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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十四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2–135 段

也?」遂据入说。虽然,其椎轮也。

  地椭圆说

傅云龙

地体椭圜,椭详释,椭论定如山。厥说有本,匪自西域始矣。或犹执《管子》之大方,《吕氏春秋》之大矩,以问难云龙,辄辞焉。以答曰:旧说地方,非以体言。《易》曰:地德方。《吕氏春秋》曰:地道方,万物殊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方。《淮南子》曰:地道曰方。《白虎通》曰:地,谛也,其道曰方。《鹖冠子》曰:方者,地之理也。然则理也,德也,道也,皆非体之谓。不然,周髀家既言天象盖笠,象一作似,地法覆盘,盘《宋志》作盆,而又言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又见《晋志》。何与棋局喻开方之道,覆盘则喻地圆之体?或且疑儒家罕言之,盍籀《大戴礼记》乎?单居离问于曾子:“天圆而地方,诚有之乎?”曾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谓圆,下首之谓方。如诚天圆而地方,鲍本《御览》二引“如诚”云,始识,则是四角之不揜也。”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注:“道曰方,圆非形也,方曰幽,而圆曰明。”然则地圜之说,孔圣发之,而孔门述之。如读者未之深思,何《周髀算经》曰:“极下者,其地高人所居六万里,滂▯四隤而下,接四隤即无四角。”谊也。上而溯之,《虞书》“璇玑玉衡”,马注:“玑,浑天仪可转旋。”《御览》二引《风土记》:“璇衡即今浑仪,古者以玉为之。”又上而溯之,《内经》黄帝曰:“地之为下否乎?”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大虚之中也。”考容成作盖天,黄帝臣在颛顼作浑天前图,浑于平盖天之理不异浑天。扬雄、蔡邕难之,非也。《周髀》即盖天说,独怪太史公世掌天官,两仪亦一无阐明。何论《班志》?又何论司马彪采马续说,以续《汉志》也?《晋志》虽鲜实测,所引未尝无是。浑天仪云:“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孤居天内,天大地小,半覆地上,半绕地下。”二十八宿半见半隐。《黄帝书》云:“天在地外。”吴中常侍卢江王蕃制浑仪,立论考度曰:“前儒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其形浑浑然。”二端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谓之下规。陆续造浑象如鸟卵,此皆近是者也。天可言无?葛洪讥非,当讥转许知言是不信为是,所繇非者未断为非也。《齐书·张融传》所谓「分浑始地」,亦似有见。《隋宋志》半沿晋志之说,而《明志》胜其言。地圜与《元史·西域扎马鲁丁地圜说》略同。按元西域扎马鲁丁造西域遗像,所谓「北来亦阿儿子」,汉言「地里志」也。制以木为圆球,七分水,其色绿;二分土,其色白。画小方井,计幅员广袤,道里远近,亦地圆不始西说,一证也。惜言圜未言椭圜也。欲知椭圜之所以然,先言地圜之易见其然:登高视地,必有圜界一也;地以人立处为高二也;海岸视舟渐远,桅亦渐隐三也;地自转动无疑。凡物自转必圜四也。试繇中国东航,而太平洋,而北阿美利加洲,而南阿美利加洲,而大西洋,而亚非利加洲,而印度洋,仍回中国,是为环游一周。西航亦如之五也。月小于地,地小于日,地隔日光而地影见月食处辄圜六也。日轮周圜而向地平,向日为午,背日为子。东三十度得未,西三十度得巳七也。地非圜则南北无差,何以近赤道昼夜渐平?北极之下,半年昼,半年夜,如《周髀》所云乎八也?非圜则日一出而四方皆曙,何以此日中彼半夜,如《周髀》所云乎九也?就地见圜既如彼说,日月见地圜又如此,苟求其故,不待知者而知矣。曷又言乎椭圜?其理阐微于重学,其度实测于天学。重学家谓地圜环转有离心力,亦曰离中力,南北必扁于东西。譬以泥球贯木轴,持转不停,两端轴处渐缩。当转缩时视之,有椭圜说理有必至,地何独不然耶?天学家析言曰:算曰测,浑言曰天。算谓地如正圜,而用径一周三二四一

译吗?”于是依据进入论述。虽然如此,那不过是粗劣的雏形罢了。

地椭圆说

傅云龙

地球体呈椭圆形,“椭”字的详细解释,在《椭论》中已定论如山。这个学说有本源,并非从西域才开始。有人仍然坚持《管子》中“大地是方形”的说法,以及《吕氏春秋》中“大地是矩尺”的说法,来质问难倒我,我就推辞不答。用来回答他们说:旧说认为大地是方形,并非指大地的形体。《易经》说:地的德行是方正的。《吕氏春秋》说:地的道理是方正的,万物形状各异,都有各自的职分,不能互相替代,所以说是方正的。《淮南子》说:地的道理叫做方正。《白虎通》说:地,就是谛察,它的道理叫做方正。《鹖冠子》说:方正,是地的条理。既然如此,那么条理、德行、道理,都不是指形体而言。如果不是这样,《周髀算经》既说天像斗笠,地像倒扣的盘子,又说天圆像张开的车盖,地方像棋盘,这又见于《晋书·天文志》。为什么用棋盘来比喻开辟方正的道理,而用倒扣的盘子来比喻大地圆形的形体呢?有人甚至怀疑儒家很少谈论这个问题,何不研读《大戴礼记》呢?单居离问曾子:“天圆而地方,确实是这样吗?”曾子说:“天所生的是上部,地所生的是下部,上部叫做圆,下部叫做方。如果确实天圆而地方,那么四个角落就无法遮盖了。”曾子曾经听夫子说:“天的道理叫做圆,地的道理叫做方。”注解:“道理叫做方,圆并非指形状;方指幽暗,而圆指光明。”既然如此,那么大地是圆形的学说,由孔子发起,而由孔门弟子阐述。如果读者没有深入思考,为什么《周髀算经》说:“极下之地,比人所居住的地方高出六万里,四面倾斜而下,连接四面倾斜之处就没有四个角落。”这是正确的。向上追溯,《虞书》中的“璇玑玉衡”,马融注解:“玑,是浑天仪,可以旋转。”《御览》二引《风土记》说:“璇衡就是现在的浑仪,古代用玉制作。”再向上追溯,《黄帝内经》中黄帝说:“地作为下方,是这样吗?”岐伯说:“地在人的下方,处于大虚之中。”考察容成制作盖天说,黄帝的臣子在颛顼制作浑天说之前,浑天说与平盖天说的道理没有不同。扬雄、蔡邕对此提出质疑,是不对的。《周髀算经》就是盖天说,奇怪的是太史公司马迁世代掌管天官,对两仪也没有阐明。怎么能谈论《汉书·天文志》呢?又怎么能谈论司马彪采纳马续的说法,来续写《汉书·天文志》呢?《晋书·天文志》虽然缺乏实测,所引用的内容并非没有正确的。浑天仪说:“天像鸡蛋,地像鸡蛋黄,孤立地居于天内,天大地小,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环绕在地下。”二十八宿一半可见一半隐藏。《黄帝书》说:“天在地的外面。”吴国中常侍卢江人王蕃制作浑仪,立论考度说:“前代儒者说天地的形体,形状像鸟卵,天包裹在地外,就像蛋壳包裹蛋黄,其形状浑然一体。”两端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环绕北极直径七十二度,常可见的称为上规;环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藏的称为下规。马续制造浑象像鸟卵,这些都是接近正确的。天可以说没有吗?葛洪讥讽并非如此,应当讥讽转许知言认为不信是正确的,所由并非者未断定为非。《齐书·张融传》所说的“分浑始地”,似乎也有见解。《隋书·天文志》和《宋书·天文志》一半沿袭《晋书·天文志》的说法,而《明史·天文志》胜过它们的言论。地圆说与《元史》中西域扎马鲁丁的地圆说大致相同。查考元朝西域扎马鲁丁制作西域遗像,所谓“北来亦阿儿子”,汉话叫“地里志”。用木头制成圆球,七分是水,颜色是绿的;二分是土,颜色是白的。画小方井,计算幅员广袤,道路远近,这也是地圆说并非始于西域的一个证据。可惜只说了圆而未说椭圆。想要知道椭圆的原因,先说地圆容易看到的原因:登高看地,一定有圆形的边界,这是第一;大地以人站立的地方为高,这是第二;从海岸看船逐渐远去,桅杆也逐渐隐藏,这是第三;大地自转无疑。凡是物体自转必定是圆的,这是第四。试着从中国向东航行,经过太平洋,到北美洲,到南美洲,到大西洋,到非洲,到印度洋,仍然回到中国,这就是环游一周。向西航行也是如此,这是第五。月亮小于地,地小于太阳,地隔开阳光而地影出现在月食处总是圆的,这是第六。日轮周围是圆的而朝向地平线,面向太阳是午时,背向太阳是子时。向东三十度是未时,向西三十度是巳时,这是第七。地如果不是圆的,那么南北就没有差别,为什么靠近赤道昼夜逐渐平分?北极之下,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像《周髀算经》所说的那样吗?这是第八。如果不是圆的,那么太阳一出四方都天亮,为什么这里正午那里半夜,像《周髀算经》所说的那样呢?这是第九。就地看到圆既如上述所说,日月看到地圆又如此,如果探究其原因,不待智者就知道。为什么又说椭圆呢?其原理在重学中阐发细微,其度数在天学中实测。重学家说地圆环转有离心力,也叫离中力,南北必定比东西扁。比如用泥球贯穿木轴,持转不停,两端轴处逐渐收缩。当旋转收缩时看它,有椭圆说的道理有必然性,地为什么独独不然呢?天学家分析说:计算叫做测,浑言叫做天。计算说地像正圆,而用直径一周三二四一

五九六二五之率测算辄差,于是就精测而密算之地非正圜,且非正椭,盖当。赤道形亦略椭也,犹言正扁椭圜。其长径东西四千一百二十五万八千五百五十三尺,一度二百里,是秒得千五百尺一。其短径南北四千一百二十四万八千九百二十四尺,长径约大于短径五里有而东西长径、南北短径之说,中国古亦有之。见《河图括地象》《御览》三十六引曰:“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千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淮南子》“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注:“经短纬长。”《物理论》《御览》三十六引曰:“地,天之根本也,形西北高而东南下,东西长而南北短,其所以尽四海者也。”《后汉天文志》注:“八极之维径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短减千[里](四)东西则广增千里。”特古疏今密,不无异同。即西人实测之法,亦后出者胜,然大要不外乎此,庶无疑大方大矩之为地形乎?

译按照五、九、六、二、五的比例进行测算,往往会有误差,于是便进行精密的测量和严密的计算,发现大地并非正圆形,也不是正椭圆形,大概是因为赤道形状也略微呈椭圆,也就是所谓的正扁椭圆。其长径东西方向为四千一百二十五万八千五百五十三尺,每度合二百里,每一秒得一千五百尺余。其短径南北方向为四千一百二十四万八千九百二十四尺,长直径大约比短直径多出五里有余。关于东西长径、南北短径的说法,中国古籍中也有记载。《河图括地象》在《艺文类聚》卷三十六中引用说:“八极的广阔,东西二亿三千里,南北二亿一千五百里。《淮南子》说‘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注解说:‘经线短而纬线长。’《物理论》在《艺文类聚》卷三十六中引用说:‘大地是天空的根本,形状西北高而东南低,东西长而南北短,这就是它穷尽四海的原因。’《后汉书·天文志》注解说:‘八极的直径为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方向缩短了一千里,东西方向则增广了一千里。’只是古代粗略而现代精密,难免存在差异。即便是西方人实测的方法,也是后来出现的更为优胜,但大体上不出于此,大概可以无疑地认为‘大方大矩’就是大地的形状吧?

地动说

傅云龙

说地主动,非自西始,虽诸子亦能道之。如《列子》曰:“运转亡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庄子》曰:“天其运乎?又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孰主张是?孰纲维是?孰居无事推而行之?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邪?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尸子曰:“地右辟而起昴毕。”《鹖冠子》曰:“地循理以作进。”而证之《春秋元命苞》曰:“御览三十六引:地所以右转者,气浊精少,含阴而起迟,故转迎天佐其道。”又曰:“阴右动注动而东也。”由西转东之西说,基此矣。《尚书考灵曜》曰:“御览三十六引:地有四游,冬至地上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南而东复三万里,春秋分则其中矣。”地恒动不止,人不知,譬如人在大舟中闭牖而坐,舟行不觉也。张华《博物志》亦引之,岸动舟不觉动之西说,又拓此矣。或疑违经,请与言《易》,“坤至静以德言也”,不然何言静?又言动与承天时行之恉,即万世中外地学之宗也。动而有定者二:一为转不变向,一为南北之极不变方位,近中国为北极,远为南极,而从古至今之纬度罔有一变,所谓得主有常,非与西说天算学之法实本动重学之理?何以言之?谓地盖厚,岂无尽界?否则日月奚由出入乎?界尽则浮空中,不难于动,而难于不动,一也。凡物等重必变,如地不动,赤道陆必消蚀成正[圜](图)非椭圜矣,椭圜由动,二也。凡重物动有离心力,生摄力恒向地心,一名地心力,亦名向心力,有直加有递加,非几何学难辅重学,而离心力由地动而生,居向心力二百八十九分之一,三也。陆居四之一,而水居四之三,地动何以不泄?亦犹盛水之器,绳悬而转,其四边水起欲离不能,有重力阻之,四也。欲明地动而人不颠之理,亦有重学,五也。地亦一行星,六也。天动地不动之旧说,按之[日](可)月行星,其理不符,七也。而地动有二:一为一日自转一周,一为环日一年一周,又何以言之?既自转一周,凡二十七日六小时二刻六分,又一周天,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非地日一转,何以朝见日东,夕见日西也?赤道北恒北风,南恒南风,谓之恒风。非地日一转,何以北辄东北风,南辄东南风,而赤道气至地面,北辄西南风,南辄西北风也?指一星于地平若干度,非地日一转,何以明日复然也?知斯三证,所谓尖锥动者,夫奚疑?曷言地环日一年一周也?其道若椭圆,其行自西而东,一日而时异,一年而日月又异地背。日半面为夜,向日半面为昼,昼夜平分,则春秋分时也。中国居赤道北,当赤道北向日时,中国渐燠北暑南寒,而赤道南向日时,中国渐寒南暑北寒。若春若秋,地斜向日,然则四时非地动无以成也。譬之二丸环行天空,必绕重心,日大于地百三十八万四千四百七十二倍,地绕重心即绕日也。凡物行之迟速与加力之大小为算学平环率,而绕行之道辄为椭圆。日力吸地,视此地小于日,故速于日,而日转若不动。李善兰叙《谈天》曰:“证以距日立方与周时平方之比例,及恒星之光行差,地道半径视差,而地之绕日益信;证以彗星轨道,双星相绕多合椭圆,而地与日之行椭圆益信。”善兰算学,西人所自叹弗如者也。其主地动之说如此,而或疑何与?云龙惜其疑不释,则《天算》《几何》《动重学》《请书》皆不克籀。欲述诸学释例,而未遑也,辄举浅近大要,而撮经籍说以导之。

  天空说

傅云龙

谓天盖空难者曰:「晋《天文志》天转如磨,日月东行,而天牵之以西,岂无据乎?」会者辄谓「天载星转」,此与恒星环绕之象似亦近是,而实测以日月及诸行星之理,则大不然。盖无不有岁差、章动差也,是以天算家有地转之定论,即可无疑于天空之定论。古非无言天空者,而知言则鲜。即如《晋隋志》曰:「宣夜,唯汉秘书郎郗萌记师傅云:『天了无质,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须气。』」咸康中,虞

译地动说

傅云龙

说地是运动的,并非从西方才开始,即使诸子也能说道。如《列子》说:“运转没有止息,天地紧密移动,谁能察觉呢?”《庄子》说:“天在运转吗?地静止吗?日月在争夺位置吗?谁在主宰这些?谁在维系这些?谁在无事中推动它们运行?这难道是有机括而不得不这样吗?难道是运转而不能自己停止吗?”尸子说:“地向右开辟而升起昴星和毕星。”《鹖冠子》说:“地遵循道理而前进。”而用《春秋元命苞》来证明说:“《御览》卷三十六引:地之所以向右转,是因为气浊精少,含阴而起迟,所以转迎天佐其道。”又说:“阴向右动,动而向东。”由西转东的西方学说,基于此。《尚书考灵曜》说:“《御览》卷三十六引:地有四次游动,冬至时地上向北向西三万里,夏至时地下向南向东又三万里,春秋分时则在中间。”地恒动不止,人不知道,譬如人在大船中闭窗而坐,船行不觉。张华《博物志》也引用此说,岸动舟不觉动的西方学说,又拓展了此说。有人怀疑违背经典,请让我用《易》来谈,“坤至静以德言也”,否则怎么说静?又说动与承天时行的旨意,就是万世中外地理学的宗旨。动而有定者二:一为转不变向,二为南北之极不变方位,近中国为北极,远则为南极,而从古至今的纬度没有一变,所谓得主有常,难道不与西方天算学之法实本动重学之理相符?何以言之?说地盖厚,岂无尽界?否则日月从哪里出入呢?界尽则浮空中,不难于动,而难在于不动,一也。凡物等重必变,如果地不动,赤道陆地必消蚀成正圆而非椭圆了,椭圆由动,二也。凡重物动有离心力,产生摄力恒向地心,一名地心力,也名向心力,有直加有递加,没有几何学难辅重学,而离心力由地动产生,居向心力二百八十九分之一,三也。陆地占四分之一,而水占四分之三,地动何以不泄?也如同盛水的容器,绳悬而转,其四边水起欲离开不能,有重力阻止,四也。想要明白地动而人不颠的道理,也有重学,五也。地也是一颗行星,六也。天动地不动的旧说,按之日月行星,其理不符,七也。而地动有两方面:一为一日自转一周,二为环绕太阳一年一周,又何以言之?既然自转一周,凡二十七日六小时二刻六分;又一周天,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如果不是地日一转,为什么早晨见日在东,晚上见日在西呢?赤道北恒北风,南恒南风,称为恒风。如果不是地日一转,为什么北辄东北风,南辄东南风,而赤道气流至地面,北辄西南风,南辄西北风呢?指一星于地平若干度,如果不是地日一转,为什么明天又如此呢?知道这三证,所谓尖锥动者,还有什么怀疑?为什么说地环绕太阳一年一周呢?其道若椭圆,其行自西而东,一天而时异,一年而日月又异地背。太阳半面为夜,向日半面为昼,昼夜平分时,则是春秋分时。中国居赤道北,当赤道北向日时,中国逐渐热,北暑南寒;而赤道南向日时,中国逐渐冷,南暑北寒。若春若秋,地斜向太阳,那么四时非地动无以形成。譬如两丸环绕天空,必绕重心,太阳大于地一百三十八万四千四百七十二倍,地绕重心即环绕太阳。凡物行之迟速与加力之大小有算学平环率,而环绕之道辄为椭圆。太阳力吸地,视此地小于太阳,故速于太阳,而太阳转若不动。李善兰叙《谈天》说:“证以距日立方与周时平方之比例及恒星之光行差、地道半径视差,而地之绕日益信;证彗星轨道、双星相绕多合椭圆,而地与日之行为椭圆益信。”善兰算学,西方人所自叹弗如者也。其主地动之说如是这样,而有人怀疑什么?云龙惋惜其疑不释,则《天算》《几何》动重学《请书》皆不克籀。想要叙述诸学释例,而未遑,辄举浅近大要,而撮经籍说来引导。

天空说

傅云龙

说天覆盖天空难以理解的人说:“晋《天文志》天转如磨,日月东行而天牵之以西,难道没有依据吗?”会者辄谓天载星转,这与恒星环绕之象似也相近,而实测以日月及诸行星之理,则大大不然。盖无不有岁差、章动差,是以天算家有地转之定论,即可无疑问于天空之定论。古非无言天空者,而能言者则少。即如《晋隋志》说:“宣夜,唯汉秘书郎郗萌记师傅说:‘天了无质,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运行须气。’”咸康中,虞

喜作《安天论》,光曜布列,各自运行。葛洪讥之曰:「苟辰宿不丽于天,天可言无?」稚川可谓知言之道。选就[是]言而论,虞未为非也,而葛不以为是;葛未为是也,而《晋隋志》不以为非。千百年来,无论定者,请仍证之旧说。《内经》岐伯曰:「地太虚之中也。」按「太虚」犹言太空也。《列子》「天积气耳,无处无气」,若屈伸呼吸。《庄子》「天门者无有也」,《鹖冠子》「天者神也,地者形也」,类此可为宣夜家之说之证。或问:「天气有尽界乎?」曰:「难言也。」量地面气居海面气重八之一,离地渐高渐清而轻,以风雨表测之:高千尺气轻三十之一,高万有六百尺轻三之一,高万八千尺轻二之一。万八千尺约华里十,愈轻愈薄。高如地径百之一,约华里二百有奇,已薄极,不克生物作气,无论可而较云厚十之八,云最高不过二十九里。所谓蒙气者,即气之变[化](光)生差也。知蒙气层出不同,而天空说益信。

译喜撰写《安天论》,认为日月星辰光辉照耀、排列分布,各自运行。葛洪讥讽他说:“如果星辰不依附于天,天难道可以说是不存在的吗?”葛稚川可谓懂得言辞的道理。就这话来讨论,虞喜的说法未必错误,而葛洪不认为他是对的;葛洪的说法未必正确,而《晋书·天文志》和《隋书·天文志》也不认为他是错的。千百年来,没有确定的结论,请仍然用旧有的说法来验证。《黄帝内经》中岐伯说:“大地处于太虚之中。”按,“太虚”就是太空的意思。《列子》说“天是积聚的气体,没有地方没有气”,就像人的屈伸呼吸一样。《庄子》说“天门就是无有”,《鹖冠子》说“天是神妙的,地是有形的”,这类说法可以作为宣夜说的证据。有人问:“天气有尽头吗?”回答说:“很难说。”测量地面的气体,海面上的气体重量是八分之一,离地面越高,气体越清越轻,用风雨表测量:高一千尺,气体轻三十之一;高一万零六百尺,轻三之一;高一万八千尺,轻二之一。一万八千尺大约合十华里,气体越轻越薄。高度达到地球直径的百分之一,大约二百多华里,已经薄到极点,不能产生生物和气体,不用说可以比较,云层厚度只有它的十分之八,云最高不过二十九里。所谓的蒙气,就是气体变化产生的差异。知道蒙气层出现不同,而天空说更加可信。

七政高下说

傅云龙

问:日月五星行天,而有高下,说始西乎?曰:否。《楚辞·天问》:“圆则九重。”《后汉崔骃传》九干注:“谓天有九重。”《晋陶侃传》:“天门九重”,与《广雅》“九天”同。按《汉扬雄传》注:“九闳,九天之门。”《汉礼乐志》:“九闳”,似与“九重”异。闻之:月在日蔽,最上于地,最远。何以月与五星皆能掩之下?月之上,距地各有远近,何以五星互掩也?下日而食,步日食者有里差,而非恒星食;恒星也,而非月最下,何以能掩五食星也?而非五日大于月,月小于恒星,而视日月大于恒星,非以高下分远近欤?地者,月也,渐远之星,由水而金,而日,而火,而木,而土,而恒星。

  地图经纬说

傅云龙

说文》:“经,织从丝也。”从字,据《御览》引以补《说文》今本之阙。“纬,织横丝也。”此从横本谊。《释名》:“南北为经,东西为纬。”证之《周礼·天官·冢宰》疏:“南北之道谓之经,东西之道谓之纬。”《龟人》注疏:“南北为经,东西为纬。”《考工记·匠人》:“九经九纬。”疏:“南北之道为经,东西之道为纬。”《大戴记·家语》:“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吕览](淮南](吕南览淮)高注:“子午为经,癸酉为纬。”《周髀算经》注:“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太元》注:“汉《五行志》集注”“晋灼《后汉·班彪传》注”“《楚辞》注”“《文选·东京赋》注”皆同。“杨子经则有南有北,纬则有东有西”,均同今中外图法,适符古谊。“天道潜北而见南”,故地图亦上北而下南,下之者向之地,即张衡、蔡邕、王番诸说,北高南下意也。自东横西曰纬线,以赤道为根。赤道北曰北纬线,南可类推,南曰南纬线,此有定者也。经线自北直南,中国图当以京城观象台为主,外国亦自起其都,东曰东经线,西曰西经线。如以左右言,则右东左西,此无定者也。而或疑无定为有定,此云龙所以不能已于说也。赤道经线亦曰中午线,亦曰赤径。南北各二十三度二十有八分曰黄道,温寒渐得厥平,近日度也。又南北各四十三度四分曰黑道,去日度远,是为南北冰海。所谓黄道、赤道、黑道者,见《周礼·冯相氏》《洪范正义》《后汉志》《晋志》《唐天文志》而经线两端南北极也,亦曰极径。自赤道直北二十三度有半,俗名北带,亦谓昼短圈,又谓夏至圈。南亦如之,俗名南带,亦谓昼长圈,又谓冬至圈。以地面言,昼长昼短二圈时有变更。自北极直南二十三度有半,俗名北圆线;南极直北亦如之,俗名南圆线。此二圈亦称二寒界圈,又名黄极圈。凡言二十三度半者,细数二十三度二十七分二十秒也。“五道云者,南带至北带曰热道,当赤道日度故也。北带至北[圆](圈)线曰北温道,南带至南圆线曰:「南温道,近赤道日度故也。南圆线至南极,曰南寒道;北圆线至北极,曰北寒道。赤道日度故也。旧说寒温以南北分,非耶?是耶?凡地图,经纬十度为一线。线之从横,南北自赤道计,东西自经线根计。中国以京为根,地面半图,为三百六十度之半,以二百里计度,是为三万六千里。赤道大周七万二千里。其经纬线各十有九,而东西面经纬线则各三十有六。」

  测学何所凭借考

杨毓辉

今夫一事也,始而惊为神奇,既而或见为庸腐,非事之始终异致也,盖有超乎其上者,则其事遂以数见不鲜矣。一物也,始而夸为精妙,继而或视为平常,非物之先后不同也,盖有轶乎其前者,则其物遂以相形见绌矣。天下事物之消长,大抵如斯也。即如古设律度量衡,本为测算计也。测算之理虽奥,测算之事虽繁,约而计之,则有四:一曰点,点如针芒,无阔狭,亦无短长。假如测日月行度,祗视其中心一点,此点所到,即为躔离真度也。一曰线,线有弧直二种。假如测日月相距度,皆自太阳心算至太阴心,是为弧线。假如测日月离人

译七政高下说

傅云龙

问:日月五星在天空运行,却有高低之分,这种说法是从西方开始的吗?答:不是。《楚辞·天问》说:“圆则九重。”《后汉书·崔骃传》中“九干”的注解说:“是说天有九重。”《晋书·陶侃传》说:“天门九重”,与《广雅》所说的“九天”相同。查《汉书·扬雄传》的注解说:“九闳,就是九天之门。”《汉书·礼乐志》中的“九闳”,似乎与“九重”不同。我听说:月亮被太阳遮蔽时,离地面最高,距离最远。为什么月亮和五星都能遮蔽在太阳之下?月亮之上,距离地面各有远近,为什么五星能互相遮蔽?太阳在下方发生日食,推算日食时有里差,而不是恒星发生食;恒星发生食,但月亮并非最低,为什么能遮蔽五星发生食呢?如果五星比月亮大,月亮比恒星小,而看起来日月比恒星大,难道不是用高低来区分远近吗?地球是月亮,逐渐远离的星辰,从水星到金星,再到太阳,再到火星,再到木星,再到土星,最后是恒星。

地图经纬说

傅云龙

《说文解字》说:“经,是纵向编织的丝线。”“从”字,根据《太平御览》引用的内容来补充《说文解字》今本的缺失。“纬,是横向编织的丝线。”这是纵横的本义。《释名》说:“南北方向为经,东西方向为纬。”验证《周礼·天官·冢宰》的疏解说:“南北的道路称为经,东西的道路称为纬。”《龟人》的注疏说:“南北为经,东西为纬。”《考工记》说:“九条经线和九条纬线。”疏解说:“南北的道路为经,东西的道路为纬。”《大戴礼记·家语》说:“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吕氏春秋》、《淮南子》高诱注说:“子午为经,癸酉为纬。”(此处原文有衍文“吕览淮南吕南览淮”,已修正为《吕氏春秋》、《淮南子》)《周髀算经》注说:“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太玄》注、《汉书·五行志》集注、晋灼《后汉书·班彪传》注、《楚辞》注、《文选·东京赋》注都相同。“扬子说经则有南有北,纬则有东有西”,都与当今中外地图画法相同,恰好符合古义。“天道潜藏于北而显现于南”,所以地图也是上北下南,下方指向地面,即张衡、蔡邕、王蕃等人的说法,意思是北高南下。从东横贯到西的叫纬线,以赤道为基准。赤道以北叫北纬线,以南可类推,叫南纬线,这是固定的。经线从北直指南,中国地图应当以京城观象台为基准,外国也各自以首都为起点,东边的叫东经线,西边的叫西经线。如果以左右来说,则右东左西,这是不固定的。有人怀疑不固定的是固定的,这就是我不能不加以说明的原因。赤道经线也叫中午线,也叫赤径。南北各二十三度二十八分叫黄道,温寒逐渐达到平衡,是近日度。又南北各四十三度四分叫黑道,距离近日度远,这就是南北冰海。所谓黄道、赤道、黑道,见于《周礼·冯相氏》、《洪范正义》、《后汉书·志》、《晋书·志》、《唐书·天文志》。经线两端的南北极,也叫极径。从赤道直北二十三度半,俗名北带,也叫昼短圈,又叫夏至圈。南方也一样,俗名南带,也叫昼长圈,又叫冬至圈。以地面来说,昼长昼短两个圈时有变更。从北极直南二十三度半,俗名北圆线;从南极直北也一样,俗名南圆线。这两个圈也称二寒界圈,又名黄极圈。凡是说二十三度半的,细数是二十三度二十七分二十秒。“五道说的是,从南带到北带叫热道,因为正对赤道近日度。从北带到北圆线叫北温道,从南带到南圆线叫南温道,因为靠近赤道近日度。从南圆线到南极,叫南寒道;从北圆线到北极,叫北寒道。因为正对赤道近日度。旧说寒温以南北划分,不对吗?对吗?凡是地图,经纬每十度画一条线。线的纵横,南北从赤道计算,东西从经线基准计算。中国以京城为基准,地面半图,是三百六十度的一半,以二百里计算一度,这就是三万六千里。赤道大周长七万二千里。其经纬线各有十九条,而东西面的经纬线则各有三十六条。”

测学何所凭借考

杨毓辉

如今一件事,起初惊讶为神奇,后来或许看作庸俗,不是事情本身始终不同,而是有超越它的事物出现,那么这件事就因常见而不稀奇了。一样物品,起初夸耀为精妙,后来或许视为平常,不是物品先后不同,而是有超越它的前辈出现,那么这件物品就因对比而显得逊色了。天下事物的消长,大体如此。就像古代设立律度量衡,本来是为了测算。测算的道理虽然深奥,测算的事务虽然繁杂,概括起来有四点:一是点,点像针尖,没有宽窄,也没有长短。假如测量日月运行的度数,只看其中心一点,这点所到的位置,就是日月运行的真实度数。二是线,线有弧线和直线两种。假如测量日月相距的度数,都是从太阳中心算到月亮中心,这是弧线。假如测量日月距离人

远近,皆自人目中一点算至太阳、太阴天,是为直线。一曰面,面之形有方、圆,无厚薄之分,而有狭阔、短长之别,故谓之幕。幕也者,所以冒物,如量田亩界域,只论其土面之大小,而不论其浅深是也。一曰体,体有阔狭,有长短,有厚薄,其形式又有方、有圆。圆体如柱、如球,方体如▯、如柜。以上四者,其所以测算亦精矣。故当时之律度量衡,胥夸为测算要器,谓其可以纤微毕悉,可以毫发无遗。初不意有驾而上之者也。乃未几而声学出矣。考西人之言声,谓传声俱赖空气,无空气则不能传。若空气中和之候,一秒内有九十六丈可通其声之大小,无殊,惟大者能及远耳。且空气之传动,实与浪因风激相同,故谓之声浪。声浪之行速,其谓每秒一千零九十尺者,以空气冷至冰度而言也。若热至二度半,则每秒行速一千零九十一尺;热至八度半,则每秒行速一千一百零九尺;热至十二度,则每秒行速一千一百十三尺;热至二十六度六,则每秒行速一千一百四十尺。其测算之精微如此,实非寻常之器所能同也。此所以声学出,而律度量衡之用几微也。未几而热学出矣。西人之言热,即谓天下无无热之物,不论物之冷有多少内面有热气,即传之于外面。此端有热气,即射之于彼端。而且各物之面俱能回热,各物相近亦能吸热。其理极奥极精。又谓水之化气,惟热气为根。又谓欲考物容热度之率,必先明其功效。功效同则热气多少亦恒等。用能如法测度,纤细靡遗。此所以热学出,而律度量衡之用又寡也。至于光学之出也,为时已久,而近时则益精。昔人皆谓人所见之光,自目中而至目外。有精于光学者,穷究研索,始知由目外而至目中。其中奥妙,难以缕述。且光之类亦不一。凡物发光而至他物,必有回射之光,则曰回光,亦曰射光。光线射至物上,或改其原方向,有似折形,则曰折光。透出物回,则曰透光。传于别物,则曰传光。至若光线由小孔而透,光发顺直线而行,以及光发之性情,光行之速率,皆可测算,不爽毫厘。此所以光学出,而律度量衡之用更鲜也。至于电学之出也,实自擦磨琥珀始。厥后愈考愈精。始知电有自然者,有造成者。其自然者止一种,为空中云二片相激而成者。其造成者有二种,一干一湿。干电用干燥之物磨擦而出。湿电用湿瓶水注和阴阳,用二金制成。制成又分正负。如将锌与铂各一片入酸水内,则其水外二端之电气即有相反之性。铂端显正电,锌端显负电。再将二片联以金类丝,则正电在丝上向负电而行,负电在丝上向正电而行。其理亦甚微奥。至若电无论远近,瞬息可通,不尤神乎其神哉。此所以电学出,而律度量衡之用又绌也。是故犹是律度也,犹是量衡也。而向也皆惊为神奇者,至是皆见为庸腐矣。向也皆诱为精妙者,至是皆视为平庸矣。盖其用几穷矣。

译远近的测量,都是从人眼中的一点计算到太阳、太阴的天体,这称为直线。其次称为面,面的形状有方形、圆形,没有厚薄的分别,却有狭阔、短长的区别,所以称之为幕。所谓幕,是用来覆盖物体的,比如测量田亩的边界,只论其土面的大小,而不论其深浅,就是这样的道理。再次称为体,体有阔狭,有长短,有厚薄;其形状又有方形、圆形。圆形的体如柱子、如球体,方形的体如立方体、如柜子。以上这四种(点、线、面、体),它们的测算方法已经非常精密了。所以当时的律、度、量、衡,都被夸耀为测算的重要器具,认为它们可以详尽无遗地测量细微之处,连毫发之微也不会遗漏。起初没想到还有超越它们的学问出现。不久,声学就出现了。考察西方人关于声学的论述,说声音的传播都依赖空气,没有空气就不能传播。如果空气处于中和的状态,一秒内声音可以传播九十六丈,声音大小的区别并不显著,只是大的声音能传得更远罢了。而且空气的传播,实际上与波浪因风激荡相同,所以称之为声浪。声浪的传播速度,所谓每秒一千零九十尺,是以空气冷至冰点而言的。如果热至二度半,则每秒传播一千零九十一尺;热至八度半,则每小时传播一千一百零九尺;热至十二度,则每小时传播一千一百十三尺;热至二十六度六,则每小时传播一千一百四十尺。其测算的精微程度如此,实在不是寻常的器具所能相比的。这就是声学出现后,律度量衡的作用几乎变得微不足道的缘故。不久,热学又出现了。西方人关于热学的论述,是说天下没有不含热量的物体,不论物体有多冷,其内部都有热气,就会传递到外部。这一端有热气,就会辐射到那一端。而且各种物体的表面都能反射热量,物体相互靠近也能吸收热量。其中的道理极其深奥精妙。又说水的蒸发,只有热气是根本。又说想要考察物体容纳热度的比率,必须先明白其功效。功效相同,则热气的多少也恒定相等。通过这种方法进行测量,细微之处毫无遗漏。这就是热学出现后,律度量衡的作用又减少的缘故。至于光学的出现,时间已经很久了,而近来则更加精密。古人常说人所看到的光,是从眼中发出到达外界。有精通光学的人,穷究探究,才知道光是从外界进入眼中的。其中的奥妙,难以一一列举。而且光的种类也不止一种。凡是物体发光到达其他物体,必有反射回来的光,就称为回光,也叫射光。光线射到物体上,或者改变原来的方向,有像折断的样子,就称为折光。穿透物体反射回来,就称为透光。传递到其他物体,就称为传光。至于光线从小孔穿透,光沿直线传播,以及光发出的性质、光传播的速度,都可以进行测算,不差毫厘。这就是光学出现后,律度量衡的作用更加稀少的缘故。至于电学的出现,实际上是从摩擦琥珀开始的。后来研究得越来越精密。才知道电有自然的,有人工制造的。自然的电只有一种,是空中两片云相互激荡形成的。人工制造的电有两种,一种干电,一种湿电。干电是用干燥的物体摩擦产生的。湿电是用湿瓶注入水调和阴阳,用两种金属制成的。制成后又分正负。比如将锌片和铂片各一片放入酸水中,那么水外两端的电气就有相反的性质。铂端显示正电,锌端显示负电。再将两片用金属丝连接,那么正电在丝上向负电方向流动,负电在丝上向正电方向流动。其中的道理也非常微妙深奥。至于电无论远近,瞬息即可通达,不是更加神奇吗?这就是电学出现后,律度量衡的作用又显得不足的缘故。因此,还是同样的律度,还是同样的量衡。而过去都被惊叹为神奇的东西,到现在都显得庸俗腐朽了。过去都被诱导认为精妙的东西,到现在都视为平庸了。大概它们的用处几乎穷尽了。

且夫西人之于声学、热学、光学、电学,皆有实用。即西人之于测音、测热、测光、测电,非托空谈也。其所以知大小多寡者,夫岂无所凭借哉?夫果何所凭借哉?则请详言其法。一论测音之法也。测音与测光略同,盖光有透光,音亦有透音也。光有回光,音亦有回音也。其测透音之法如后:第一图,取炭气盛于极薄之象皮球内,悬于架上如乙。其旁又悬一表如物,则所发之声浪遇气球即行透过而折聚一点,与光相同。又以漏斗一只置于球之对面如已,相去约数尺许,以其管对人耳左右远近渐移以试之。其声最大之处,即为聚声点。漏斗若不对聚声点,即不闻其声。取去气球,虽有声而甚小,可见甚小之声,其聚声点之声亦甚大也。以此法[测]他物,亦不能爽毫厘。其测回音之法如后:第二图,用椭圆凹回光镜二面,其一覆悬于屋顶如寅,其一仰置于棹上如卯,相距二丈五尺许。若挂一表于光点如物,则他处不闻其声,惟在甲点其声甚清,与执在手者同听其声,非自上而下,实自下而上,而其回音之大小不难一而知也。以此测他物,亦能不爽毫厘。若夫测声浪之行速也,亦精其法,虽多而最灵极者,则莫如用炮。尝有人用巨炮一具置于三千二百七十尺以外,而从三千二百七十尺以内听之,则燃放之后即见其光,惟历三秒许始能闻其声,因测知声之传行每秒约为一千零九十尺,以此类推他皆可知。如见电光后停几秒而闻雷声,即知发雷之处相距几何远也。若夫测金类之传声也,亦易,有西人用测传声器测之,知金类之热度不同,传声之速率亦异。热度加而速率减,惟银与铁则不然。银铁热二十度,速率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二尺;热一百度,速率加至一万七千三百八十六尺;热二百度,速率减至一万五千四百八十三尺。盖热度至其定限,速率最大,或过或不及,速率俱小也。不特是也,至测音叉声音之度数,则其法尤精,如后第三图,将气吹入此器,观时表之秒针[指](拈)六十秒,急按左柄如乙,则器面之针即动,待针秒转(秒)一周,仍至六十[秒]急按右柄如甲,则器面之针即停,观针所指,若在一千四百四十,而板之孔四十六,则十六乘一千四百四十,得二万三千零四十,即一分时音叉动之数,以六十约之,得三百八十四为一秒时音叉之动数,此种测法实属精微,他如纮音、管音、钟[磬](罄)之音,以记声器、准音器验之,亦无差误,此西人测音之法所以精而微也。一论测热之法也,测热之法约有数端,先论传热,各物性质有传多传寡之殊,全类中惟金银铜最易传热,铅则次之,玉石、磁器、玻璃、木植最难传热,炭则次之,然果何所测而知之也?则有一简法在,如后第四图,欲测某物之传热大小多寡,即用某物制成圆柱,以蜡包其上端,使之与铜器相切,于其所用铜器内盛热水或热油,其热气传至圆柱,必化开上端之蜡,凡难传者,其镕化近而少,易传者,其镕化远而多,故不难一测而毕悉也。次论射热,射热之理各质相同,如以洋铁匣盛满热水,其射热与铁球之烧红无殊,人身亦然,冰则亦然,较冰之再冷物质亦然,不过射之大小、射之多寡各有不同耳,然又何以测而知之也?则亦有妙法在,如后第五图,即测射热之[器](气)厥名为测射热较度表法,将两球盛满风气中,藏红色硫磺强水,设加热度于一球,风气渐长,即抵硫磺强水至别管内,如两球热度俱同,则两管内硫磺强水高低一例,两球热度各异,则何管较冷,即何管之硫磺强水较高,因之可测射热之大小多寡也,且射热之能力关于物面之滞滑,面愈滑则射热愈寡,面愈滞,则射热愈多。如后第五图,以金类立方箱置在球体镜前,用一测射热较度。球放于镜之针心处,箱内盛热水,则各面热度俱同。测各面热度之效,在最滞面上,其表度最高,比滑面之热度加三倍有奇。他面愈滑,表度愈低;他面愈滞,表度愈高也。

次论吸热,凡物之吸热皆同,而所以吸热则不

译况且西方人在声学、热学、光学、电学方面,都有实际应用。即便西方人在测量声音、热量、光线、电流时,也不是空谈。他们之所以能知道大小多少,难道没有凭借吗?究竟凭借什么呢?那就请详细说说他们的方法。

首先论述测量声音的方法。测声与测光大致相同,因为光有透光现象,声音也有透声现象;光有反射,声音也有回声。测量透声的方法如下:第一图,将炭气充满在一个极薄的象皮球内,悬挂在架子上如乙所示。旁边又悬挂一个音叉如物所示,那么发出的声波遇到气球就会透过并折射汇聚于一点,这与光的情况相同。再用一个漏斗放在球的对面如己所示,相距大约几尺,将漏斗的管口对着人耳,左右远近逐渐移动来测试。声音最大的地方,就是聚声点。如果漏斗不对准聚声点,就听不到声音。拿走气球,虽然有声但非常微弱,可见原本微弱之声,在聚声点处声音也变得很大。用这种方法测量其他物体,也不会差毫厘。测量回声的方法如下:第二图,使用两面椭圆凹面反光镜,一面覆盖悬挂在屋顶如寅所示,一面仰放在桌子上如卯所示,相距二丈五尺左右。如果在光点处挂一个音叉如物所示,那么其他地方听不到声音,只有在甲点声音非常清晰,与拿在手里听声音一样,并非从上往下传,而是从下往上传,这样回声的大小不难一下子就知道。用这种方法测量其他物体,也能不差毫厘。至于测量声波传播的速度,也有精密的方法,虽然方法很多,但最灵敏极致的,莫过于用大炮。曾经有人用一门大炮放在三千二百七十尺以外,而在三千二百七十尺以内听,燃放后立刻看到火光,但过了三秒左右才能听到声音,因此测知声音传播每秒大约为一千零九十尺,以此类推其他情况也都可以知道。比如看到电光后停几秒才听到雷声,就知道打雷的地方相距多远。至于测量金属类物质传播声音,也容易,有西方人用测传声器测量,知道金属类的温度不同,传声的速率也不同。温度增加而速率减小,只有银和铁不是这样。银铁温度二十度时,速率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二尺;温度一百度时,速率增加到一万七千三百八十六尺;温度二百度时,速率减少到一万五千四百八十三尺。这是因为温度达到其极限时,速率最大,超过或不足,速率都小。不仅如此,至于测量音叉声音的度数,方法尤其精密,如后第三图,将气吹入此仪器,观察时表的秒针指在六十秒,迅速按下左柄如乙所示,那么器面上的针就开始转动,等待针秒转一周,仍至六十秒时迅速按下右柄如甲所示,那么器面上的针就停止,观察针所指的位置,如果在一千四百四十,而板上的孔是四十六,那么十六乘以一千四百四十,得到二万三千零四十,即一分钟时音叉振动的次数,用六十去除,得到三百八十四为一秒钟时音叉的振动次数,这种测量方法实属精微,其他如弦音、管音、钟磬之音,用记声器、准音器检验,也没有差错,这就是西方人测声方法之所以精微的原因。

其次论述测量热量的方法。测热的方法大约有几种,先论述传热,各种物质的性质有传热多与传热少的区别,全类中只有金银铜最容易传热,铅其次,玉石、瓷器、玻璃、木材最难传热,炭其次,但究竟用什么测量而知道呢?就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如后第四图,想要测量某物传热的大小多少,就用某物制成圆柱,用蜡包裹其上端,使之与铜器相切,在所用的铜器内盛热水或热油,热气传到圆柱,必然化开上端的蜡,凡是难传热的,熔化近而少,易传热的,熔化远而多,所以不难一测就全部清楚。其次论述辐射热,辐射热的原理各种物质相同,比如用洋铁匣盛满热水,其辐射热与烧红的铁球没有区别,人体也是如此,冰也是如此,比冰更冷的物质也是如此,只是辐射的大小、辐射的多少各有不同罢了,但用什么测量而知道呢?也有妙法,如后第五图,即测量辐射热的仪器,名叫测辐射热较度表法,将两个球充满风气中,藏红色硫磺强水,如果加热其中一个球,风气逐渐膨胀,就抵住硫磺强水到另一管内,如果两球温度相同,那么两管内硫磺强水高低一样,两球温度不同,那么哪根管较冷,哪根管的硫磺强水就较高,因此可以测量辐射热的大小多少,而且辐射热的能力与物体表面的粗糙光滑有关,表面越光滑辐射热越少,表面越粗糙,辐射热越多。如后第五图,将金属立方箱放在球面镜前,用一个测辐射热较度表。球放在镜的焦点处,箱内盛热水,那么各面温度都相同。测量各面温度的效果,在最粗糙的面上,表度最高,比光滑面的温度高三倍有余。其他面越光滑,表度越低;其他面越粗糙,表度越高。

其次论述吸热,凡是物体的吸热都相同,而所以吸热则不

同。即以太阳而论,凡万物皆为太阳照热,其所照之热无异,所受之热即有异,盖吸热之能力亦关各物之性质,故或吸受寡,或吸受多,不容一概而论也。如以测射热较度表测之,即知其理。设以表之,两球同置太阳之下,一球为原色,一球为漆黑色。复热以薄物,则其热较度之大小,即关于所热之性质。用金银为盖,则吸热甚少;用黑纸为盖,则吸热甚多。盖金银之性有返照之能,故吸热少也。知乎此,则他可类推矣。次论回热,回热之能力亦视各物之性质与各物之滞滑,其测验之法亦甚多。若以测热表测之,即可知其大小多寡。又一简法略可试验,即如以热物放在彗星曲线镜之针心处,其热必平行于彗星曲线[镜](径)之方向。再以别镜置于相近之地,使人能射所受之热,其热必聚在彼镜之针心处。以火纸[放]于此,纸即能燃,固可测而知之也。盖回热与射热相反,物愈光滑,回热愈多;物愈阻滞,回热愈少。如用镜两面,一镜有漆,一镜无漆,其有漆者回热必少,其无漆者回热必多也。以上测传热、射热、吸热、回热之法,可谓精矣。然犹不止是也。各物之容热,也有容热大者,有容热小者;有容热多者,有容热小者,又何所凭借而测之哉?则以有测热标准也。如后第七图,用铁皮制成三器,重复套下,以碎冰盛于外,盛两器中。第一套镕冰化水,可从甲闸流下;第二套镕冰化水,可从乙闸流下,并用精紬铁丝阻其冰块,不使塞于孔管之处。则外面之热必为第一层冰所隔,不能至第二层;里面之热即从丁器化下,不能至第一层。丙层、丁层之冰亦必为热镕化,其化下之水在甲点、乙点可以测知其多寡。此器之用甚多,不拘何物皆可测试。如欲测试铁容热之率,将铁球热度加至一百置于里面器中,即速盖好,则热度加至三十二度时,量测镕开之水若干,又热度加至二三百层时,测量镕开之水若干,传出热之多少与冰化水多少之比例恒等,可测而知。所化之水以愈高愈加长为率,准此测知铁镕热之率与热度大小一同改变。此仅就铁之镕热而言也。若欲测各物容热之率,则当升各物热至相等之度,从热度点时降至三十二度热点时,测其冰化水若干,即得容热之率也。至于测空气之热,其法最易明晓,如第八图,厥名为寒暑表,以玻璃管为之下端有圆球,内存水银,管连于架,其表面则刻度数,观水银之升度若干,即知热度若干也。此则西人测热之法所以灵而捷也。一论测光之学也。光之浓淡可测,光之速率亦可测。测浓淡之法,平方反比例尽之也。而又有一简法,亦可试验。其法立竿于白屏前,以一烛火置其前,即见一竿影;以二烛火至其前,即见二竿影。设两烛火离屏之远近同,其成影之暗亦同,则其光力之浓淡亦同,可知也。若一影暗,一影更暗,则影暗之烛光,其光较淡;更暗之烛光,其光较浓,更可知也。盖凡物光之力愈浓,所成之影愈暗也。用此法以测他物,亦可不差。测速率之法,昔丹国人名六麻者,在法巴黎城内测望木星小月之食,木星离日四万七千二百六十九万三千英里,因而又得一据,凡光行过空处之速率,每秒约十九万二千五百英里。然其法颇繁。

译相同。就以太阳来说,万物都被太阳照射加热,太阳照射的热量没有差别,但物体所吸收的热量却有差异,这是因为吸收热量的能力与物体的性质有关,所以有的吸收少,有的吸收多,不能一概而论。如果用测辐射热计来测量,就能明白这个道理。假设用两个球体,都放在太阳下,一个球是原色,另一个球是漆黑色。再用薄物覆盖加热,那么热度的大小就与所加热物体的性质有关。如果用金银做盖子,吸收的热量就很少;如果用黑纸做盖子,吸收的热量就很多。因为金银的性质有反射光线的能力,所以吸收的热量少。知道了这一点,其他情况就可以类推了。其次讨论反射热,反射热的能力也取决于物体的性质和物体的光滑程度,其测试方法也有很多。如果用温度计测量,就能知道其大小多少。还有一种简单的方法可以试验,比如把发热的物体放在抛物面镜的焦点处,其热量必然沿着抛物面镜的方向平行射出。再把另一面镜子放在附近,使人能接收到反射的热量,热量必然聚集在那面镜子的焦点处。把火纸放在这里,纸就能燃烧,本来就可以测量而知。因为反射热与辐射热相反,物体越光滑,反射热越多;物体越粗糙阻滞,反射热越少。如果用两面镜子,一面涂漆,一面不涂漆,涂漆的那面反射热必然少,不涂漆的那面反射热必然多。以上测量传导热、辐射热、吸收热、反射热的方法,可以说是很精妙了。然而还不止这些。各种物体的比热容,有的比热容大,有的比热容小;有的容纳热量多,有的容纳热量少,又凭借什么来测量呢?因为有测量热的标准。如后文第七图所示,用铁皮制成三个容器,层层套叠,在外部和中间两个容器中装满碎冰。第一层冰融化成水,可以从甲闸流出;第二层冰融化成水,可以从乙闸流出,并用细铁丝阻挡冰块,不让它们堵塞孔管。那么外部的热量必然被第一层冰隔绝,不能传到第二层;内部的热量就从丁容器融化下来,不能传到第一层。丙层、丁层的冰也必然被热融化,融化下来的水在甲点、乙点可以测量其多少。这个仪器的用途很多,不管什么物体都可以测试。如果想测试铁的比热容,将铁球加热到一百度,放入内部容器中,随即盖好,当温度降到三十二度时,测量融化的水量有多少,又当温度降到二三十度时,测量融化的水量有多少,传出的热量多少与冰融化成水的多少比例恒定,可以测量而知。融化的水量以温度越高增加越多的比例为准,据此测量可知铁的比热容率与温度大小一同改变。这只是就铁的比热容而言。如果想测量各种物体的比热容率,就应当将各种物体加热到相同的温度,从高温点降到三十二度时,测量融化的水量有多少,就能得到比热容率。至于测量空气的温度,方法最容易明白,如第八图,叫做寒暑表,用玻璃管制作,下端有圆球,里面存有水银,管子连接在支架上,表面刻有度数,观察水银上升的高度有多少,就知道温度有多少。这就是西方人测量温度的方法之所以灵敏快捷的原因。一是关于测光学的论述。光的强弱可以测量,光的速度也可以测量。测量强弱的方法,平方反比定律足以概括。又有一种简单的方法,也可以试验。这种方法是在白屏前立一根竿,在前面放一支蜡烛,就会看到竿的影子;放两支蜡烛在前面,就会看到两个竿的影子。假设两支蜡烛离屏的远近相同,形成的影子暗度也相同,那么光力的强弱也就相同,可以知道。如果一个影子暗,另一个影子更暗,那么影子暗的烛光,其光较淡;影子更暗的烛光,其光较浓,更可以知道。因为凡是物体光的力量越强,形成的影子越暗。用这种方法测量其他物体,也不会出错。测量速度的方法,以前丹麦人叫罗默的,在法国巴黎城内观测木星卫星的食,木星离太阳四万七千二百六十九万三千英里,从而又得到一个依据,凡是光在空间中传播的速度,每秒约十九万二千五百英里。然而这种方法颇为繁琐。

又有傅珂者,测得光行速率为每秒十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七英里,光学家多宗其说。其法如第九图,仔为暗室之墙,辰为方孔,以回光镜置于暗[室]之外,以白金条▯于方孔之内,令光条透过方孔而至室中,则白金条分光条为二。又用无光色差之透光镜,如吜光条透过此镜之后射至寅平回光镜,回光镜旋转之速率甚大,且其回射之形像成于空中,在空中之行速率为回光镜速率之加倍。此形像射至口▯寅凹回光镜,其镜面之中心合于寅镜旋转之角线。从口▯寅镜回射之光复至寅镜,再从此镜回射而过吜镜,成一白金丝之形像。若寅镜旋转不速,所成之形像即合于白金丝。其咳为平行面之玻璃片,在白金丝与透光镜之间,所以从寅镜回射之形至玻璃片而回射,则透过己目镜。倘寅镜不动而或旋转甚迟,口▯寅寅两镜回射之光线射于寅镜上,其形像与原回射之形像相合,后从寅镜回射至咳玻璃片之甲点,从此处有几分回射至目镜之丁点,成一形像,甲丁等于甲辰。其形像即用己目镜观之,此即测光行速率所凭借之器也。又可用此器测光行于流质内之差数,其法用一长管如呷口▯乙,长三码计,每码二尺,共六尺长也,置于口▯寅寅两回光镜之间,光线二次透过管内之流质,从寅回射,透过吜镜至丙,自丙回射而成形像于辛,相距之差数,流质大于空气质,故空气内光行之速率[大于流质内](八流于质良)光行之速率,因而测知空气内每秒十九万二千英里,水内十四万四千英里,刚石内七万七千英里,玻璃内十二万八千英里也。以上二者皆测光之总法也。若分而言之,则又有回光,昔有精于格致者,测知各物回光异,若射光线为回光面之垂线,以光线一千分而论,则水回射之光线十八,玻璃回射之光线二十有五,水银回射之光线六百六十有六。若不为回光面之垂线,则水与玻璃回光较多。以光线一千分而论,假如射角四十度,则水面回光线二十有二;射角六十度,则水面回光线三百三十有三;射角八十度半九,则水面回光线七百二十有一。此时水银之回光线亦与水同。其测验之法甚简,如用水一盆,以烛火照之,而仔细看其回射之光。迨其烛低而目亦低,将近水面,烛光更明,即可测知其理也。又一法,可用回光镜测之,亦极明晰,惟不及前法之简便耳。又有透光,西人测得凡物有透光有不透光者,有湿时透光干时不透光。即如用水一盆,以纸浸其中,纸即透光;以白布浸其中,则白布之色稍减,盖湿布透光多于干布,回光少于干布也。又有数种石类,干时亦不透光,浸于水中,其光即透。盖其物虽异,而其理则同也。测透光之法则,全凭借透光镜。其镜分为二种:一令平行光线透过镜后而渐离,一令平行光线透过镜后而渐聚。其二种镜每种有三式,兹将其名列表如左。

  计渐离透光三种镜

一为平凹镜,二为双凹镜,三为凹凸镜。

  计渐聚透光三种镜

一为平凸镜,二为双凸镜,三为凸凹镜。

惟渐离透光凹凸镜之凹面半径大于凸面半径,渐聚透光凹凸镜之凸面半径大于凹面半径,稍有不同耳。凭此六镜以测透光,可以纤细无余矣。又有折光,西人测得光线凡自空气射入水中,则折光线即近于垂线;自水中射入空气,则折光线即远于垂线。其测试之法如第十图,甲为水中发光点,乙为射光线,丙为垂线。其射光线出水面而入空气,即更远于垂线。若射光线之度数加多,则出光线之度数亦加多。如有出光线与水面平行,则射光线亦不出水面而射入水中矣。观乎此,即可知凡物折光之理。既知折光之理,则折光理即光差,亦可知。如玻璃瓶内用醋,则折光指为一三六;用橄榄油,则折光指为一四七;用柏角油,则折光指为一五三八;用以脱里克醇,则折光指为一三七二;用磷,则折光指为二二四;用炭硫,则折光指为一六七八,皆可试用而知之也。又有光力,西人之测量光力或大或小,或多或寡全凭借量光力器。其器甚多,而以活枢量光力

译又有一位名叫傅珂的人,测算出光的传播速度为每秒十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七英里,光学界大多推崇他的学说。他的方法如第九图所示:仔是暗室的墙壁,辰是方形孔洞,将回光镜放置在暗室之外,把白金条〇放在方孔之内,让光条透过方孔射入室内,这样白金条就把光条分成了两半。又使用没有光色差的透光镜,当光条透过此镜后射向寅平回光镜,回光镜旋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它反射形成的影像产生在空中,在空中的传播速度是回光镜旋转速度的两倍。这个影像射向口〇寅凹回光镜,其镜面的中心与寅镜旋转的轴线重合。从口〇寅镜反射回来的光再次到达寅镜,再从此镜反射并穿过吜镜,形成一个白金丝的影像。如果寅镜旋转不快,所形成的影像就会与白金丝重合。咳是平行面的玻璃片,位于白金丝与透光镜之间,目的是让从寅镜反射回来的影像到达玻璃片后再次反射,从而透过己目镜。倘若寅镜不动或者旋转得很慢,口〇寅和寅两镜反射的光线射在寅镜上,其影像与原本反射的影像相重合,随后从寅镜反射到咳玻璃片的甲点,从那里有部分光线反射到目镜的丁点,形成一个影像,甲丁的距离等于甲辰的距离。这个影像就是通过己目镜观察到的,这就是测量光速所依赖的仪器。又可以用此仪器测量光在流体中传播速度的差异,方法是使用一根长管如呷口〇乙,长度三码,每码二尺,共六尺长,放置在口〇寅和寅两回光镜之间,光线两次透过管内的流体,从寅镜反射,透过吜镜到达丙,从丙反射后在辛处形成影像,两者之间的距离差,流体大于空气介质,因此空气中的光速大于流体中的光速,从而测知空气中光速为每秒十九万二千英里,水中为十四万四千英里,金刚石中为七万七千英里,玻璃中为十二万八千英里。以上两种都是测量光的总体方法。如果分开来说,还有回光现象,过去精通格致学的人,测量得知各种物体回光不同,如果入射光线垂直于回光面,以一千份光线来计算,水反射的光线有十八份,玻璃反射的光线有二十五份,水银反射的光线有六百六十六份。如果不垂直于回光面,则水和玻璃的回光较多。以一千份光线来计算,假如入射角为四十度,则水面反射的光线有二十二份;入射角为六十度,则水面反射的光线有三百三十三份;入射角为八十度半九,则水面反射的光线有七百二十一份。此时水银的反射光线也与水相同。测试的方法很简单,比如用水一盆,用烛光照它,仔细观看其反射的光。等到烛火降低且眼睛也放低,靠近水面,烛光更加明亮,就可以测知其中的道理了。另一种方法,可以用回光镜来测量,也非常清晰,只是不如前一种方法简便罢了。还有透光现象,西方人测量得知,凡物有的透光,有的不透光,有的湿润时透光而干燥时不透光。就像用水一盆,把纸浸在里面,纸就透光;把白布浸在里面,则白布的颜色稍减,因为湿布比干布透光多,回光比干布少。又有几种石头,干燥时也不透光,浸在水中,光就透过去了。虽然物体不同,但其原理是相同的。测量透光的方法,完全依赖透光镜。这种镜子分为两种:一种让平行光线透过镜子后逐渐发散,一种让平行光线透过镜子后逐渐汇聚。这两种镜子每种又有三种样式,现将它们的名称列表如下。

计渐离透光三种镜:

一为平凹镜,二为双凹镜,三為凹凸镜。

计渐聚透光三种镜:

一为平凸镜,二为双凸镜,三為凸凹镜。

只是渐离透光的凹凸镜,其凹面半径大于凸面半径;渐聚透光的凹凸镜,其凸面半径大于凹面半径,稍有不同罢了。凭借这六种镜子来测量透光,可以细微无遗了。还有折光现象,西方人测量得知,光线凡是从空气射入水中,则折射光线就靠近垂线;从水中射入空气,则折射光线就远离垂线。测试的方法如第十图所示:甲是水中的发光点,乙是入射光线,丙是垂线。入射光线出水面进入空气,就比垂线更远离。如果入射光线的角度增加,则出射光线的角度也增加。如果有出射光线与水面平行,则入射光线也不会出水面而射入水中了。观察这些,就可以知道各种物体折光的原理。既然知道了折光的原理,那么折光原理即光差,也就可知了。比如玻璃瓶内装醋,则折光指数为一三六;装橄榄油,则折光指数为一四七;装柏角油,则折光指数为一五三八;装以脱里克醇,则折光指数为一三七二;装磷,则折光指数为二二四;装炭硫,则折光指数为一六七八,都可以试用而知晓。还有光力,西方人测量光力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完全依赖量光力器。这种仪器很多,而以活枢量光力

器为尤善。如第十一图,其器为克罗克司所设,用极轻细之金丝或银[铜](银)等丝作十字形,如乙中加一硬铜钉,如甲,此钉靠于小杯凹内,如丙,用能任意转动其十字丝之端,用圆通草片作球形,如丁,两黑两白装于白玻璃泡内,抽尽空气而密封之。此器遇光即动,其转动之迟速视光力之大小,光力大若干,则转动即速若干;光力小几度,则转动即迟几度。前曾有人试此种器,执烛火距器二十寸,则二百八十二秒内转一周;距器十寸,则四十五秒内转一周;距器五寸,则十一秒内转一周。如用烛两只,则所转之数视前加倍;用烛三只,则所转之数视前加三倍。又用烛火置于小器中,距器约五寸许,令光行过各色玻璃,则淡红色玻璃三十秒转一周,紫色玻璃二十八秒转一周,绿色玻璃四十秒转一周,黄色玻璃二十一秒转一周,蓝色玻璃三十八秒转一周,橘色玻璃二十六秒转一周。其转动之迟速不同,实其光力之大小各异也。故某种玻璃光力大,某色玻璃光力小,俱可一测而知也。此则西人测光之法,所以神而奇也。一论测电之法也。测电之法亦多,盖电有浓有淡,有少有多,有疾有徐,有大有小,其为类不一,故其测法亦不一也。然则测浓淡果何所凭借乎?曰:有妙法。在昔西人测得含电之物,其外廓愈大则电气愈淡,其外廓愈小则电气愈浓。其法如第十二图,用铁轮轴裹以薄铁片数重,使之加厚,而以电表高悬于轴上,电气放满于轮中,则电表之二团离不甚远,可见物加大而电反淡矣。及将铁片撤去,则二团立即远扬,可见物加小而电反浓矣。又一法可测来顿瓶之电气浓淡,其所凭借者如第十三图。甲为象牙半周,丁为所连之木杆,乙为干稻草针,针端有树心球,而挂于半周心之针处。其木杆之下又有针如丙,可插于瓶球之上。若瓶之电气愈淡,则稻草成角愈小;瓶之电气愈浓,则稻草角成愈大。故观其角度即可知其电气之浓淡也。又有一法可测空气之电气浓淡,如弗打测器及各种测器均可测。之后有英人测得自西七月之十一月(即华六月至十月也),空中电气浓始增大,每日之二十四小时内有两次极浓,两次极淡。可见无论何项电气,其浓淡皆可测知也。然则测多少又何所凭借乎?曰:亦有妙法。在盖西人测电之多少,其法不一,而其最简便者莫如电表。电表亦有三种最灵。其一如第十四图,用大玻璃筩一具,筩内悬一铁针,针尖有灯草团包以金箔,其筩之周围画有度数。使此表依有电之物,则观其针行之度数,即知其电气之多少也。其二如第十五图,以丝线二条悬灯草团二枚,如探电式,使依有电之物,电寡则二团微离,电多则二团远扬。其三如第十六图,用电架一具,上插铁柱,旁悬铁针,有活机可以转动,外加半圈如弓形,圈中画以度数,针上插以灯草团,离开铁柱若干,即可按其度数而知电之多少也。

译这种仪器尤其精巧。例如第十一图所示,该仪器由克罗克司设计,用极轻细的金丝或银丝(铜丝)做成十字形,如乙所示,在十字中心加一枚硬铜钉,如甲所示,此钉靠在小杯的凹陷处,如丙所示,使得十字丝的端头可以任意转动。用圆形通草片做成球形,如丁所示,两黑两白四个球装入白玻璃泡内,抽尽空气后密封。此仪器遇光即动,其转动速度的快慢取决于光力的强弱,光力大多少,转动就快多少;光力小几分,转动就慢几分。此前有人试验过这种仪器,手持烛火距离仪器二十寸,则在二百八十二秒内转一周;距离仪器十寸,则在四十五秒内转一周;距离仪器五寸,则在十一秒内转一周。如果使用两支蜡烛,则转动速度是前者的两倍;使用三支蜡烛,则转动速度是前者的三倍。又用烛火置于小容器中,距离仪器约五寸左右,让光线穿过各种颜色的玻璃,则淡红色玻璃下三十秒转一周,紫色玻璃下二十八秒转一周,绿色玻璃下四十秒转一周,黄色玻璃下二十一秒转一周,蓝色玻璃下三十八秒转一周,橘色玻璃下二十六秒转一周。其转动速度的快慢不同,实际上是因为光力的大小各异。因此,哪种玻璃光力大,哪种玻璃光力小,都可以一测便知。这就是西方人测量光力的方法,之所以神奇的原因。

接下来论述测量电力的方法。测量电力的方法也很多,因为电有浓淡、多少、疾徐、大小之分,其类别不一,所以测量方法也不一。那么,测量电的浓淡究竟凭借什么呢?回答说:有巧妙的方法。从前西方人测得,含有电气的物体,其外表面积越大,电气就越淡;外表面积越小,电气就越浓。其方法如第十二图所示,用铁轮轴包裹多层薄铁片,使其加厚,并将电表高悬于轴上,当电气充满轮中时,电表的两个球团分离得不远,可见物体变大而电反而变淡了。等到撤去铁片,两个球团立即远远分开,可见物体变小而电反而变浓了。

另一种方法可以测量莱顿瓶的电气浓淡,其所凭借的装置如第十三图所示。甲为象牙半圆环,丁为连接的木杆,乙为干稻草针,针端有一个树心球,悬挂在半圆环中心的针处。木杆下方还有一根针如丙所示,可以插在瓶球的上方。如果瓶中的电气越淡,稻草形成的角度就越小;瓶中的电气越浓,稻草形成的角度就越大。因此,观察其角度即可知道电气的浓淡。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测量空气中电气的浓淡,如弗打测器及各种测器都可以测量。后来有英国人测得,从西历七月至十一月(即农历六月至十月),空中电气的浓度开始增大,每日二十四小时内有两次极浓,两次极淡。由此可见,无论何种电气,其浓淡都可以测知。

那么,测量电的多少又凭借什么呢?回答说:也有巧妙的方法。西方人测量电的多少,方法不一,其中最简便的莫过于电表。电表也有三种最为灵敏。第一种如第十四图所示,用一个大玻璃筒,筒内悬挂一根铁针,针尖有一个灯草团包裹着金箔,筒的周围画有刻度。让此表靠近带电物体,观察针移动的刻度,即可知道电气的多少。第二种如第十五图所示,用两条丝线悬挂两个灯草团,如探电式,使其靠近带电物体,电少则两个球团微微分离,电多则两个球团远远分开。第三种如第十六图所示,用一个电架,上面插有铁柱,旁边悬挂铁针,有活动机关可以转动,外加一个弓形的半圆环,环中画有刻度,针上插有灯草团,离开铁柱一定的距离,即可按照刻度知道电的多少。

又有一法,可测来顿瓶电气之多少。其法则凭借量电气器,如第十图。子为小瓶,倒套于铜杆七外。铜杆连于摩器之收筩,将容电气之来顿瓶外皮连于此气之乙球,而以口▯卯卯二瓶记。子瓶容满电气所放之次数,便可以子瓶测来顿瓶所容之摩数。其卯球之杆在申,而有螺丝旋转动,可使口▯卯卯二球或离或即,即知每次所放电气之数或少或多。盖杆旁有分度,故能测之极准也。可见无论何项电气,其多少亦可测知也。至于电气之疾徐也,每无定论。惟电气之透过各物,确可知其疾徐。西人测得[电](凭)过铁丝,有于一秒内行至二万洋里者;电过铜丝,有一秒内行至二十八万洋里者。其疾徐之不同如是。测验之法,于电线空隙之下置太平镜一具,上悬平板如轮,令其捷于转运。迨电光过时返照其上,观其二光之方向,即可度其先后所差之分数。盖将一秒分作百小分,设若二光先后只差一小分,目视必不能晰。使大轮外廓于一秒内能转百丈,则是每丈占一小分,二光之相差必系一丈。由是可定电气之疾徐矣。至于电力之大小也,亦有确据。其测之之法,无非凭借乎器而已。其器亦不一。法拉待所设者,名曰量化电气管;微巴所设者,名曰切线指南针。量化电气管法,用玻璃管刻度,每分度能指所容气质若干。复以水盛于管之右端,封密之,覆于发电气器水内金类片上,则通电气时所放气必由管内上升。观其每若干时放气若干数,即知其电力之大小也。切线指南针法,用小指南针挂于铜圈内,将圈立向南北,其一圈通化电气,针必偏差若干度。观其所偏之度数,即知其电力之大小也。又有白底爱所设之器,其测法亦甚灵。如第十八图,甲为大铜杆,由玻璃罩中透出,上端连珠如乙,下端连于亚布内脱。圆板如丙,此板为器底,杆中作圈,圈内容小指南针而能转动。其用法,转动全器至指南针停止不动时,将电气容于乙球,则电气传于铜圈,指南针必偏偏若干度,即电力若干大也。由是可测电力之大小矣。此则西人测电之法,所以微而渺也。以上测音、测光、测热、测电,其法可谓精矣,可谓美矣,可谓神奇而不庸腐矣,可谓精奥而非平常矣。虽然,以天地之大,以事物之繁,理必有所未穷,知必有所未尽,其机关奥窍者尚多有余不尽之蕴,以待后人之研求。是故今日之见为庸腐平常者,即昔日之神奇奥妙者也。又安知今日之见为神奇奥妙,非异日之见为庸腐平常者乎?所以,我中国讲求西学者,不贵拘执乎西法,而贵变通乎西法,西法所有者扩而充之,西人所无者超而上之,善益求善,精益求精,则今日以中国比西洋固不及,异日以西洋视中国亦难同矣。岂不懿欤?岂不懿欤?

周髀经》与西法平弧三角相近说。

朱正元

且屡变者,法也;不变者,理也。善变者,以不变御至变,而无穷之变出焉。自其变者而言之,千万言不能尽其绪者也;自其不变者而言之,一二言已足括其要。当今西法风行,援今证古,今胜于古,勿能讳焉。然考泰西之学,每有与我古书符合之处。即如西法之有平、弧、角,后来者惊为创获,而《周髀》经实以启其绪,特未能畅厥恉耳。谨按《周髀》者,言盖天也。而其测天以句股、平矩、正绳,以下六句测法浸备。以下率用偃矩望高一语,其测天也,立表八尺以视日景。其相去二千里立两表者,重测法也。原文谓在天千里影差一寸者,以两表影相减,余二寸也。以地为平远,乃成此算,疑非《周髀》本文。其算由比例而得,两表影较为一率,即两句股表长八尺为二率,即小股;两表相去二千里为三率,即两大句股,求得四率为日去地之高,即大股。其表竿恒长八尺,故其在仪之影与在天之理恒若一寸与千里比。以下定各节气,皆本此加减也。查经中所得里数,虽非密合,因以地为平远,天为平高,疑皆传习者所窜入也。然其立法已启近时西法之绪。其所言测量者,勾股也。西人言三角,不言句股,谓三角可以概句股

译另有一种方法,可以测量莱顿瓶中所容纳电量的多少。这种方法依靠量电器,如第十图所示。子是小瓶,倒扣在铜杆七的外面。铜杆连接着摩擦起电机的收集筒,将容纳电量的莱顿瓶的外皮连接到此处的乙球,并用口、〇、卯、卯两个瓶子来标记。子瓶装满电量后放电的次数,就可以用子瓶来测量莱顿瓶所容纳的电量数值。卯球的杆在申处,设有螺丝可以旋转调节,使口、〇、卯、卯两球或分离或靠近,从而得知每次放电电量的多少。因为杆旁有刻度,所以测量极为准确。由此可见,无论何种电量,其多少都可以测量出来。至于电传播的快慢,往往没有定论。只有电透过各种物体时,确实可以知道其快慢。西方人测量得出,电通过铁丝,有一秒内行进两万英里的;电通过铜丝,有一秒内行进二十八万英里的。其快慢的不同就是这样。测量的方法是,在电线空隙下方放置一面太平镜,上面悬挂一块平板如轮状,使其快速转动。等到电光闪过并反射到镜面上,观察两道光的方向,就可以度量出它们先后相差的比例。因为将一秒分为一百个小分,假如两道光先后只差一个小分,肉眼必定无法看清。如果大轮外廓在一秒内能转动一百丈,那么每一丈就占一个小分,两道光的相差必定是一丈。由此就可以确定电传播的快慢了。至于电力的大小,也有确切的依据。其测量的方法,无非是依靠仪器罢了。这种仪器也不止一种。法拉第所设计的,名叫量化电气管;韦伯所设计的,名叫切线指南针。量化电气管的用法,是用玻璃管刻度,每一分度能指示所容纳气体的多少。再用水装满管的右端,密封好,覆盖在发电机水中的金属片上,那么通电时释放的气体必定从管内上升。观察每经过多少时间释放多少气体,就知道电力的大小了。切线指南针的用法,是将小指南针悬挂在铜圈内,将铜圈立向南北,其中一圈通以电流,指南针必定偏转若干度。观察其偏转的度数,就知道电力的大小了。又有白利特所设计的仪器,其测量方法也很灵敏。如第十八图所示,甲是大铜杆,从玻璃罩中穿出,上端连着如乙的珠子,下端连着亚布内脱。圆板如丙,此板是仪器的底部,杆中做成圈状,圈内放置小指南针并能转动。其用法是,转动整个仪器直到指南针停止不动时,将电量充入乙球,那么电量传到铜圈,指南针必定偏转若干度,即电力有多大。由此就可以测量电力的大小了。这就是西方人测量电的方法,所以精微而深远。以上测量声音、测量光线、测量热量、测量电量,其方法可以说是精妙了,可以说是完美了,可以说是神奇而不庸俗了,可以说是精深奥妙而非平常了。虽然如此,以天地之大,以事物之繁杂,道理必定有尚未穷尽之处,知识必定有尚未完备之处,那些机关奥妙之处尚有许多未尽的蕴藏,等待后人去研究探求。因此,今天看来庸俗平常的见解,就是昔日神奇奥妙的见解。又怎么知道今天看来神奇奥妙的见解,不是将来看来庸俗平常的呢?所以,我们中国讲求西方学问的人,不贵在拘泥于西法,而贵在变通西法,西法已有的要扩充完善,西法所没有的要超越提升,善于追求更好,精益求精,那么今天中国比西洋固然不及,将来西洋看中国也难以相提并论了。难道不美好吗?难道不美好吗?

《周髀经》与西法平弧三角相近论

朱正元

而且经常变化的,是方法;不变的,是道理。善于变通的人,用不变的道理驾驭极致的变化,从而产生无穷的变化。从变化的方面来说,千万句话也不能穷尽其头绪;从不变的方面来说,一两句话就足以概括其要点。当今西法盛行,引用今法证明古法,今法胜过古法,这是无法否认的。然而考察泰西的学问,常有与我们古书相符合的地方。比如西法中有平面三角、球面三角、角度,后来的人惊叹这是新发现,而《周髀经》实际上已经开启了其端绪,只是未能充分阐明其宗旨罢了。谨按《周髀经》,讲的是盖天说。而其测量天体使用勾股、平矩、正绳,以下六种测量方法逐渐完备。以下率用“偃矩望高”一语,其测量天体时,树立八尺高的表竿来观察日影。相距两千里树立两个表竿,这是重复测量的方法。原文说在天千里影差一寸,用两表影相减,余数为二寸。因为假设大地是平坦遥远的,才得出此计算,怀疑这不是《周髀经》的原文。其计算由比例得出,两表影的比较为一率,即两句股表长八尺为二率即小股;两表相距两千里为三率即两大句股,求得四率为日离地的高度即大股。其表竿长度恒为八尺,所以其在仪器上的影子与在天上的道理恒如一寸与千里之比。以下确定各节气,都基于此加减。查经文中所得里数,虽然不严密,因为假设大地平坦遥远,天体平坦高远,怀疑都是传习者窜入的。然而其立法已经开启了近代西法的端绪。其所言测量者,是勾股。西方人说三角,不说勾股,认为三角可以概括勾股

,句股不能概三角也。不知法虽异,而理实相近。盖三角法以对角边对为比例,又以角为虚度,不可比拟,乃创为八线,以其角之正弦与对角之边为比例,高、深、广、远一例可御。夫用三角必借径于八线,八线纵横交错,皆成直角,以半径斜剖之,又成多个同式句股形。然则八线御三角,犹是以句股御三角也。岂独平三角为然?弧三角亦然。虽为算球形之巧法,若其立法之根与句股亦甚相近也。盖弧三角之八线皆自球心生,纵横相遇,成立句股体形,而其弦切所成之句股皆为同形,可以互相比例。用次形者,如平三角之用外角也。然则以八线。御弧三角,犹是以句股御弧三角也。夫算数不能无所凭借,而得八线者,是以虚数御实也,是不凭之凭也。周髀之测量句股也,即矩也,是亦八线也。矩也,而何以八线名之曰?是有象之八线也。以句为正弦,股为余弦,如互易之,以句为股,以股为句,是犹是余角正余弦,必互易也。以切线名之,亦通。夫弦切与对边本成比例,是以知角固能知边之大小,亦可以知角之大小矣。若以句股言之,句大则股弦所成角必大,句小亦小,惟股亦然,是用句股测量,虽不明指为角,缕分为度,实无往不用八线也。其言曰:方数为典,以方出圆,是明知圆之不可御,而必以方御之也。盖近时用八线法,已在其言内矣。案《周髀》一书,其首篇了了数言,最为简赅。其言“笠以写天者”,是写天于笠之下面,成仰视形。“言笠者”,谓其形如笠,实则半球矣。夫既写天于笠,则又必写笠于平,以传久而行远。汉儒议其非者,是误浑为平耳。夫古书多残缺,仪又不传,固不能确指其器与法究竟若何,惟当综览其首尾词恉,必一一符合,斯为得之。今观其精到之处,实与西法▯合。其自荣方问陈子以下,得失参半,自相矛盾,必原书已缺,传习者竟为补苴也。何以知之?案原书曰:“天象盖笠,地法覆盘。”又曰:“极下地高,滂沱四溃而下。”夫既中高而四下矣,则地为球[形](球)可知矣。又曰:“北方日中,南方夜半;东方日中,西方夜半;南方日中,北方夜半;西方日中,东方夜半。”夫既昼夜互易矣,则地为球形更可知矣。又曰:“北极之下不生万物,北极左右夏有不释之冰;中衡左右即赤道,冬有不死之草,五谷一岁再熟。”是不独知地为球形,且知地理之分冷、温、热三带矣。又曰:“凡北极之地,物有朝生暮获者,是即半年为昼,半年为夜矣。”是其于黄赤邪距及日黄道之理,已了然矣。乃知陈子所云。听其言,地固圆也。考其算,则又以为平远矣。宜其数之不符也,而其书之为后人补述可知[乌](高)可以此短之哉。

译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不能概括所有三角形。不知道虽然方法不同,但道理实际上很相近。因为三角法以对角边相对作为比例,又因为角是虚度,不可直接比拟,于是创立了八线,用角的正弦与对边作为比例,高度、深度、广度、远度都可以统一处理。使用三角法必须借助八线,八线纵横交错,都构成直角,用半径斜着剖开,又形成多个同式的直角三角形。那么用八线处理三角,就如同用直角三角形处理三角一样。难道只有平面三角如此吗?球面三角也是如此。虽然这是计算球形的巧妙方法,但其立法的根本与直角三角形也很相近。因为球面三角的八线都从球心产生,纵横相遇,形成直角三角形的立体形状,而其弦切所形成的直角三角形都是同形的,可以互相比例。使用这种形状,就像平面三角中使用外角一样。那么用八线处理球面三角,就如同用直角三角形处理球面三角一样。数学不能没有凭借,而得到八线,是用虚数来驾驭实数,这是不凭借的凭借。《周髀算经》测量直角三角形,就是矩,这也是八线。是矩,为什么命名为八线呢?这是有形象的八线。以句为正弦,股为余弦,如果互换,以句为股,以股为句,这就像是余角的正余弦,必然互换。用切线来命名,也通顺。因为弦切与对边本来成比例,所以知道角就能知道边的大小,也可以知道角的大小。如果用直角三角形来说,句大则股弦所成的角必大,句小则角小,股也是如此,所以用直角三角形测量,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为角,细分成度,实际上无处不用八线。书中说:方数是标准,用方来推导圆,这是明知圆不可直接处理,而必须用方来处理。大概近代使用八线法,已经包含在这句话中了。考察《周髀算经》一书,其首篇寥寥数语,最为简练精要。它说“用笠来模拟天”,是将天模拟在笠的下面,形成仰视的形状。“说笠”,是说它的形状像笠,实际上是半球。既然用笠来模拟天,那么又必须将笠模拟在平面上,以便流传久远。汉代儒生议论其错误,是将浑天误认为平天。古书大多残缺,仪器又不传,固然不能确切指出其器具和方法究竟如何,只应当综合考察其首尾文意,必须一一符合,这才算是正确。现在看其精到之处,确实与西方方法吻合。从荣方问陈子以下,得失参半,自相矛�,一定是原书已经残缺,传习者竟然加以补缀。怎么知道呢?考察原书说:“天象像笠,地法像覆盘。”又说:“极下地高,水向四面溃散而下。”既然中高而四周低,那么地是球形就可以知道了。又说:“北方日中,南方夜半;东方日中,南方夜半;南方日中,北方夜半;西方日黄,东方夜半。”既然昼夜互换,那么地是球形更可以知道了。又说:“北极之下不生万物,北极左右夏天有不化的冰;中衡左右即赤道,冬天有不死的草,五谷一年两熟。”这不仅知道地是球形,而且知道地理分为冷、温、热三带。又说:“凡是北极之地,有朝生暮获的物体,这就是半年为昼,半年为夜。”这是对于黄赤交角及太阳黄道的道理,已经了然。于是知道陈子所说。听他的话,地确实是圆的。考察他的计算,却又认为是平的。难怪他的数字不符合,而他的书是后人补述就可以知道了,怎么可以因此指责他呢。

潮夕应月说

胡永吉

波涛之震撼于江海者,无定时,无定则,一应乎风力之大小而已。潮汐则不然,涨退有定时,大小有定则,谓为应夫天地之气候,与夫阴阳之消长,或亦不谬,然其故固未尝深切着明也。宣昭潮候说曰:「卯酉之月,阴阳之交,故潮大于余月;朔望之后,天地之变,故潮大于余日。」是说也可于天地阴阳而得潮汐之大凡矣。欲譬之如响斯应之机,拟之上感下应之妙,则莫如验诸日月。夫朝曰潮,夕曰汐,一朝夕间涨退者二。其涨也,略三时而足,略一刻乃渐退;其退也,亦略三时而足,略一刻又渐涨。历昼夜十二时三刻余,周流无滞,其自子午层递以下,由终复始者,准以昼夜所羡之三刻,固毫厘不爽,次第不紊也。其所以然者,则本于日月吸引之故。泱漭巨区受日月之吸力,则水离地而起,是为潮涨;日月过其吸力,则水伏地而平,是为潮退。月在上弦、下弦,日月相距有九十度之角,分力引水,其潮小;朔望则日月同处一偏,望则日月上下相对,合力引水,其潮大涨。退应乎周行,大小应乎盈虚。执此说以验潮汐,殆无疑义欤?虽然,以球体按日月所行之地,月光离地较日为近,则月之吸力宜其较日为易及,故曰[潮](朝)之涨退随月而成。盖不仅月光直吸之处水为之涨,即被吸于地球之背,水亦能涨也。月本太阴之象,水亦阴气所凝,以阴应阴,舍日而从月焉,固塙有其理也。然统一岁之中,潮之最大者,何以在立春、立秋之交?其必曰:「此二时日近于地,吸力大潮故大也。」则何解于应月之说?又验诸冬夏之闲,何以冬日每大于朝,夏日每大于夕?又必曰:「阳盛故大于夕,阳藏故大于朝。」日,阳象也,又何解于应日之说?更观诸离海之河流,何以潮汐不至?又必曰:「水势辽远,力不足以达之也。」日月无私照,复何解于应日应月之说?吾为之静推其理默会其通断之曰:「日月之吸力,非大海不能容之,故潮汐有不至之区也。日之吸力,固能吸引乎潮,然非常然之理也。月与潮皆阴象,则谓之潮汐应月可也。」

  潮汐论

陶师韩

潮汐发源洋海,渐消渐长,不失其常。泰西海战,每俟潮涨八分,始行开仗,至潮半退而止。诚以潮涨时,水拓之浅深难测,沙礁之有碍可虞,皆属敌所顾忌。苟能审之在先,则彼方进退维谷,我独游行自在矣。候测亦乌可不知哉?然不明其应月之理,终无以探本穷源,而得候之一法。按太虚中有质之物,必相吸引。月与地水为有质之物,月绕地而吸引海水,则向月处涨为潮,且吸引地球全体使之微就。则背月之面,其水受吸力少,不与地俱,亦涨为潮。地之二面有二潮,故每日涨退各两次。此潮汐次数之由于应月者也。或谓日月相吸始成潮汐,然日离地远,而月离地近,日之吸力小于月。惟日月同度,合力吸引,或日月相对,一吸水令高,一吸地令离水,则潮汐大。倘日距月九十度,则吸力分而潮自小。是潮汐有次第所涨之大小不同,其于每月朔望所以为大汛者,日月交会之故也。其于上下两弦所以为小汛者,日月相违之故也。第日虽能吸引海水,而亦与月相应,非藉月之吸力,即不能独成潮汐。则潮汐究属应月耳。此潮汐大小之由于应月者也。至于春秋二分,日月适当赤道,其吸力较平时尤大,潮汐亦最大。是潮汐之因时使然者,亦未尝不应月也。地居温带者,月常正照,其潮较大;地近二极者,月每斜照,其潮较小。是潮汐之因地使然者,亦未尝不应月也。凡潮汐涨退,均以三时。然地球日转一周,月日十三度强,是地转一周后,须更转十三度方与潮会。每次约迟二十五分,每日约迟五十分,实有不止六时者。总之潮汐涨足约历三时,必静一刻而始消;消尽约历三时,亦静一刻而如前再涨。消尽涨足二次,共十二时三刻四分。则潮涨之迟,非不应月也。凡潮涨必在月过午线后一时半。盖[有质](以资)者必有阻力,洋海水。中亦

译潮汐应月说

胡永吉

江海中的波涛震荡,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规律,完全取决于风力的大小。潮汐则不然,涨落有固定的时间,大小有固定的规律。如果说这是顺应天地的气候以及阴阳的消长,或许也不算错,但其根本原因却未曾被深入透彻地阐明。宣昭的《潮候说》称:“卯酉之月,是阴阳交替之时,所以潮汐比其他月份大;朔望之后,是天地变化之时,所以潮汐比其他日子大。”这个说法可以从天地阴阳的角度大致了解潮汐的概况。想要比喻那种如响斯应的机制,比拟那种上感下应的奥妙,不如用日月来验证。早上叫潮,晚上叫汐,一昼夜之间涨退各两次。涨潮时,大约经过三个时辰就涨满了,再过一刻钟便开始逐渐退去;退潮时,也大约经过三个时辰就退尽了,再过一刻钟又逐渐涨起。经历昼夜十二个时辰三个多刻钟,循环流转没有停滞,从子时到午时依次递进,由终结又回到开始,以昼夜多出的三个刻钟为标准,确实毫厘不差,次序不乱。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于日月的吸引作用。浩瀚的大地受到日月的吸力,水便离开地面而升起,这就是潮涨;日月经过其吸力范围后,水便伏贴地面而平静,这就是潮退。月亮在上弦、下弦时,日月相距有九十度的角度,分力牵引海水,潮汐就小;朔望时日月同处一侧,望时日月上下相对,合力牵引海水,潮汐就大涨。退潮顺应周行,大小顺应盈虚。拿着这个说法来验证潮汐,大概没有疑问吧?虽然如此,如果把地球当作球体,按照日月运行的位置来看,月光离地面比太阳近,那么月亮的吸力应该比太阳更容易到达,所以说潮汐的涨退是随着月亮形成的。大概不仅月光直射的地方水会涨起,即使是被吸引在地球背面的水,也能涨起。月亮本是太阴的象征,水也是阴气凝聚而成,以阴应阴,舍弃太阳而跟随月亮,确实有其道理。然而纵观一年之中,潮汐最大的时候,为什么在立春、立秋之交?必定有人说:“这两个时节太阳离地面近,吸力大,所以潮汐大。”那又怎么解释潮汐应月的说法呢?又验证冬夏之间,为什么冬天潮汐往往早上大,夏天潮汐往往晚上大?又必定有人说:“阳气盛所以晚上大,阳气藏所以早上大。”太阳是阳的象征,那又怎么解释潮汐应日的说法呢?再看远离大海的河流,为什么潮汐不到达?又必定有人说:“水流遥远,力量不足以到达。”日月无私地照耀,又怎么解释潮汐应日应月的说法呢?我静心推究其理,默然领会其通断,断言说:“日月的吸力,非大海不能容纳,所以潮汐有到达不了的地方。太阳的吸力,固然能吸引潮汐,但这不是常态。月亮和潮汐都是阴的象征,所以说潮汐应月是可以的。”

潮汐论

陶师韩

潮汐发源于海洋,逐渐消退又逐渐增长,不失去其常规。西方海战,往往等到潮水涨到八分时,才开始开战,到潮水退去一半时停止。确实是因为潮涨时,水拓的深浅难以测度,沙礁的阻碍令人担忧,这些都是敌人所顾忌的。如果能事先审察清楚,那么对方进退两难,我方却可以行动自如了。观测潮候又怎么能不知道呢?然而如果不明白潮汐应月的道理,终究无法探本穷源,从而得到观测潮候的方法。查考太虚中有实体的物体,必定相互吸引。月亮与地球上的水是有实体的物体,月亮绕着地球吸引海水,那么朝向月亮的地方涨起为潮,并且吸引地球整体使其微微靠近。那么背向月亮的一面,水受到的吸力少,不与地球一起移动,也涨起为潮。地球的两面有两个潮,所以每天涨退各两次。这就是潮汐次数由于应月而定的原因。有人说日月相互吸引才形成潮汐,然而太阳离地球远,月亮离地球近,太阳的吸力小于月亮。只有日月同处一度,合力吸引,或者日月相对,一个吸水使其高,一个吸地使其离开水,潮汐才大。如果太阳距离月亮九十度,那么吸力分散而潮汐自然变小。这就是潮汐有次序地涨落大小不同,在每月的朔望之所以为大汛,是日月交会的原因;在上下两弦之所以为小汛,是日月相违的原因。只是太阳虽然能吸引海水,但也与月亮相应,不借助月亮的吸力,就不能独自形成潮汐。那么潮汐终究是属于应月的。这就是潮汐大小由于应月而定的原因。至于春秋二分,日月正好在赤道上,其吸力比平时更大,潮汐也最大。这就是潮汐因时节而变化的原因,也未尝不应月。地处温带的地方,月亮常常正照,其潮汐较大;地处两极附近的地方,月亮往往斜照,其潮汐较小。这就是潮汐因地域而变化的原因,也未尝不应月。凡是潮汐涨退,都以三个时辰为准。然而地球每天自转一周,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多,所以地球转一周后,必须再转十三度才能与潮会合。每次大约延迟二十五分钟,每天大约延迟五十分钟,实际上不止六个时辰。总之潮汐涨足大约经历三个时辰,必定静止一刻钟才开始消退;消退尽大约经历三个时辰,也静止一刻钟然后像以前一样再次涨起。消退尽和涨足两次,共十二个时辰三个多刻钟四分。那么潮汐涨起的延迟,并非不应月。凡是潮涨必定在月亮经过午线后一个半时辰。大概有实体的物体必定有阻力,洋海水

具质阻力,当月之初吸时,其力尚小,水体犹静,未能令之即动,故未能使潮即涨。约历一时半,吸力渐积渐大,水之质阻力全消,然后潮汐渐涨,则潮涨之渐,亦为应月也。特是海洋多风而生波涛,波涛之大小迟速,虽出于水之广狭,底之浅深,而亦视风之大小迟速。故江河平流,其潮亦有因风而滋大者。潮水之来,一线横流,未必全凭日月吸引所成,而亦凭各海之平流。平流生于海底高低,海滨斜置之形势,与夫流道之大小方向,所以平流不同,潮汐因之相异。间有于一日而涨退四次者,初非应月之故也。且潮有高低之别,亦由地之形势而然。大洋潮水,其高罕踰三尺,太平洋潮涨之际,高仅一二尺,若来自狭海者,则高至三四十尺,或六七十尺不等。是又潮汐之不尽应月者也。

译具备质量与阻力,在月初产生吸力时,其力量尚小,水体仍然静止,未能使其立即运动,因此未能使潮汐立刻上涨。大约经过一个半小时,吸力逐渐积累变大,水的质量阻力完全消除,然后潮汐才逐渐上涨,那么潮汐上涨的渐进过程,也是顺应月亮的。只是海洋多风而产生波涛,波涛的大小与快慢,虽然取决于水面的宽窄、海底的深浅,但也取决于风力的大小与快慢。所以江河平稳流动时,其潮汐也有因风而增大的情况。潮水的到来,形成一线横流,未必完全凭借日月吸引所形成,也凭借各海的平稳流动。平流产生于海底的高低、海滨倾斜的地势,以及水流通道的大小与方向,因此平流不同,潮汐也随之不同。有时一天内涨退四次,起初并非顺应月亮的缘故。而且潮汐有高低之别,也是由地势造成的。大洋的潮水,其高度很少超过三尺,太平洋潮涨时,高度仅有一二尺,如果来自狭窄海域的潮水,则高达三四十尺,或六七十尺不等。这又是潮汐不完全顺应月亮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