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释卷三十一

译又说：“百姓充任正卒、卫士、材官，到了五十六岁，年老体衰，才可以免除兵役，恢复为平民。”酸枣令刘熊碑说：“怜悯百姓劳苦不均，因此制作正弹，设置门更。”这里说“都乡正卫弹”，与刘熊碑相同。《困学纪闻》说：《周礼》记载，里宰按照时令把人编成互助耕作的小组。注说：“耡，是里宰治理事务的地方。”就像今天街弹的公所，在这里组织互助，使人彼此帮助耕作。意思是汉代在街道设置公所，考察纠正一里的百姓。《金石录》有中平二年正月的《都乡正卫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没有考察郑玄注，而郦氏注《水经》、洪氏《隶释》都把“卫”作“街”，也错了。《汉书·食货志》谈古代制度说：“春天将要让百姓出役时，里胥清早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等人全部出发后才回去，晚上也这样。”里胥的塾，难道就是里宰所说的耡吗？《续金石录》说：“《周礼》里宰在耡组织互助，郑玄认为耡是里宰治理事务的地方，就像今天的街弹公所。”疏说：“汉代在街道设置公所，考察纠正一里的百姓。”《水经》又说，建宁三年把新丰改为都乡；《百官志》说，凡州所监察的地方称为都，都乡就是都邑的乡，如今的关厢。所以普通乡称作某乡，而都乡没有具体地名。封爵中有都乡侯，爵位在关内侯之上。“正”字，《汉官旧仪》说：“百姓二十三岁成为正卒，一年充任卫士，一年充任材官骑士。”前汉《食货志》说：“每月服更卒役，期满后恢复为正卒。”颜师古说：“更卒是供郡县使用、每月轮换的人；正卒是供中都官使用的人。”这里说的正，就是都乡的正卒。《周礼》在耡中组织互助以劝勉农耕，汉人在街弹公所纠察不守法的人。昆阳正处在战乱之后，徭役繁重艰苦，郡守、县令公布施行董理科条，收取原有的费用，临时招募并支付报酬而不烦扰居民；居民于是为街弹公立碑，来歌颂他们的德政。洪氏说：赵氏误把“卫”字认作“街”，改称《街弹碑》，又引用卫宏《汉官旧仪》作证。先不论街弹见于注疏，卫士是正卒服役一年以后转任的名称，再过一年才成为材官骑士。《百官志》注说：“每年八月，都尉、令、长、相、丞、尉考核属吏，评定优劣；这不是正卒、亭长所能纠察弹劾的。”况且离开“士”字，词语似乎也不成句。我认为仍然题作《街弹碑》较为恰当。洪氏《碑目》说：《水经》作“卫”，赵氏改作“街弹”。考察《水经》说，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卫为”似乎是人的姓名，而且碑在鲁阳，不在昆阳。如果把“卫”字归到上文，那么“为碑”二字就是碑额，又该如何解释？它又引用刘熊碑，把“愍念烝民劳苦不均为”作“正弹”。考察《三国志》，吴国张淑任司直，曾上表纠察弹劾曲直二十人，专门掌管不法之事；这与刘熊碑所说的“正弹”相同，并不是这块碑中作为正卒、卫士名称的“正”。何况洪氏所辨的是“卫”字，如果引用刘熊碑，那么“正弹”已经连在一起，又与这里有什么关系呢？《巵林》说：“《水经注》说，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平氏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卫’和‘街’怎么可以强行附会？”考察郑玄驳斥许慎异说时说：“周礼中六十五岁的人，都征发来充任胥徒，供公家役使，就像今天的正卫。”又张晏注《汉书》说：“监门就是里正卫。”正卫本来就是汉魏时期的防卫官，秩禄如封人，职掌相当于里宰，不能用来解释街弹公所】滍水右岸与鲁阳关水汇合。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从山谷向东北流出，注入滍水。滍水又向东北流，与牛兰水汇合。牛兰水发源于县北的牛兰山，向东南流经鲁阳城东面；水旁有汉阳侯焦立碑。牛兰水又向东南流，与柏树溪水汇合。柏树溪水发源于鲁山北面的峡谷中，向东南流经鲁山西面，向南与牛兰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鲁山南面。阚骃说：鲁阳县就是今天这个地方，鲁山也在这里。柏树溪水向南注入滍水。滍水向东流经应城南面，这里原来是应乡，是应侯的封国，诗经所谓“应侯顺德”说的就是它。彭水注入滍水，民间称为小滍水。彭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彭山蚁坞东麓，向北流经彭山西面；山下有彭山庙，庙前有彭山碑，汉桓帝元嘉三年杜仲长所立【一清按：范史《桓帝纪》记载，元嘉年号只有两年，第二年夏五月改元永兴，不应说有三年。或者碑在改元以前的春天建立，这与成阳灵台碑的情况相同】。彭水流经彭山西北面，又经过汉安邑长尹俭墓东面。墓冢西面有石庙，庙前有两座石阙；阙东有碑，阙南有两只狮子相对；南面有两块石碣，石柱西南有两只石羊，都是中平四年所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彭水又向东北流，直抵应城南面，注入滍水。滍水又在左岸与桥水汇合。桥水发源于鲁阳县北面的恃山，向东南流经应山北面，又向南流经应城西面。《地理志》说：这里是原父城县的应乡。周武王封他的弟弟为侯国。应劭说：《韩诗外传》称，周武王与弟弟玩耍，把桐叶做成圭，说“我把这块圭封给你”；周公说天子不能说戏言，武王于是当即封弟弟为侯，所以称为应侯乡，也称应乡。考察《吕氏春秋》，说成王用桐叶做圭封叔虞，并不是应侯。汲郡古文说，殷代时已经有应国，并非成王时才有【一清按：《吕氏春秋》以下是臣瓒的说法，见《汉志》注。颜师古说：武王的弟弟自己建立应国，并没有桐叶封爵的事情，应氏的说法大概错了。又考察《左传》说“防、晋、应、韩，是武王后代的支族”，那么应侯就是武王之子，又与《地理志》的说法不同】。战国时范睢受封的邑地也在这里，称为应水。滍水又向东流经犨县故城北面。《左传》昭公元年冬，楚国公子围派伯州犁修筑犨城，就是这里；犨城在鱼齿山下。春秋鲁襄公十八年，楚国攻打郑国，驻军鱼陵，在鱼齿山下渡水；当时下了大雨，楚军很多人冻得发抖，士卒因劳役疲惫几乎全部死亡。晋国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关系，我刚才接连唱北风歌，又唱南风歌；南风不强，充满死亡之声，楚军一定不能取胜。”

译楚军所渡过的水就是滍水。水南面有汉代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坟墓。墓前有碑，墓地西面靠着山冈。城开有四座城门，每座门都有两只石兽。坟墓倾塌，墓葬毁坏，碑和石兽也沉没、移位。有人挖出一只石兽，仍然完整无损，十分高大雄壮；兽头距地面约一丈，制作极为精巧。左侧脊背上刻着“作辟邪”三个字。城门外壕沟上架有石桥，经过很长时间也没有毁坏。碑文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大概州苞任职于安帝时期，死于桓后在世之时；当时宦官专权，五侯横行于世，侵削公私财物，用来侍奉生者、祭祀死者。封爵，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立碑，是为了歌颂有功之人。如果不是这类人，哪里值得这样做呢？石碑即使保存千年，也不如让它赶快朽坏。州苞想借碑文流传万古，只不过更加显露出可讥诮和耻辱。唉，实在太愚蠢了【《金石录》跋尾说：吉成侯州辅碑，姓名已经残缺。碑额题作“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君之铭”。州辅的姓名见《范晔后汉书·宦者传》，他因拥立桓帝，与曹腾等七人同时封为亭侯。如今这块碑记载当时诏书，说“封州辅为叶吉成侯”，由此可知他的名字是州辅。而郦道元注《水经》却说：“滍水南面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坟墓，墓前有碑，碑文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 如今考察诏书原文，确实有这句话；只是把州辅写成州苞，大概是《水经》的错误，应当以汉史和这块碑为准。一清按：州辅碑收录在《隶释》中，碑文缺少姓氏，但“辅”字并没有残缺。赵德甫说姓名残缺，大概是拓本不好。碑文说：“特别因为才智聪明、敏捷通达，被任命为小黄门；后来在和熹后、孝安思皇后时期任职，成为大宫令。孝顺皇帝即位后，又任小黄门，升为臧府令；将要任命为中常侍时，让给同郡的锜任。后来因病退职，起家复任谒者令、中尚方令，又升为中常侍。遇到顺帝去世，扶助孝冲帝、孝质帝，兼领黄门令。顺烈皇后临朝摄政时，任命为长乐太仆。孝质帝无子，他于是参与帷幕后制定册立大计，扶立圣明君主，有安定国家的功勋。建和二年七月己巳，封为叶吉成侯。和平年间又任大长秋，永寿二年十二月丙子去世。”碑铭所说“六帝四后，是谘是诹”，就是指这些事情。洪氏说：“叶吉成，就是叶县的吉成亭。”碑阴还有前京兆尹延笃、字叔坚的姓名。洪氏说：“州辅碑目录中，从汉阳太守以下共有四十九人；这些人所称的乡邑有冠军、宛、章陵、新野、比阳、鲁阳，都是南阳郡的城邑。” 其余人中只有延笃有传记，他是南阳犨县人，所以不称乡邑，是因为他就是犨县人。碑文说“乡人姻族共同刻石”，由此又可知州辅是犨县人。《金石录》跋尾又说：我最初得到州君墓碑，后来又看到《水经》所记载的内容，心想碑上的这两个字还保存着。恰好我的朋友董之明在汝颍一带任官，于是托他访求，他带来寄给我。其中一只辟邪，就是郦道元所见的那只；另一只是天禄，字形稍大，都完整无损，令人欣喜。董之明又说：天禄近年被村民毁掉了，辟邪虽然还在，但字画已经残缺，很难辨认】。滍水又向东流，犨水注入其中，民间称为秋水，不对。犨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该县西南践犊山东侧山崖下，水面约五十步，深度无法测量；向东北流经犨县南面，又向东北转弯流经该县东面，然后向北流，与西源水汇合。西源发源于县西南颇山北面的山冈下，向东北流经犨城西面，又转弯流经该县北面，向东与两条水流汇合，乱流向北注入滍水。汉高祖进入函谷关后，在犨城东面击败南阳太守吕齮，就是在这里、滍水的北岸。滍水又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故城北面。从前汉光武帝在昆阳与王寻、王邑交战，将他们击败；逃跑的人相互践踏，奔逃而死者绵延一百多里。当时大雨倾盆而下，滍水盛大泛滥，虎豹都吓得两腿发抖；士卒争相逃跑，淹死的以万计，水流因此几乎被尸体堵塞而不能流动。王邑、严尤、陈茂率领轻骑，都踩着尸体渡过了河。滍水向东北流经颍川定陵县，又向西北、再向东流经郾县南面，向东注入汝水。滍水又向东流经西不羹亭南面。亭的北面背靠汝水，在定陵城北面，向东注入汝水。郾县在南面，因此滍水不可能流经郾县。淯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县，冲开离山向东，向南流经南阳西鄂县西北，又向东流过宛县南面。【一清按：汉《地理志》弘农郡卢氏县下说：“熊耳山右边有淯水，向南到顺阳流入沔水。”考察郦道元的注文，他把均水当作这条水。其发源于弘农卢氏县、冲开离山的淯水，《方舆纪要》说：俗名白河，经内乡县东面，又向东南流到南阳府城东，绕过城南到新野县，南阳府境内各水都在此汇集。又向南到光化县东北，又向东经故邓城东南，流入汉水。《地理志》也说：“南阳郦县，育水发源于西北，向南流入汉水。”这与道元的注文完全相同。两水的源流相距并不很远，名称又相近，所以详细辨析如下。】淯水发源于弘农，向东流经郦县故城北面。郭仲产说：“郦县故城在离山中，是旧郦县。”《三仓》说：“樊、邓、郦三地，郦有两座城，这是北郦。”汉高祖入关后攻下的淅郦，就是这个县。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雉县的雉衡山，向东经百章郭北面，又有鲁阳关水注入。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的分水岭，向南流的水从山岭南面流下，向北流的水从山岭北面流下，因此民间称此岭为分头岭。

译这条水向南流经鲁阳关两侧，群山夹峙直插云汉，秀美的树木高耸入云，所以张景阳诗说：“早晨登上鲁阳关，峡路险峻而且深。”这也是司马懿与母亲在此遇到贼人的地方。关水经过雉衡山西南，向西南流经皇后城西面。建武元年，世祖派侍中傅俊持节到淯阳迎接光烈皇后。傅俊调发三百多名士兵护卫皇后，沿路返回京师，大概这里是供他们停宿的驿舍，所以故城因此得名。山中有一座装饰很华美的石室，民间相传名为皇后浴室，也是皇后曾经临幸的地方。关水又向西南流经雉县故城南面。从前秦文公时期，有个叫伯阳的人，遇到两个童子，一个叫舀，一个叫被；两个童子其实就是两只雉。得到雌雉的人成为霸主，得到雄雉的人成为帝王。两个童子翻飞变化成一对雉。【一清按：《史记索隐》引《列异传》说：陈仓人得到一件异物献给皇帝，途中遇到两个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媦，藏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媦又说：“那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雉的人成为帝王，得到雌雉的人成为霸主。”《宋书·符瑞志》把媦写作□。晏公《类要》引此注文，可见舀、被是两个童子的名字，能够与《郊祀志》互相印证。】光武帝在这座山上捕获雉鸟，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所以设置县并以此命名。【一清按：汉《地理志》记载南阳郡雉县，颜师古说旧读“雉”为弋尔反；但太康《地志》说，这就是陈仓人追逐的两个童子，名为宝鸡，雌的停在陈仓化为石头，雄的停在此县，所以名为雉县，恐怕不足为据。颜师古的说法是对的。大概雉县在西汉时就已经存在，注文却说是光武帝中兴时设置的县，这也不像《搜神记》所说的那样把它当作秦代县邑。【一清按：此说是对的。】关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注入淯水。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博望县故城东面。郭仲产说：“故城在郡东北一百二十里。汉武帝设置校尉，张骞跟随大将军卫青向西征讨，担任军队前导，沿途相互望见水草，因此没有匮乏。元光六年，封张骞为侯国。”《地理志》说：“南阳有博望县。”王莽改名为宜乐。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西鄂县故城东面。应劭说：“江夏有鄂县，所以这里加‘西’字。”从前刘表攻打杜子绪于西鄂时，功曹柏孝长听到战鼓声，害怕而关上门，用被子蒙住自己，后来渐渐登上城墙观看，说勇敢是可以学习的。淯水又向南流，洱水注入其中。洱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熊耳山东南，流经郦县北面，向东南流经房阳城北面。汉哀帝四年，封南阳太守孙宠为侯国。【一清按：《汉表》作“方阳”，说在龙亢。】民间称这里为房阳川，又流经西鄂县南面。水的北面有张平子的墓，墓东侧的坟上有张平子碑，碑文全是古文，篆书碑额是崔瑗所撰。盛宏之、郭仲产都说夏侯孝若替郡府轻视这篇碑文，又在碑阴重新刻铭。但碑阴的两篇铭文，实际上是崔子玉和陈翕所作，并不是夏侯孝若所作；文字全是隶书，两篇都保存着，始终没有毁坏。他们又说墓旁有两块碑，现在只看见一块，也许是我在夏景驿途中疲惫，未能查究罢了。【一清按：《隶释》说：世间传称“凡百君子”的，就是张平子的篆碑；碑石已经从中间断裂，合上城后碑才可以读成完整文字。此刻有夏侯湛的姓名，却说文字刻在碑侧，可见郦道元考察得不详细。又有《金石文》记载河间相张平子碑，完整收录其辞，《金石录》也有记载，这就是崔瑗的作品。《隶释》收录夏侯孝若的文章，却略去了崔子玉的撰文，大概是传录时的遗漏。】水南面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相距六七丈，并列耸立，高约一丈七八尺；柱子圆形，周长二丈多。石质青绿色，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楼上有乐栌承托拱梁，雕刻的屋檐和四根柱子极尽精巧华丽，人工技艺美妙绝伦。题记说墓主是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阳西鄂人。【一清按：乐史说他是北齐时人，恐怕不对。】他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家产累积到千金。父亲去世应当安葬，女儿们互相说：“先父生下我们姐妹，却没有儿子；兄弟如今应当安居于幽冥之宅，依托后土之神，恐怕家族就要绝后了。用什么来彰显父亲的德行呢？”于是各自拿出钱五百万，一个女儿修筑坟墓，两个女儿建造石楼，用来表达孝敬父亲的心意。铭文说：“墓楼在东面平林下。”如今已经接近坟墓，却不能考察出它的具体所在了。洱水又向东南流入淯水，世人称它为肄水。肄、洱二字读音相近，其实不是同一名称。《地理志》说：“熊耳山流出三条水，洱水是其中之一，向东南到鲁阳流入沔水。”就是指此水。【一清按：所谓三水，是伊水、育水，也就是《水经》中所说的均水。另有洱水，《汉书·地理志》说：“经过两个郡，流程六百里。”颜师古说：“洱音耳；经过两个郡，是指弘农和南阳。”】淯水又向南流经预山东面。山上有神庙，民间称为独山。山南有魏车骑将军黄权夫妇的两座坟墓，地下墓道相互连通。坟前有四块碑，其中两块是魏明帝所立，另外两块是他的儿子和臣吏所立。淯水又向西南流经史定伯碑南面，又向西流到瓜里津。水上有三座桥梁，称为瓜里渡。从宛县出发，向东通往赭阳，向西通往方城。建武三年，世祖从赭阳向西进军，破虏将军邓奉怨恨汉朝，劫掠新野，拒守瓜里；世祖亲自交战，迫使他投降，太阳落山后便斩杀了邓奉。《郡国志》所说的“宛县有瓜里津、夕阳聚”，指的就是这里。阻桥就是桓温旧日营垒所在之处。桓温在升平五年率范汪等军队向北征讨，列营于淯水。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晋蜀郡太守邓义山墓南面，又向南流经宛城东面。这里原是申伯的都城，楚文王灭掉申国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秦昭襄王派白起为将领攻打楚国，夺取郢都，就在这里设置南阳郡，并把县名改为宛。王莽把郡改名为前队，把县改名为南阳。刘善说：“这里位于中原以南，又处在阳地，所以用它命名。”大城西南角就是古宛城，荆州刺史曾在此治所，所以也称荆州城。现在南阳郡治所在大城。大城东城内有旧宫殿基址，周长二百步，高八尺，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有宫殿基址，周长一百步，高五尺，大概是更始帝所建。城西三里有一座古台，高五丈多，是文帝黄初年间南巡时修筑的。淯水又转弯流经宛县南面，所以《南都赋》所说“淯水荡其胸”，就是指这里。

译《地理志》说县中有赭水。【一清按：如今的《汉书·地理志》没有这句话。】王莽改名为阳城。汉哀帝又改为顺阳。【全氏说：按《汉书·地理志》，博山县是哀帝设置的，因此顺阳不是赭阳，郦道元在均水篇已经说过。】建武二年，改封安阳侯朱祐为赭阳侯。赭水在县境内筑堰蓄成陂，东西两面夹着山冈，水面相距五六里；左右两边合拢断冈的两条山嘴，水潭涨满后，南北长十多里。水冲开南面的水道，向下流成弯曲的水湾，水湾又分为两支，西支是赭水，东支是荥源。赭水曲折流动，形成两个湖，所以有东陂、西陂的名称。两个陂引出的支流向东南流到防口，注入泚水，因此《地理志》说泚水、赭水都流入蔡水。它们互相承受、共同通称，所以这样说。【全氏说：按《汉书·地理志》没有“赭水入蔡”的话；即使这条水流入蔡水，也只是应劭的说法。】两个湖的水流汇合成为黄水，随处承受来水，流经棘阳县的黄淳聚，也称为黄淳水。谢沈《后汉书》说：甄阜等人在小长安以东击败光武帝，乘胜向南渡过黄淳水，前营背靠两条水流，称为临泚水，切断后面的桥，表示没有退路。汉军进攻他们，三军溃败，淹死在黄淳水中的有两万人。又向东流经棘阳县故城西面。应劭说：“县城在棘水北岸。”由此可知这条水就是棘水。汉高帝七年封杜得臣为侯国。后来汉军起兵，攻打唐子卿，杀死湖阳县尉，进军防守棘阳，邓晨带领宾客在这个县迎接光武帝。棘水又向南流经新野县，经过黄邮聚。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进攻秦丰，先在黄邮驻军，因此称为黄邮水。大司马吴汉在这条水上击败秦丰，他的部众逃散后全都成为蛮人居住地，仍称这里为黄邮蛮。棘水从新野县东面向南流入淯水，称为力口。【原文“力口”疑为“棘口”之误。棘、力读音相近，应该是棘口；又因为这是地方口音，字形随读音而改变，就像世人把棘子木叫作力子木一样。】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士林东面，这里是戍所。戍所有邸阁，水左岸有豫章大陂，向下灌溉良田三千多顷。向南流过邓县东面。邓县原是邓侯吾离的封国，楚文王灭掉邓国后，秦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淯水在右边汇合浊水，民间称浊水为弱沟水。浊水上游承接白水，在朝阳县东南流出，经过邓县故城南面。习凿齿《防阳记》说：“楚王到达邓地的浊水边，这里距离防阳二十里。”就是这条水。浊水又向东流经邓塞南面，邓塞就是邓城东南的小山，前后都称为邓塞。从前孙文台在山下击败黄祖，浊水向东流入淯水。淯水又向南流经邓塞东面，又流经鄾城东面。鄾城是古代鄾子的封国，大概是邓国南部的边境。从前巴子请求楚国与邓国结好，鄾人夺取了巴子送来的礼物，就是这个地方。司马彪认为这是邓国的鄾聚。向南流入沔水。防水发源于防强县南面的沼泽中，向东流入颍水。防水发源于颍川阳城县的少室山，向东流入颍水，随后水流散乱地向东南流，经临颍县西北，小防水从这里分出，向东流经临颍县故城北面。防水又向东流经防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防强县故城南面。建武元年，世祖封扬化将军坚镡为侯国。【沈氏说：根据本传，应是建武二年。】防水向东流形成陶枢陂。我考察防阳城在防水南面，那么这座城正应当是防阴城，却有防阳之名，是因为它位于水的南面，仍然有防水，所以这座城以“阳”命名。颍水南面有两条水道，其中南面的水道向东南流经临颍亭西面，向东南流入汝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疑心就是防水旧日的水道。汝水在奇额城西面分出向东的支流，当时人称为大防水；又分出一条东北流的支渠，向右分出，世人称为死汝。分出的汝水又向东北流经召陵城北面，练沟从这里分出；分汝水又向东流，汾沟从这里分出；分汝水又向东流经征羌城北面。水南面有汾陂，民间把“汾”读作“粪”。【一清按：这三个字是注文中的注文。】汾水从分汝水向东流出，注入此陂。积水位于征羌城北四五里处，方圆约三十里。水道左边汇合小防水。小防水上游承接狼陂，向南流称为巩水；青陵陂的水从陂东面注入，向东转弯后又称小防水，向南流入大防水。大防水这个名称，大概是借用防水沿途注流的名称而总称为防水。又向东流经西华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汝阳县故城北面，向东注入颍水。灈水发源于汝南吴房县西北的奥山，向东流过该县北面，注入汝水。县西北有堂溪城，原是房子国。春秋定公五年，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堂溪，因此称为吴房。汉高帝八年，封庄侯杨武为侯国。建武年间，世祖封泗水王刘歙的儿子刘燀为堂溪侯。【一清按：章怀太子《后汉书》注文说：燀，字书说读作“灼”，音光善反，也有写作燀的。】山谷中有白羊渊，渊水过去从白羊渊流出。汉武帝元封二年，有白羊从这个深潭中出来，牧人便向它祈祷祭祀，民间禁忌拍手。曾经有羊从水中出来，野外的人不惊扰扑打它，此后白羊便不再出现。渊水下游汇入灈水。灈水向东流经灈阳县故城西面，继续向东流入瀙水，散流经过该县南面。世祖建武元年，封吴汉的孙子吴旦为侯国。【沈氏说：吴汉的三个孙子都是建武二十八年受封，即吴旦、吴旴、吴国；《水经注》都说是建武元年，错了。】这条水又向东流入汝水。瀙水发源于潕阴县东面的上界山。《山海经》称它为视水。郭景纯注说：“有人说‘视’应当作‘瀙’，水发源于葴山。”许慎说：“水发源于中阳山。”【一清按：《汉书·地理志》作中阴山，《方舆纪要》说中阳山在唐县东七十里，又名慈丘山，隋朝因此设置慈丘县。】这些都是山的不同名称。瀙水向东与泌水汇合。泌水发源于潕阴县的旱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北流，杀水发源于西南的大熟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沦水注入其中。沦水发源于宣山，向东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到达奥水口。奥水向西发源于奥山，向东流入瀙水。向东流过吴房县，向南又向东流过灈阳县，再向南。应劭说：“灈水发源于吴房县东面，流入瀙县西北，这里就是两条水流交汇的地方。” 又向东流过上蔡县南面，向东流入汝水。潕水发源于潕阴县西北的扶予山，向东流过该县南面。

译《山海经》说：“朝歌山，潕水发源于此。”经典所说的“扶予”，大概是这座山的另一名称吧？荥水上游承接赭水，向东流，向左汇合西辽水；又向东流，东辽水注入其中。两条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荥水。荥水又向东北流，在潕阴县北面，向左汇合潕水的水道，稍微偏西，不能流出该县南面。潕阴县故城在山的南面。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岑彭为侯国，汉代把这里设置为阳山县。【一清按：这句话的文意不清。】魏武帝与张绣在宛县交战，战马名叫绝景，被流箭射中，魏武帝右臂受伤，退回潕阴，就是这个地方。城东有马仁陂。郭仲产说：“陂在泚阳县五十里处，占地约百顷，周围灌溉田地一万顷，随着年景变化种植不同作物，境内没有歉收之年。”陂水环绕城壕三周，旧水道从城壕西南流出，注入泚水，因此潕水不能再流经城南。而且县名叫潕阴，按理不应有水流出南面；如果流出南面，就应当称为阳。这不只是没有考究，也是没有思考。潕水又向东北流，澧水注入其中。澧水发源于雉衡山东面，向南流经建城东面；“建”应当是“卷”字，是读写错误。《郡国志》说：“叶县有卷城。” 这条水又向东流入叶县。陂水向东北流经东山，向西流入潕水。潕水左边就是黄城山。有溪水发源于黄城山，向东北流经方城。《郡国志》说：“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菜山在东山之间有一座小城，名叫方城，东临溪水。”推求这座城得名的原因，大概是因山而命名。苦菜就是黄城，向东直到方城都属于这一带。世人称为方城山，水向东流入潕水。所以《地理志》说：“南阳叶县方城邑西面有黄城山。”【全氏按：《汉书·地理志》说“叶县有长城，号称方城”，从未说黄城，这里所引也许是另一种《地理志》。一清按：《寰宇记》引此文，出处是《圣贤冢墓记》。】这里是长沮、桀溺并肩耕作的地方，有向东流的水，所以也是子路询问渡口的地方。《尸子》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在方城耕作。”大概就是这里。盛宏之说：“叶县东部边界有一座故城，从犨县东面开始，向东到瀙水，经过泚阳边界，南北连续数百里，号称方城，就是这座城的西角。”其间相距六百里，北面虽然没有城墙基址，但都是相连的山岭，汉水从南面流过，所以屈完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作城墙，以汉水作护城河。” 《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山名方城。”指的就是这座城。潕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潕阳县故城南面。汉高祖六年，封樊哙为侯国。又向东流过西平县北面。西平县故城原是柏国。《春秋左传》所说“江、黄、道、柏都与齐国和睦”，就是指这个柏国。汉代称为西平。西面有吕墟，就是西陵亭。西陵地势平坦，所以称为西平。汉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于定国为侯国。【全氏按：按本表应为临淮。】王莽改名为新亭。晋《太康地志》说：县中有龙泉，泉水可以磨砺刀剑，特别坚硬锋利，因此有“坚白之论”。龙泉剑也因此成为楚国的宝物。县中出产著名的金属，古代设有铁官。又向东流过郾县南面。郾县故城距离这里已经很远，水不可能流过那里。又向东流过定颍县北面，向东流入汝水。汉安帝永初二年，分割汝南郡的上蔡县，设置定颍县。延光年间，因阳翟人郭镇担任尚书令，封为颍侯，封地就是这里。【一清按：《后汉书》说郭镇因诛杀阖景、拥立顺帝而受封，是永建元年，不在延光年间；延光是安帝年号。】涢水发源于蔡阳县。涢水发源于县东南的大洪山。大洪山在隋郡西南、竟陵东北，山基盘踞延展，方圆一百多里；山峰名叫县钩，处在平原众山之间，是各岭中最秀美的。山下有石门，两侧山壁层层高峻，岩石高都有几百仞。进入石门，又有钟乳石洞。洞上素色山崖直立，高处不是人迹所能到达的。洞中有很多钟乳石，凝结的石膏向下垂挂，远看像整齐的冰雪，细微的水气和液滴不断滴落。幽深的洞穴通向远处，行人无法穷尽它的深度，因为洞内常有风热，没有人能够长久停留。涢水从山的北面流出，起初水流浅窄，远处便变得宽阔深厚，可以使船筏航行于大河之中。当时人因为涢水从此山发源，所以也称它为涢山。涢水向东北流，汇合石水。石水发源于大洪山，向东北流入涢水，称为小涢水；随后水流散乱，向东北流经上唐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蔡阳县的上唐乡，是旧唐侯国。春秋定公三年，唐成公到楚国去，带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子常便扣留他。三年后，唐人偷走马献给子常，子常才放回唐侯，说的就是这件事。涢水又向东流，均水注入其中。均水发源于大洪山，向东北流经土山北面；有水发源于土山，又向东北流入涢水。涢水又转弯向东南流。向东南流过隋县西面。隋县原是隋国。《春秋左传》所谓“汉水以东的国家中，隋国最大”，说的就是这里。楚国灭掉隋国后，把这里设置为县；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为郡。【《金石文字记》说：皇甫诞碑把“隋”写作“随”；虞世南《孔子庙堂碑》、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王知敬《李卫公碑》、高宗《李英公碑》、天后《顺临碑》、于敬之《华阳观王先生碑》、裴漼《少林寺碑》也都如此。当时金石文字中“隋”“随”通用。自司马光编《资治通鉴》以后，才一律使用“隋”字。由《水经注》中涢水、隋县都写作“隋”，可知这是古人省笔的写法。说隋文帝开始去掉辵旁而写作“隋”，未必正确。】有溠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黄山，向南流经防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防水注入其中。防水发源于桐柏山南面。吕忱说：防水在义阳。防水向东南流经防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溠水。溠水又向东南流经隋县故城西面。春秋鲁庄公四年，楚武王讨伐隋国，令尹斗祁、莫敖屈重修筑道路、架设桥梁越过溠水，军队进逼隋国，说的就是这条水。水边有断蛇丘。隋侯出行时看见一条被截断的大蛇，便将它举起并给它敷药，因此称为断蛇丘。

译后来大蛇衔着明珠来报答恩德，世人称它为隋侯珠，也叫灵蛇珠。土丘南面有隋国季良大夫的池塘。【朱谋玮《笺》说：《左传》作季梁。一清按：季良与季梁音同，二十一卷《渠水注》扶沟县袁梁碑作“良”，这是证据。】这条水又向南与义井水汇合。义井水发源于隋城东南的井泉，曾经涌出并流淌，冬夏水量没有不同，相传称为义井。下游汇入溠水。溠水又向南流入涢水。【全氏说：按溠水是豫州的浸水，郑玄、颜师古都怀疑它所在之地不应属于豫州；但九州地域犬牙交错，荆州的浸水有颍水，所以豫州的溠水也可以是同样的例子。】涢水又向东南汇合枝水。枝水也发源于大洪山，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隋县南面、隋城山北面，向东南流去。又向南流过江夏安陆县西面。隋水发源于隋郡永阳县东面的石龙山。【全氏说：《史记》中春申君劝说秦昭王时说：“随水右边的土地都是宽阔的河流、大水、山林、溪谷等不能耕种的地方。”小司马说：就是如今邓州以西的地方。】隋水向西北流，转向南面经过永阳县西面，经过横尾山，就是《禹贡》所说的陪尾山。【《禹贡锥指》说：《尚书正义》传文说，洛水经熊耳山，伊水经外方山，淮水发源于桐柏山，经陪尾山。如今安陆北面有横山，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横尾山，古文把它当作陪尾山。元和年间的地理志说：陪尾山又名横尾山，在安陆县北六十里。淮水哪里曾经流经这里？传文说禹治理山川到陪尾，实际应当是指泗水。泗水与淮水的关系，就像伊水与洛水一样。《水经注》说《博物志》记载：泗水发源于陪尾山。隋代志书说泗水县有陪尾山，如今在县东五十里。国百诗说：《周礼·保章氏》疏文说，外方、熊耳直到泗水陪尾，属于摇光星。贾公彦确实依据《春秋纬》的文字，所以汉代人很早就有这种解释，《博物志》自然有所承受。一清按：郦道元在泗水篇引用《博物志》的话，那么本篇注文不应又引用《汉书·地理志》，把安陆的横尾山当作陪尾山，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禹贡》篇末记载禹所疏导的山川泽地所在，也有同样的错误。隋水又向西南流到安陆县故城西面。故城是旧郧城，依山冈修筑城墙，山势险峻，不用另外筑墙；涢水环绕城下。水又向南流经石岩山北面。从前张昌在山下作乱，笼中装着彩凤来迷惑众人。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派牙门将皮初在清水与张昌交战，张昌失败，刘弘追赶到江边将他斩杀。这就是《春秋左传》定公四年所说吴军在柏举击败楚军，追击到清发，大概是涢水的通称。涢水又向东南流，在右边汇合富水。富水发源于竟陵郡新市县东北的大阳山，有两个源头。大富水发源于山的南面，向南流，向左汇合小富水。小富水发源于山的东面，向南流经三王城东面。前汉末年，王匡、王凤、王常曾驻扎在那里，所以称为三王城。城中有旧碑，碑文剥落，已经无法辨认。小富水转弯向西南流，向右汇合大富水，民间称它为大泌水。又向西南流经杜城西面，这里是新市县治所。《郡国志》认为是南新市。中山郡也有新市，所以这里加“南”字；它是从安陆县分置的。又因为王匡在中兴初年于此县起兵，号称新市兵。富水又向东南流入安陆县境，向左汇合土山水。世人称为章水。章水发源于土山南面，流经隋郡平林县。平林县故城西面，民间称为将陂；故城与新市县交界。从中兴初年起，军队便有新市兵、平林兵的称号。章水又向南流，向右注入富水。富水又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新城南面。永和五年，晋大司马桓温修筑涢水堤防。温水发源于竟陵新阳县东面的泽中，水口直径二丈五尺，两岸沙土重叠，水质端正清澈，十分可爱。静下来观察它，深潭泉水如同镜子；一听到人的声音，就像沸汤一样翻腾涌动，什么也看不见了。水热得可以烫鸡，洪水奔流一百多步，冷下来又像寒泉。温水向东南流入涢水。涢水又在右边得到潼水。潼水发源于江夏郡曲陵县西北的潼山，向东南流经该县南面。县治所在的石潼故城，城形圆而不方。潼水向东流入安陆县，注入涢水。又向东南流入夏水。涢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东支与滠水相通，西支流入沔水，称为涢口。《水经注释》第三十一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释》第三十二卷。仁和人赵一清撰。漻水、蕲水、决水、沘水。泄水、肥水、施水、【补】滁水。沮水、漳水、夏水、羌水。涪水、梓潼水、涔水。漻水发源于江夏平春县西面。漻水向北发源于大义山，向南流到厉乡，西赐水在这里注入。西赐水源头在东面的大紫山，分成两条水。一条向西流经厉乡南面。水南面有童山，就是烈山。山下有一个洞穴，父老相传说这是神农出生的地方，所以古代礼书称神农为烈山氏。水北面有九口井，诸子书所说神农出生后九井自行涌出，指的就是这里。又说汲取其中一口井的水，其他井的水也会一起波动；如今井已经淤塞，但遗迹依稀还在。这里又称赖乡，原是赖国，有神农社。赐水向西南流入漻水，也就是厉水。赐、厉读音相近，应当是厉水。另一条水发源于义乡西南，流入隋水，又注入漻水。漻水又向南流经隋县，注入安陆。向南流过安陆县，注入涢水。蕲水发源于江夏蕲春县北山。这座山就是蕲柳山。蕲水起初承接希水的支流，向西南流经蕲水。蕲水发源于蛮人居住地，因此把这些蛮人称为五水蛮。五水就是蕲水、希水、巴水，以及赤亭水、西归水。蛮人依靠险峻的山川居住，世代进行劫掠暴行。宋代沈庆之在西阳一带上下讨伐蛮夷，说的就是五水蛮。向南流过蕲春县西面。晋代改称蕲阳县，县治迁到江州，设置大阳戍；后来齐安郡把治所迁到这里。又向南流到蕲口，在南边注入长江。蕲水在南面与蕲阳相对，流入大江，这个地方叫蕲口。蕲口上有蕲阳县，县治已经迁移。决水发源于庐江郡雩娄县的大别山。当地人把它称为檀公岘，大概是大别山的另一个名称。〔一清按：《尚书正义》说：“《地理志》中没有大别山，郑玄说它在庐江安丰县，杜预《春秋》注说‘不知道大别山在什么地方’，有人说在安丰县西南。《左传》说‘吴军已经和楚军夹着汉水布阵，然后楚军才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这样看来，所谓二别是汉水附近的山名，不可能在安丰县。按照杜预所说，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但应当与内方山相接，汉水所经过的地方，必定在荆州境内。”胡渭说：“考察《地理志》，六安国安丰县条下说‘禹贡中的大别山在县西南’，郑、杜二人的说法就是由此而来。《正义》说《地理志》中没有大别山，为什么呢？又说‘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水两岸，《水经注》说‘江水经过鲁山南面，鲁山就是古代翼际山’。《元和郡县志》说‘鲁山又名大别山，在汉阳府东北一百步，山前临蜀江，北面连接汉山’。杜预已经知道大别山在江夏，不在安丰。郦道元主张杜预的说法，但最终仍不能指明鲁山就是大别山。直到唐代人才明确这样说。”〕 向北流经雩娄县东面。雩娄县原来是吴国的地方。《春秋左传》隐公二十六年记载，楚王和秦人侵犯吴国，到了雩娄，听说吴国已有防备，便退兵了，说的就是这里。《晋书·地道记》说：“在安丰县西南，就是安丰县的边界。”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发源于雩娄县。” 又向北流经安丰县东面。决水从雩娄县向北流经鸡备亭，这就是《春秋》昭公二十三年吴军在鸡父击败诸侯军队的地方。安丰县故城，就是今天边城郡的治所。王莽时改名为美风。汉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代设置安丰郡。〔一清按：汉代《地理志》安丰县条下说“王莽时改名美丰”，今本注作“美风”，似乎是因安风县名而讹误。续《汉书·郡国志》中有安丰县，又说有安丰侯国，大概是光武帝把安丰、阳泉、蓼、安风四县封给窦融为安丰侯，而侯国都城设在安风县。直到魏晋的安丰郡，都以安风县为治所。魏收《地形志》说边城郡治所在麻步山，统辖史水一县，可见南北朝时期郡县疆域多次迁移，所以治所没有固定地点。这与《淮水注》所说的安丰津不同：那里水南有城，是安丰都尉的治所。安丰大概是两个地方而名称相同，不能混为一谈。〕决水从县城西北流经蓼县，旧县城又在其东面，水流经县城北面；汉高帝六年封孔藂为侯国。世人称它为决水。水又向西北流，灌水注入决水。灌水发源于庐江郡金兰县西北东陵乡的大苏山，就是淮水。〔一清按：汉《地理志》庐江郡条下说，金兰县西北有东陵乡，淮水从这里发源，流入扬州。〕 胡渭说，“淮”字应当改作“灌”。我认为不对。班固《汉书·地理志》原本就是“淮”字，郦道元正是据此用来解释灌水的。如果把“淮”改成“灌”，那么用灌水解释灌水，在意义上怎么说得通呢？许慎说：灌水发源于雩娄县，民间称为浍水。〔一清按：《说文解字》中的“浍”是汾水、浍水的“浍”；另有“潓水”，从庐江流入淮水，写作水旁加“惠”，读音为胡计切，指的就是这条水。〕褚先生所说神龟出现在江、灌之间的嘉树林中，大概指的就是这条水。〔全祖望说：今本《龟策传》作“江淮”，其中的“淮”就是“灌”，不是发源于桐柏山的淮水。〕灌水向东北流经蓼县故城西面，向北注入决水。因此《地理志》说，决水向北流经蓼县注入淮水；灌水在蓼县也注入决水。〔一清按：汉《地理志》庐江郡雩娄县条下说，决水向北到蓼县注入淮水；又说灌水也向北到蓼县注入决水。郦道元大概抄录了原文而稍加改写，似乎失去了原意。〕蓼县城西面的蓼邑，就是皋陶受封的封邑。春秋宣公八年冬，楚国公子燮灭掉舒蓼，臧文仲听说后叹道：“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德行不能建立，百姓没有依靠，真可悲啊！”〔朱谋㙔《笺》说：考察《左传》，文公五年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发出皋陶不受祭祀的感叹；到了宣公八年夏，楚人灭舒蓼，这是两件事。〕决水又向北流，在右边汇入阳泉水。阳泉水承接决水，向东北流经阳泉县故城东面，这里就是原来的阳泉乡。汉灵帝在位期间，封太尉黄琬为阳泉侯国。〔一清按：“灵帝”之下脱去年号。《后汉书·黄琬传》说，董卓掌权后，因为黄琬是名臣，征召他任司徒，升为太尉，又改封为阳泉乡侯。董卓入朝是在灵帝死后，所以黄琬受封应当在献帝初年，并不是灵帝时期。〕阳泉水又向西北流，在左边注入决水，这个地方叫阳泉口。〔一清按：《三国志·魏书·满宠传》说，吴将陆逊进攻庐江，满宠整顿军队赶往阳宜口，这就是阳泉口。《吴书·孙綝传》说，朱异率三万人驻扎安丰城，为文钦造势；魏兖州刺史州泰在阳渊抵挡朱异。郦道元《施水注》也写作阳渊。《续汉书·郡国志》中有庐江郡阳泉侯国，刘昭补注引《广志》说有阳泉湖。〕 又向北流入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