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　兵政十二粮饷　兵政十三操练上

译卷五十六 兵政十二 粮饷 兵政十三 操练上

论筹饷为行军要义

陈耀卿

自古以来行军的道理，没有比筹措军饷更优先的。军饷不充裕，就无法稳固士兵的心；军饷不充足，也无法壮大军队的声势。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不看看那些被抛弃的人自相残杀的情形吗？起初，在国中推行纸币，当兵的不能忍受纸币的欺骗；接着，用高价广泛招募士兵，当百姓的不能接受高价的诱惑。甚至向绅商富户勒捐四千万巨款，却不知道绅商富户早已痛恨穷兵黩武、甘当祸首，还肯把有用的钱财做这种无益的耗费吗？如果不这样，即使有人勉力捐输，或十几元，或几十元，或几百元，用这点微薄的捐款供给军士食用。恐怕日本人虽然狡猾，也不能无米下炊，这都是日本人目前的窘迫，而不是用来谈论我们中国的。我们中国地大物博，大商人无不想要有所报答，王公卿相无不想要有所捐输，只是担心旷日持久，不能源源不断地接济，一旦军粮匮乏，士兵都饿着肚子，将士都饿死，哪里可以谈打仗，又哪里可以谈胜利？这就是筹措军饷的道理之所以成为行军要义的原因。从前项羽破釜沉舟，想借敌人的粮食作为口粮，施行晋军三天吃楚军存粮的计谋，当时项羽自知有能力打败汉军，所以用来激励将士罢了。如果彼此之间胜负很难立刻确定，那么孟子说：“军队出行要携带粮食”，原本就是千古用兵的常例。诸葛亮六出祁山，没有不以军粮为根本的，辎重满载道路，运送不绝，或许担心人力偶尔缺乏，来不及派兵，于是制造木牛流马来辅助转运。汉高祖平定三秦时，统兵出征，每每依赖萧何供应军饷不绝而军心稳固，因此成就了开创汉朝的功业，不知道足食在足兵之前，孔子告诉子贡的话原本是有层次的，并非随口说说，与经济无关。现在日本侵扰高丽，劳累我国的大军，策划派遣即日启程，威武雄壮的士兵，势必难以饿着肚子作战。倘若一旦脱帽喧哗闹事，祸起于减灶添灶之间，那么即使有良将，也难以镇静安抚他们。我国家郑重其事，命令户部妥善筹划良法，并且天津四大票庄聚集解送一百五十万金汇往北洋，以备军储之用，加上皇太后明降懿旨拨给庆典银两以补助军需。李傅相既在辽东设立粮台复在天津派设后路粮台。尤其令人钦佩的是，余侍御关心时事，入朝奏报天庭，奉旨命令户部筹措一百万两。此后户部又经过集议，拟将京官俸银从王公起，按三成扣减以充作军饷。此外还有盐斤加价、茶税加增等各条，而两淮运使江都转又事先筹备，将十二湾存栈盐堆先行提运一批，谕令各商预缴课税厘金，听候拨用。这是为军食计画的，不能说不周到且周全了。只是大军的使用，不能仅仅为旦暮打算，务必筹划三四年、五六年长久之法。那军饷源源不绝，不担心粮仓空虚，不忧虑国库虚耗的，应当事先谋划，不能只计较目前，姑且解决燃眉之急，等到日后有缺口再行计议。谚语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与《尚书·费誓》所称“征伐淮徐而储备干草，储备炒米”，其意思原本相同。国家养兵二百多万，国家用度一半因此而短缺。现在加上远行的战事，也应当为长远的军饷来接济。然而地赋税厘金都已经取自于民，势不能再劳苦我的百姓，加重以捐饷之法。像这样又增添一个收入来源，也很困难。但是度支的政治，关键在于执政者深思熟虑而审慎处理罢了。不苛取，不逼捐，不强加重输。其中果然有良心的人，如令尹子文毁家纾难，千古传为佳话。为什么目前没听说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官，这样的事呢？为什么没听说有一人倡导，先出一言来表率呢？如果忠良之辈起来效法乳虎的经略，将看到海内人民一向向往正义的，无不贡献殷勤，愿意报效涓埃之力。幸而全国如此，军饷即使百年不竭，岂止是目前几个月的馈赠呢？这就是殷切期望于当权者的。

兵政十三 操练上

覆奏洋务事宜疏

沈葆桢

奏为遵旨详议海防事宜，仰求圣鉴事。臣在本年十月十七日承军机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上的谕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急宜切实筹划一折，所陈述的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之各条，详细筹议切实办法，此外有别的重要计策，一并奏陈，不得以空话塞责等因。钦此。仰见皇上宵衣旰食焦劳，昭然若揭。伏读再三，感激涕零。臣是迂腐儒生，洋务不是所熟悉的。年来待罪船政，不过是因人成事，绝未窥见要领。然而不敢不将采访所及，参以管见蠡测，为皇上敬陈之。原奏称：抵御外患较

译处理太平天国和捻军的战事更为艰难，军队也应当比处理太平天国和捻军时更加精锐，这确实是确切的论断。那么军队如何能精锐呢？通过训练就能精锐。凭借西洋枪炮的猛烈威力，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无处施展力气，养由基、潘将军那样的射手也无从发挥技巧。等到观察他们训练军队时，枪队讲究步伐整齐划一的节制，纵横移动快慢有序的章法；队列讲究旋转进退、前后调整修整的方法，测量炸弹远近快慢的技巧，他们孜孜不倦地讲求研究，好像忘记了可以依赖利器一样。这是因为不依靠一个人的力量作为力量，而是依靠千万人的力量作为力量；不依靠一个人的技巧作为技巧，而是依靠千万人的技巧作为技巧。然而，训练义勇兵容易，训练正规军却很难。太平天国和捻军事变发生后，各省没有不舍弃正规军而招募义勇兵的，明知正规军无用，但大难刚刚平定，反而撤换制胜的义勇兵，重新使用无用的正规军，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多年来，地方大吏想要矫正正规军的积弱，给予他们优厚的粮饷，使他们与义勇兵相等；约束他们在营垒中，使他们与义勇兵一起行动。而海上战事兴起，又纷纷招募义勇兵，没听说有把正规军作为可以依赖的。这是因为法规繁杂而积弊深重。抚议一旦确定，粮饷无法支撑，将领又提议裁减义勇兵保留正规军，使用那些不供养的，供养那些不使用的，明知如此却故意违背，自强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用西洋方法训练军队，不得不先用西洋方法训练将领。将领不知道的，士兵就会欺骗他；将领不屑一顾的，士兵就会效仿他。现在的名将都是剿灭太平天国和捻军立功的人，沿袭旧习遵循常规，就无法精进；而中年以上、历经百战的人，让他们舍弃自己的长处，屈身学习西方学问，不是他们愿意的，也不是他们擅长的。然而不能完全通晓他们的文字，却不可不深刻理解其中的意义。应当请求每省选拔懂军事的大将，能忍受劳苦的一二人，训练义勇兵两万人，少则一万人。分为两军，一军驻扎省会，一军驻扎战略要地。驻扎大营，不要零星散布。专门训练洋枪洋炮，一旦临敌奉调，就可以迅速出征。选拔通晓西洋方法的人作为教习。我方大将，以宾客朋友之礼对待他们，朝夕与他们讲解研究其中的关键方法。即使经过数年之后，陆军大概就可以依赖了。水师则以熟悉风浪的人为基础。枪炮按日操演，还可以期望一个月内完成。至于水师与陆军不同，外海水师与内江水师不同，近日的外海水师与以往的外海水师又不同。绿营原额不缺精壮士兵，然而熟悉城市而疏于风浪，即使是曾经制胜的洋枪队，在陆路使用尚且担心不足，怎么能拨入水师呢？而且水土不服，像患眩晕病一样。至于精妙的计策，无处使用。沿海渔户实在众多，招募不难，练习也容易。唯独困难的是管驾官。浅显地说，商船舵工，各口的引水员，他们的天资不同于在西洋轮船中历练多年的人，能胜任驾驭，但仅占百分之一二。深入地说，必须通晓中西文理，明白算学兵法的人，才能胜任这个职位，不是剽窃所能成功的。上海出洋局十五年限满，以及闽厂学生，再让他们出海学习两三年，必定有能胜任此选的人。至于迎剿截击、尾追等各种方法，合数艘船操演，那么这些方法就都包含在其中了。应当请求将现有的兵轮船，聘请英国水师官员一人作为教习，以两人作为副手。除了奉差外出外，其余应当按日合操。数年之后，水师大概也可以依赖了。经费不足，应当将水陆冗兵中无用的，酌情裁汰。固然不应当立意频繁变更，也不应当心存迁就。总之，化无用为有用，在于督抚因地制宜罢了。

译原奏称各国枪炮日新月异，精益求精，原本不是效法他们的长处，就已经落后了。然而如果没有这些武器，又靠什么倚仗呢？因此考虑购买最精良的产品，以及自行铸造的方法。枪炮不是购买困难，而是了解困难，使用更是困难。新旧既然区分，优劣悬殊。贸然购买，虽然能以低价得到，终究是废弃之物罢了。如果不能测量力量的远近，弹丸开花速度的快慢，无法演习测试，怎么比较它们的优劣？演习后膛枪一次，花费银两好几两；演习螺丝大炮一次，花费银两数十两。擦拭有费用，修理有费用。得到这种武器的人，往往层层包裹收藏起来，时间久了生锈，一用就不能再用，他们爱惜它，无异于丢弃它。前膛枪一出，后膛枪可以连续发射四次，所以临阵必须使用后膛枪。法国的萨司，俄罗斯的白尔单，德国的莫司尔，都是后膛枪。而以美国的里明顿为最近，英国的抵尼享厘又胜过它。现在听说德国新出的，又胜过它了。各国洋枪之外，都有小队，而以美国的隔林为最。起初还用铜缠铁，现在不用钢就不珍贵。前后膛各有长短，都以螺丝为贵。前膛枪，下药装弹的人必须身体露在外面，所以避开敌人的火力，开放很少炸裂的危险。前膛枪以英国为最，听说有新制口径四十寸，重八十墩开花弹一千二百磅的，其演习发射则用电火，然而人要避开它，否则声音震耳欲裂，这恐怕不适合中国。后膛枪各国都有，而德国炼钢的方法，不是其他国家所能做到的。它的弹丸以开花弹为贵，然而攻打铁甲船，则非实心钢弹不能穿透。我私下认为洋枪应该随时访求最精良的购买，大的以十余墩为宜。既然购买了，应该每天交付操练，操练则士兵熟练，武器也熟练。擦拭洋油、砂布、棉纱的费用，修理工匠的资财，必定不能节省。那些不减少费用来肥私囊的，在于将领得人，铸造得人。天津、上海两局已有头绪，应该稍微扩大，自然日积月累有功。我私下认为操练技术应该专一，专一然后精通，然后可以进一步求精。应请饬令总理衙门将沿海各局通盘考虑，谁适合子药，谁适合枪炮，谁适合船只，各自承担任务，用这里所有的交换那里所没有的。确实因为洋人每制造一种器物，必定开设无数厂所，如果爱好广泛而不专一，那么厂所先不能容纳工匠，能不马虎吗？必须用这个局所的盈余救济那个局所的不足。比如十人的食物，用一个灶煮，表面上似乎费用巨大，中间实际节省很多。如果一人一灶，费用必定加倍了。今年我在台湾，李鸿章用天津局所制造的洋药、金陵所制造的洋火龙，陆续接济。如果由福建厂购买器物自制，费用会怎样？我购买洋枪唯独选取里明顿的，也是因为上海局也在学习制造子药，可以接济修理，不担心没有人，所以如此。至于铸造枪炮，似乎应该仿照出洋局的例子，选拔巧匠、聪慧的儿童去德国学习，取法于上等，希望得到渊源。取径似乎迂回，收效却快。

原奏称创立外海水师，应该怎样添选兵船及铁甲船，以及自行制造扩充的地方，都应该切实筹备。查中国海江近年来，盗匪风气不太平，日本、番邦勾结，递送文书、装运援兵，未曾棘手，这是有船利的明显证明。然而淮军分装三次，累月之后才完成，操练仅派六船，就没有船可供差遣，这又是船少的弊病的明显证明。只是购买船原属万不得已的急需，自从通商以来，从未见外国肯把完美的船卖给中国的，想要求精，非制造不可。官厂所造未必精良，然而创始有基础，则进阶有渐进。外国苦于煤炭的费用，因此发明新式省煤轮机；苦于船湾木的困难，因此发明新式铁。应请购买新式卧机一幅，仿照它来制造兵船；新式立机一幅，仿照它来制造商船；铁船全幅仿照它，以救济湾木的匮乏。不要吝惜目前的费用，希望收取日后的功效。只是驾驶缺乏人才，那么船多也不足以倚仗。我从前向赫德借凌凡官兵教各国合操，据说老辈管驾官多由商船出身，熟悉驾驶而不精通兵法；那些从学堂出身的，驾驶兵法都有根基，加上阅历，便成为全才。那么出洋学习这一端，不容迟缓。想要获得铁甲船的利益，应当先知道铁甲船的困难。它的制造始于美国、法国各国，跟随实行而英国最精。然而新制试洋，全船覆没的两次，一次是务求铁甲的厚，忘记它上重下轻，一侧而不能挽回；一次是务求水面避敌，忘记船不胜而沉没。我从前提议拓厂试造，费用既繁重，成功又需要时间，而且上等匠师未必肯远涉我国，因此又有赴西洋定制兼资生童学习的提议。费用虽多而效果快，而取大取小中间没有定见，踌躇再三，无所折衷。那些主张因地制宜的人说，造船必须为修船考虑，吃水只宜丈七八尺，使可以进入福州口。虽然建立石坞广厂，增添机器，所费也属不赀。然而海口关锁重叠，距离洋面还有数十里，突然遇到外警，得到几座炮台，几千精勇

译坚守它，船厂中仍可制造和修理，以应对紧急需要。况且驾驶方面有值得信任的华人，不至于（不敢）掣肘，只是行驶快捷如常，也只能躲避敌人，却从未有过战胜敌人的情况。英国进入中国水域的铁甲船损坏，香港船坞也无法容纳，于是转向东洋修理。东洋目前尚没有大船，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船坞？其意图可想而知。应当防备的还不止这些。既然已经未雨绸缪，却仍然存有因循陋习、将就简办的看法，那又拿我们怎么办呢？果真如此，就必须定制最大的铁甲船，又必须选择沿海水最深的地方建造最大的船坞。因为最大的船厂，所有机器、外国技师工匠都齐备，部署重兵设置险要来护卫它，确实是宏伟壮观的景象。而仅这一项，没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就无法办成。而且极深的水，内江没有，一定在外海。我们全力聚集的地方，敌人也必定以全力攻击。外敌警报一来，本厂仍然需要停工，而等待其他船厂的接济。华人突然得到大船，没有人敢承担驾驶，雇佣外国工匠，遇到警报必定万分周折麻烦。我虽然生长在海边，向来没有出过洋，自从担任船政事务开始，才知道福海的海口，奉命前往台湾，才见到台湾的海口，哪里适合建造这个船坞？无法凭空揣测。又深深忧虑积累经费的困难，开创工程的困难，所以日夜彷徨，废寝忘食半个月有余，也无法主观断定。谨将候选知州张思桂的议论以及外国将领日意格的陈述，通过信函传达给总理衙门，以便采纳选择。

译原奏称：没有大宗巨款就不能开办，没有取之不尽的饷银来源就不能持久。鉴于四成洋税留存不多，更需谋求开源节流的计策。查四成洋税，各国关税岁入多少？何处借拨多少？户部现存多少？并非臣所能预知。只是想到天下洋务的纲领在总理衙门，天下财赋的纲领在户部。必须总理衙门周知户部实际存留的数目，然后洋务才能通盘筹划；必须户部周知各关实际存留的数目，然后随时可以应付总理衙门的急需。估计四成洋税各关，必定没有敢侵吞挪用的。或许是因为指拨的六成超出了收入的原因，而暂时挪用四成以待日后弥补。必须将六成不足指拨之处，立即切实上奏咨文，然后户部得以权衡调剂。如果秘而不宣，那么六成既然不足拨用，哪里能得到弥补的期限？各关以为已支出，户部尚以为存留，每日拨用日益深入，等到最终全盘托出，贻误必然很多。论及开源的人，说借洋债，今日所借的数目，就是日后所偿的数目，这不是源头。况且厚息输往外国，如果不是迫在眉睫，谁甘愿挖肉补疮？说大开捐纳，民力已经枯竭；减成只是滥授名器，未必能踊跃输将，即使靠压制勒索所得，也复不多，而且只能一次不能再次。说增加洋税，无论外人以利为命，势必行不通；即使竭泽而渔，也不是招徕之术。现在洋税尚无弊端，尤其不应当使其借口以开启偷漏的端绪。说清查赋税，发捻之乱相继十几年，而元气尚能逐渐恢复，是因为国家虽然急迫，从来不肯加赋，农民稍得以自存的缘故。按户搜索，民不聊生，州县压制勒索之难堪，增加粮额以应付，所得几何？贻累非浅。说收取盐利，盐归官办，如果得到刘晏那样的人才，未尝不能迅速见到起色。然而接轴连樯，完成厘课而享受其巨额利润的，是我的商人；肩挑背负，逃避厘课而窃取其微薄利润的，是我的百姓。得到如刘晏那样的人才，不过是巧取商民之利而归之于官府；万一不如刘晏，那么弊端有不可胜言的。不要扰乱狱市，古人深意存焉，似乎不如仍旧贯之为愈也。想要谈论开源，或许是其煤铁吧？福建古田等处产铁甚旺，洋人使用它，都认为铁质胜于西洋。只是当地不产煤，用松木熔炼，近山松木尽，铁矿也废弃，而且不通水路运输。煤价每仅千余文，而运费加倍，虽然稍加价值，也不能源源而来。台湾产煤，听说兼产铁，然而不熟悉用煤熔铁的方法，所以向来没有试采者。曾函商总理衙门，让赫德延请一位看山洋人来台，如果确实矿苗旺盛质地优良，再行酌议试办。近闻李鸿章已在磁州举行，将来或可仿照办理。因为煤炭充足，那么财不耗于西洋，而劳作的小民，兼得资以食力。台地樟脑石油，虽然其利不及煤炭，也是地不爱宝之一端。硫黄例禁极严，只是禁止而不免漏卮，不如收之以广储军用。然而这些都要在数年之后才能见效，目前开始尚苦于费用不易筹措。至于节流，也是节其无用而已。臣以为折冲资行阵，那么武科宜裁；南粮归海运，那么漕标宜裁；事权归一，责成贵在专。专则与总督同城的巡抚宜裁。减一分虚縻，就可以增一分实用。我皇上躬行节俭，惜露台之费，凡在臣工，谁不应当仰体此意呢？

原奏称以上各事，一不得人，都归虚费，请简派知兵、重望、真心办事、熟悉洋情的大员为之统帅，各大臣公议会推，上奏请钦定。臣赋性疏昧，哪里足以言知人？只是就见闻所及，兼有这几项长处的人，没有超过李鸿章、左宗棠的了。李鸿章坐镇畿辅，中外洋务本赖其主持；左宗堂一时能否舍弃陕甘而莅临海疆，不是臣敢妄加末议的。臣私下观察兵部侍郎彭玉麟，忠肝义胆，远超流辈，必定能为国家肩扛大事的人。虽然居官任职不是他所愿，但御灾捍患应当不会推辞。有人怀疑海疆统帅时常与洋人交接，如果性情激烈，恐怕嫌隙易生。哪里知道天下只有忠义之人最能坚忍，即使远人也没有不考察其素行而生爱敬之心的。至于后进人才，既关培养，尤其需要历练，然后取多用宏，其源不竭。近日人才之弊端有二：一是空谈，说公愤可以却敌，言及外事则斥为汉贱，及身居局中，又茫然不知所措；一是狃于习见，说我曾以此法破发捻，战以气胜，应当不要慑于彼族欺人之言，等到临事而悟其弗如，那就晚了。近惩二者之弊，又取柔和熟路，只要通洋语、识洋文、能调停交涉事件的，便为出类拔萃之才。哪里知道片长末技，以备顾问，以供驱策，未曾不可。实学非所知也。行阵部伍，中国人以为角力之士，而西洋无不知书之武臣；规矩准绳中国人以为食力之民，而西洋无不知书

译（前文省略）……工匠的首领。我认为粗浅，我认为精妙，那么他得到了精妙，我得到了粗浅，这本是理所当然的。臣先前特意请求设立算学一科，实在是因为外国万事万物的根本方法，都根源于算学，而中国鼓励人才使用的方法，没有比技艺科更快捷的了。如今同文馆设立已经多年，其中应当有学业勤奋敏捷、心思纯正明澈的人，可否仿照满族笔帖式、汉族小京官的做法，将他们拨入总理衙门，让他们学习外交事务，慢慢考察他们的成就而决定升降。其中特别优异者，提拔为司官，与正途出身同等对待。在同文馆教育他们，是为了培养他们；在总理衙门试用他们，是为了历练他们。不培养则人才没有起点，不历练则人才没有施展的余地。那些出洋有成效而归来的人，更应当优厚地提拔他们。名望所在，众人争相奔赴，日益推广扩大，人才就不可胜用了。臣根据所见，洋人都认为中国人聪明，实际上胜过西洋人。循序渐进地追求，不愁他们不精进，只是风气初创，苦于没有人督促率领。就像船政一事，如果得到通晓制造渊源的人，作为领袖在其中，所取得的成就必定不止于此。现在督促艺徒的是匠首，而匠首的智慧不如艺徒；督促匠首的是绅员，而绅员的智慧不如匠首；督促绅员的是臣，绅员能知道大概，臣则一无所知罢了。一切造船驶船的事，不能亲自审察其是非，只能询问其优劣，心力交瘁，瞎了眼有什么补益？这就是培养历练后进人才，不得不急切进行的原因。原奏议定开办后，应当如何一心一力，长期坚持，尤其应当共同尽到公忠之心，永远维护大局。臣认为想要收到持久的效果，应当探究其不能持久的原因，而预先杜绝它。如果财政没有缺口，日积月累，谁愿意承担不好的名声，来阻碍即将成功的事呢？可忧虑的是，做无益的事而损害有益的事。开始时，并非与自强的意图有所抵触，等到沿袭旧事而增加华丽，暗中滋生积累，耗费的大门日益开辟扩大，府库的积蓄日益挖掘加深，水旱盗贼的忧患相继而起，财政官员仰屋兴叹，舆论纷纷产生。这时权且采取苟且的谋略，也不可得行了。人情愤慨则奋发，安乐则颓废，只要朝野内外将庚申年的耻辱常悬于眼前，怎么能将自强的思想都置于度外呢？至于办理不善，应当归咎于人的失当，不容许半途而废。时势不同，如果给予人便宜行事的权力，不容许用繁琐的法令苛求他们。有以不变为持久的人，自强的方法，听到好的就能改变。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然而以练兵、简器、造船为自强的项目，筹饷为自强的纲领，而贯穿在纲领和项目之中的，则是持久的精神与持久的作用。士大夫知道格致是进入圣人之门的途径，就是报国的经纶，读有用的书，在有用的地方试验，以成为有用的人才。局中的人接受局外人的批评，集思广益，不视之为空话；局外人体谅局中人的苦心，坦诚相见，各自贡献其独到的见解，人人都能尽其所能，只有不随便苟同的人，然后能达成和谐。因循守旧的弊端，大概可以避免了吧。臣见闻。孤陋寡闻，忌讳自知，所言不当。万一伏惟皇上圣鉴，训示施行，不胜惶恐待命之至。谨奏

译陆兵论一

傅云龙

火器兴起，兵制便与古法不同。虽然兵器不同，但练兵的原则相同。练兵的方法不同，但练兵方法的道理相同。孔子说：“用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叫抛弃他们。”荀子说：“不教诲，不统一号令，那么进入阵地不能防守，出阵不能作战。”孙子说：“约束不明确，命令不熟悉，这是将领的罪过。”诸葛亮说：“军队不熟练训练，一百人抵不上一人；经过训练，一人可抵百人。”八阵图和六花阵的精髓早已失传，戚继光因此有所习练，却感叹所用非所练。鸳鸯阵已经不同，西方人练兵又不同。然而他们把部队分成小队，各自为战；合为大军，共同作战。虽然中西古今兵法千变万化，但不离根本，变化而日益精进。法则在于舍弃短处、练习长处，道理在于如此，也是时势使然。火药如雷、弹丸如雨，却一律以整齐为规范，这只是空话罢了。不必不分散，分散而不失其整齐，这在于善于练兵者不拘泥于成法。不同队列同属一营，不同营同属一军，参差错综，以分散出奇。《六韬》中的乌云阵，说像鸟一样分散、像云一样聚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练兵的大要共有四点：第一是练器，现在的步兵枪队最为便利，马枪不仅用于马刀，战车也不再是古代的戎车了。使用兵器的士兵，有时不如修理兵器的工匠，是因为没有训练的缘故。前膛枪不如后膛枪，普通枪不如来复枪，圆弹不如新式弹，黑火药不如栗色火药，栗色火药不如无烟火药。人人都知道这些，然而如果不练习瞄准尺的高低、火力的伸缩，即使侥幸攻克坚城，也难以命中目标。第二是练气，宁可驱使市井百姓，也不愿率领旧军，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旧军士气低落罢了。行军速度过快导致气力疲惫，还可以通过号令停止来恢复；松懈导致士气涣散，就难以重新聚集。孙子说：“早晨士气旺盛，中午士气懈怠，傍晚士气衰竭。”善于用兵的人避开敌人的锐气，打击其懈怠时，这就是治理士气的方法。曾国藩担心湘军士气衰竭，而席宝田、左宗棠率领湘军征讨回民、平定寨棱、威震天山，大概是因为担心而治理士气吧？当时人说淮军拥有早晨的锐气。第三是练识，不仅枪的速率、涨力无不随天气增减，而且月亮在箕、壁、翼、轸等星宿时，风火之符也应验。雪、霖、霉等天气是侵袭的媒介。这类知识，要练习对天象的认识。孙子十形九地的主要宗旨，不外乎山峰之地不要孤立，沼泽之地不要迎战，绝地不要停留，围地不要陷入，退却难以引诱，前进险阻可以迫近。火器既已兴盛，抛射物的曲线直视火路的平坦险峻，这类知识，要练习对地形的认识。鸟飞起则伏击，兽惊骇则设幕，乌鸦鸣叫则虚张声势，夜间呼喊则制造恐怖，想要窥探其深处。其门道有五种：因、内、反、死、生。孙子已经详细论述。然而，两军初次相遇，只需观察其将领，见利不抢夺，轻敌不追击，追击溃兵不过度，则不易被敌人击败。这类知识，要练习对人的认识。第四是练心。法令习于兵，而士兵轻视将领，英法日益扩张却容易背叛，难道是因为权力未掌握、势力未归附吗？是因为心未统一罢了。凡是军队，刑罚不施加于上，极赏不下达于下，沟通其心，隔绝苦难不共担，士兵劳苦不先身示范其心。智谋不出众，诚信不感动他人其心。轻率而想使士兵效死，有死的荣耀，无生的耻辱，没有比一心以练而一更重要的了。这就是为什么千变万化不离其宗的原因。如果不练心，那么识无以安定，气无以培养，器虽精良，我们怎能使用呢？

陆兵论二

傅云龙

陆兵不外乎骑兵和步兵而已。火器既已兴起，打击远处没有比步兵更好的，行动快捷没有比骑兵更好的，但我认为适用没有比步兵更好的，这不是凭空臆说。过去的骑兵是大部队，依靠重兵堆积罢了。现在如果不分成小队，配入步兵，没有制胜的好处。而西方人在布法战役之前，还没有这种认识。可以惊吓敌人，可以乘机进攻，可以掩护，而掩护最为有益。即使移动兵力，敌人也不察觉，或者自夸。骑兵冲锋法则有五种防御方法：卧石、乱木、凸起的土丘、残破的墙垣，一跃难以避开或接近，这是第一；乱队拥挤而宽，方阵聚集而防守紧密，这是第二；保护火力有接应，有分散支援，枪所能达到的地方，敌马就恐惧，互相保护，这是第三；弹药容易用完，稍迟则担心挺而走险，以二百五十步以内为宜，这是第四；四通八达的道路，夹树的小道，都是骑兵冲锋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就趋向马的左边以避开其刀，而乌仑杆马队又适宜趋向马的右边以避开其杆。如果一定要不让其冲过，那么步兵四层或六层前跪后立，枪击马蹄如雨，可以逼退。平野则旁骛了，力量遏制，这是第五。这五种都是步兵的力量。六磅炮弹可以打到千步，十二磅炮弹可以打到二千一百步，越大则弹越远。难道步兵的枪数百步不能扰乱敌阵，不能为步兵开路吗？虽然如此，以保护责任交给骑兵未能做到。而前排步兵能保护当先者，后排步兵能保护继进者。既接近敌人枪刃冲触，舍弃步兵还有什么办法？说进攻之初，没有步兵不能作为游兵；说防守于后，没有步兵不能作为冲兵。所以说：适用没有比步兵更好的。

陆兵论三

傅云龙

陆兵一击法，概括分析来说：进攻，防守。然而不知道防守，无法进攻；不知道进攻，也无法防守。进攻没有退却，而防守未曾没有退却。退却忌讳快速，而必须快速的有两种情况：一是敌人枪所能达到的平地，二是我军别队的火力。否则不轻易退却，

译这是关于善于作战的方法。将兵力的六分之二作为火器部队，六分之一作为援应部队，六分之三作为留守部队。按照防守的法则排列先退的阵型，按照进攻的法则调动后退的兵力。先退的部队，是援应部队；火器部队排在其次；留守部队又排在其次。有时是为了迷惑敌人，有时是为了躲避敌人的攻击，从而选择靠近这样的地形。从来没有善于撤退却不善于防守的情况。防守不仅仅局限于城堡，列阵也运用防守的法则。其要领有三：一是迎击冲击，二是冲击防御，三是冲击敌阵。以逸待劳，避开敌人的锐气而趋向其危险之处，攻击其密集之处而冲击其稀疏之处，使敌人的进攻方法无法奏效，这就叫做迎击冲击。敌人靠近二十多步时站立，用枪射击，快速发射、齐射，这就叫做冲击防御。敌人靠近十二步时停止射击，尽力冲杀，或者夹击，或者迂回包抄，或者后方策应，出其不意，这就叫做冲击敌阵。敌人的阵型因此混乱，就改防守为进攻。进攻的方法至今难以掌握，这是以往的惯例。以游兵多较为便利，以行伍编制小较为灵活。用游兵扰乱敌阵从而为步兵开辟道路，用骑兵遮蔽敌人的视线从而便于步兵移动。将步兵分为各自攻击的小队，仍然合为共同攻击的大队，这是大纲要领。其方法有七种：第一叫交锋。与其将前营的六分之一分为游兵并陆续增派，不如占据十分之五并借助避开炮弹的地势，先占据敌人的侧翼，以免被包抄；在敌人侧面埋伏，准备声援；迫使敌人发射火枪，消耗其弹药；突然袭击敌人的队伍，虽然杀伤少，也能挫伤其士气；先使用重兵进攻的方法，不是争夺敌人的要害，就是夺取粮道；不攻击阵面而掠袭阵端；不宜兵力过少，否则敌阵会靠近。凡是六磅炮弹，射程约一千步；十二磅炮弹，射程约两千一百步。敌人不射击就不要射击，如果敌人聚集就射击。第二叫开冲。敌人使用子母弹，那么阵型应当宽而稀疏；敌人使用爆炸弹，那么阵型应当狭而长。既然射击后就要冲击，与其从平坦处齐进，哪里比得上从凹陷处渐进更好呢？凡是每个营的火器，根据兵力数量而定。比如五百名西方士兵为一个营，平时六百，战时可能一千，那么二百五十步可以耗尽火器的威力。兵力数量递增，可以类推。距离敌人一千二百步，适宜将小队分为左右。超过这个距离，敌人枪弹所到之处，行伍忌讳密集和迟缓。距离敌人六百步，尤其适宜小步急行。没有可依靠的就伏地射击。距离敌人一百步，分段参差不齐，节节跃进。前进而未前进者，有枪保护的，也应当像枪一样，不可拘泥，移步换形，临机应变，这在于将领。第三叫接应，适宜分营，不宜全队。如果在敌人两千步内，不要让敌人看见。然而接应部队，担心距离远的方法，将部队列在后军步兵之前，借助前哨的掩护，以半营展开双队如翅膀，分攻敌人侧翼。第四叫冲阵，大致同于防守的法则，放置枪刃大约靠近敌人四十步左右，前扑继跃，以呐喊而猛烈，以包抄为冲击，形成偃月形而行，忌讳平进，忌讳怯懦。第五叫混合，枪声响起无不分散队伍，但必须在分散中见整齐，这是谈论兵法的第一要诀。问是否同仇敌忾，不问是否同营。营不同但用法相同，必定是因为用法相同而服从的心相同。第六叫权谋，张强伏弱，欲近示远，声东击西，实虚虚实。孙子说：“使敌人安逸而使之疲劳，使敌人亲近而使之离间。我想作战，敌人即使有高垒深沟，也不得不与我作战，是因为攻击他必须救援的地方。我不想作战，即使画地而守，敌人也不能与我作战，是因为违背了他想要去的方向。”第七叫追敌，急击，齐击，敌人害怕自伤，必定不会射击了。轻退不要追，防备诱敌。走险不要追，防备伏兵。攻守通用的法则，凡是不轻击、散击的胜。凡是以骑兵保护步兵，以步兵保护骑兵，以骑兵引导步兵的胜。有人问不是列阵而攻击？回答说：《六韬》说十四种变化，敌人新集结可以攻击，人马未吃饭可以攻击，天时不顺可以攻击，地形未得可以攻击，奔走可以攻击，不戒备可以攻击，疲劳可以攻击，将领离开士卒可以攻击，涉长路可以攻击，渡水可以攻击，不暇可以攻击，阻难狭路可以攻击，乱行可以攻击，心怖可以攻击。《吴子》说：以一击十，没有比在险要处更好的；以十击百，没有比在险峻处更好的；以千击万，没有比在阻塞处更好的。

译**选将练兵论**

薛福成

西方各国的陆军以德国最为强大，海军以英国最为精良，这本来就是事实，不必非要推崇英国和德国。我观察各国的军队，没有不步伐整齐、操练精熟的，大多有固定的步骤，不能随意逾越分毫。他们之所以能迅速战胜中国，原因有两点：一是中国在三代以前，文武原本没有分途，汉唐时期还保留着这种传统，宋明以来，重文轻武，从此文人不屑于习武，而习武的人都是粗鄙之才，国力积弱不振，外敌屡次入侵，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西方各国选拔将领、训练士兵，都出自学校，武备学院选拔聪慧的子弟读书十几年，再让他们入伍习练，即使是尊贵的王子，也都把这看作急务，历练既深，又多学问，所以无不精通韬略。西方人选择精良，读书时间久，阅历深，然后才能充当一名士兵，他们制胜的原因就在这里。一旦列入军籍，平时就受到乡里的尊重，就像中国秀才进入学校一样，即使年满退役，也有半份军饷来赡养他们养老，所以能使士兵乐于从事，不害怕贡献毕生之力，将才也因此辈出。二是军事不崇尚空谈，贵在实战。中国兵法有专家，始于战国时期，后来汉代的韩信、唐代的李靖，都有兵法流传于世，大概其中的关键，不能草率从事，应当有心得体会。宋明以后逐渐失传，不是乌合之众侥幸获得一次胜利，就是疲弱的士兵在平时浪费军饷罢了。岳飞不完全依照古代兵法，这是因为他天资卓越，不是可以勉强效仿的。后来只有戚继光整顿军队、训练士兵，写成专著，曾国藩颇用他的方法，核定营制，而楚军、淮军相继兴起，建立了显著的功绩，但也因为与太平军、捻军相持时间稍长，所以才能训练得更加精熟。欧洲各国靠战争立国，已经有一两千年了，上下一心，竞相争雄，耳濡目染已久，又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凡是阵法的变化、号令的快慢、船械的好坏、枪炮的利钝，无不穷究其中的秘要，确实有标准，不像中国太平日子稍长，甚至把古代所习练的兵法都失传了。以上两点，他们之所以获得这样的成效，本来就不容易，中国虽然不必完全改变旧制，专门实行西法，但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而变通它，斟酌适宜之处而整顿它，未尝不是事半功倍的方法。

**记英德设课功局防敌法**

薛福成

英国仿照德国的制度设立课功局，凡是派驻各国的使臣中的武官谋士，考察他国制造的精粗、训练的同异，随时报告给课功局进行核议。有利的、我国所没有的就效仿，有弊端的、我国所存在的就去除。又必须深入了解国内的情况，才能进行比较。首先应当深入了解的是人、马、军器、资财。定额士兵有多少人，听候调遣的有多少人，平时按部就班，战时有备无患。战争期间，屯驻多少士兵作为守城兵，应当抽调多少士兵作为御敌兵。哪座山、哪条水、哪座城地势险要易守而敌人难以进攻，哪条路是往来的要道而彼此都在所必争。道路的远近，行军的迟速，火车应用多少机器，多少车辆。况且我国以岛屿为国，四周临海，四通八达，也就是各国进攻的道路，道路取什么方向，方向在什么地方，知己知彼，都应当筹划考虑。中国的藩篱完全撤除，海防边防的险要之处哪里最为关键，水陆将士都应当知道。海疆要害是否有铁路纵横，各路能否到达以便战兵按期应调。倘若我国出兵远征，或派遣戍守属国，运载士兵、军械、粮饷，应当准备多少船只，每艘船也应当多备小艇送士兵登岸。至于防御的策略，必须先探明敌人所依赖进攻我国的方法，预先思考有准备来应对，然后才能抵挡敌人的锋芒。本国的人、马、车、器、资财，以及山河险阻、道路迂直，一切情况都已经深入了解，而他国的各方面情况也应当周知。再考察各国古代战争的痕迹，胜负的原因，采集成书，翻译成英语，使各营武官简练揣摩，广泛资助学将谋略。至于绘图，不仅详细绘制本国境地，然后才可以进攻别人。当德军进入法国境内时，如果道路已经绘制了法国全图，比法国人更加缜密。英国人还用阿比仑船试验鱼雷船，左右前后都张开竿，竿梢则张开铁网来抵御。鱼雷触网轰裂有声，而船体没有受到很大损害，此举大概是想要试验鱼雷是否难以抵御，兼试铁网是否足以依赖。以上所论各节，中国急切应当仿行，翻译成华语，颁示各营武官，揣摩练习。各提督每年必须会同督抚出题考试各营武官一次，以区分优劣。

**命中篇**

李经邦

火攻的方法由来已久，火射、枉矢见于《周礼》，实际上是火器的起源，但并没有所谓的枪炮。自从宋代虞允文在采石之战中，发射霹雳炮击败敌人，火器的制度才开始兴起，但不过是用纸制作，里面填充硫磺而已，未曾用铁铸造。金人守卫汴京，用铁罐盛装火药，用火点燃，起火发声如雷，名叫“震天雷”，这是用铁器攻击敌人的开始。后来元世祖时有襄阳之战，明成祖时有神机枪

译法国的佛郎机炮，是在嘉靖年间制造的；万历年间又得到了西洋的大炮，称为红衣炮。大清皇帝登基后，凭借火器威震天下，所以其制造技艺也比以前更加精良，《礼器图式》中所记载的大炮不下数十种，可以说达到了极盛时期。自从西方各国通商以来，所铸造的枪炮，其样式固然日益精良新颖，其用途也极其灵便。起初所铸造的枪炮尚无明显差异，直到德国的克虏伯钢出现，火器的威力才开始堪称天下无敌。这种炮外形细长且曲折，炮弹射程可达二三十里，猛烈程度似乎无与伦比。英国近年又自创新法，制造出阿姆斯特朗炮，体积硕大无比，钢管外部包裹热铁，最大的可容纳火药二百多磅，炮弹两枚，炮膛内有螺旋纹，能使弹丸出口后旋转前行，既直又准，既减少了风偏，也降低了空气阻力。炮尾设有里程表，一望便知此炮可射击多少里。还有口径宽大、短小轻便的铁炮，形状像臼，西方人称为“臼炮”，多用空心炸弹，即所谓的开花弹。然而西方人的炮在制造和演放时，全都依据数学算法，动不动就用勾股定理精密计算远近度数，射击几乎没有不准的。近代海宁李善兰在《善兰火器真诀》中说：“炮弹飞行都遵循抛物线轨迹，从高处落下，有确定的准度，可以用算法配合象限仪观测太阳的高度，测量敌方的远近，再测量炮口直径的大小，测算地平线与炮口的高低差，就知道该用多少火药，炮弹多重，炮弹直射的远近是多少，清清楚楚可以验证，发射没有不准的。”然而经邦认为李氏这番话，只知道算法有固定的比例，不明白炮弹飞行的路径有高低、远近、快慢、斜直的不同。现在同一门炮，初次射击远，第二次射击近，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大约有两点：风有顺逆、横直、大小的区别，顺风则快，逆风则慢，横风则偏，风大则顺风吹送的力量猛，逆风阻挡的力量也重，这就是风偏。天空中有空气，不论冷热动静，其阻碍物体的力量相同，炮弹重、火药多，则阻碍的力量也大，这就是空气阻力。这两者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西方人虽然向来精通格致之学，但遇到风偏和空气阻力，也觉得方法穷尽，只有在药膛中起螺旋槽纹，才能稍微避免这种弊病。我也没听说有更好的方法，所依赖的在于平时测验熟练，演练精熟，临事才能高低在手，操纵随心。至于炮台上的炮，应当使用西方国家的长重型铁炮为宜，重足以镇守，长足以及远。长重型巨炮有二十四生特这一名称，生特是炮膛及口径尺寸的名称，也叫桑的。二十四生特的克虏伯腰箍炮，其炮弹有硬炸、长炸之分。硬炸弹用火药十七克罗饼，火药四百四十枚，分成二十三层，加上层十枚或九枚，这枚炮弹重七百磅，对准敌船平直轰击，射程约英国六千码，英国以三尺为一码，折合中国尺二尺五寸。二百码即中国一里，这枚炮弹射程六千码，就是中国的三十里。如果是长炸弹，则用火药十四克罗饼，火药三百六十枚，分成十九层，加上层七枚或六枚，这枚炮弹重四百五十磅，平击射程可达四千码，折合中国二十里。按照二十四生特的炮，其炮弹射程也可达到五十里、四十里，然而炮弹飞得太远，则火药力量不能送足，常有上偏、下偏及左右等偏差的毛病，所以与其轰击过远不能取准，以致浪费弹药，不如定在三十里、二十里，则火药猛烈，炮弹笔直，可以掌握必中的主动权。昔日德国制造此炮时，曾用硬弹射击九百四十迈（即一千二百步）处十八寸厚的土城，穿透而不爆炸。又用此炮射击六百八十迈处七寸厚的铁甲，不仅穿透，而且在铁甲后十二寸厚的木料内炸开，这可以作为射击远处不如射击近处的明证。

译至于向下射击和向上射击，其射程也有不同。以装药七百磅的炮为例，斜向下射击一度，炮弹射程为五千六百码，即中国二十八里；斜向下射击四度，炮弹射程为四千四百码，合中国二十二里。只是斜向下射击，只适宜在一度至四度之间，倘若超过四度再想向下射击，不仅难以击中目标，而且炮也无法发射了。斜向上射击则不然，可以从一度到六度，高一度射程七千码，即中国三十五里；高二度则一万零八百码，即中国五十四里；从三度到六度，都可以由此推算。但是斜向上射击，其射程虽然比平射远，但那远距是总计从高处坠落到低处的距离，如果折算成平射距离，即平射的射程。西方人称之为“滑远”，测量可知，滑远三十五里的，实际平射射程只有二十一里；滑远五十四里的，实际平射射程只有二十八里。为什么这么说呢？斜向上射击，炮口朝向天空，炮弹多斜向坠落，必然导致逐渐低落，无力且难以瞄准，即使击中也没有多大用处。所以向上射击时，必须先计算弹力所能到达的距离才开始发射，以充分发挥炮弹的作用。至于向下射击，则是从高到低，其势头更加顺畅，炮弹大多直接轰击敌船，自然比向上射击更容易瞄准，而且力量也更猛烈。对于向上射击而言，向上是逆势，向下是顺势，这是古今不变的常理，固然不仅射击火炮如此，这就是向上射击和向下射击的区别。虽然火炮的使用，完全依赖于人，善于使用的人，旁击、斜击、远击、近击、出奇击、正击，没有不得心应手的；不善于使用的人，临事仓促，违背常理出现差错，一击不中，敌船已经逼近，这炮就完全没用了，于是导致全军士气低落，有武器和无武器一样，有炮和无炮相同。所以掌管火炮的人，应该精选才智兼备、胆识出众、精通算术的人专门负责，优厚他们的薪俸，加重他们的责任，让他们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依据确定的瞄准方法，具备运用的巧妙，才能有所成就，不能让胸无把握的人滥竽充数。而且一门炮有一门炮的炮弹，这门炮的炮弹不能移到那门炮上使用，即使装药的多少，也应该统一标准。如果炮、药、弹三者没有等级差异，临战时又用算法来校准，那么轰击自然没有不中的。然而防御海口，在水中最重要的是水雷，在陆地上尤其重在炮台。炮台的炮，固然能向下射击敌船，而敌船的炮，也能向上射击我的炮台。我的炮台既然固定不动，断难旋转，而敌船则迅速进退，可以躲避我的炮弹，因此用固定的炮台承受灵活的炮弹，很少有不被摧毁的。现在想要避免敌船向上射击，又不妨碍我向下射击，不如使用格鲁森制造的新式硬铁炮台。这种炮台可以向四面旋转，东西南北，随心所欲。敌人的舰炮不能攻击我，而我炮台的炮一发足以制敌死命（因为）西方各国讲求炮台与讲求火炮一样，时常推出新样式，必定追求立于不败之地而后罢休。欧洲各国按照这种样式建造的已有三十二座，德国有梅德斯三座，可龙一座，英格拉夫斯特二座，佛宅江口十座。奥地利有莫尔帕斯特二座，特里恩特一座，普里三座，克塔罗一座。荷兰有哈森斯特二座，梅森蒙特二座，意曼腾一座。意大利有吉亚介山三座。凭借一种新式炮台，各国竞相仿造，星罗棋布，达到如此急切的地步，那么必定是这种炮台果然精良，可以守可以战，是制胜的上策，由此可知。

中国近来事事都模仿西方的方法，而各海口竟然没有一座这种新式炮台。现在只要选择最重要的区域，购买几座这种新式的活动炮台，也足以资于防御。然而这种炮台全部用钢铁造成，价格非常昂贵。中国海口又很多，怎么能处处购置呢？旧时防御火炮的方法，有的用钢，有的用棉，以柔制刚，这种方法似乎很好，但终究嫌不够精密。经邦曾经想到一种简便的方法来抵御敌炮，似乎比以前的方法更好。这种方法是什么呢？查炮台外面，通常有余地二三尺，用麻袋装沙，层层堆积，放在台外的余地上，高与炮台齐平。炮口前留出一块空地，以备炮弹发射的路径，其余都用沙袋护住，厚度约一二尺。倘若敌人攻击我的炮台，无论使用实心弹还是开花弹，炮弹进入沙内就不能炸裂，而我台上的炮仍然可以向下射击发射。这种方法费用节省而效用宏大，沿海一带沙土很多，不需要花钱购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各海口的炮台如果都用沙袋保护，自然可以避免敌船向上射击，又不妨碍我向下射击了。以前中法战争时，法国攻击我的宁波，该处守将就用这种方法保护炮台，最终击破了法舰，而我的炮台竟然安然无恙。这可以作为沙袋能保护炮台的实证。炮台的炮适宜于远程射击，而近距离射击则不是它的长处。西方人有口径大、身短、轻便的铁炮，使用通心炸弹，专门准备用于近距离射击。炮身短则便于行军，炮弹大则便于近距离攻击，名叫“崩炮”，炮弹叫“落地开花炮”。口径十三英寸，炮弹重二十四磅及十二磅，圆径五寸六二分及四寸四二分。用药则炮弹……

译重二十四磅的炮弹用药二磅八安沙，重十二磅的炮弹用药一磅八安沙。弹体圆形中间通口，有小孔直径约五六分，镶入引筒。引筒的材质铁或木都可以。装入火药之后，用螺纹旋紧。筒顶有盖子，使用时才打开。弹中装满火药，筒内装入药末，捣至坚实紧密为止。炮弹飞行的远近，以引筒旋入的长短为标准。而引筒的长短，又以仰角的高低为依据。如果仰角高一度，引筒就长一寸，炮弹可飞四百五十码；仰角二度，引筒长三寸，炮弹可飞六百五十码；仰角三度，引筒长五寸，炮弹可飞八百五十码。其余情况可以此类推。这种爆破炮要想让炮弹平口下坠，发射时多从较高炮口向天空发射，仰角最高可达四十五度，这样计算方法才有标准。让炮弹从上面坠落，势头重力猛，恰好到达敌人阵地，才能做到毫厘不差。如果是平击竖口，那么发射二十四磅炮弹的炮，必须量准二百五十码；发射十二磅炮弹的炮，量准二百码的距离，对着敌人平击，才能做到毫厘不差。倘若敌军营地已经逼近，平放必然飞得过远超出限度，不如仍然向高处发射，使炮弹得以从上而下的准确命中。至于爆破炮的引药，也与其他火炮不同。凡是炮弹重二十四磅的，仰角高至三度，就应当使用慢药；十二磅的炮弹，仰角二度半，也必须使用慢药，都不能使用常药。使用慢药，炮弹到达敌人阵地时才爆炸；如果使用常药，炮弹在天空中就会炸裂，不能打击敌人了。西方人因为这种火炮的测量表，不能做到毫厘不差，于是在炮上立了一个准星，其样式与指南针相似，可以推移转动，对准敌军营地。将准星指定目标后，无论是下坠平口、平击还是其他角度，都能做到毫厘不差。中国掌管火炮的人，只应当仿照这种做法，勤加练习，心手相应，又何必担心临时会有失误呢？既然炮台上的巨炮，能够发射无不中；行军营地的开花弹，又能发射无不准。这样进攻与防守，已经有了利器，又得到了善于使用器械的人，难道不可以与西方列强争高下、竞胜负吗？这是我所期望于掌握兵权的大臣的。

译关于枪炮的须知

杨毓辉

当今天下，如同三国六朝时期的天下一样，强弱相互兼并，战争接连不断。如果攻守的方法不精妙，凭什么巩固海防，严防门户？这就是枪炮的用法贵在求精的原因。查考枪炮虽然依赖体质坚固、威力猛烈，但实际上是以抛物线法则作为瞄准的基础。有平面、斜面，如第一图是平面，第二图是斜面。观察这些就可以领悟平击、斜击存在直线偏差的道理。图中子丑为最远界限，丑子辰为远界限的轴线，交于子卯、子辰、子巳，实际上就是枪炮的瞄准轴线，虚线表示抛物的大致轨迹。用法如第三图所示，远界限在子寅，寅为半圆形的圆心，子寅又是半径，子卯为通弦，九十度即为轴线。轴线高，则抛物落下的角度必定低于寅；如果轴线从辰向卯发射，也必定落在寅。假设有正方形如子丑寅卯，以通弦作为子卯对角线，即四十五度，以象限弧来说，则是九十度。如果由寅向丑作为轴线，平分九十度象限弧而发射，又必定落在子，以此作为瞄准标准，细微的误差都可以避免。然而瞄准有一定之法，击力却没有一定之方。二十四磅特制炮，长十七尺九寸，药膛长四尺两寸，膛径大十一寸又四分之一，内径九寸半，重十八墩，装药一百六十五磅。如果使用三百五十磅硬质弹，无论是平击还是斜向下击、向上击，击力都有八千七百五十五墩，一秒初速度一千九百十尺。钢弹则击力为八千六百九十七墩，一秒初速度一千九百十五尺。炸弹则击力为八千二百五十墩，一秒初速度一千九百九十一尺。依据其击力核算，虽然可以抵挡三十多里，唯独是击到极远处，恐怕力量减弱，不足以伤害敌船。应当等到敌船距离十五里及二十里时发炮平击，这样才能摧毁其锋芒。斜击也是如此。因为平击与上击、下击，其击力本来没有很大差别，但其击法则有很大区别。击法为什么有区别？因为平击使用平度法，上击、下击则不是这样。上击，是指目标高于炮位，斜向上方，比如用船攻击炮台就是这样。下击，是指目标低于炮位，斜向下方，比如用炮台攻击船只就是这样。如果高低只差几尺，上下击法尚且相同，如果过高或过低，则击法截然不同。上击先用量角仪测量目标高度。多少度，再根据距离炮位的步数查阅炮书的炮准表，炮仰角与目标高度分相加，即为应用的高度。下击，先用量角仪测量目标低度多少度，再根据距离炮位的步数查阅炮准表，弹落度与目标低度分相减，即为应用的低度。这样的方法，怎么能没有区别呢？现在想要为守海口谋划，使我们能避开敌人的上击，仍然不被敌人下击，不如使用掘坑设架的方法。因为炮架设在地上，敌人对准不难，一轰没有遗漏，既不能避开敌人的上击，又怎么能利于我们的下击？所以应当选择海口高处，挖掘成地坑。如果地势平坦，则应当堆积土使高，或者形成土垒的形状，尤其妙。坑建成后，放置灵捷的炮架，上面安装炮，操作炮的人也藏在坑中。坑的前后多筑土堆，作为疑兵之计，使敌人不知道坑的位置。炮架升降都用机器，下击时架能升炮出坑外，发射后又收炮入坑中，简直像神龙变幻，出没无常。而且炮轰击敌船，虽然知道炮从何方升起，却又分辨不出炮从何处发出，纵有利器，也无处上击，而我们既然对准敌船，可以任意下击，确实是制胜的方法。还有人说，现在的炮台尤其不宜使用炮门。有炮门，只能应对一面，倘若敌船从侧面进入，我们下击必定百发百空，他们上击可以百发百中，这样既不能避开敌人的上击，并且也不能利于向下击。想要消除这个弊端，急切应当不使用炮门，而用机器将炮升到竿上，那么南北东西随处可以发射。炮未升起时，敌人不能测知炮所在，炮既发射后，敌人不免被火焰迷惑，无法瞄准还击。所以下击有功，上击者无效了。与炮相辅而行者，尤其在于炮弹。炮弹有几种，开花弹最为猛烈，虽然使用得当，都能不失毫厘地下坠。平口似乎较难，平击炮口似乎较易。下坠为什么难？开花弹的猛烈，在于爆炸。如果发射时不能审定平口，其弹下坠或者偏于前，或者偏于后，偏于左右，就不能炸在平口，又怎么能伤害平口？所以下坠的方法，比平击更难。想要使不或失毫厘，应当使弹重而坠速。凡是弹在空中被地心力所摄，即垂直下坠，而坠落的迟速取决于弹的重量，轻则迟，重则速。核算其重弹速率，每坠落一秒，恒加速三丈二尺一八。如果下坠一秒速率为三丈二尺一八，两秒即六丈四尺三六，轻弹不能如此快速。所以下坠平口，当用重弹，使其坠落速度快而炸力又猛，敌人便来不及防备，否则太迟，敌人必定易于应对了。如果平口有分隔的，如被海岸山峡隔开，其中尤其难。古人击分隔的方法，

译都采用高仰角的度数，使炮弹下坠，但高仰角炮弹下坠之后，局限于一方，陷入地面，虽然爆炸但不猛烈，不如仍然使用平射的表尺，只让弹道略微上扬，能够越过障碍物，这就足够了。而尤其重要的是，必须准确测量炮口距离目标的远近，近则减少火药用量，远则增加火药用量，务必使火药推力激发炮弹，恰好在炮口水平处开始下坠，这样连极细微的误差都不会有了。平射为什么容易？凡是炮口都采用平射，不像下坠弹那样在空中飞行，逐渐落下，只要测量极其准确，发射极其平直，就可以命中了。所担心的只有远近误差、高低误差、左右误差，而人的目力更有误差。其平射角度终究是五十六秒，每距离一千步就有八尺的误差，加上匆忙畏惧等情况，由此产生的误差就更大了。想要杜绝这些弊端，应当使瞄准尖锋正直，表尺距离瞄准点也以稍远为宜，因为尖锋偏斜误差就会增加，而炮弹发射不能直逼炮口。如果表尺叉口深度为五百分之一英寸，有时尖锋与叉口顶部齐平，与谷底相合，就相差五百分之一英寸，而且表尺距离瞄准点越近，误差也越大。试以四磅开花弹为例，表尺距离瞄准点三尺六寸而平射一千三百步远的炮口，就相差四尺；以六磅弹为例，表尺距离瞄准点七尺七寸，所差无几，这就是表尺距离应当远明的证明。其余如风势、空气，更应当时时研究考虑，处处留心，就一定不会失去极细微的准确性了。炮弹以火炮为载体，火炮以炮弹为功用，炮法不精，炮弹必无济于事；弹法不准，火炮也难以奏效。如果真的兼而精通，哪有不能巩固内部防守、杜绝外部觊觎之渐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