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　工政八矿务

译知道了。由此看来，中国地中所产的煤炭已经超越五大洲，可惜都埋藏在地下，尚未得到开发罢了。如今听说国家已准许各省产煤地区任由人们开采，湖北、台湾都已行之有效，开平所开的煤井每天可产出数百吨，非常兴盛。将来各省产出的煤炭越来越多，销售范围越来越广，很快就能看到利民利国的效果，只是指日可待。不仅如此，而且还可以远销各国，那么财富更是成倍增长了。不禁令人翘首以盼。

译奏请通令开办矿务、鼓铸银圆的折子

王鹏运

奏为制钱日益减少，铜产量日益稀少，民用严重匮乏，请求圣明谕令天下，开办矿务，鼓铸银圆，以此堵塞漏洞、维护大局，恭敬呈折仰求圣上鉴察之事。私下认为，近日以来，京城铜钱价格日益昂贵，白银价格日益低廉，人们都归咎于私铸钱币的泛滥、银号的垄断，却不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近来东南各省，每两纹银仅能兑换制钱一千二百文，每枚洋钱仅能兑换制钱八百余文，银贱钱贵的情况比京城更为严重。这是因为其中存在巨大的漏洞，不能不紧急思考补救措施。在光绪十一、二年间，越南战事刚平定，就有日本人勾结内地奸商，用白银兑换铜钱，装运出口，导致各省铜钱价格陡然上涨，白银价格更加低于时价，于是有了鼓铸制钱的提议。云南产铜日益减少，于是不得不购买外国铜。日本商人购走中国制钱，将其中含有的金银提炼出来，已经足够支付购钱的资本及购买铜的费用；提议兴起后，又把提炼后的净铜卖回中国，成本只有一倍，利息却有三倍，天下的利益哪有比这更大的？这都是因为中国商人不懂化学，在闭关锁国、断绝贸易的时候尚可无虞外泄，通商以来，如果固守旧规，不思变革，那么旁边有大盗觊觎并盘剥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次日本索取赔款多达二亿三千余万两，他们用一亿两白银购钱出口，可以买尽中国的制钱，用我们的矛攻击我们的盾，那么制钱立刻就会枯竭，铜产量不多，官方力量无法挽回，民间不能不用，必然导致崩溃决裂，穷困而思变乱，这是显而易见的。各省禁止铜钱出口，却唯独没有查禁轮船，外国不使用中国铜钱，他们运钱出口是为了什么？应请旨饬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令各口岸税务司，严格查禁并没收，不得丝毫徇私纵容，这是节流的方法。然而税务司的习气，总是苛刻对待华商而宽待洋商，利益所在，人们必然趋之若鹜，即使法律禁令极其严厉，仍将千方百计偷漏，不筹划变通的方法，决不足以支撑危局并开辟利源。策略有二，请为皇上详细陈述：一是铸造银圆。九州进贡，三种货币兼用，周朝初年九府泉刀，才开始专门用铜钱济用，直到如今民用繁多而铜矿稀少，加上外人盘剥，流弊已深。乾隆年间美洲银矿大开发，都运到中国，现银日益增多，却不自己铸造银钱以利民用，这是什么道理？近年来中国黄金出口从三百万两增至二千余万两，如果不自己铸造金钱，那么国宝全部空虚，最终受外人挟制，应请旨饬令户部购买极大机器，鼓铸金、银、铜三种钱币，金钱轻重略仿英镑，大小银钱采用湖北、广东铸成的样式，铸成后颁发各省，谕令天下统一通行，各省也一律鼓铸，以资利用，仍特派大臣总管此事。只是救急的方法则应先铸造银钱，明年春天铜钱价格必然大涨，估计购买机器运到京城，建厂设局，大约需要一年。广东铸银局机器很大，每天可铸银钱七万余圆，铜钱九万余串（注：原文此处似有误，通常银圆局不铸铜钱串，依文意应为银圆或相关货币，此处直译），应请饬令户部先拨银三百万两，专门铸造大小银钱，运到京城备用，通令各省，筹划运输广东铸造的钱币，等到机器到京，厂房齐备，即由京城铸钱局办理，这是变通的方法之一。二是开办矿政，中国五金各矿藏于地下的不可胜数，仅仅因为封禁，大利无法开发。近年来西方人士考察及中国土人所知道的，如四川、西藏的金矿铜矿，江西、湖南的铜矿金矿煤矿，云南、两广的五金各矿，奉天、吉林的金矿，山西、河南的煤铁矿，都是因为官吏贪图省事，不愿开采，小民资本小力量微，无法上达，将金银藏于地下，却怀抱宝物啼饥号寒，非常没有意义。应请谕令天下凡有矿的地方一律准许民间招商集股，呈请开采，地方官吏认真保护，再也不得阻挠，等到矿利丰厚，然后按十分取一，酌情抽取税课，一切盈亏，官府不过问，如果矿产微薄就立即裁撤，认真办理则把持壅塞等各种弊端一扫而空，期望十年内矿产全部开发，民生自然富足，而国用还有不足，国势还有不强盛的，是没有的，这是变通的方法之二。穷困则变革，变革则通达，通达则长久，如果不是时势所迫，谁不想习故安常，坐享无事之福，无奈民众窘迫国家匮乏，财用不足，还有日本及西洋各国虎视眈眈，倒持太阿之柄，不筹划一个救弊的方法，何以安抚百姓，保固疆土，只希望圣上决断采纳，迅速赐令施行，天下幸甚。恭敬缮写折子上陈，伏乞皇上圣鉴，恭敬奏报。

议覆王鹏运请开办矿务鼓铸银圆的折子。

户部

奏为遵旨会议具奏，恭敬呈折仰求圣上鉴察之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准军机处片文移交。本日御史王鹏运奏：制钱日益减少，产铜日益稀少，请禁止轮船运钱出口，并开办矿务、鼓铸银圆，以维护大局一折。钦奉谕旨，着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奏。钦此，钦此，并抄录原奏知照前来。查原折内称：近来京城铜钱价格日益昂贵，白银价格日益低廉，都归咎于私铸

译指责其把持，却不知道这些都是不对的。其中存在漏洞，不能不赶紧思考补救办法。在光绪十一二年之间，越南事务刚刚平定，就有日本人勾结内地奸商，用银子换铜钱，装船运往国外出口，导致各省铜钱价格突然上涨，银价更加低落。于是就有了鼓铸制钱的提议。云南南部产铜日益减少，于是不得不购买外国铜。日本商人买走中国制钱，从中提炼出金银，已经足够作为购买铜钱的资本。等到购买铜的提议兴起，将净铜卖给中国，成本是一，利息却是三倍，天下的利润哪有比这更大的？这次日本索取赔款多达二万三千余万两，他们用一亿两银子购买铜钱出口，可以买尽中国的制钱。各省禁止铜钱出口，却唯独没有查禁轮船，外国不使用中国铜钱，他们运钱是为了什么？应当请旨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令各口岸税务司，严格查办并没收，不得徇私放纵。这是节流的方法。然而利益所在，人们必然趋之若鹜，即使法律禁令极其严厉，仍然会千方百计偷漏，不筹划变通的方法，不足以支撑危局并开辟利源。策略有二：一是铸造银元。九州进贡，三种货币兼用，周朝初期九府泉刀，开始专门用铜钱济世。到现在民用繁多而铜矿稀少，加上外人盘剥，弊端已深。乾隆时期美洲银矿大量开采，都运到中国，现银日益增多却不自己铸造银钱，这是什么道理？近年来中国黄金出口从三百万两增加到两千余万两，如果不自己铸造金钱，那么国宝将完全空虚，最终受外人挟制。应当请旨命令户部，购买大型机器，鼓铸金、银、铜三种货币。金钱大致仿照英镑的大小，银钱采用湖北、广东铸成的样式。铸成后颁发各省，命令天下统一通行。各省也一律鼓铸，以供利用。仍特派大臣总管此事。只是救急的方法，应当先铸造银钱，明年春天铜钱价格必定大涨，估计购买机器运到京城，建厂设局，大约需要一年。广东铸银局的机器很大，每天可以铸造银钱七万余元、铜钱九万余串。应当请旨命令户部，先拨银三百万两，专门铸造大小银钱，运到京城备用，通令各省，筹划运输广东铸造的钱币。等到机器运到京城，厂房齐备，就由京城铸币局办理。二是开放矿政，中国五金各矿，埋藏在地下的不可胜数，只是因为封禁，大利无法开发。近年来西方人士考察以及中国土人知道的，如四川、西藏的金矿铜矿，江西、湖南的金矿铜矿煤矿，云南、两广的五金各矿，山西、河南的煤铁矿，奉天、吉林的金矿，都是因为官吏贪图省事，不愿意开采，百姓本来力量微薄，无法上达。应当请旨特别谕令天下，凡是有矿的地方，一律允许百姓招募商股，呈请开采，地方官吏认真保护，不得阻碍干扰。等到矿利丰厚后，然后按十分取一，酌情抽取税课，一切盈亏，官府不过问，期望十年内，矿产全部开发，民生自然富裕。等等话语。我们私下认为，理财的要害，兴利与除弊，不外乎因时制宜。自从通商互市以来，中国金银流向外洋的，每年数以千万计，固然不只是制钱这一端如此。即使就制钱而言，洋商运输出口，原本难以保证一定没有，而矿务未兴，鼓铸所需的铜铅，仍然从外洋购买，因此流失无法节制，源头无法开辟，国家财政和民生由此日益窘迫。当此时局艰难，财政匮乏，自然应当获取天地自然之利，收回国家自有之权，设法变通，确实是当务之急。

译该御史原奏中提到，各省禁止铜钱出口，唯独没有查禁轮船，请求通令各海口税务司严格检查并没收，不得徇私放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得，咸丰八年议定的《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五条规定：铜钱不准运出外国，但通商的中国各口岸允许从这一口岸运往那一口岸，按照现行章程执行。商人到海关申报数量，运往河口，或者由本商及同商两人联名出具保单，或者听从监督命令另行提交可靠凭证，才准许发给执照。另一口岸的监督在执照上注明“收到”字样，加盖印信，从发给执照之日起，限六个月缴销。如果过期不缴销执照，就将铜钱货物原本照数罚没入官。其进出口均免纳税，至于载运船只无论吃水深浅，均缴纳船钞等语。由此可见，轮船载运铜钱本有成约，该御史奏称奸商偷运如此之多，究竟从哪个关口出口辗转出洋，没有据实回应，由臣衙门转饬各关道、监督会同税务司申明约章，切实办理。各关口出口的铜钱每年大约有多少？是否都有保单执照？那些没有单照的铜钱，各关口是否查出并处罚？应令各关口监督、税务司详细查核后上报。以后务必按照条约办理，不要疏忽大意。倘若扦手等人徇私包庇，被其他关口查出，就治以应得的罪责。该御史请求禁止铜钱出口并通令各海口严查不得徇纵，自然是严格杜绝铜源外流，为维持货币制度的重要计策，与约章相符，自然应该批准。又据奏称，不筹划变通的方法不足以支撑危局而开辟利源，其策略有二：一是铸造银圆，二是开办矿政等节。户部查得，银圆的铸造，创始于外洋，近来督臣张之洞购置机器，在广东设局开办，现在又在湖北、江浙、广东、福建复试办，流通很方便。此后奏请仿照成法推行各省，有御史易俊、陈其璋两折，都经臣部议准，奏请咨令沿海沿江各省用心经营，并声明务必考核成色，流通行使，尤其以选派局员为第一要义，已通令遵照各在案。现在该御史王鹏运请求谕令天下统一通行，各省一律鼓铸，与臣部先后议复各折奏意见相同，只是原奏中提到先铸银圆，预防钱价大涨，请求饬下臣部，先拨银三百万两，在广东局专铸大小银钱，运京备用。等到购买机器到，京城厂房齐备，就由京城局办理等语。查臣部上年议复御史陈其璋折内，也有认为京城开铸，工匠生疏，不如仍然利用广东、湖北两省已成的局，增加成本，竭力扩充。此外沿海、沿江各省，也自然可以设局。如果购买机器设厂，一时不能应手，就酌情拨给成本，附在广东、湖北两局分铸。现在各省尚未奏咨回复，如果广东局成本确实能增加，各省不分畛域，又尽力筹划附铸，那么成本较前加倍巨大，自然无须再拨库储。应等广东及沿海、沿江各省奏咨到达时，再由臣部妥善商议办理。至于开办矿政，识时务的人没有不以此为言的，只是必须统筹利害，联合商民为一气，才能兴办。上年九月，臣部议复漕运总督松椿折内，已经按照原奏，通知各省，咨行各督抚、将军、都统大臣，如果境内有可开采之处，确有把握，准许奏明开办。现在也尚未奏咨到部。现在该御史王鹏运请求准许民间招商集股开采，地方官吏认真保护，不得阻挠。矿务既丰盛，酌情抽取税课，一切盈亏，官府不干预等语。既然对公款没有亏损，尤其对国家税收有益，自然应该批准。只是股份能否集齐，有无弊端混淆，应由臣部再行咨令各产矿省份厘定章程，切实奏明报部。如果有奸商侵蚀股份及藉众滋生事端，仍责令地方官员从严惩办。地方官吏也不得藉端勒索，以致受到严厉参劾。以上各条，臣等只知道其利可以兴办，而不能保证弊端全部去除，应请特颁谕旨，饬令各省将军、督抚及海关监督转饬税务司，一体遵照，实力奉行，不要视为平常，仍像以前那样空言搪塞。所有臣等遵旨会议奏报的各缘由，理应恭敬地折陈，伏乞皇上圣鉴。再此折系户部会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办理，一并声明，谨奏。

遵旨议奏，兴办矿务，设法扩充开采，疏略。

崧蕃

奏为遵旨兴办矿务，拟即委派旧有各厂设法扩充开采，恭敬折陈仰祈圣鉴事。光绪二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奉准军机大臣字寄，本年正月三十日奉皇上谕旨：云南向来出产五金，贵州出产铅素来旺盛，山西出产的铁向来称精良，现在虽然没有据覆奏，都应及时开采，以期逐渐推广，着即将筹办情形据实迅速回复奏报。总之，开办矿务以金银矿务为最优先，各该省如果能实力访查，确有金银矿地，设法

译兴办矿务，自较煤矿等项更为巨大，因此。奉此圣旨，仰见圣主在深宫之中焦心劳虑，推广利源至为深切之意，下怀钦敬惶恐，难以言表。查云南五金各厂，在承平时期计有六十多处，战乱之后，除铜务一项已蒙特别指派唐炯督办外，其余金银锡铁各厂，大约还有三十处。有的矿洞古老、山体空虚，早已停歇；有的从前极盛之地，现在积水过深，无从下手；有的虽然正在开办，但产出无多，仅够弥补成本；有的官府虽然封禁，但附近无业贫民不时私自开采，种种情形不一而足。当此财政急需之际，尤其应当收取这天地自然之利，以补助国家用度而充裕财政。奴才身受厚恩，良心尚在，岂敢不竭力谋划，希望缓解朝廷的忧虑。已饬令藩司、臬司会同善后局司道妥议详办。现在拟遴选委派熟悉矿务的人员，分赴各属，先将旧有的金银各矿会同各该地方官一律查勘明确，分别哪些地方可以开办，哪些地方不能开办。再设法筹备官本，在矿苗最旺盛之处认真开采，以期获得较大收益。一方面广泛募集商股，加派可靠人员，逐渐扩充办理，并将锡铁各矿也依次兴办。因为云南地处边远贫瘠，战乱之后实在缺乏富商大贾，如果不先发动官本，商民仍多观望，必然导致日久无益，徒误事机。且查云南矿务在从前承平之时，均系使用本地工匠开采冶炼，历来成效显著，此次也拟不设机器厂，不用外国矿师，以节省耗费而杜绝后患，务使开辟一分利源，中国即得一分利益。只是天财地宝，多半应运而生，消长盈虚，不能预先决断，应恳请天恩俯准敕令户部将一切例章略为变通，并放宽限期，使奴才得以督饬承办各员，招集绅士商人，广为开采，断不敢畏难苟安，仅凭一纸奏折敷衍塞责，自招罪责。除等候委员查勘明确，并将办理情形详细具奏并咨明户部查照外，理合先行恭敬上奏覆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再者，云贵总督系奴才本职，无需会衔，一并陈明。谨奏。奉朱批：户部知晓。钦此。

译山西开矿议（或作山西矿产）

李提摩太

煤和铁的用途，几乎与粮食同样重要，所以大地不吝惜宝藏，以供制造的需求和民生的利益。因此欧洲各国，计算开采五金矿藏，尤其以煤铁为优先，贱买贵卖，获取多而用途广。其百年内国民的财富，都增加了数十倍或三五倍不等。虽然致富未必全由煤铁，但煤铁确实是致富的一大来源。富强二字相互依存，而富裕与尊贵并行不悖。我国人口日益繁盛，生计日益困窘，因循守旧坐失良机，以致野外多有饿死的人，城镇有流离失所者。如果只是节制财物的流出，而不开发财物的来源，仍然不是抓住要害来谋划，也不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山西土地肥沃，矿产分布如棋子般密集、如星星般罗列。二十年前，曾经闻名，熟悉地脉的德国人游历至此，声称该省煤铁矿藏，不仅是上上等的品质，冠绝地球五大洲，而且多达十三万余平方英里。如果开采，即使满足五大洲两千多年的大用，也绰绰有余而不匮乏。而且矿脉平缓延展，不必深入挖掘、探寻隐秘，开凿险峻、垂绳深入幽暗之处。倘若开通铁路火车来转运，更没有层层递进的担忧，转折迂回的累赘。铁得到煤，炼煤又得到铁，制成材料而中国工价又低廉。将来设立工厂制造，除了生产钢铁以供铁路需求外，并创办织布等局，应当能让十八省用之不竭。所有布匹不必从外国购买，而日益兴旺，山西将成为一个小英国。可惜的是弃置而不开采。现在试举美国一地作为借鉴。查该国在五年内，新开辟海口一区，名叫士加拏巴，向来是树木茂密、人迹罕至的地方。美国朝廷因为它位于国家中心，且靠近大湖，于是建立城市以便通商贸易。岂料五年间便成为城市，居民多达八万人，而且异常华贵。民房商铺都使用电灯和自来水，电灯的数量姑且省略，而水则每天溢出三千万斤，货物堆积如山，店铺排列紧密，并有书院一所，书塾三所，报馆三家礼拜堂六座。其书院的学生多者达二三百人，每天经由火车二百一十六辆，仍然不够使用，打算开通电车路以利快速通行。仅就铁、炭、木三项计算，每年运售约值二千五百万元，杂货又值三千万元。西历一千八百九十年出口铁重三百七十万吨，木料一百二十兆尺，船运各种货物。共计八百万吨。查欧洲海口，首推英国London，每年运货一千九百万吨；其次是Liverpool，每年一千四百万吨；再其次是美国的纽约，每年一千一百万吨。其余即使算上士加拿巴，其兴起之速，确实令人不可思议。考察其炭价，每斤不过制钱一文，而煤价每斤不过二文。现在因为铁矿已开，煤炭价格低廉，又打算设厂制造铜铁，以扩大利源，这些都是值得吸取并效仿的。山西士绅富豪众多，为什么不仿效实行？既可以利国利民，又可以自利呢？按山西商人，向来在恰克图贩卖茶叶贸易，现在红海既已开通，俄国人运茶多不走陆路，无利可图，这也应当考虑改变策略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愿意与西方商人借箸筹谋。

矿政

薛福成

如今天下日益趋向贫困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商务不兴盛，利润流失到国外，如同水渐渐泄漏，而人们不知道；二是矿政没有修明，货物弃置在地，如同水渐渐干涸，而人们不知道。大概天地养育人类的器具，火化的用途，没有比煤更大的；转移的用途，器械的用途，没有比五金更大的。这是中外不变的趋势。中国在取煤的方法上，虽然研究得不精深，但民间还在从事；其取五金的方法则废弃而不讲，已经很久了。《周礼》中“一官，掌管金玉锡石之地”，如果按时取用，那么绘制地图并援引，可知古代圣人治理天下所以为百姓利用厚生，筹划得很详细。《汉书·地理志》州郡有铜官、铁的，共数十处，直到唐宋，未曾不采取五金，其事时常见于史传。自明朝晚期，以矿税为厚敛的开端，宦官四处出动，征求无厌，有司因此苛派百姓，海内骚然。当时既然遭受其弊端，后世于是互相告诫不敢再议，这是矿政所以不修明的原因。近数百年来，天地菁英之气郁结而不发，乡间土豪与无业游民于是敢纠集众人开矿，作奸犯科，抗拒官吏。幸好驱逐了他们，当事者顾虑他们容易聚集难以分散，不得不封闭矿铜，定为严厉禁令，而矿政更加不修明了。从前一种说法，弊端在于所任非人，借其名以渔利，而并无其实，固然不应因噎废食。后一种说法，弊端在于抛弃宝藏，所以玩法的人想起来抢夺。要防止玩法的民众，先收取自然的利益，如果上面有治理的方法，而民众自然难以逃脱法网之外。然而还有拘泥于旧见而怀疑为多事的人，也可以说不审时度势了。民众对于五金的用途，一天不可缺，一人不可无。今

译凭借天下如此之大，所用的铜铁却都依赖从外国进口，至于金银，像英美所属的新旧金山，每年从矿中产出的就有数千万两。这简直是像取泥沙一样容易，而中国没有生产这些矿产的方法，仅靠古代遗留下来的互相转运，连极细微的部分都已用尽。自从通商以来，仅仅三十年，外国日益富裕，中国日益贫困，再过几十年将更加无法支撑。这难道可以不筹划振兴的方法吗？

况且中国矿产的丰富，在地球各国中居首，如果能够善于开采和运用，本来就可以作为巨大的资源。但是论及开采的方法，除了官办和商办之外，只有矿屯这一方法最为完善。为什么呢？

现在天下除了定额设置的绿营之外，各省各有防营，无事时坐吃闲饭，既耗费巨额军饷，裁撤后又不足以建立威信、消除隐患，反而使国家在邻敌面前更加示弱。因此新疆的豫军、京畿地区的淮军，无不经营屯田，以补充军粮。其他如河防、水利、修筑城墙等工程，也往往借助于各营兵丁。这确实是节省财用、调节盈虚的重要方法。

我听说西南的云南、贵州、湖南、广东、甘肃、四川等省，五种金属矿产并产，宝气充积。如果选择矿苗最旺盛的山脉，每省先拨出一两个营兵试行开采冶炼，以此来开创风气，逐渐推广，有六种好处：

以往听说雇佣工人开矿，一个人所获得的收益，往往只够维持一个人的饮食，如果得到好矿，才会有盈余。营兵开矿，计算每个兵丁全年所获，即使不能抵偿所支取的军饷，如果仅能抵偿十分之五六，也可以节省一半的军饷。如果矿屯逐渐增多，节省的军饷就非常巨大，这是第一种好处。

兵丁游手好闲无事，渐渐习成骄横懒惰，骚扰民间。现在在操练之余，让他们从事矿务，使他们在山谷之间勤劳工作，还能保持他们朴实勇猛的气概，这是第二种好处。

矿产都在穷山绝岭、遥远偏僻的地区，在这里分屯各营，那么苗蛮会有慑服之心，流寇匪徒断绝占据的妄想，这是第三种好处。

官办和商办开矿，筹集资本最难，资本难以筹集，尤其以人工费用为大宗。营兵有定额支取的军饷，开始之初，只需要购买机器，聘请矿师，成本既轻，事情就容易办成，这是第四种好处。

矿务兴起，那么运输必然需要舟车，淘洗冶炼必然需要工匠，这未尝不是小民谋生的资源，这是第五种好处。

无论金银铜铁，中国出产的逐渐增多，那么外国输入的逐渐减少，一年计算可能不足，但几十年计算则会有盈余，这是第六种好处。

有这六种好处，那么矿屯的举措，就尤其胜过官办和商办的经营。这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选拔将领，挑选官吏，联络民心，制定规章，则依靠各省大吏体察形势，访求人才，根据他们重视程度的轻重，效果的大小也就判然不同了。

从前宋代苏轼治理徐州，以利国监作为铁官，商贾聚集，共有三十六处冶炼场，各处一百多人，采矿代替烧炭，多是强力勇猛的人。他打算让冶户每户出十人，将这些人登记在官府，授予刀枪，教他们击刺，每月在庭院集合检阅测试，以应对大盗，这是寓强于富的方法。

而矿屯的说法，则足以寓富于强，推行实施，可以富裕一方，也可以富裕天下，也可以比作引导水流的人引其泉水，将会滚滚流淌而不枯竭，哪里会有干涸的忧患呢？

译兴矿利

彭玉麟

大地不吝惜宝藏，积累久了必然显露，这是自然的道理。西方各国之所以号称富强，是因为精通矿务罢了。但是，外国虽然日益富裕，而山泽的资源已经枯竭；中国国库储备不充足，而山泽的资源实际上非常丰富。这是什么原因呢？西方人因为采矿的缘故，穷山僻壤，搜罗无遗，不仅金矿将要耗尽，就连煤铁之矿也耗尽了。认为西方人有利可图的人，常说几十年后虽然有船但船无法行驶，这种说法确实很有见识。中国是财赋富饶的地区，云南出产铜，山西出产铁，湖南、湖北、江西出产锡，齐鲁、荆襄出产铅，台湾出产硝，以及伊犁淘金，和阗采玉，矿产的丰富，确实是五大洲所没有的。可惜的只是，矿产生于地下却仍然被遗弃在地下罢了。不是不知道矿利巨大，有益处。一方面是因为前朝明朝的教训不远，另一方面是因为机器巨大难以筹措。查明朝万历二十四年开矿遍布天下，任命宦官为矿使，编派富户为矿头，矿中无所得，强迫百姓垫赔，甚至诬陷为盗矿从而倾家荡产，因此国脉民命都受到困扰，流毒长达二十多年。嘉靖三十五年开矿花费三万多两银子，而得到白银二万八千五百两，不足以弥补损失。成化年间在湖广等郡采金，役使五十五万人，费用无数，仅得到黄金三千多两。前事如此，难怪后来开办的人束手束脚。不知道明朝所开采的是金银矿，意在聚敛，而且任用非人，事情之所以容易失败。现在适宜开采的是煤铁矿，意在便民，而且应当作为急务，事情之所以必定成功。当今海防非常紧急，不得不使用轮船，使用轮船就必然需要炽热的铁，如果一定要从洋人那里获取，增加一个利益源泉，中国就多一个漏洞。机器资本很大，筹措办理困难，但在试办的初期何必依赖这个？各省防营很多，如果某省开矿，先聘请精通矿学的西方人，或者使用滇黔川边熟悉此道的老民，测量矿脉的衰旺，确有把握，然后由防营开采，如果真的得到大矿，再用机器辅助，难道就晚了吗？又有人说开矿对地脉有损害，聚集多人，恐怕生出事端，这又是见识短浅的儒生的谬论。恭读乾隆五十二年十月的谕旨说：“京城外西山、北山一带开采煤以及凿取石块，从元明以来到现在一百多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未听说因为关系风水而设有禁令。”难道开采硫磺，就会导致地脉受损吗？即使说开采硫磺，恐怕聚集多人，滋扰地方，那么每年开采煤斤石片所用的人夫，不知有多少？难道都是善良安分的人吗？为什么并没有滋生事端的地方？圣谕详细明白，最足以破除时俗的疑惑之见。又有人说山泽地堑，无非是民业，祖父所遗留，子孙世代守护，即使给价购买，这边答应那边不答应，怎么办？回答说：这尤其容易谋划。土地不必归于官府，而利益反而可以分给百姓，没有阻碍而不行的。又有人问：开矿的利益，它的利益在哪里？回答说：开矿有矿税，利于国家财政。铁可以造船，煤可以行船，利于海防。开矿用营兵，借助他们的力量，同时让他们习惯劳苦，利于军队。士兵的口粮，出自矿税，利于军饷。开矿的地方，多在丛岩，既然有营兵，客匪不敢占据，利于防盗。冶铁需要工匠，运煤需要夫役，养活不知多少人，利于穷民。火化之宜，人人依赖，煤价既便宜，贫民受惠，利于日用。利益如此，哪里说得尽呢？又铜铁煤矿之类，中国出产的多，那么外洋输入的少，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富强的基础，除了这个没有其他方法了。倘若掘土而得金，破石而得玉这更是国家的福分，而为天下臣民所庆幸。再想想，开矿就可以开铸，虽然属于余事，正可以相辅而行。近来洋人收取中国大钱，出海熔销，即中国商民也多蹈此弊，所以钱价日昂，大钱日少，也应当一体设法禁止，并在开矿处开局鼓铸，这也是流通国脉的一条途径。

开矿上

郑观应

五金的出产，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在当今策划富强，开矿确实是急务。金银用来便利财用，铅铁用来制造军械，铜锡用来准备器用，硫磺用来制造火药，石炭用来运转轮轴，都是宇宙间不可一日缺少的东西。起初不能从天而降，必须从地下开采，那么矿务的兴起，对公私上下有益处，不是浅薄的。管子说：“山上有丹砂的，山下有黄金；山上有磁石的，山下有铜银；山上有铅的，山下有银；山上有赭色的，山下有铁。这是山显露荣耀的地方。”那时化学没有专门学科，而矿学已经精深如此。考察西方各国之所以致富强，是得到开矿的利益罢了。国家的督率严厉，官商的合作容易，士民的期望迫切，矿师的辨别真实，有机器代替人工，有铁路资助转运，所以能够深入探索隐秘，兴起无穷的美利。我

译中原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万物精华汇聚于此，那些深藏于深山穷谷、盘结郁积的金银铜铁等矿产，即使让人轮流列举，也难以说完。比如云南出产铜锡，山西、贵州出产煤铁，湖广、江西出产铜铁铅锡煤，齐鲁、荆襄出产铅，台湾出产硝石，四川出产铜铅煤铁，这些都是人们所熟知的。只是因为各地矿产的多寡、矿石品质的纯杂、矿脉的厚薄、矿洞的深浅，人们无法完全知晓，大部分矿藏被封禁而未开采，实在令人惋惜。推究其根源，是因为明朝时矿税太监恣意横行，借开采之名行搜刮之实，祸害遍及全国，天下动荡不安，所以天下人谈矿色变，因噎废食，已经很久了。清朝鉴于明朝的覆辙，于是全面封禁以安抚民心，这是一种说法。又或者是用人不当，管理不善，激起变故，导致查封，这是另一种说法。还有风水之说深入人心，动不动就以伤残龙脉为借口，纷纷请求封禁，殊不知地形的吉凶本来与地宝的蕴藏无关，而庸俗的术士和常人却产生疑虑和阻碍，这又是另一种说法。如今漠河的黄金、开平的煤炭、台湾的各种五金矿藏已有成效，而云南一省专门设立矿务大臣，朝廷与民间风气逐渐开通，拘泥牵制的观念逐渐化解了。然而利弊各半，盈亏没有把握，终究没有能够掌控局面的人，这是因为承办者未能尽得贤才，开采方法未能全都得当。概括来说，这件事有六个要点：第一是选拔矿师。中国旧法辨别薤葱、识别器物，虽然偶尔能猜中，但不能作为常规方法。西方国家的矿师辨别山色、石纹、草木、矿脉、矿苗，钻探矿穴，采集矿样，化验矿石成色，他们的言论精辟切实，比较可靠。在西方各国中，尤其以比利时最为出色。野世城所设立的学堂，规模宏大，欧美各国多派遣学生前往学习。现在如果真正聘请比利时头等矿师，勘查矿苗，审慎开采，不让西方那些游手好闲、无赖之徒随意混杂其中，白白耗费俸禄，那么利益就能兴起，弊端就能去除。第二是购买精良器械。中国开矿依靠人力，费力而效率低；西方开矿使用机器，事半功倍。现在谈论开矿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有人说：使用人力则贫民可以自食其力，以工代赈，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使用机器则会剥夺小民的利益，该怎么办呢？这其中有权衡的道理。西方人工昂贵，而中国人工便宜，应当以人力为主，人力做不到的地方，用机器的力量来辅助，这样就能一举两得。然而其中有不得不用机器的地方，开矿机器也以比利时制造的为优良。大体有三类：一是输送空气的机器，二是排水的机器，三是拉重举重的机器，还有力量猛烈、体积巨大的机器，更是比利时所擅长的。如果留心购买订购，择善而从，那么运用自如，功效自然加倍。第三是官督商办。完全依靠官府力量，则巨额费用难以筹措；同时汇集商人资本，则众人合力容易成功。然而完全由商人办理，则地方恶棍可能会阻挠；同时依靠官府威势，则官吏差役又多勒索。必须官督商办，各有责任：商人招股以兴办工程，不得有心隐瞒漏报；官府稽查以征收税款，也不得额外苛求。这样上下相互维系，两种弊端都能去除，与《会典》中有关官员治理的规定，“召商开采”的说法，也正好相符合。

译第四，购买土地并支付价款。中国每当想要开矿时，民间往往发生矛盾，这是因为办事的人倚仗权势强行占地，不能顺应民心罢了。要想杜绝这种弊端，不如在购地时按亩仔细查清，公正地评估价格，不让山民失去生计，从而引发纷争。对于那些不愿意领取地价的人，就将地段评估的价格作为股本付给他们，允许他们按年支取股票的利息和折息。这样公平地办理，那么民间拥有矿地的人没有不愿意献给官府的，哪里还有阻挠的担忧呢？查考西方惯例，凡是地面产业，其地下不能擅自开采。如果知道地下有矿，可以准许先凿一口井进行勘探。等到探明可以开采，就向矿政大臣呈报，派遣官员前往查验，准许其在地下划定若干界限进行开挖。可以挖到他人产业的地底下，但不准许他人再在自己地面开井与之争夺，因为他人没有得到官方准许。如果两家在附近各自开井试探，那么先发现矿脉并先上报的人准许划定若干界限，可以挖到他人地底下，而第二家就不准许再开了。虽然地面有业主，但地下的矿属于公物，不属于地面业主，所以国家可以任意准许任何人开挖。

第五，不要规定固定的税额。西方各国的矿务章程各不相同，但大致是根据出产多少，按二十分之一征税，或者如果矿已枯竭，勘得确实，就停止开采并停征税收。《会典》中关于矿法的记载，说根据出产的多少，每年没有固定的数额，那么税收的多寡应该根据矿业的兴衰来衡量，这是理势必然，无论中外古今都是一样的。然而有些地方官吏不熟悉情况，贸然请求改为定额，这是税收减少就会连累官员，矿竭更会连累商人，官商都害怕连累，就不敢议论开矿了。查考日本煤矿大小已开六十多处，其中使用机器的有十多处。中国使用机器开采的只有开平、台湾两处，所以产量不多。推究其原因，不仅是筹集股本困难，也是因为所抽取的税厘过重。洋煤出口没有税，进入中国口岸每吨只完税五分，三年之内再运出口，不问是自用的还是出售的，一概准许退还存票。中国用土法挖掘的煤，每吨税三钱；用机器挖掘的煤，每吨税一钱。经过的厘卡仍然必须照章缴纳。开平局的煤比洋煤多纳一半的税，如果出口外国，在一年期内可以取回存票。洋税只纳一个正税，如果出口别处及轮船使用的，三年之内可以取还存票。开平局的煤如果轮船使用的，不准许给回存票，这与为丛林驱赶鸟雀、为深渊驱赶鱼儿有什么不同呢？诸如此类，商务怎么能振兴？不准许给还存票，较外国抽取二十分之一的税，哪里只是多几倍呢？所以缴费多而价格贵，抵不过洋产便宜。我私下考虑，用土法挖掘的，必定是股本不足，都依靠手脚之力，仅获蝇头微利，穷民也借此谋生。如果加重其税，扶持外人，从而遏制这些百姓的生计，确实应该斟酌变通，以保护我们的百姓并堵塞漏卮。有治理的人，就有治理的法度，督办的人必须能耐劳习苦，亲身目睹，因地制宜，审视山川，考察井硐，核算成本，计算销售，不要滥用私人，不要苛待工役，不要铺张局面，不要浪费薪赀。总计每年出矿多少，销售多少，提出官息税银及支销各项，其余盈余以多少存厂，以多少均分，以多少酬赠执事，以多少犒赏矿丁，按结报明，张贴在工厂，使内外都知道，这样在厂的人都会欢欣踊跃，联为一气，尽力促成成功。西方人说一国的盛衰，可以根据所产各矿来判定，这话难道欺骗我吗？如今各口通商将近六十年，西方人的游历遍及内地，内地的矿产，他们无不周知，交通市中外一家。当权诸公经历事情多，成见逐渐化解，凡有益于国计民生的，无不参仿西法，次第举行，但只学习其制造之精，不知道其富强之本，那么度支有限，日久怎么应对呢？近来听说西方各处矿苗开采殆尽，只有中国如川藏、如滇黔、如台湾、如东三省，矿产丰富，无不欣羡而垂涎。所以英国进入缅甸通往西藏，法国吞并越南逼迫暹罗，俄国不惜千万帑金以开西伯利亚的铁道，阴谋秘计，行道皆知。与其拘泥因袭，慢慢收藏招致盗贼，不如变通办理，取之于宫中以济军之要需，以此来杜绝外人的窥伺。

附录开平矿事略

中国风气未开，积重难返，创办一件事，非大力者不能有成。近年来请求开矿的人颇不乏人，唯独开平煤矿办有成效，而销路尚不畅通。有人说价格比东洋煤贵，有人说经手无利，不愿竭力招徕，众说纷纭，并非没有原因。我在庚寅年春养病于羊城，唐景星观察禀请札委办理开平煤务粤局及建造码头事宜。观察禀请升科以及所购码头，在粤省城南珠光里至东角的三水码头左侧，久为老龙船占踞，所购林文叔之地，也被占据居住，固知填筑开办时不免周折。广东官局兵船所用的煤斤，俱系绅士承办，如果将官煤厂裁归商办，节省费用颇多。

译如果结怨招致指责，更是难以避免，所以事先禀请当地官员勘查升科及所购土地是否阻碍河道，又禀请总督委派官员驻局维持秩序。我只求洁身自好、奉公守法，指责我的人就听之任之，诽谤我的人也就听之任之罢了。幸蒙左宗棠及两广总督明察，各方官员予以维持，最终码头建成，官办厂局也撤除，所有官局兵船所需的煤炭都由我局承办。各位官员绅士见我不辞辛劳，怀疑我拥有大股份、大好处，却不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能因为劳累与怨恨交织就推卸责任呢？世风浇薄，实在令人感慨。广东局务既已妥当，随即应当地官员召唤，回到开平，仔细勘查林西、塘山两处煤矿，并采访众人意见，指出其中诸如洋匠不可靠、井内岩石剥落木材、内外监工稽核收支、采办材料尚须认真以节省费用，以及查核各港口进出余煤有无盗卖等情况。现在承平、永平、富平、浅水等轮船所载不过千吨，运煤到上海、广东都不合算，应当建造二千余吨能进入塘沽的船只，这样才能获利，详细告知唐景星观察。观察虚心采纳善言，深以为然，想要禀请左宗棠留我帮办。我自思才力微薄，当即婉言推辞，并极力劝告迅速举荐贤能之人赴日本考察其开办的煤矿如何节省，内外用人得当，局务必定会有起色。最紧要的是，必须聘请经验丰富的铁矿师仔细勘查开平附近各处，如有铁矿，一律开采，这样就不必担心煤末难以销售、成本日益昂贵。听说金达矿师说，开平煤矿已有成效，最好就近开一铁矿与煤矿相辅进行，煤铁两矿亟宜开采，以免有事时被人掣肘。预计可日出铁二百吨，每吨价二十六七两。如果筹划开办，不但铁器输入的漏洞可以堵塞，而且开平每年收入可增加三四万金，铁路公司每年进项可增加二十余万两。如果添购焦炭炉机器，虽然需要花费银三十余万，但生财之道也有几方面：不仅炼成焦炭，供铁厂使用可以获利无穷；即使煤及油提取后，也能点火，这是其一。黑油用来结胶，制成煤砖，这是其二。提取薄油，可浸铁板，这是其三。又可提取各种颜色，如青、红、蓝、绿等，无不适宜，这是其四。又可提取强水，这是其五。提取的油用来油船，可壮观瞻并使船坚久，这是其六。以上六种，粗略计算，每年可得银五六十万两。这也是关心时事的人不可不知的。因此附录于此。

译开矿（下）

各国的财富，完全依赖矿产资源。英国的矿产最为丰富，其国家也最为富裕。从前有西方人曾说，山西的煤矿共有十四万平方英里，大约可产煤七十三万亿吨。以天下各国每年消耗三百亿吨计算，可供二千四百三十三年之用。而且白煤居多，比美国的白煤更加坚硬。至于铁矿，则在光绪二年曾有英国矿师郭斯敦，走遍楚江流域，勘查矿脉长达十七年。又有一位名叫谢高礼的人，前往青州、齐州查验各类矿产，都说矿产非常多，遍地都是金属矿藏。由此可知，中国的矿产并不逊色于西方各国，只是开采方法不得当罢了。试看漠河金矿，自从李秋亭太守去世后，缺乏管理人才，所得收益非常有限。青溪铁矿，在潘镜如观察督办时，起初用小炉试办，颇获利润。等到改用大炉，却遇到诸多阻碍。云南铜矿，虽然由唐鄂生中丞悉心开采，但近来也未见起色。开平试办的细棉土，俗称红毛泥，所聘请的外国工匠虽然出身于大书院，但因缺乏实践经验，导致烧制出的土成品率很低，比不上外国产品，因价格低廉造成亏损而停工。朱翼甫观察所开的三山银矿，陈昆山司马所开的潭州银矿，都被矿师欺骗，亏损很多。至于直隶平泉、石门，安徽池州，山东潍泉等地的矿产，那就更不用说了。其中有把握的，以开平煤矿、大冶铁矿最为突出。查开平煤矿有九层可以开采，其煤质优良，胜过其他地方。南北洋兵船、招商局船只所用的煤大半取自于此，可惜耗费过多，不如日本煤矿获利丰厚。大冶的铁，由比利时化学师白乃富发现矿苗非常旺盛，每百分中可得纯铁六十三分，与英国的红色矿、法国的棕色矿不相上下。可惜未能先在附近找到适合炼制焦炭的煤矿而后开办，而且熔铁厂不设在产铁的地方，却设在汉阳，所以耗费多而成本高。以上各矿的督办、总办者，虽然精明，但非其专长，未能深知矿师的优劣，于是导致被人欺骗蒙蔽。可见办理一件事，如果不是向来精通此事，而又专心筹划、考虑周密的人，必定会在中途失败，能不谨慎吗？既然中国的矿产如此多且好，那么致富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矿产在产地中开采不容易，而识别更难。矿有层次深浅的区别，必须先通晓地学，然后才能辨别矿苗；有质地纯杂的不同，必须先精通化学，然后才能区分其类别。近来西方地学比以前更加精密，认为地球的土石都是由层层累积而成：一为新时石层，二为白石粉层三为鱼子石层，四为得来斯层五为比尔米安层，六为煤炭层七为旧红沙层，八为昔卢瑞安层九为干比瑞安层，十为老林低安十一为化形石层，十二为花刚石。土脉高低，各有其位置，考证确定后，能知道矿在某一层，不至于盲目开采，白费经营。至于熔炼的方法，则非化学不能成功，因为各矿都含有杂质，如氧、硫、碳、磷之类。如果不通晓化学冶炼，就不能得到纯质，而且火候可能不均匀，坚脆程度必然难以符合要求。中国开矿，往往不明白这些，任意高谈阔论，诱人听闻；等到兴工开采，常因选址不当，导致徒劳无功。即使偶尔有所收获，又苦于熔炼不精，完全不合用，只有聘请外国矿师来华指导。然而以前中国开矿，并非没有聘请矿师，可惜来的都是南郭先生一流人物，名叫矿师，实则毫无本领。因为西方上等矿师，在本国各有职务，怎肯远涉重洋为他人做嫁衣？那些甘于小就的，并非上等矿师。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应当由总理衙门行文出使大臣，访明该国著名矿师，曾经开采有实效的，不惜重金聘请来华，那么西方人也未尝不为我国所用。如果将来中国矿师多而且精，不必求助于外人，自然就没有上述弊端了。有传教士从山东写信给西方报纸说：近来中日和局已成，中国急应兴利除弊，力求自强，这才是上策。山东地方六千五百英里，人口三十万，可谓地广人稠，胜过其他地方。无奈利益所在，不知振作，就像开矿这一项，获利最多，竟然置之不顾。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因为民间迷信风水的缘故，但我则认为大半是被官员所误。因为中国官员生性最胆小，内心又贪婪，如果矿务一兴，工匠必然增多，工匠既多，很容易滋事，官员非常害怕。如果开办后矿苗旺盛，官员又想分肥，多方剥削，设法侵吞，导致半途而废的很多。几年前，离金州三十里的某处银矿，离本处一百四十里的铜矿，又一年前有朋友在省城所开的铅矿，都是刚开就停，白费经营，仅存某煤矿未停，也因捐税太重，开销太大，形势逐渐难以支撑。其他如州里有土人私开银矿，各矿并非不得手，

译无奈屡次被官员阻挠而停止。所以以目前的矿务来说，东部地区的富商很多，本来不必由官员集资开办，可是动不动就受到官员的牵制，以至于有利可图却难以实现，有心之人非常惋惜。况且铁路尚未修建，运费非常昂贵，每天需要银角一分五厘，只能行驶英制两里的距离，折合华里六里。日本未出兵以前，有一艘广甲轮船，往来于台湾羊角浦一带，专门运输芦席等货物，销售既省力，获利也稍多。近来这艘轮船停驶，从事贸易的人不便之处非常多。我们西方人在华居住多年，非常希望让中国百姓共同获益，无奈中国积习已深，苦于有心无力，说起来不胜扼腕叹息。唉！那些传教士也是世间有心之人啊！中国的官员视百姓如秦越之人（互不关心），而外国人却代为惋惜，不也令人深感慨叹吗！

译中国的矿业不兴盛，利源没有开辟，其原因有二：一是由于官吏的勒索，如果贿赂没有送到，他们必定先找借口拒绝，有的说民心不附，有的说形势多有阻碍，恐怕会扰民，因此事情最终难以推行，常常中途停止；一是由于那些谬谈风水的人，妄言吉凶祸福，声称开矿对百姓不利，以耸动众人的听闻，于是大家因循守旧、互相推诿，动辄受到牵制，那些有志于开矿的人，不禁失望而返回了。开矿是中国的一大财源，为什么任由它埋藏而不发掘，坐致穷困呢？这就像富人积粮满仓，反而叹息没有食物一样。现在各省理财的人，明明知道中国的煤、铁、五金等矿产最为丰富美好，却竟然不能立即开掘，都是因为被风水之说所阻碍，那些荒诞不经的说法，人们深信不疑，积习相沿，牢不可破。信奉风水的人，遵守奉行，如同对待圣贤的经典；见识浅陋的人，凭借自己的片面之见，认为吉凶的到来，响应如同回声一样迅速。如果驳斥这种说法，又该怎么办呢？郭璞是千古葬师的祖师，却不能保全自己身后的权势；青乌子这样的风水术士，为什么他的子孙没有听说有富贵的人呢？他们的虚妄荒诞，不用聪明人指点就能知道了。试看法国人在越南开煤矿、筑铁路，以丰富国家的财富，而他们的国家更加强大；日本人最近计划去台湾开采五金各矿，将来他们的国家必定更加富裕，都没有听说被风水所阻碍。所以想要谋求富强，必须先开矿，为什么却要顺从流俗的看法，而甘心自我局限呢？中国既然不能自己开采，只是增加外国人的垂涎，由此感叹那些相信风水而阻止开矿的人，是外人的帮凶，而中国的祸害。至于西方人所讲的风水，则大不相同。西方人所到之处，通商开埠，只选择四面群山环绕、风静水深的地方，以备停泊舟舰，希望安稳而没有忧患；他们所住的房屋，只求高燥宽敞、明亮通达街衢、洁净而已。如果选择葬地，只占卜高原，远离民居，多种植树木，以排泄秽气，而且多数是几十家共同埋葬，等葬满了再选择别处，从未听说因为开矿辟路而专门讲究风水，以致多有阻碍的。日本不讲风水，国运长久，一姓相承达数千年；欧洲不讲风水，富强居五洲之首，他们的商民有坐拥巨额财富，富至二三百兆的。由此说来，风水哪里值得凭信呢？这应该有所改革，执掌国家大权的人，何不加以恳切地晓谕引导，以破除其谬误，借此来转变风气呢？

卷六十九 洋务一 外洋沿革

俄国考略

陈耀卿

俄罗斯是当今的强国，它的领土横跨欧亚两洲，北到北冰洋，南到地中海，东到太平洋，西也几乎到达大西洋，直接占据地球陆地面积的七分之二，人口大约有一亿四千万，常备兵七十五万名，增加后可以达到二百二十五万，又有名为哥萨克的骑兵十四万名，加上舰船器械充足，确实强大无与伦比。然而上溯一百多年前，一切都因循陋习、简陋行事，起初没想到它会奋发有为，到如今却俨然列强之间。考察俄罗斯的兴起始于一千六百八十九年，即康熙二十八年，彼得大帝即位，采访欧洲政事，自愧不如，首先改革军制，成效尚未显现，瑞典国率领一万军队来攻，俄罗斯用八万军队抵御，战败，但训练更加勤奋，久而久之便成为精锐部队。当时还没有兵舰，国王亲自到英国和荷兰著名的船厂学习，学成回国后，雇佣工匠监督制造，同时教导国人，不久波罗的海面上桅樯林立，海军已经形成。起初俄国国都在莫斯科，国王认为波罗的海形势接近欧洲，于是迁都于此，即现在的圣彼得堡。当时徭役大兴，而水灾恰好到来，国王不为所动，新都确定后，才称皇帝。于是建筑堡垒以扼守险要，修筑道路，设立巡捕和邮政，颁布新律，改用笔算方法，又设立矿局和医院，并命令百姓通晓方言，推广工艺。这时俄国风俗男女婚配与中国相同，国王也加以改变，命令男女少年必须相处六周然后订婚，父母不得强行做主，又命令百姓剃须改穿西式服装，并改用西历，各项事务都兴办起来，而国王的心意仍未满足。想到四方多有阻碍，不开拓边疆不行，于是向北夺取瑞典的利沃尼亚等三省，向西消灭波兰并与普鲁士、奥地利瓜分其地，土耳其恰好阻挡其通往黑海的道路，深感危险恐惧，也已经献出了沿海之地。而俄罗斯仍然忌惮它，中国伊犁以西广袤无垠，虽然土地肥瘠不等，俄罗斯也向东掠夺而得到，又得到波斯两省，于是完全占有里海、黑海之间的土地。到了一千八百四十七年，即道光二十七年，俄罗斯用兵舰停泊在阿那河，步步向南，随即进军开迷哑，侵犯土耳其，于是英法两国帮助土耳其抵抗俄罗斯，俄罗斯军队战败。到了一千八百六十四年，即同治三年，俄罗斯占领的土地更多，役机洼成为藩属，有吞并布喀喇的志向，统计先后版图，所增加的大约三千英里，如果从彼得即位时计算，俄罗斯疆域才五万英里，现在则扩展到九百万英里，其勤于远略如此。考察彼得享年五十三岁以上，他的丰功伟烈，虽然不是一手缔造，总之如古胯擦等皇帝，都是扩充充实罢了。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