇合。北濡水又与乱流一同流入涞水。【《一统志》说：“方顺河发源于完县，称为祁水，就是古代的濡水。”《元和志》说：“濡水在北平县西五里。”旧志说：“发源于伊祁山，俗称祁水。”古代的濡水有两条，方顺河是南濡水；北濡水就是北易水的下游，即定兴县的沙河。一清按：由此看来，就知道道元这段注文是错误的。南濡水与蒲苏等水汇合于雹河，什么时候到过范阳并与涞水汇合呢？方顺河就是曲逆水，后人嫌它名称不雅，所以改了名称。】因此，易水可以和诸水相互通用，共称为巨马水。水又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北面，浑浊的水流向东注入，在勃海郡平舒县与易水汇合。阚骃说：“涿郡西部与代郡相接的地方有易水；这条水发源于代郡广昌县东南的郎山，向东北流到燕王仙台东面。台有三座山峰，非常高峻，云气升腾，仿佛戴在山峰上；高霞像翅膀一样披在山岭上，山谷深邃险峻，含着烟雾，笼罩在云雾之中。老人们说，燕昭王曾在它东面求仙，所以称为石虎罡。”

译范晔《汉书》说：“这是中山简王的坟墓。他厚葬简王，采集涿郡山中的石头来修筑坟茔，陵墓隧道、碑石和石兽都出自这座山，所以称为石虎山。”山中还遗留着两只石虎，后人因此把山冈命名为石虎罡。罡的东麓就是泉源发出的地方。《水经》所说的阎乡西山，水向东流；有▯水向南汇入，浑浊的水流一同注入，民间称为雹河。司马彪《郡国志》说：“雹水发源于故安县。”世祖命耿况【全氏说：《范史》作耿况的儿子耿弇】攻打故安县西山的贼人吴耐，在蠡符、雹水一带攻破十多个营寨，说的就是这条水。易水又向东流经孔山北面。山下有钟乳洞，洞中出产上好的钟乳石。采集的人点燃火把，寻找沙路进入洞内，走一里左右渡过一条水，水流潜通，深度可以涉过。洞中许多洞穴奇异分岔，使出入的人迷惑，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每逢岔路必有刻记，返回时便寻找这些孔洞自行通达。山上又有一个大孔，空旷通达、洞口敞开，所以以孔山命名。水又向东流经西故安城南面，也就是阎乡城。经过送荆陉，北方老人说燕太子丹曾在此为荆轲饯行，因此得名。时代久远，详情已不可考。遗留下来的名称和旧传说，不应不加以说明，希望借此扩大后人的见闻。易水又向东流，转弯经过长城西面；又向东流，向南经过武隧县南面、新城县北面。《史记》说：赵国将领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隧、方城，就是这件事。民间又称这条水为武隧津。津水北面正对长城门，称为汾门。《史记·赵世家》说：孝成王十九年，赵国与燕国交换土地，赵以龙兑、汾门交给燕国，燕以葛城、武阳交给赵国，就是这里。【一清按：《史记·赵世家》说，孝成王十九年赵、燕交换土地，以龙兑、汾门、临乐给燕国。正义说，邢子励《赵记》记载龙山有四个洞穴，各有一个洞口，大得像车轮；春风从东面出来，秋风从西面出来，夏风从南面出来，冬风从北面出来，这大概说的就是龙兑。关于汾门，《括地志》说易州永乐县有徐水，发源于广昌岭，流到北平县东南，经过石门中，民间称为龙门，大概“汾”字是误写。《括地志》的说法不对，龙门见于《▯水》博陵县注文。】又称汾水门，也称梁门。易水向东分成梁门陂，易水又向东流，梁门陂水注入。陂水在梁门东面承接易水，流入长城，向东北进入陂中。陂水向北与范阳陂相接。范阳陂在范阳城西十里，方圆十五里，民间也称盐台陂。陂水向南与梁门淀相通，淀方圆三里；淀水向东南流出长城，注入易水，称为范水。易水从这里以下也通称范水。水又向东流经范阳县故城南面，就是应劭所说的“范水之阳”。易水又流经樊舆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条【一清按：《汉表》作刘脩，“脩”有“条”的读音】为侯，王莽改名为握符。《地理风俗记》说：北新城县东二十里有樊舆亭，是旧县。易水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南面。汉髙帝六年封赵国将领夜【一清按：《汉表》作▯，这里依《史记·侯表》作夕】于深泽。【一清按：《索隐》说深泽是县名，属中山郡。】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中山国深泽县，王莽改名为翼和。可是注文又说容城县是涿郡属县，王莽改名为深泽。善长于是把两个郡国的同名县合成一个，错了。涿郡有南深泽县，并没有说它是侯国。《寰宇记》深泽县下说有南深泽城。《郡国县道记》说它在东南二十五里；从城名来看，就是涿郡的属县。按照离国都的里数校核，距离较近，应当就是这里的中山属县。《方舆纪要》在深泽县条下说：南深泽城在县东南五十七里。《十道志》说：汉代设置深泽县，属中山国，今天的县治就是那里。又在滹沱河南岸设置南深泽县，属涿郡；这座城是后汉废除深泽县后，南深泽县仍旧存在的地方。两县的山川土地方相邻，赵侯的封邑应当在这里，绝不是新莽改名为容城的那个深泽。汉代《地理志》记载中山国有北新城，桑钦说易水从西北流出，向东注入▯水。《一统志》说北新城故城在安肃县西南二十里。汉代设置，阚骃说：河间有新城，所以加“北”字。后魏去掉“北”字，北齐仍称北新城，不久并入清苑。景帝中元三年，将匈奴降王唯徐卢封在容城，成为侯国。一清按：《史记·年表》中唯徐卢是胡人名字，汉代年表作“擕侯徐卢”，“擕”也是谥号，“擕”与“唯”音相近。《百官公卿表》记载，太初三年容城侯唯涂光任太常，唯涂就是唯徐光，是卢的孙子。王莽改名为深泽。易水又向东流，埿水注入它。埿水上游在容城县东南承接两处陂塘，称为大埿淀、小埿淀。埿水向南流入易水，称为埿洞口。水旁有浑埿城。易水流经城南，向东与▯水汇合。过去桑钦说：“易水从北新城西北流出，向东注入▯水。”从这里以下，▯水和易水互相承接，通称为一水。全祖望说：考察桑钦的话，与《汉书·地理志》错杂很大；实际是▯水流入易水，并非易水流入▯水，流入▯水的只是支流。郦道元大概以“互受通称”来调和这一说法。一清按：《汉志》记涿郡中水县，应劭说：此县在易水、▯水之间，所以叫中水；郦氏的说法本于这里。易水又向东流经易京南面。东汉末年，公孙瓒在蓟城下杀害刘虞，当时童谣说：“燕国南边，赵国北界，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易地就是所说的地方，于是从蓟城迁到易水边，称为易京。城在易城以西四五里。赵建武四年，石虎从辽西向南抵达易京，认为京城的城障坚固，下令让二万人毁坏它。现在城墙已经夷平，楼台基址还在，仍高一匹多。基址上有井，世人称为易京楼，就是公孙瓒据守的地方。公孙瓒给儿子的信中说：“袁氏进攻时，形势像鬼神一样猛烈。冲车和云梯在楼上飞舞，鼓角声仿佛从地中传来。”说的就是这座楼。易水又向东流经易县故城南。

译从前燕文公迁都到易地，就是这座城。阚骃说：“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和参与谋划的宾客在易水边举行祖道送行。”《燕丹子》说：“荆轲进入秦国时，太子和参与谋划的人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在易水边为他送行。”荆轲起身祝酒，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壮士这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高渐离击筑，宋如意为他伴奏。奏出雄壮的声音时，士人们的头发都冲起帽子；奏出悲哀的声音时，士人们都流泪。事情疑似发生在这里。我考察遗留下来的传记和旧迹，多在武阳，似乎并不是在这里饯行。汉景帝中元三年，将匈奴降王仆防封为侯国。师古说：“防，音怛。” 又向东流经安次县南面。易水流经安次县南面、鄚县故城北面，向东到达文安县，与虖池水汇合。《史记》记载苏秦说：“燕国长城以北、易水以南”，正是指这条水。因此班固、阚骃等人都把这条水称为南易水。又向东流经泉州县南面，向东注入大海。经书所记载的，就是水流经的地方，沿着次序注入大海。▯水发源于代郡灵丘县的高氏山。这就是沤夷水，从县西北的高氏山流出。《山海经》说：“高氏山，▯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河。”▯水向东南流，山上有石刻铭文，题写着“冀州北界”，所以世人称这里为石铭陉。水又向南流经▯塘，▯塘是川的名称。又向东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于西北的暄谷，水温很高，像热汤一样，能够治愈各种疾病，所以世人称为温泉。向东南流经兴豆亭北面，亭在南原上，倾斜不正，所以世人把它称作欹城。水向东流入▯水。又向东流，莎泉水注入。莎泉水发源于莎泉，向南流，水旁有莎泉亭，向东南注入▯水。▯水又向东流经灵丘县故城南面，水从中原向南注入▯水。应劭说：赵武灵王葬在灵丘县东南二十里，所以县以他的谥号命名；这个县古代属代郡。汉灵帝光和元年，中山相臧防上奏请求把它另行划属。地理志说，灵丘这个名称在武灵王之前就已经有了。又考察司马迁《史记》：赵敬侯九年，在灵丘击败齐军。一清按：顾炎武说，这是另外一个灵丘。《水经注》大概误把赵国的灵丘当成齐国的灵丘，不知道齐国境内不可能到达代郡。《方舆纪要》说：灵丘城在滕县以东三十里、明水以南，城周八里，城内还有子城，是战国时期齐国南境的城邑。孟子对蚔鼃说：“你辞去灵丘的职务，请求担任士师。”《史记》说：齐威王元年，三晋借齐国防务之机来攻打我，在灵丘交战；说的就是这里。因此，按汉代地理志、班固、阚骃等人的记载，这条水称为南易水。按照《汉书》注释，▯水从县南流入峡谷，称为隘门，在峡谷设置关隘，检查并禁止行旅通行。水流经南山高峰，山峰隐入天空，深溪与狭谷相连；水沿山涧向西转，流经御射台南面。台在北面的山阜上，台南有御射石碑。一清按：《北史·魏文成帝本纪》说，灵丘有山高四百丈，于是文成帝诏令群臣仰射山峰，没有人能射过；皇帝张弓发箭，箭飞出三十多丈，越过山南二百二十步，于是排列石碑刻铭，这是和平二年的事。南边则有秀美的山峰分入云霄，层层山崖刺向天空；堆积的山石高峻，像墙一样直立而上。皇帝车驾沿水往来，每次出游都在这里游艺。▯水向西流，又转向南，再向东弯曲，流经北海王详石碣南面、御所到达的石柱北面，然后向南流去。向东南流经广昌县南面。▯水向东流经嘉牙川。太平寰宇记在蔚州飞狐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广昌县南有交牙城，不知是谁修筑，因地名交牙川而得名。一清按：飞狐县就是汉代的广昌县，隋仁寿元年改为今名；交牙川就是嘉牙川，是“交”与“嘉”声韵转变的结果。嘉牙川有两条水流从南面汇入。水发源于恒山北麓，三条支流汇合，流经嘉牙亭东面，然后向北流入▯水。水北面的山路，就是广昌县的边界。▯水又向东流经倒马关。关山险要狭窄，深而陡峭，形势如同诗人所说高冈难行、良马也难以通过的险地，因此行车的旧关以此得名。关水发源于西南长溪，向东北流经关隘，注入▯▯水。南山上在松园修建御坐，在东圃建立祗洹；东北两面山峰高峻幽深，霞光笼罩山峰，仿佛遮蔽太阳。远望水面清澈明亮，深潭中看不到潜藏的鱼鳖；行旅经过这里，很少有不流连忘返的。又向东南流经中山国上曲阳县北面，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水从倒马关向南流，与大岭水汇合。大岭水发源于山西南面大岭脚下，向东北流出峡谷。峡谷石山旁有祗洹精舍，高台飞阁凌驾山岭，红色彩虹般的建筑盘绕在梁栋间，长长的水流泛起波澜，环绕在建筑下面。水向东北流入▯▯水。又转向东，与两岭溪水汇合。两岭溪水发源于恒山北面的山阜，向东北流经两岭之间。北岭虽然层层高起，直入云端，仍不如南面山峦陡峭秀丽。从水南边步行远望高峰，石阶曲折绵延，沿途九曲；一路看遍群山，都觉得不如这里。大概也是羊肠坂、卭来山一类的险路。齐、宋两国通和的道路从这里经过。水向东北流入▯水。又向东，左侧汇入悬水。悬水发源于山原的山谷，轻快的急流深深向下，分开山石飞流而下，像悬挂的一匹白绢，直冲山脚，白色水浪奔腾流动，自然形成潭池。悬水向东南流，扬起急湍，注入▯▯水。水又向东流经鸿山，世人称这里为鸿头，疑似《晋书·地道记》所说的鸿上关。一开始学记载定州时引用《水经注》说：定水向东流经此山，俗称戏头，就是《晋书》所说的鸿上关。一清按：此注没有“定水”这个名称，而“戏头”的称呼又完全与古代志书不合，姑且保存，以扩大异说。关尉治所在北平，边塞界线划到望都。这里向东北到北平并不远，同时也是县境所达到的极限。▯水在这里从左边接纳鸿上水。鸿上水发源于西北的近溪，向东南流入▯水。又向东流经唐县南面。

译▯水又向东流经左人城南面。应劭说：在中人城西北四十里，也有人称它为唐水。水从中山城西面发源。城北以内有一座小山，位于城西侧，山顶尖锐，像堆积的粮食。疑似《地道记》所说的望都县委粟关。民间因为山在城中，所以也称这里为中山城。因以城中有山为名，又称为广塘城。因此《中山记》一会儿称它为中人城，一会儿又称为鼓聚，十分荒谬。意思是说城中有山，所以叫中山。中山郡治所在地，京相璠说：现在中山望都县西北二十里有中人城故城，望都城东有一座城，名为尧姑城，本来没有“中山”的传说。京相璠或许认为它就是中人城，具体情况不清楚。《中山记》所说的中人城，城东距望都故城十多里到二十里；如果再减去这个距离，就更不应当向东考察了。这些异说全都失实。现在这座城在卢奴城北面偏西六十里，城西北的泉水发源处，向西流经▯山北面；“郎唐”的读音相近，兼有唐水的称呼。向西流经左人亭。注文说：▯水又向东流，左边分出一条水。水发源于中山城北狼山的山阜下。一清按：《隋书·地理志》说，唐县有郎山，就是这座山，大概“郎”“狼”音同而通用；但它与古代易水发源处、徐水所流经的郎山不同，后者在今易州西南四十里。《隋书·地理志》说：永乐县有郎山，就是这座山；（郎水）也称为唐水。但这条水在城西并不存在，因此又称作雹水，并兼有这两个名称。它向西南流入▯水，合流的情况没有详细记载，大概只是传闻和疑说罢了。▯水又向东流，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自此以下，▯水又兼有恒川这一通称。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恒水、卫水已经顺流”的地方。【《汉书·地理志》说：常山郡上曲阳县有恒山，是《禹贡》中恒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水。】▯水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入马溺水。马溺水发源于上曲阳县城东北，向东北流经伏亭。《晋书·地道记》说：望都县有马溺关。《中山记》说：八渡马溺，是山势曲折处的险要之地，关隘一个接着一个，怀疑这座城就是关尉驻守办公的地方；但这些不同名称的来历，已经无法详考了。马溺水又向东流，注入▯水。▯水又向东流经中人亭南面，春秋时期《左传》昭公十三年所说的晋国荀吴率军侵伐鲜虞，到达中人，缴获大量战利品后回去的地方，就是这里。▯水又向东流经京丘北面，世人称为京陵，南面对着汉代中山顷王陵。▯水北面与君子岸相对，岸上有哀王和他的儿子宪王的陵墓，陵墓下的坑中有泉水积聚。这里也称作泉上岸。▯水又向东流经白土北面，南面就是靖王之子康王的陵墓，三座坟墓并列在那里。▯水又向东流经乐羊城北面，《史记》称魏文侯派乐羊灭掉中山，这大概就是中山人修筑的旧城，所以旧城沿用了这个名称。▯水又向东流经唐县旧城，南北两座城都在▯水北岸，所以说▯水从城东流过。城西又有一条水，发源于卢奴县西北；水从这座城西北的平地上涌出，当地人也称它为唐水。水向东流到唐城西北角，被拦蓄成湖，当地人称为唐池，莲花荷叶覆盖水面，许多游览者聚集在这里，确实是游乐嬉戏的好地方。这条水向南流入小沟，向下注入▯水；从上游到下游，都兼有禅唐川这一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唐县西四十里有中人亭。如今从这座城取中人乡为名，正好是四十里。唐水在西北流入▯水，与应劭的说法相符合。他又说尧山在南面，但南面没有可以相对应的山，因此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阚骃《十三州志》说：中山国治所在卢奴，唐县旧城在中山国北面七十五里；阚骃所说的“北面”是不对的。《史记》说：帝喾氏去世后，帝尧氏兴起，最初受封于唐。望都县在南面。如今这座城的南面正对着卢奴旧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城可以与之相应；考察古今事实，就会知道这种说法完全违背实际。若把望都旧城作为参照，两地相距大约八十里；若以中山城为参照，则相距七十里。按照道路和城邑推算，应当是唐城。唐城向北距离尧山五里，与七十五里的说法相符。这样看来，民间所称的都山就是尧山，它位于唐城东北、望都县境内。【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中说这是张晏的说法。】皇甫谧说：尧山又名豆山，如今此山在城北偏东，山势陡峭孤立，高峻突兀，如虎牙般挺立；山南有尧庙，这就是尧登临过的山。《地理志》说：尧山在南面。【一清按：《汉书·地理志》注文中说这是应劭的说法。】如今考察这座城的南面，又没有山可以相对应，所以前后各家论者都认为《地理志》的说法错误。又有人依照民间说法，把唐城当作望都城；但从北面看没有城可以相应，即使确实有城，道路也迂回遥远，山川形势又完全不符合古代记载，因此这种传说十分疏漏荒谬。这座城西北的豆山西麓有一处泉源，向东北流经豆山下，与苏水汇合，水流散乱回旋，向东注入▯水；这难道就是唐水吗？尚不能详考。此外，在这座城南偏东十多里的地方，还有一座城，当地人称为高昌县城，也可能是望都旧城。旧县志条目说：望都县在高昌城南。皇甫谧说，两地相距五十里；考察各城的位置，实际只有十五里，大概是文书记载错误。此城东面有一座孤立耸峙的山，世人因为这座山不与其他山陵相连，称它为孤山。“孤”与“都”读音相近，怀疑它就是所谓的都山。《帝王世纪》说：这是尧的母亲庆都居住的地方。张晏说：尧山在北面，尧母庆都山在南面。登上尧山可以望见都山，所以望都县以此得名。唐也是中山城，是武分的封国，周王室的同姓诸侯。【全氏说：按《国语》和《管子》，齐桓公修筑的是邺、五鹿、中牟三城，没有听说修筑中山城。大概是郦道元误把中山写成中牟，所以又把山戎误作赤狄，这些都是错误。】周朝衰微时，诸侯国遭遇赤狄之患；齐桓公称霸诸侯，划定并治理各地疆界，派管仲排斥夷狄，修筑城池来巩固防御。【全氏说：按《寰宇记》引用《舆地志》的记载：卢奴城北面临▯▯，南面朝向▯河，杜预称它为管仲城，大概古代记载一直这样相传。】后来齐桓公不理国政，周王问太史余说：如今的诸侯中，哪个国家会先灭亡呢？

译太史余回答说：上天生育百姓，又使他们彼此有区别，这是用来区别人和禽兽的。如今中山国淫乱昏昧、贪图安逸享乐，放纵欲望而没有节制，它将会先灭亡。过了两年，果然灭亡，魏文侯把中山封给太子击。汉高祖设置中山郡，汉景帝前三年改为侯国。【一清按：《汉书·景十三王传》说，中山靖王刘胜在景帝前三年受封；这样看来，当时应是王国，而不是侯国。】王莽时期称为常山。魏皇始二年攻破中山，设置安州。天兴三年改名为定州，州治设在▯水以南卢奴县的旧城。过去耿伯昭就是在这里迎接世祖归来的。▯水右侧有卢水注入。卢水在城内承接卢水池的水。《地理志》说：卢水发源于北平；这个说法恐怕很疏略。阚骃、应劭等人也都这样认为。【一清按：《汉书·地理志》在中山国北平县条下说：又有卢水，也流到高阳注入黄河；这里的北平是中山国的北平县，并不是右北平郡。应仲瑗却在卢奴县条下给“卢水”加注“右”字，因此错了。郦道元连班固的说法也一并批评，为什么呢？中山国的北平县在今天保定府完县一带，右北平郡的治所则在今天蓟州一带。】我考察认为：卢奴城内西北角有一处水潭，水不流动，南北长一百步，东西宽一百多步，水色非常黑，当地人称为黑水池。有人称它为黑水；“卢”是不流，“奴”就是水，因此故城借水来命名。池水东北边的水面旁有汉代中山王的旧宫，防台、殿宇、楼观、水榭等都按上等国的制度建造，规模简略。中山王身份尊贵而身材壮大，防台等建筑有所增益，最初修筑两座宫殿，开四座城门，在城北穿凿累石拱洞，使涿水流入城中，修建鱼池、钓台和戏马台等楼观。年代久远后逐渐颓败，遗留的基址还在，如今全都加土改建成佛寺。灵图池四周民居密集，填塞遍布污秽简陋之物，但泉源仍不断绝。到赵石虎时，建武七年，派北中郎将开始修筑小城，兴建北榭，建立宫殿。后来后燕沿用旧宫，在中山建都，又在小城南面修筑隔城，重新兴建宫观。现在府中的楼榭还传承着旧有格局。从汉代到后燕，涿水、▯水都流经石窦。石窦毁坏以后，池水的通道也断绝，水暗中流出城外，积成水潭，稍有涨溢，细流便向东北注入▯水。▯水又向东流经汉哀王陵北面，墓冢有两座坟，所以世人称为两女陵，但并不是这样。哀王是靖王的孙子、康王的儿子。一清按：汉代年表说靖王之子叫哀王，哀王之子叫康王；师古说“康”音同“穅”，“穅”是恶谥，意为喜好音乐、懒惰荒淫。现在的注文把父子关系颠倒了，错误很严重。▯水又向东流，右边分出长星沟，长星沟在上曲阳县西北的长星渚。长星渚的水向东流，又与洛光水汇合。洛光水发源于洛光沟，向东流入长星水，水流散乱，向东流经恒山下庙北面。汉末发生战乱，山路不通；这里旧有下阶神殿，中世以来，每年都在这里祭祀。晋、魏时期改建为东西两座庙，庙前有碑和阙，祭坛、场地排列在一起。顾炎武《北岳辨》说：《汉书》记载在上曲阳祭祀常山，应劭《风俗通》说庙在中山上曲阳；后汉章帝元和三年春二月戊辰，亲临中山，派使者到上曲阳祭祀北岳；《郡国志》说中山国上曲阳县原属常山，恒山在西北，可见这一祭祀传统由来已久。《水经注》却说这里是恒山下庙，汉末因战乱山路不通，才在此祭祀；这是不知道班固早已先行记载，而祭祀是在汉宣帝诏令太常时开始的，并非汉末。水向东流经上曲阳县故城北面，这里原是岳牧朝拜北岳时住宿的城邑。古代天子巡狩，常在每年十一月到达北岳；侯伯都设有供休息沐浴的封邑，以便自行斋戒洁身。周昭王南征未归，巡狩礼制废弛，但城郭仍然存在。秦朝废除井田制，于是据此设置县。县在上曲的北面，称为曲阳，因为还有下曲阳，所以这里称上曲阳。王莽时期这里是常山亭。水又向东南流，胡泉水注入。胡泉水从源头流出，经过上曲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平乐亭北面；长星川从左边分出，向东南流经卢奴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去。川渠左边有张氏墓冢，立有汉上谷太守、议郎张平仲的碑，建于光和年间。川渠又向东北与▯水汇合；水流有时断绝、有时畅通，并不固定，渡口水道也随之变化。又向东流经安憙县南面。安憙县原名安险，因为地处险要，有井涂难行的困难。汉武帝元朔五年，将中山靖王之子刘应封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宁险，汉章帝改称安憙。《中山记》说：“县在唐水西面，山高岸险，所以叫安险。”后来因为城邑富足、百姓安定，改名为安憙。秦氏建元年间，唐水涨溢，高岸崩塌，城角下面有大量积木交错横陈，像梁柱一样。后燕初年，这些木头还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考察旧记并核对疑点，大概此地当初山洪冲荡，漂来沉没的巨大木材，堆积在这里；沙土沉积，后来又加上城墙的版筑工程已经完成，所以木头得以保存很久。▯水又向东流经乡城北面，这里是古代卢奴的乡。《中山记》说：“卢奴有三个乡，这就是其中之一。”后来隶属安憙城郭南面，有汉朝时孝子王立的碑。又向东流经安国县北面。▯水流经安国县东面，分为两条水。一条支流向东南流，经过解渎亭南面。汉顺帝阳嘉元年，将河间孝王之子淑封在解渎亭，建立侯国；他的孙子刘宏就是灵帝。水又向东南流经任丘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安郭亭南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将中山靖王之子刘传富封为侯国。沈约说：《史记·年表》作安郭侯博，这里采用《汉书·年表》。索隐说：年表记载安郭在涿郡，而郦道元认为就是中山的安国。《地理志》涿郡没有安郭县，疑为乡亭名称。水又向东南流入呼池水。▯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解渎亭北面，然后向东北注入呼池。又向东流经博陵县南面。一清按：博陵是桓帝改的名称，而且在王忠文所指出的顺帝之后。

译▯水向东北流经蠡吾县故城南面。《地理风俗志》说：蠡吾县原是饶阳县的下乡，后来从河间分出，改属博陵。汉安帝永初七年，将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翼封为都乡侯；顺帝永建五年，又改为侯国。沈约说：“永初”应作“元初”，刘翼是由县侯降等而来，并不是受封。水又流经博陵县故城南面，这就是古代的陆城，是汉武帝元朔二年将中山靖王之子刘贞封为侯国的地方。全祖望说：《汉书·年表》作陆城，在涿郡，应当依据《史记·年表》作陉城；《汉书·田叔传》也作陉城。一清按：《地理志》涿郡没有陆城，陆成是中山国的属县；下文说博陵是《史记》所载的蠡吾故县，而蠡吾属涿郡，所以年表说属涿郡；两县山川土地相邻。地理风俗记说：博陵县就是《史记》所说的蠡吾故县。汉质帝本初元年继承孝冲帝即位。何焯说：这里应是桓帝继承质帝，郦道元记错了。汉质帝死后，追尊其父刘翼的陵墓为博陵，于是以此命县，又设置博陵郡。汉末撤郡，归还安平；晋武帝太始年间又恢复为郡。现在世人称这座城为野城。▯水又向东北流经侯世县故城南面。全祖望说：考察侯世县不知设置于何时。《寰宇记》说定远军东光县有▯井城，引用《郡国县道记》说后汉省并，旧地理书也失载其所在。按道理推测，大概在今弓高县西北三十五里房将池旁设置县，称为▯井；《地理志》河间国第二个县叫▯井，或许就是侯世。一清按：不是这样。侯世县故城在蠡县东北，▯井废县在东光县西面，两地相距极远，怎么能混为一谈？水又向东北流经陵阳亭东面，又向北流，左边分出博水。博水发源于望都县东南，向东南流经望都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顺调。又向东南潜入地下；博水再向东南沿着旧河道流动，重新从地下涌出，向东南流经三梁亭南面，疑似就是古代的勺梁。竹书纪年说：燕人攻打赵国，包围浊鹿；赵武灵王和代人前去救援浊鹿，在勺梁击败燕军。现在广昌县东岭以东有座山，俗称浊鹿罗城，距离不远，地势相邻；据此推测，或许接近这里，但详情不清楚。博水又向东南流经谷梁亭南面，又向东流经阳城县，水流散布成湖泽。湖水积聚上涨，方圆数里，不仅蒲草、芦笋丰盛，也特别多菱角和莲藕。至于美丽的少年、梳着丫髻的少女和年幼的孩子，有的划着一只小船采菱，有的驾着相连的船只采芰。唱着《阳春》长歌，喜爱深绿色的水；采摘的人不说疲倦，歌唱的人互相应和。这时行旅经过，看到这些景象，也能慰藉羁旅中的远望之情。世人称它为阳城淀。阳城县故城就在西北附近，所以这片陂塘以阳城得名。《郡国志》说：蒲阴县有阳城。现在阳城在县东南三十里。水又伏流沿着河道，到达清梁亭西北，重新从地下涌出成为博水；又向东流经白堤亭南面，又向东流经广望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二年，将中山靖王之子刘忠封为侯国。水又向东与堀沟汇合。堀沟上游承接清梁陂，向北流经清源城东面。一清按：《清源方舆记要》作清凉，故城在今保定府东南五十里。这里就是将梁。汉武帝元朔二年，将中山靖王之子刘朝平封为侯国。水向东北流入博水。博水又向东北流，左边有濡水注入。濡水发源于蒲阴县西面昌安郭南面。《中山记》说：郭东有舜氏甘泉，有舜和两位妃子的祠庙。考察各种传记，未听说这里有此事；年代又很久远，异说大概由此产生。濡水从源头向东流经该县故城南面，弯曲的水湾和回旋的急流很多，常常曲折往复，也称为曲逆水。张晏说：濡水在城北转弯向西流，因此得名；县也因水名而称为曲逆。《春秋左传》哀公四年，齐国夏攻打晋国，夺取曲逆，就是这件事。沈约说：《左传》作“取逆峙”，难道就是曲逆吗？杜预说：这是晋国的土地。汉高祖攻打韩王信，从代地经过曲逆，登上城楼，看到房屋很多，说：“壮观啊，我行遍天下，只有雒阳和这里罢了。”于是下诏把曲逆封给陈平，称曲逆侯。王莽改名为顺平。濡水又向东与苏水汇合。苏水发源于县西南近山，向东北流经尧姑亭南面，又向东流经该县，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到达蒲水口。蒲水发源于西北的蒲阳山。《汉志》说：中山国曲逆县有蒲阳山，蒲水发源于此。蒲水向西南流，积水形成深潭，东西一百步，南北一百多步，深不可测。水又向东南流，水旁有古代神祠，世人称为百祠，也称蒲上祠，详情不清楚。水又向南流经阳安亭东面。《晋书·地道记》说：蒲阴县有阳安关，大概是阳安关都尉治所；民间称这条川为阳安圹。蒲水又向东南流经圹地，流经阳安关下，称关皋为唐头坂；出关后向北流，又向东流经夏屋故城，确实处在险峻绝要之地。《竹书纪年》说：魏国殷臣赵公孙裒攻打燕国后返回，夺取夏屋城，就是曲逆。城东侧依靠山坡仍旧的城墙修筑另一座城，世人称为寡妇城。这是贾复跟随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五幡军时修筑的。民间读音转讹，所以有这个名称。一清《巵林》说：考察《地理志》，太原郡广武县有贾屋山，注释说就是《史记》所说赵简子登临的夏屋山。由此看来，“夏”大概读作“贾”，所以夏屋转成贾屋，又讹变为贾复，贾复再讹为寡妇。考察古代、验证今日，这座城大概只有夏屋城；说是贾复修筑的，也太穿凿附会。一清按：周应合的说法确实精审，但《汝水注》说，桓水两源奇特地发源于贾复城，贾复南下攻打郾县时所筑；俗语讹传称它为寡妇城，把寡妇解释为贾复，是一个很好的证据。而且贾屋是山名，贾复是城名，本来不能合并为一个地方。汉广武县在今山西代州西十五里，有广武故城；贾复城在今直隶保定府完县西南，距广武县四十里。方叔把并州的山牵合成冀州的城地，可以说是极不加思考。水又向东南流经蒲阴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城在蒲水的北岸。一清按：《汉志》注文说这是张晏的话。汉章帝章和二年，巡行北岳，因为曲逆这个名称不吉利，就依据山水名称改为蒲阴。

译蒲水右边与鱼水汇合。鱼水发源于北平县西南的鱼山；山石像大鱼，水从山下涌出，所以世人根据形状来命名这条水。鱼水又向东流入蒲水，蒲水又向东流入濡水。因此《地理志》说：蒲水、苏水都从县东流入濡水。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城南面，又向东流入博水。从这里以下，博水也兼有濡水的通称。春秋昭公七年，齐国和燕国在濡水边结盟。杜预说：濡水发源于高阳县。《汉志》记载涿郡高阳县，应劭说在高河的北岸。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说：现在考察，高阳没有这条水；水源都出于山中，出自平地的水其实也是山中的平地，燕、赵交界没有泉水发源，不知道杜预依据什么。大概孔颖达不知道这条濡水的发源处；考察郦道元的注文，自有泉源，后来又称祁水，也称南濡。但杜预说发源于高易，是错误的。水向东北到河间鄚县，注入易水。因此濡水与虖池水、▯水、易水互相以别名通称。地理志说：博水向东到高易流入河中。博水又向东北流，徐水注入。徐水向西发源于广昌县东南的大岭下，世人称为广昌岭。山岭高四十多里，其中二十里道路曲折，往返五次才能到达岭上的顶峰，所以岭有五回之名。《寰宇记》在满城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五回山南七里有斗鸡台，传说燕太子丹曾在这里斗鸡；今本《水经注》没有这段文字。向下俯视重重山岭，密集得像蚂蚁堆，也兼有孤山的称呼，确实山势高峻。徐水有三个源头奇特地涌出，汇成一条山涧，向东流后转向北，经过东山下。水西面有御射碑。徐水又向北流，向西弯曲，经过南岩下。水北岸又有一块碑。徐水又随着山势向南转，经过东岩下。水边又有一块碑。这三篇铭文都背靠层层山峦，岩壁深邃高峻，像墙一样直立，山峰高耸入云。石碑文字说：“皇帝在太延元年十二月乘车向东巡行，经过五回山的险峻幽深处，观览高岸的高耸挺立，于是停驾在路旁，取弓射箭，飞箭越过岩山。”一清按：这句话以下有缺文。《寰宇记》满城县五回山条引这块碑说：“飞箭越过岩山三百多步。后来镇军将军、定州刺史乐良公在射箭处请求撰文立碑，由中山安喜人贾聪书写。”这补足了此注文的脱文。刻石用来赞颂皇帝的功绩，碑的两侧还有两座层台，就是皇帝射箭的地方。碑阴都列有立碑官员的姓名。徐水向东北转，流经▯山，又转弯流经此山南面。群峰竞相耸立，像竖起的鸟翅；立石陡峭险峻，也像剑刃的尖端，充分显示了地势的高峻险要。汉武帝时期，戾太子因巫蛊之事出奔，他的儿子远远逃到这座山中，所以世人称为郎山。山南有郎山君碑，具体事情记载在碑文中。全祖望说：这是错误的说法。汉燕剌王的墓称戾陵，这里或许是剌王之子的事迹。徐水又流经郎山君中子触锋将军庙南面。庙前有碑，晋惠帝永康元年八月十四日壬寅，皇帝下诏，赐予郎山君父子的法定祭祀。这块碑在刘曜光初七年，由前顿丘太守▯宣、北平太守阳平邑振等人共同修整旧碑，刻石立碑以歌颂郎山君。全祖望说：中山的碑为什么会有刘曜的年号，实在无法理解。徐水又流经北平县。县境内有汉熹平四年幽州、冀州二州依据戊子诏书，派冀州从事王球、幽州从事张防，划分郡县边界，立石作为界标，碑文全部刻在石上。徐水又向东南流经石门中，民间称为龙门。这里山上相合、山下开敞，开口处高六丈，飞流从中穿过，向南冲出山崖，水势倾泻奔注，高达七丈多。水流冲荡的声音奇异而雄壮猛烈，撞击山石形成水井，深不可测；白色水浪奔腾激荡，涛声传遍四周，四面俯视的人都惊恐，神灵降临也会震骇魂魄。水向东南流出山谷，经过城中，城内有一块旧碑，是太白君碑。太白君是▯山君的长子。水又向东流。汉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五幡军，将其击败。顺水乘胜追击败军，反而被对方击败；短兵相接时，光武帝自己投身崖下，遇到突骑将领王丰，于是接受他的马匹，进而退守范阳。顺水大概就是徐水的别名。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归保范阳”，不应说“进”。《方舆纪要》作“退保范阳”，是对的；这里是刻本的错误。徐水又向东流，经蒲城北面。按：蒲城就是今天直隶的满城县。蒲、满二字本来容易混淆，《保定府志》和《满城县志》都不能考明满城县得名的原因，有的认为是秦代城邑，有的又认为张苍封为北平侯，其子孙封于满邑，因而得名，这些都是燕地传说。《新唐书·地理志》和《太平寰宇记》都说，唐天宝元年才开始设置这个县，不知道元魏时已经有蒲城之名。郦道元生于拓跋氏魏朝，他的话并没有错。《元和郡县图志》说：“蒲城县本是汉北平县地，后魏在这里设置永乐县，天宝元年改名蒲城，以县北的旧蒲城为名。”既然说是“旧蒲城”，就不是唐代才开始有的。称为蒲城的，只有《元和郡县图志》和《旧唐书》与郦注相同；其他记载无不沿袭满城的讹误。这一千年来的大疑惑，还有谁能为它辨明呢？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前书音义》记载，蒲阳山是蒲水的发源地，在今天定州北平县西面；又说北平县属于中山国，就是今天易州的永乐县；又说《东观汉记》作“蒲”，许多版本写作“满”字，是错误。北史《魏陈留王传》说，陈留王的哥哥颜随从军队平定中山，因功被赐封为蒲城侯。由此更加可以相信我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徐水又向东流，经清苑城；又向东南与沈水汇合。

译沈水发源于蒲城西面，民间称为泉头水。《地理志》说：“北平县有沈水，向东流入河。”就是这条水。按全祖望说：考察班固《地理志》，其中没有沈水，疑心是脱文。《寰宇记》说沈水在清苑县北面。沈水向东流经清苑城，又向东南在徐水左岸汇入徐水。《地理志》说：“向东流到高阳，注入河中。”现在已经不能这样了。按：汉《地理志》说中山国北平县的徐水向东到高阳，注入博水；又说望都县的博水向东到高阳，注入河中，大概是徐水汇合博水后流入河中。下文引用班固《地理志》仍然作“入于博”。徐水又向东，在左边汇合曹水。曹水发源于西北方朔宁县的曹河泽，向东南流，左边汇合岐山水。岐山水发源于岐山，向东流经邢安城北面，又向东南流入曹河。曹河、曹水又向东流经北新城县旧城南面，又经北新城县旧城北面，这里就是王莽所改名的朔平县。曹水又向东注入徐水。徐水又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城北面，民间称为祭过城，具体情况不详。按：《寰宇记》引用《舆地志》说，樊舆城西南角有圣女祠，女子姓薛，字义姜，是钜鹿人，嫁给樊舆王文做妻子，死在这里；城角因而修祠祭祀她，民间称为祭隅城。这样看来，这座城就是樊舆县的旧城。郦道元把“祭隅”写成“祭过”，又说情况不详；得到乐史的著作后，它的意义才明白。徐水又向东流入博水。《地理志》说：“徐水发源于北平，向东到高阳，注入博水。”又向东注入滱水。《地理志》说：“博水从望都向东到高阳，注入滱水。”说的就是这里。又向东北流入易水。滱水又向东北流经依城北面，世人称为依城河。《地说》中没有依城这个名称，这里就是古代的葛城。《郡国志》说：“高阳有葛城，是燕国送给赵国的地方。”滱水又向东北流经阿陵县旧城东面，这里就是王莽所改名的阿陆。建武二年，改封左将军任光为侯国。滱水向东北流到长城，在那里注入易水。【补】滹沱水。《禹贡锥指》说：禹为山川制定名称，曲阳以下的漹水，本名为恒；灵寿以下的滹沱水，本名为卫。它发源于高是山泰戏山的，是恒水、卫水的另一支源头。自从《周礼》把虖池、呕夷列为并州的河川以后，这两个名称逐渐显著，而恒、卫二水的名称便隐没了。又说：有人问，恒水、卫水分别就是漹水、滹沱水，《汉书·地理志》明明列为四条水，你说恒就是漹、卫就是滹沱，有什么根据吗？回答说：有。《水经注》说：“漹水向东流经上曲阳县北面，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从这里以下，漹水兼收恒川，成为两水的通称。”这不就是恒水即漹水的明证吗？《水经》没有列出滹沱水的专篇，只是在浊漳、易水、滱水、巨马水等篇中偶尔提到一两句，所以卫水的情况无法考察。然而郦道元注释中，凡是两水合流，都说“从这里以下两水互相承受而使用通称”，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这样看来，滹沱接受卫水之后，也可以通称为卫水，是可以知道的。又说：滹沱是大河，《水经》本来应当另立一篇。我近来阅读《寰宇记》，其中镇州真定县蒲泽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滹沱河水向东流经常山城北面，又向东南形成蒲泽，济水上有桥梁，民间称为蒲泽口。” 又在滋水条下引用《水经》说：“滋水又向东到新市县，流入滹沱河。”在深州饶阳县枯白马渠条下又引用《水经》说：“滹沱河向东又分出白马渠。”在瀛州河间县大浦淀条下又引用《水经注》说：“大浦淀以下，各条陂沟争相奔流，都注入滹沱；因此人们把人工决水流入的地方称为百道口。”这四条文字在今天的版本中都没有，看来《水经》原来确实有滹沱水篇，宋初还保存着，后来散佚了，所以滹沱水的源流经过再也无法详细考察，真是可惜！按：滹沱水篇虽然亡失，幸好还有宋初原本的文字见于其他典籍，因而能够寻找它的水道。我谨将东樵引用《寰宇记》的文字补充如下：忻州秀容县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滹沱水向南流经忻中口，俯视忻川水；忻川水发源于西管涔山的东面。”程侯山条下引用《水经》注说：“忻川向东流经程侯北山。山势十分层叠尖峭，山下旧有采金处，民间称为金山。”《九域志》忻州古迹条引用《水经注》说：“程侯北山下有采金穴。”乐史所记的“处”字，疑为“穴”字的错误。又在定襄县三防水条下引用《水经》说：“三防水发源于九原县西面，向东流入滹沱水，经过定襄县境。”又在代州雁门县句注条下引用《水经》说：“雁门郡北面正对句注山，东陉在它南面，是九塞之一。”晋咸宁元年，句注山碑文说：“大概北方的险要之地，以卢龙、飞狐、句注为首；天下的险阻之处，正是用来区分内外的。”汉高祖想攻打匈奴，没有听从娄敬的建议，被械系在广武，后来越过句注山，在平城陷入困境，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汉书·地理志》雁门郡条说：“句注山在阴馆县北面。”太原郡广武县条说：“河主贾屋山在北面。”“河主”是“句注”的错误。又在龙泉条下引用《水经注》说：“龙泉发源于雁门县平地，水面宽达三轮，泉源沸腾涌出，水波腾跃奔涌；把大石投入其中，泉水就会喷出。又传说它暗中与燕京山的天池相通。”《方舆纪要》雁门条说：“龙跃泉，《水经注》称为云龙泉，传说与静乐县的天池暗中相通，比乐史引用的文字多一个‘云’字。”又在五台县五台山条下引用《水经注》说：“五台山有五座山峰高耸挺立，所以称为五台山。”

译晋永嘉三年，雁门郡葰人县五百多户人家为躲避战乱进入这座山，看见山中居民为他们做向导，后来便没有返回，于是安居在山岩旷野之间。往来的人很少能够看见他们的村落住宅，即使前往寻找访问，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所以民间把这座山称为仙人居住的地方。中台山顶方圆三里，靠近西北角有一眼泉水，泉水不流动，称为太华泉，大概是五台山层叠秀美之处。仙人经说：“这座山名叫紫府，常有紫气，仙人居住在其中。”《经》中把它称作清凉山。《太平御览》引用此注说：“北台山顶冬夏常有冰雪，不能居住，是文殊师利常年镇守毒龙的地方。”如今这里有许多佛寺，四方僧人和信众大多来此礼拜。又在圣人阜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滹沱水向东流经圣人阜，山阜下有泉水，泉旁石头上有两只手的痕迹，西面又有两只脚的痕迹，痕迹很大，没有人能考知它们的来历。”圣人阜在县西四十八里。又说：“仙人山在五台县东南五十里，石岩上有人的坐痕，山腹石头上有手痕，山下石头上有两只脚的痕迹，全都面向西站立。”《初学记》引用《水经》注说：“代州专池水向西注入五台山，专池就是虖池的错误。” 又说思阳水东面有独山，山上有岩石，岩石上有坐痕，山腹石头上有两只手的痕迹，山下石头上有两只脚的痕迹，民间称它为仙人山。根据这些记载，乐史所说的仙人山也是郦道元注的原文，而“思阳水”一语尤其足以补充它的缺佚。《魏书·地形志》记载，肆州永安郡驴夷县有思阳城，大概是因水而得名。因此魏昌城条下引用《水经》说：“李克记载，魏文侯时李克任中山相，苦陉县的官吏上报税赋，收入多于以往。李克说：‘苦陉县上面没有山原、森林和山麓的物产，下面也没有溪谷、牛马的生息之利，收入却多于以往，这是在使百姓困苦。’于是把他拘捕免职。汉光武帝时，封大将军杜茂为苦陉侯。汉章帝北巡时改名为汉昌。到魏文帝时，又把汉昌改为魏昌城。”又在镇州行唐县轮井水条下引用《水经注》说：“行唐城西南角城墙上有一口大井，形状像车轮，水深得无法测量。”在王山祠条下引用《水经》说：“行唐城内北门东侧，祠堂后面有神女庙，庙前有碑，碑文说：‘王山将军，是过去燕、蓟地区的神。童后成为城神圣女，是本地华族石神夫人的长女。’ “赵武灵王最初营建这座城邑，城墙多年不能建成，圣女发出叹息，答应与人共同完成，于是嫁给神童；她暗中刻写贞石，众多城墙都兴建起来，不到一天便完工。”因此这位神女死后，灵验仍未消失。莫州任丘县狐狸淀条下引用《水经注》说：“鄚县东南角的水中有狐狸淀，民间也称为掘鲤淀，不对。”滹沱水篇残存的简断文字，见于《寰宇记》的，大致就是这些；我随各地情况加以辨析考证。【补】漯水。按：今本《水经》原来有漯水篇，现在已经失传。《寰宇记》定州安喜县漯水条下引用《水经注》说：“漯水经过天井泽，向南流，所播散形成泽地，民间称为天井淀。”《初学记》引用《水经注》说：“定州漯水向北流经大核山。”大核山疑是大漯山的讹误。大漯山在今天阜平县西北五里，山的东面又有小漯山，因漯河经过这里而得名。《说文》说：“漯水发源于雁门郡葰人县戍夫山，向东北流入海。”按《山海经》郭璞注说：现在滹沱水发源于雁门郡卤城县南面的武夫山，戍夫、武夫都是泰戏山的别名。顾祖禹说，大概滹沱水就是漯水，这种说法不对。应当是漯水与滹沱水同出一座山。漯水的源头见于《说文》，下游见于本注；其中所经过的路线，只有定州一处记载，比其他篇章散失得更加严重。【补】滋水。按《方舆纪要》山西蔚州灵邱县条说：《山海经》记载：“高是山，滋水发源于此。”滋水在县北。《水经注》说：“滋水流经枚回岭，悬流高五丈，湍急的水声震动山谷。”《元和郡县图志》说：“滋水发源于灵邱县西南的枚回山，悬河高五丈，湍急的水声响彻山谷。砍柴和放木筏的人都从这里渡水，巨木沉没后很久才能浮出，有时落到崖石上，无不粉碎。”《土地记》说：“枚回岭与高是山相连，山麓相接，形势相连。”李吉甫引用的文字疑似郦道元注的原文。《方舆纪要》又说：“石铭陉在县西。”《水经注》说：“滋水流经枚回岭，向东南经过石铭陉，陉上有石刻，写着‘冀州北界’。”石铭陉在滱水注中也有记载。滋水与漹水的发源地相距很近，所以两处记载有相互关联。可是班固《地理志》、许慎《说文》都说滋水发源于牛饮山白陉谷，白陉谷在南行唐。现在行唐向西距离灵邱四百多里，水源怎么可能就在这里？《名胜志》行唐县条引用《水经注》说：“滋水流到行唐县，有鹿水从这里发源，称为木刀沟，流入滹沱河。” 《寰宇记》真定县条引用《水经》说：“滋水又向东到新市县，流入滹沱河。”又镇州鼓城县条说：“雷源，《中山记》称雷河沟，水源发于鼓城县。”《名胜志》晋州条引用《水经注》说：“滹沱水流入雷河沟，水流经旧曲阳北面。”由此看来，卫水与滋水水流相通、沿途汇注，名称会随所在地不同而改变。如今山西广灵县有滋水，流经这里称为壶流河，也称葫芦河。《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称它为瓠落河，说：“上游河槽狭窄，下游河槽宽阔，像瓠落，所以得名。”又称呕夷河，大概因为它与滱水的水道相近。但它的下游向北流入桑干河，疑心与发源于行唐的滋水不是同一条水。然而《山海经》原文说：“高是山，滋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滹沱。”那么当时滋水只向南流入滹沱，并不向北流入桑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出一支向北流；如今郦道元的注已经亡佚，无从考证。又岚州纥真山，夏季仍积有冰雪，鸟雀冻死的每天有数千只。《寰宇记》朔州鄯阳县条引用《冀州图》说：“纥真山在城东北三十里，登上山可以望见桑干河和代郡，数百里以内的景物都清楚可见，仿佛夏季仍有积雪。”

译当地人说：“纥真山顶冻死了鸟雀，为什么不飞到温暖的地方去享乐？”纥真山就是纥千山；“纥真”是胡语，汉语意为“千里”，这两个名称的意思相同。唐昭宗曾经称说它，大概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歌谣谚语。又在祁州无极县故安城条下引用《水经》说：“故安城就是魏代的安乡城。”《魏志》说：明帝太和元年，封外祖父甄逸为安乡侯，嫡孙甄象承袭爵位。青龙二年，又追谥皇后之兄甄俨为安乡侯，就是这座城。又在故新城条下引用《水经》说：“后魏太武帝南巡时修筑行宫，也称为资城。”【滋水又作资水，也作咨水；这座城因滋水经过这里而得名。】《水经》原来有滋水篇，现在已经脱失了。《水经注释》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卷十二。仁和赵一清撰写。圣水　　巨马水。圣水发源于上谷。按：这一条《水经》正文疑有脱误。《方舆纪要》说：房山县西面的大房山有古碑，称这里是幽州、冀州的深奥之地。山下有圣水泉，西南面有伏龙穴，又名龙城峪，有温泉涌出；山的东北面又有孔水洞，悬崖高达千尺，石洞像门一样，深不可测。这些情况大都与郦道元注中所说的相似。房山县本是汉代良乡县、范阳县的土地，都属于涿郡，又兼有广阳国蓟县的一部分，与上谷没有关系。汉代上谷郡治所在沮阳县，旧城在今天保安州东面、古涿鹿一带。《湿水注》说，涿水分出的一支流入匈奴境内，称为涿耶水；而本篇注释说，水在上谷，称为涿耶水，应劭认为它发源于上谷涿鹿县，就是这个意思。下文注说：“圣水向南流，经过县西再转弯。”这里的县就是良乡县。这里是古代燕地，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上谷郡。王隐《晋书·地道志》说：“郡治在山谷的源头，所以取名上谷。”王莽改名为朔调。圣水在郡的西南面，圣水谷向东南流，经大防岭东面；首山下有石穴，洞口向东北敞开，高、宽各四五丈。进入洞穴后，越往里越高深，洞中有水。当地老人传说：“从前有个沙门释惠弥，喜欢探寻精妙隐秘之物，曾经点火入洞探查，沿着水流进入洞中三里多。洞穴分成两条，一条洞很小，向西北通出，不知道通向哪里；另一条向西南通出，进入水中，过了五六天才回来。洞的深处也无法测尽。”洞水夏天寒冷、冬天温暖，春秋时有白鱼游出，过几天又返回洞中。有人捕来食用，味道鲜美，是珍贵的常味，大概也属于丙穴嘉鱼一类。此水向东北流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经玉石山，称为玉石口。山中多有珉玉和燕石，所以以玉石命名。圣水伏流地下一里多，潜伏的水源向东涌出；又向东水势倾泻，形成一丈多高的水涧，转而向南流。向东流过良乡县南面。圣水向南流，经过县城西面，转而又向南流经良乡县旧城西面，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广阳。有防水注入圣水。防水发源于县西北的大防山南麓，向东南流经羊头阜下，民间称为羊头溪。防水又向东南流到县城东面，注入圣水。圣水又向南流，与乐水汇合。乐水发源于县西北大防山南麓，向东南流经县城西面，又向东南注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经良乡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圣聚南面，大概是借用水名而形成的称呼。又向东与侠河汇合。侠河发源于良乡县西面的甘泉原东谷，向东流经西乡县旧城北面，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移风。世人称为都乡城。按《地理志》，涿郡有西乡县，却没有都乡城，大概是世代传闻造成的错误。侠河又向东流经良乡城南面，又向东北注入圣水，世人称为挟活河，又称非漯沟。又向东流过长乡县北面。按：晋代《地理志》说范阳国有长乡县，《魏志》作苌乡。全祖望说：应当是阳乡，仔细阅读注文就可以看出。圣水从涿县东面流过，与桃水汇合。桃水最初在徐城东南接受涞水，到了良乡县西面又分出垣水，世人称为南涉沟，这就是桃水。桃水向东流经逎县北面，又向东流经涿县旧城下，与涿水汇合，世人把它当作涿水，也称为桃水。水发源于涿县旧城西南奇沟以东八里的大坎下，几眼泉水同时涌出，向东流经桃仁墟北面。有人说，是因水而给墟命名，所以这就是桃水；有人说，这是终仁的旧居，并不是桃仁。按：桃仁是高云的宠臣，墟因人得名；又传说是终仁的旧居，所以说不是桃仁。今本误把桃仁当作桃水，文义于是难以通晓。我考察《地理志》，桃水上游承接涞水；这里发源的水与《地理志》记载不同，我认为终仁旧居的说法是对的。桃水又向东北与乐堆泉汇合。乐堆泉发源于堆山东面，向东南流入涿水。涿水又向东北流经涿县旧城西面，汇入桃水。应劭说：涿郡原是燕地，汉高祖六年设置；郡南有涿水，郡名大概因此水而得。阚骃也这样说。如今涿城南面没有水可以与此相应，只有西南面有这条水。应劭又说涿水发源于上谷涿鹿县。我考察，涿水从涿鹿向东注入防水，防水向东南流经广阳郡，与涿郡分水。汉高祖六年从燕国分置涿郡，“涿”这个名称应当是承袭了涿水的通称。因此郡、县都以它命名。不过水流的情势暗中相通，各处又分别分流，所以在上谷称作涿耶水；山川之间相隔遥远，本来没有沿途汇流的道理。各地承受同一名称，都是因为水脉在隐显之间彼此相关，远处的水名相互承接。这样推测，事情或许接近事实，但仍然不能完全确定。桃水又向东流经涿县旧城北面，王莽改名为垣翰。按：汉《地理志》说王莽把涿郡改名为垣翰，但在涿县条下没有说明，这里应当是“垣翰亭”，脱去了“亭”字；《汉书》注文也缺少这段。晋太始元年改为范阳郡。现在郡治在涿县旧城，城内东北角有晋康王碑，城东有范阳王司马虓庙碑。桃水又向东北与洹水、垣水汇合。垣水在良乡县分出桃水后承接涞水，世人称为北涉沟。因此应劭说：垣水发源于良乡，向东流经垣县旧城北面。《史记音义》说：河间有武垣县，涿郡有垣县；汉景帝中元三年，封匈奴降王赐为侯国。按：汉《地理志》垣县属河东郡，武垣县属涿郡；《续汉书·郡国志》说河间国武垣县原属涿郡。今天注文所引《史记音义》究竟是否另有说法，尚难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