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兵政二海防二

译苏州、松江是扼守要害的门户，与长江本无关联。从外海进入内河的轮船，左边是吴淞口，右边有崇明县一个岛屿，外洋轮船如果不进入黄浦江，就不必经由吴淞海口入口，只要从崇明北面绕过白茅沙，便可顺流抵达狼山、福山，直接趋向长江。因为福山南岸近年新延伸出的长沙阻碍了航道，轮船不能直行，必须绕道狼山北岸进入江阴，所以吴淞设防无法阻挡其来路。查吴淞口南北宽度不过十里，狼山、福山口南北宽度百余里，由此冲入长江，其势头非常顺畅。此时防守长江海口，应以狼山、福山为重点，兼顾吴淞口，才能期望周密。现查吴淞、江阴以及圌山关、焦山、象山、都天庙等处的沿江炮台，都修整坚固，守卫炮台的记名提督吴宏洛、唐定奎、章作、曾万友等人，都能认真操练，结实可靠。只是水面空虚，时常令人隐忧。长江中的长龙、舢板无法抵御海上的风浪，蚊子船风大船小，头重脚轻，极难出洋对敌，只能作为水上炮台使用。其余各省的兵轮船归李朝斌每月调遣操练，与臣沈葆桢每年巡视一次，也不过是在无事时虚张声势、壮大海隅声威而已。假如一旦有事，各省各有应当防守的海口，尚且自顾不暇，怎能舍己为人，置本省不顾，而响应长江海口的调遣？即使以功令、军令督责，也有推诿不行的情况。至于说此时江防缓而海防急，应当先筹划海防而后防守长江，也不是确切的论断。长江各省伏莽甚多，历年有窃发案据，倘若海疆有警，则趁机揭竿而起，是必然之势。腹地多忧患，防剿的军队时常被牵制，正好足以激发盗贼之心，而助长寇仇的焰气。因此想到自强的道理，应当求诸己，不可求诸人。求诸人者受制于人，求诸己者操之在己。张佩纶原奏，各海口可以自成一军，是不必求诸人，而求诸己。与其购买铁甲笨重的兵轮，在茫茫大海中争胜，毫无把握，不如制造快捷灵活的轮船，专门防守海口，扼守要害之地，随机应变，缓急可资，更为妥当。臣沈葆桢在光绪六年冬奏请制造小轮船十只，专门防守海口，不争大洋，即是自成一军，体现自强的意思。奉旨准照办在案。因为南洋经费困难，部议暂且缓筹，至今尚未开造。张佩纶原奏说淮扬、瓜洲等水师宜改为西式江船，西式即火轮船。与其花费添造轮船于维扬、瓜洲两个标营，扰乱长江营制，反而不得力，不如节省这笔经费，赶造臣沈葆桢所奏的小轮船十只，派遣长江久经战阵的官员管带，选拔通晓洋语、算法的学生帮办，驾驭熟悉海道的，招募海上各岛渔户强壮者作为勇丁，既可收罗熟谙风水沙性、勇敢的人才，为将来推广之用，又可避免敌人招揽这些渔户作奸细，危害内地，确实是一举而具备三善。该轮船归提督统领，勤慎操练，使得火器技艺纯熟，精益求精，不争大洋冲突，只专门严防海口。无事则巡缉洋面，尽其力所能到之处，以平定海盗；有事则齐集海口堵御，或者诱敌搁浅，我船环绕攻击，可以制胜；或者伺敌船长驱大进，我船跟踪追击，切断其后路，以便前方师船堵剿，绝不会坐视其豕突狼奔，任意猖獗。臣左宗棠仔细推敲臣沈葆桢所议，专门就长江海口而言，力主有海防无海战的学说，据实之谈，确实足以见诸施行，征验其实效，与张佩纶原奏江南可以自成一军之说，恰好符合。只是就长江江防、海口而言，两江总督为了固守疆域的谋划，无以复加。如果筹划兼顾南洋，则遇有警报，各省同处一片洋面，自顾不暇，怎能帮助两江？江南海口宜守，也难以应各省之援，对于兼顾之义，终究鲜有实际济助。自然应当急筹增造大轮船数只，以资调度而加速戎机。前闻福建船厂开造快船，马力甚速，船也合用。昨日与李鸿章会晤商议，也认为应当调快船一只，工料需价若干？据称估计每只需银三十万两。臣左宗棠默算，经费虽难，也只宜竭力筹划，不可稍存顾惜之见。计算增造快船五只，需筹银一百五十万两。如果求之于南洋各省，恐怕如同筑室道谋，无法应手。加上臣沈葆桢拟造小轮船十只，每只需工料价银八万两，共银八十万两。两项船价共需二百三十万两，江南财力搜刮已频，本难筹措。只是事关海防，局势不容束手，而细察淮盐加引一案，加以料理犹有可为。私下计算增置大小轮船，无论购自外洋，还是在闽沪各厂局制造，均须分年办理，所需的经费亦可分年解济以应要需。现在淮税加引试行之初，就票费一项划拨支用，一年内外轮船经费计可有余。此后销路逐渐通畅，杂税亦可奏请酌拨，以便接续解济要需。

译希望海口有所防备，南洋得以相互庇护而安定。外海有船只巡逻行驶，更能经常互通消息呼应，似乎对于防务较为有把握。臣等与李鸿章的看法也相同，谨共同合计据实陈奏。

译再次上奏，请求加倍用心筹备的附片。

彭玉麟

再，二月十四日奏报。皇上谕旨：先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与日本商议琉球一案，已降旨交由南北洋大臣筹议。日本使臣户玑在尚未议定之前，就自行抛弃前议，愤然离去。他所提出的各项条款，对于中国保存琉球的意图尚未尽善，未能立即批准施行。该国未能得逞所求，更难保没有借端要挟的情况。所有沿海各省的防务，自然应当严加戒备。着李鸿章、刘坤一、何璟张树声、吴元炳、谭锺麟勒方锜、周恒祺、裕宽督促命令各营，妥善预备，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不得稍有疏忽懈怠。听说日本建造了两艘小型铁甲轮船，可以驶入长江，并着彭玉麟、李成谋加倍用心筹备，不要被其乘虚而入。定海一厅四面环海，应当增调福建省的轮船以助兵力，并着何璟、勒方�、谭锺麟、黎兆棠共同商议办理。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密谕李鸿章、刘坤一、何璟张树、彭玉麟、吴元炳、谭锺�、勒方�、周恒祺、裕宽，并传谕�兆棠、李成谋知晓。钦此。臣当即恭敬抄录传谕李成谋，一方面命令长江水师各营不动声色，严密预防，静待敌动，不敢稍有疏忽。查照定例，今年巡阅，臣是由下江逆流而上。长江提督李成谋的衙署一向驻扎在下江，臣并写信与该提督商议暂缓出巡，以便就近督率水师将士，严防由海入江的各要隘。此时日本尚无举动，臣自然应当仍照章巡阅上行。假如下江有警报，该提督李成谋老成持重、熟悉军务，调度有方，极为可靠。再会同瓜洲总兵吴家榜督率水师舢�，同心协力，相机行事，必定得力。臣无论行至长江何处，一听到警报，立即搭乘招商局的轮船，星夜下行，以重视防务而安慰圣心，一并复奏，恳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

密陈筹划附片

再密陈的是，臣今年八月在吴淞、上海，忽然看见长星光如瀑布喷涌，忧心如焚，怪异非常。又在前五月间，各地发生蛟灾，甚至有穿透城墙、破坏市镇、毁坏村庄的，且在端午节前后两天，各省情况相同。这不仅是灾害，实也是异象。大雪之后，冬至之前，雷声又大作，也不是时令所应有的。上天示警，必有原因。凡我臣子，都应当深加警惕畏惧，务必各尽职守，暗中感动天心，忧民忠国，勤政明法，总期望在祸患未形时消除它，在动乱未生时治理好它。南方各省平定至今，元气尚未恢复，风俗日益败坏，人心日益淡薄，往往容易激起纷争。吏治、军事，处处都关系紧要。恳请皇上念及南方收复之功，如同再造。武汉是长江的要害，南北的枢纽，必须有威名素著、德望孚众的人，才足以整顿军队保护百姓，控制全省，关系半壁江山的安危非常重大。这次营兵滋事，也是因为不善于急切整顿，担心发生变故。敷衍苟安，也是酿祸的根源，一处如此，其他地方恐怕会因而效仿。小事如此，大事将如何调度？这些都是足以成为隐忧的，不能急于办理，但也不可不早做筹划。经权都要适当，恩威并施，要使士兵畏惧、百姓归附，足以抵御外寇而不成为寇患，这全在于督抚行事合乎时机，风范可畏可敬，或许才可以长治久安。是否得当，臣愚直无知，谨密为我皇上陈述。

代陈海防管见疏

奏为据情代奏，敬陈海防个人浅见，以备采纳，仰祈圣鉴事。私下据在籍兵部候补主事梁宏�呈报称：当今局势，不担心兵力不强、不坚，而担心铁甲船不足。虽然有劲旅巨舰，也将受阻于重洋而不能互相呼应。见我国讲求武备、激励军队，孜孜不倦地寻求自强之道，二十年来，凡是兵轮、兵火器，大多仿照泰西，固然将日益有功了。然而看福建的船政局、上海及广东的机器局，所花费动辄以亿计，时间不可谓不久，费用不可谓不多，而所成就无非是小轮船、洋枪、炸弹等项，防御内河则有余，防御外海则不足。如果将这笔巨资用来购买铁甲船，或者就在内地各机器局自行制造，大约可得二十艘，且将雄视欧洲，福建的战事何至于破裂到如此地步，上烦圣虑。如今的计策，只有恳请天恩，命令各省督抚联合官绅商民，每省各自捐资购买铁甲船一号。查铁甲船小的，价银约一百多万两，大的也不超过三百万两，船的大小，视省份的大小而有差别。合一省之力来做，似乎也不难成事。凡是某省购置的船，就用来防御某省海口，没有海口的，则将船派往大沽口及旅顺口，来拱卫京城附近地区。遇有警报则互相应援，先调邻省，依次及于远省，不分界限，出全力来应对，使海内之大，俨然形成常山率然之势，必于防务大有起色目今海氛未靖，凡在臣民，都深怀敌忾，

译自然应当踊跃从事，不久就能取得成功。所有捐资办理的官员，等到船只建成之日，由钦派大臣查验，如果确实有成效，是否可以参照河工事例核给奖赏，以彰显激励劝勉之意，恭敬等候恩命遵行。再者，兵舰交战，专门崇尚机器轰击，机器一旦损坏，这艘船就废弃了，因此西方人制造船只，凡是机器的样式、火药的柜子，其位置没有相同的。然而船政局所聘请的法国工匠教造各轮船，凡是火药柜大多在机器旁边，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错误的。此后必须得到公正忠诚、廉洁干练的官员，认真管理，实事求是，必定能洞察利弊，出奇制胜，以仰慰皇上关怀海疆的深切之意。现在根据该主事呈请转奏前来，臣认为今日筹办海防，铁甲船似乎不可缺少，所请求每省购置一艘船，但各省份有贫瘠富庶的不同，能否一律照办，难以凭空推测。但他所陈述的并非没有见解，不便阻塞不上达天听，谨修折代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海防善后事宜疏

彭玉麟

奏为遵旨筹议海防善后事宜一事，谨就臣有限的见识，恭敬地呈递奏折，仰求圣上明察。

臣于五月二十七日，接到兵部火票递来的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九日的上谕：现在虽然和局已定，但海防不可稍有松懈，亟需切实筹办善后事宜，作为长远可依赖的计策。此前左宗棠奏请旨意饬令商议拓增船大厂，昨日李鸿章奏请仿照西方方法创设武备学堂，各呈一折，规划周详，都属于当前最紧迫的事务。自从海上有战事以来，法国倚仗其船坚炮利，横行无忌。我国在谋划防备时，也曾开设船厂，创立水师，但造船不坚固，制造器械不完备，选拔将领不精良，筹集费用不宽裕。去年法国人屡次开战，陆路各军屡获大胜，尚能彰显我军威势。如果水师得力，互相支援呼应，怎会处处受到牵制？当此战事平定之时，惩前毖后，自然应以大力整顿水师为主。船厂应如何增扩，炮台应如何安设，枪械应如何精良制造，都必须打破常规，实实在在地讲求。至于遴选将才，筹划经费，更应预先谋划，这样临事才能确有把握。着李鸿章、左宗棠、彭玉霖、穆图善、曾国荃、张之洞、扬昌浚各自陈述所见，确切筹议，迅速上奏。江苏、广东本有机器局，福建本有造船厂，但当时仅从局部着眼，未从全局统筹，现在应如何变通处置，或扼守要害设立总汇之所，或择地增设分局，以期互相策应，呼应灵通。一并着李鸿章等人妥善商议上奏办理。总之，海防多年，耗费已是不计其数，至今尚无实际成效，是由于奉行不力，事过辄忘，几乎成了顽固习气。各位总督都是朝廷倚重之人，务必广泛筹谋，循序渐进，持之以恒，不得因循守旧，拾取从前敷衍塞责的言辞，一奏了事。李鸿章、左宗棠的奏折着分别抄给阅看。将此由六百里加急谕令知悉。钦此。

伏见皇上心怀警惕，励精图治，在海氛刚平定之时，做未雨绸缪之计，以期有备无患，四海永清，诚为国家亿万年无疆之福。跪读之下，钦佩服膺，难以言表。

臣认为，泰西各国自道光年间挟其兵轮火器横行海上，近来日本又效仿他们，与西方夷人狼狈为奸，狡诈地企图逞凶，海疆的凶焰日益高涨，多事之端日增。我国的属国琉球已被日本吞并，越南又落入法国手中。俄国与日本又对朝鲜垂涎欲滴，祸端将起。如果现在不力求自强，大力整顿军政，那么敌人得寸进尺，后患岂可胜言？谨将臣愚昧所及列举如下，以备圣明采择。

一曰分设重镇以统领水师。中华濒海之地，从奉天、锦州直到琼州、廉州，绵延七省，一万多里。其间海口大概有千里之遥，如果处处设防，部署重兵，不让敌兵一人一骑登岸，不仅没有这样的兵力，也没有这样的办法。同治年间，丁日昌请求设立三洋水师。提督左宗棠说：“海洋是一体相连的，轮船可以通行，听到警报即刻到达。北、东、南三洋各驻师船，经常联合巡逻，自然有常山蛇阵首尾呼应的态势。如果分三洋管理，反而会产生界限隔阂。”李鸿章也说：“应当以全力扼守要害，戒除分散漫防。”臣认为：沿海地域过于广阔，处处设防，费用势必供给不上。但如果只建立一个军府，而三洋都归其节制，又觉得过于辽阔，指挥调度不灵。如在津沽设立军府，那么琼州、廉州有事，等待请示命令后才去救援，也缓不济急。而且各海口防务隔绝太远，稽查必然疏漏，难保不另生弊端。西洋英法等国兵制，水师仅专门设立一个海军部统领，他们的疆域狭小，不及我国的十分之一，形势固然有所不同。臣拟设一总统驻吴淞，分设两个大军镇：一驻大沽，直隶、盛京、山东、江南各海口隶属之；一驻厦门，浙江、福建、台湾、广东各海口隶属之。每镇配备铁甲船六艘，大小兵轮十二艘，其余海口分首冲、次冲，酌情派兵轮驻守。精选兵将，勤于操练，讲求驾驶攻击的方法，务求精熟。考察险隘沙礁之处，务必周详。将领则优厚其俸薪，不使其被克扣；士兵则厚给其口粮，不使其滥竽充数。无事时出洋巡逻，以习劳苦，以练胆气。遇到漕船可以护送，兼可代运。有警报则出兵应对，邻镇也调派师船助剿，根据敌势的缓急，决定调派船只的多寡，不得有所歧视。至于水浅流急及多沙礁的口岸，敌船必不敢轻犯，可命令地方防营守卫。且水师闻警即至，或迎头剿杀，或截击，或尾追，不难立即驱逐。该两镇归总统节制，一切大事听总统调度。只有吴淞一口为长江门户，除臣于光绪六年具奏奉旨饬令南洋大臣建造二十丈长轮船十只，自成一军，因费用不足，仅造成一只，仍请饬令催造九只外，须添置铁甲战舰二只，并饬令长江水师提督兼顾防范。其两镇统帅，每年

译周游巡视各海口一次，约定日期在吴淞会合哨船。凡是海防事务，其中有应当沿袭、应当更改、应当施行、应当革除的，斟酌商议后会同上奏，以期完全达到妥善。这样就能振奋军威，平息海上的敌氛了。第二，训练陆军以辅助水师。沿海的战船布防既然严密，那么陆防似乎可以缓办了。然而敌人狡猾诡诈，他们用舟师攻打我的要害之地，如果攻不进去，就秘密探察旁路，用陆军绕到我军后方，使我惊慌失措，然后水师趁机进犯，务必实现他们的意图。庚申年天津之战，敌军陆军绕道北塘，京畿地区震动，导致大沽守军因此溃败，可以作为前事借鉴。现在设立一总统统领两镇，专门办理海防水师，各部队都应当精心训练，成为可靠的军队。再训练陆军一万几千人，优厚供给粮饷，严厉革除虚报兵额、克扣军饷的弊端，务必做到一人有一人的作用。选择水师附近的要害之地驻扎，务必使声势互相联络。倘若敌人登陆，有水师牵制其后，他们不能没有后顾之忧。前方有陆军截击，又难以逞其冲撞之毒。首尾夹击，不难一举歼灭。即使让他们冒死不退，轮番进攻，而我用两军之力抵抗，他们也断难长久坚持。这样就能水陆相互倚仗，奇正相生，外夷知道防守坚固，必定不再轻易尝试。陆军巡逻海岸，那么教民私下勾结、接济淡水煤米的道路可以断绝，而盗贼出入海滨的，也必然因此隐藏踪迹。其益处不是更加广大吗。

译第三点，东三省的边防筹划应当预先准备。东三省的边防筹划确实应当预先准备。东三省是圣朝兴起之地，屏蔽着京城。其地黑龙江以西、兴安岭以北，都是俄国领土。南面与朝鲜接壤。如今俄国与日本又再次窥伺朝鲜边界，蠢蠢欲动，有想要发动侵略的意思。三省的边防自然不可迟缓。可否请旨命令东三省将军、都统等人，除各海口归入北洋防务统一筹划外，在黑龙、松花、珲春等内河设法创设兵船，配备购买枪支，分置在要害关隘，不时巡视检阅操练，务必使技艺娴熟，驾驶灵便，这样才可以有备无患。至于陆军，吉林的精锐部队天下无敌，这些人大多材干勇武，招募训练成军队自然可以得力。只是西方夷人的陆战全靠开花大炮，其射程远且能奇中，近来越南、谷松等战役的失败，都是因为这个缘故。躲避的方法在于建立地营。南方地势低洼潮湿，进入地营容易生疾疫。东三省地势高燥，自然不用担心这个。应当选择善于建造地营的人去教导军士，使每个人都懂得这种方法。这样水陆都有战备，一旦有警讯，不难修矛偕作，迅速扫荡凶恶的锋芒，那么这丰镐般的上都就会像金城汤池一样永远坚固了。

第四点，台湾以训练乡勇、办理团练为先。东南洋面，定海地方狭小如弹丸，琼州土地贫瘠，又多瘴疠，都不是敌人所关注的，或许旁务会波及到那里。我们有两大镇铁甲兵轮调去抵御，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物产富饶，矿利尤其旺盛，被外夷所羡慕的，大概就是台湾吧？道光年间英夷侵犯江浙，随即侵犯台湾。近来倭人在前窥伺，法夷在后觊觎，这些蠢动的夷人，心里大概没有一天忘记台湾。我有台湾，濒临海的数省可以凭借它作为藩篱护卫；如果失去台湾，那么卧榻之侧任人鼾睡，东南海洋必然没有安枕之日。所以防海以保卫台湾为要，保卫台湾尤其以训练本地乡勇为要。为什么呢？外来的客兵都不是本地人，多增一个兵就多一个寄食的人。台湾孤悬海外，军饷由内地供给则筹运维艰，取自台湾则长久必然匮乏。再遇到战事紧急，海道阻隔，即使想救援接济也无从下手。像日前之事已经岌岌可危了。只有招募本地的乡勇，用台湾的物产养活台湾人而军费不增加太多，用台湾人保护台湾土地而奋勇可保。必须招集二十营，分为水陆两军，军饷务必从重，训练务必求精，使他们成为劲卒，用在当前敢死冲锋。至于防守险要，接应声援，应对缓急，作为长久之计，又非团练不可。因为台湾的情形与内地不同：台湾民性直率，容易感动激发，这是一；好勇轻生，敢于战斗，这是二；财产殷实，重视顾全身家，这是三；进有所获，退无所往，这是四。近来暖暖村义民的战役，月眉山土勇的战役，都能愤切同仇，力抗骄横的虏寇。如果能够认真举办，简任贤能，专门统领其事，随时随地，亲身督劝，规划经营，如同为自己谋取私利一样，更不时操练检阅以督率他们，酌情加赏以奖励他们，不久就会看到民众同心同德，意志可成城墙。此外，兵轮铁舰，分置于海口；水雷浮标，潜伏在港汊。那么鹿耳门、鸡笼、淡水，不屹然成为外海的一个巨镇吗？

第五点，学习技艺，增造船务，以求实效。西方夷人凭借坚船利炮，骚扰海上，而我们不能制其死命，只是因为器械不及他们坚固锋利罢了。那么想要寻求制胜之道，自然不是学习他们的长处，去除我们的短处，是不行的。左宗棠请求增拓船厂，李鸿章请求建造武备学堂，确实是深谋远虑。然而同治初年，曾派遣学徒出洋学习技艺，到现在二十年，没听说学徒中有西学卓绝、制造精妙的人，闽中管带兵轮的张成，是学徒中稍微著名的。马尾之战，大帅误信他的言论，以至于败事。查船机器局，福建的马尾，苏州的上海，创立已经多年，所造的船都不堪用于重洋角逐战阵，全是因为西方工匠技艺不精，是被该国不用的人，而中国却用他们。西方人的议论，有说闽局洋匠日意格督造苟且简略，而且故意将火药舱与机器舱相连，其用心实在叵测。又有说沪局所造的船大多脆薄，所造的炮都不精致，不能御敌出洋，历年花费难免不被局员中饱私囊。这样学徒与造船两件事，举行不为不久，耗费军饷达数百万，不为不多，成效却茫然没有。现在又沿袭旧事增加，果真能日见功效吗？还是不免因循守旧而蹈袭故习呢？如果用艰难罗掘来的军饷，仍然供无益的一掷，非常没有意义。为今善后之计，如臣在光绪元年专折所奏，各疆臣应当认真讲究吏治、军政、士气、民情这四大端，以立自强之基，已经奉旨通饬照办在案。除此之外，只乞请命令沿海疆臣在闽、沪、广东各机器局厂，广筹经费、拓展增船，以壮大自强之势为急务。臣赋性迂拙，深深厌恶夷人，兼且厌恶夷学，对于外洋制造之精微，器物之良窳，未曾留心讲求，所以对于洋务毫无所解。私下看见出使英国使臣曾纪泽，平素究心洋务，致力颇深，近来上奏出使西

译我驻守那里将近十年，经历既久，推究必定更加精详。可否请密谕该使臣仔细考察西方人的船只，哪些不好，制造方面怎样不好，一一寻究其所以然的原因，绘图并列出说明，以阐明其中的道理，使管理船政的人有所凭借以考证，并秘密访求极精通于造船及水雷、鱼雷、铁浮标等一切事务的夷匠，用重金聘请数人，在轮换时带他们来华，分别安置在闽、粤、沪、津各船厂局，协助工作，共同研讨，精益求精，必定能有益处。第六是军饷匮乏，务必广泛筹措。如今筹防正急，需用日益繁多，若不设法谋划，怎能支持时局？上年户部会议筹饷，制定开源节流的条例，综合考核精密，斟酌恰当，若能永远在财政中遵行，岂止是小补？只是一时想要骤增千数百万金钱以济军用，恐怕也难以做到。我反复筹度，似乎有几件事还可以施行。各省厘金，在咸丰、同治之交，发逆、捻军、回民相继作乱，蹂躏几乎遍及天下，需用浩繁，而都取给于厘金，未曾不足。后来军事稍定，多拨作其他项目支用，且有办理不善，以致收入短缺的，应请旨饬令各省督臣、抚臣清查厘金，如有拨作不急之用的，应立即移缓就急，改充船政经费。那些局员役卒，如有侵吞入己及私自放行的，查出后重惩严参治罪，务必使涓滴归公。果真能切实奉行，每年可收回滥用及偷漏的厘税数百万两。各省食盐，每斤加价二文，按纲汇总解送司务，令在场余、包余、加斤等项一律加价，每年大约可增课数百万金。我国地大物博，矿藏极多，金银、铜锡、铅铁、煤矿无所不有，却弃之于地，不知取用，岂不可惜？如今或至扰民的，皆由办理不善，遽然说矿不可开，岂不是因噎废食？请旨饬令各省疆臣查察境内有矿之处，设厂开采或由官办，或招商办，务必规划尽善，期于必行。由此地不爱取，不竭而用不尽，富强的道理，哪有比这更便利的呢？至于捐纳不减，成例则难期踊跃，成例则仕途冗杂，各器太滥；借洋则取给一时，耗息太巨，都不是可屡行之事。其他如钞法则窒碍多端，加赋则流毒无已，这是末世之政，不是圣朝所宜议及的。为政的关键，没有比用人更先的，得其人则治理，不得其人则否，从邃古至今，未有能改变的。然而知人则哲，古圣所难，大概就其事务以观其人，或许能拔十得五吧？如察将领之才，先选其朴实为主，再考核其训练士卒、整顿营伍；察会计之才，先考核其笃实，再求其稽查之密、操守之廉，准此以推，总期望考核真实，不参杂爱憎之见，虽不中，也不远矣。我衰朽颓唐，身患痼疾，备防岭表，毫无寸效，每思宵旰焦劳，不禁清夜涕零，为之寝馈俱废。现在承蒙圣训垂询，昏耗之余，智虑短拙，哪有深谋至计上酬清问？但葵藿愚忱，也有不容自已的。谨倾竭愚见，详细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译遵旨，覆奏并陈述今昔情形不同的奏疏。

彭玉麟

奏为再次钦奉谕旨严申军令，恭敬地折子覆陈，并将今昔情形不同、时移事异、言易行难的情况，竭诚陈述下情，仰求圣上鉴察之事。臣先前奉军机大臣密寄，光绪十年闰五月初七日的上谕说：本日阅览张树声递送的潘鼎新电报，法军攻扑观音桥营盘，我军枪炮互击，在本月初三日获胜，杀毙法军一千余人，生擒多名。此次自是法方首先开战，并非中国违约，只是洋人狡诈凶狠，如果被滇、粤各军所遏制，不得志，必将四处滋扰。广东与越南接壤，首当其冲。现在张树声即将卸任，张之洞刚刚赴任，诸事生疏，该处的一切防务，彭玉麟务必妥善筹划，以期严密。至于该尚书密陈的一切，仍遵初四日的密谕，不动声色，预先布置，一俟奉有电报指示，即可随机办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须与云南方面密谋图计，切勿稍有轻率。将此由六百里加急密谕告知。钦此。闰五月十六日，又接到总理衙门转发的电报，本日奉旨：彭玉麟在粤办事忠诚奋发、布置周密，现在法国虽然仍在讲和议和，但尚未大定，防守更关紧要。该尚书仍应督饬各军实力备御，切勿稍有松懈。钦此。伏读之余，无比感奋。臣值此艰难时世防备岭峤，与地方大员悉心筹划，虽然濒海各要隘粗略有了布置，怎敢说是尽臻周密。蒙受恩纶，心中惶恐，惟有实心实力勤勉图谋，以期不辜负皇上完全信任的至意。署理总督张之洞到任后，与臣详细商议海防，意见完全一致。臣随即与张之洞、张树声、倪文蔚乘小轮船巡阅各海口数日，悉心商酌，察看那些险要而兵力单薄之处，添募勇营填补，作为各台游击策应之用。沙角位于虎门大角之外，是省城的第一重门户，最为紧要，命令记名提督娄云庆添置两营。大角与大角对峙，海中形势吃紧，原驻两营兵力太单，命令记名提督王永章也添两营。鱼珠是进入省城陆路的总要之地，与常洲沙路唇齿相依，命令署广州副将记名总兵邓安邦也添两营。又在虎门内署水师提督方耀所守的威远台后山，也添三营作为威远防军接应至省城之用。河南向来空虚，命令陆路提督郑绍忠新添两营，随时策应。查虎门以西有横门、虎跳、磨刀等六门，虽然水浅，但小轮船可直达佛山镇，以威胁省城背后。张之洞与方耀商议，派员雇募拖船二十号，配齐水勇，分守陈头、五斗口一带河段，以顾护省城后路。又调集各差遣小轮船十艘、红单船十艘，停泊在横档左右，作为沙角、虎门各台的应援。又派小轮船十艘并红单船四艘，停泊在黄埔一带，作为常洲、沙路、鱼珠各台的应援。如此节节水陆设防，比起以前似乎稍为严密，万一有警，尚可无忧。闰五月二十五日接到北洋大臣转寄总理衙门的电报：二十四日奉旨，法国巴使逗留上海，不来上海议约，并据电报称，孤拔有集结兵船他驶，占据中国地方作为人质，索赔兵费的说法，无理要求，万难迁就。海疆防务紧要，沿海各省将军、督抚、统兵大臣等，秘密饬令各军严防以待，一方面广为侦探，倘有法军前来，按兵不动，我也静以待之。如果扑犯我营，或登岸肆意骚扰，务必合力迎击，并设法断绝其接济，期望有战必胜。如有退缩不前者，立即军前正法。钦此。本日本又钦奉懿旨，各营士卒奋勇立功者，除破格施恩外，并发给内库奖赏将士。炎暑从军，已先赏赐江南、福建、广东各营平安丹各十五盒，其余各营依次给赏，即传知各军知晓。钦此。仰见圣明洞察万里，巧妙契合机宜，无比钦服。粤东地处炎热之地，军士荷枪远征时，正值瘟疫流行，十人中常死四五人，正多死亡。仰蒙圣慈，许以破格之恩施，诊治其雨暑之疾。臣当即宣示各军，无不踊跃欢呼，感戴懿德起死回生，感激涕零。至于沿海一带，已严饬设法断绝其接济，倘若该夷称兵犯顺，务必奋战直前，不允许稍有退缩。若彼按兵不动，臣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开启战端。

六月十五日接到总理衙门电报，十四日奉旨，现在闽防日益吃紧，沿海防务也都紧要，彭玉麟素来在广东有深远谋划，应留防军外预备二万人听候调遣，或就原统辖的营队整训，或招募壮勇足数，全由该尚书酌情办理，钦此。六月十九日又接到总理衙门电报，十八日奉旨，彭玉麟等派营援助福建，全力顾全大局，实在值得嘉奖，现在上海议和未成，法情不可测度，万一破裂务必出奇制胜，潘鼎新、岑毓英务必

译现在驻扎在关内的各军队，要切实训练，听从调遣，彼此联络声势，才足以迅速应对战事，牵制敌人的气势。广东能否另出奇兵，从钦州、廉州的小路前进，着彭玉麟等人预先筹划，如果有制胜的策略，都着用电报奏复旨意，并着潘鼎新立即知会岑毓英一同遵照办理，钦此。臣听闻圣命，惶恐不安，除了督臣张之洞、抚臣倪文蔚会同我通过电报奏复外，我微臣的一点愚诚，还有不能不详细陈述的。自从关外各军奏报闰五月二十二日的上谕，全部撤退入关后，法国侵略者再无后顾之忧，肆意猖狂，以致横行东南洋面，探察琼州，驶向上海，窥视福州，想要逞其野心。昨天接到两江总督曾国荃的电报，法国侵略者又夺取占据了鸡笼台，恣意骄横，要挟巨大，凡是有血气的人无不愤慨同仇敌忾，都想一战以剪除这凶恶顽固的敌人。蒙受圣训指出必须出奇制胜，仰见朝廷谋略广博深远，日夜忧虑勤劳，令人钦佩无量。臣私下考虑，今昔局势既大不相同，军情也因时而异，如果在谅山、兴化各军未退入关之前，可以秘密施行诡道，内外夹击，我率领全部十四营，从钦州、廉州渡过十万大山，经过五洞进入越南，秘密约定岑毓英、潘鼎新会同刘永福分三路前进，再用海外兵船载两万人暗中驶向大洋，水路两面夹击，奇兵四面合围，可以期望一鼓作气扫荡敌人，收复山西北宁，直捣西贡，摧毁其老巢，制服法国死命。无奈此时云南、广西各军全部撤回内地，整个越南都归法国所有，他们必定布置周密，即使刘永福向来号称善战，胆略雄壮，此时进退没有依托，我们纵然冒险出奇，从钦州、廉州小路艰难进入越南，越南境内已无我军一人一骑，岑毓英、潘鼎东西相隔数千里，声势阻隔，应援无从，孤军深入，自蹈危险，这是兵法所忌讳的，这样谋划用来制服敌人的策略，反而转为敌人用来制服我们了。这个道理很明白，人人都知道。臣不敢苟且偷安，取巧推诿，自己招致罪责。因为今昔情形不同，势所不能，并非不想做。至于奉旨预先筹划两万人，听候调遣，臣在广东对人地生疏，一时挑选营哨等官员不易，而且军装饷项一无所出。曾经秘密商请督抚张之洞、倪文蔚，也苦于无力接济。时势紧急，不能迅速谋划，焦灼万分。臣愚钝成性，以诚实自誓，不敢欺骗。屡次蒙受先帝温旨嘉奖，自顾愚劣，内心抱愧。现在辜负天恩，实属罪责深重，罪责无可推辞。为今之计，只有谨遵闰五月初七日的上谕，事情关系重大，总须谨慎，不敢稍有轻率，以致败坏大事，并依照屡次上谕，会合督抚，并张树声秘密命令各军严防以待。倘若法军前来进犯，亲自前往前线，督率各营将士，合力迎击，务必做到有战必胜，岂敢畏缩以招致过错。谨将奉谕旨，以及今昔情形不同，所谋划的言易行难等情况，恭敬地详细陈述，不胜惶恐待罪之至。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覆奏海防条议疏

李鸿章

一、原奏中练兵一条称，若求实在能够抵御外患，此事比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诸贼更为艰难，军队也比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诸贼时应当更加精锐，这确实是不容更改的定论。因为太平天国、捻军、苗民、回民等贼寇，都是内地百姓，虽然他们有勇猛锐利、坚忍不拔的气势，但器械不如官军精良完备，可以剿抚兼施。如果外洋本来就是敌国，专门以兵力强弱来角斗取胜，他们的军械比我们强，技艺比我们精，即使暂时胜利最终也必然失败。敌人从海路入侵，自然必须赶紧训练水师。只是各国都是岛国夷人，以水为家，船只精良训练已久，不是中国水师所能迅速赶上的。中原陆地多于水域，仍然以陆军作为立国的根基。如果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时还可以激战，炮台布置得当，敌船进入港口时还可以拒守。但如果只使用绿营的弓箭、刀矛、抬枪、鸟枪等旧法，绝对不足以制服洋人，甚至不足以消灭本土寇贼。就像直隶屡次经过挑选整顿，最近才开始兼习洋枪和小炮，用来剿灭内寇尚且可用，用来抵御外侮实在不敢确信。各省抽练的军队，大抵都类似这样，使用洋枪的已经很少，使用后膛枪及火炮的更少，其形势只能增加训练而不能减少训练。军队可以添练洋器以求制胜，而不可以拘泥旧法来图谋节省费用。前任总督曾国藩在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筹备海防的折子中说，沿海的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以及广东、福建两省，沿江的安徽、江西、湖北三省，各应归并设置防务，沿海七省共训练陆军九万人，沿江三省共训练陆军三万人，统计每年需要银两八百万两，因为无法筹议，于是中止。现在总理衙门拟以曾经制胜的洋枪队练习水战，丁日昌拟选练军队合天下得精兵十万人，与曾国藩之前的主张大致相同，只是陆军与水师的用法各自不同，训练方法也各异。水师还可以上岸击贼，陆军不便强令操舟，似乎不宜两用以致两误。臣愚以为，沿海沿江各省现有的练兵枪队，虽然不及曾国藩、丁日昌所拟的十余万之多，然而与其多而无用，不如少而求精。只就现有陆军认真选拔淘汰，一律改为洋枪队，凡是绿营额兵中的老弱勇丁，酌情加以裁减，其军饷即加给新练的部队，沿海防营并换用后膛进子弹枪于紧要口岸附近之处屯驻大股劲旅，无事时专门讲究操练，兼筑堡垒；有事时专门预备游击，不准分调各海口。仿照洋式修筑基土炮台，以地步宽展，椭圆坚厚为要点。炮位宜用口径八寸至十余寸者进行演习，务必在射程久远，越远越好。务必在能命中，不中不发。这就是所谓药能对症，有备无患的道理了。

一、原奏中简器一条：西方国家水陆战守的利器，以枪炮、水雷为大宗，有前膛、后膛、生铁、熟铁、纯钢的区别。枪有前膛、后膛、滑膛、来福枪的不同，水雷有触物、磨物、电气发火的分别。我私下曾经考究它们的图纸与器械，从而得知大洋枪这一项，各国改用后膛枪，因为其手法灵捷、发射迅速且射程远。其旧制前膛枪贱价售于中国，每被外人所轻视。英、俄、德、法、美是泰西五大强国。其后膛枪的名目，英国最精的叫亨利马梯呢，其次叫士乃得；俄国叫俾尔打呶；德国叫呢而根；法国叫沙土；美国叫林明登。以利钝迟速比较，则英国的亨利马梯呢精于俄国，俄国的俾尔打呶精于美国，美国的林明登又精于英国的士乃得及德、法诸枪。林明登、士乃得两种，近年已运入中国。臣考虑到沈葆桢均购存林明登枪数千枝，上海机器局也能仿照。只是兵勇粗疏者多，士乃得枪机簧较简单，购价较省，修改较方便。现拟令各营酌情换用士乃得枪，而间杂使用林明登枪，认真操习，由浅入深逐渐精进。并令天津、上海各局先购买林明登造子弹机器，仿制子弹、火药、铜卷，以便接济，仍与总理衙门商议购买英国亨利马梯呢枪若干，又与俄国领事订购俾尔打呶枪一千枝，以备将士选锋者操用。至于炮位一项，英、德两国新式最精，德国的克鹿卜后膛炮击败法兵，尤为驰名。听说逐年购到克鹿卜大小炮五十余尊，分置大沽炮台、天津防营。其中最大的两尊，口径八寸，足以抵前门口径十一二寸的炮弹。方才点燃每尊价约二万圆，苦于无力多买。有人说钢炮过大、药力过猛，用久了或许导致损裂，所以英国多用前膛熟铁来福长炮，大者曰乌理治、曰阿墨斯得郎、回德活海三家尤著。大者口径十一寸至十五寸，身重八万以上斤，子弹重至六百磅，能打穿二十余寸厚的铁甲，只是起运艰难，价值尤其昂贵，中国尚无购用者。陆路行军作战，小则以德国克鹿卜四磅炮后膛钢炮、美国格林连珠炮为最精捷。臣又各购定数十尊，以备用游击要需。目下上海、江宁各局也能仿造十

译二磅至六十八磅的圆形炮弹，以及钢铁炸炮，淮军已经习用很久，远远胜过中国旧制的武器，但不及西洋新式武器的精良。因此仍打算仿照乌理治、阿墨斯得郎的样式，用熟铁夹持固定，但制造机器尚未齐备。从外国订购全套枪炮制造机器，价格需数十万两白银，再从洋人购买钢铁等原料运回，实在太过昂贵。必须等到中国能够用西洋方法自行开采煤铁，再增添购买大炉、蒸汽锤、压水柜等机器，仿造才有望成功。至于克鹿卜的钢材、回德活特的熟铁，是用生钢、生铁铸成的，该厂自有秘法，更难轻易学会。

至于水雷这一项，轰击敌船、摧毁敌人最为猛烈。从前美国南北战争时，南军多靠水雷之力取胜；德法战争时，法国军舰数量十倍于德国，但波罗的海的法舰未能深入，全仗水雷的功劳。水雷的用法分为两类：一类是固定不动的水雷，或连接在木桩、木排之间，或用锚固定其位置，使其沉入水中；或在陆地城堡被攻击时，在缺口要道安置，这专为防守而设；另一类是能行动的水雷，或浮在水面顺风力飘动，或用机器自行驱动，或在铁船船首伸出长竿放置，或专门制造拖带水雷的船只，这可用于进攻敌人。

近来格致之学（自然科学）发展，能精通水雷制法的人也越来越多，利用强酸腐蚀物体、摩擦物体以及电线点火，其中触即发火、磨即发火的，比用火点燃的更好，用药仅需五六磅，无论何种兵船都能轰破其底部。听说各国都在研究此物，储备极多，使用时必在水中排列数行，每天安放数十具，使敌船疑惧不敢前进。上海、天津各局现在只能仿造粗劣的水雷，而电机、铜丝、铁绳、胶皮等零件仍从外洋购买，必须访求招募各国精通水雷制造技艺的人来华教学演练，才容易取得进步。

至于火器全部采用西洋样式，子弹和火药两项也是急需物资。天津局有四套造药机器，每天出产二十多磅，已可满足使用，只是枪多而子弹尚少。上海局仅有一套造药机器，每天出产无几，应当增添购买机器，在苏、宁两地推广制造。各省防江防海所需的洋枪子弹和火药，都应在内地设局仿造，否则事事向洋商购买，无法应对紧急状况。况且福建、上海、天津各机器局靠近海口，原本是因为取材外洋方便起见，一旦有警报，必须先派重兵守卫，实在不是稳妥的办法。此后各省筹办增添制造机器，必须将局址设在内地水路通达之处。海口若有战事，后方自行制造储备，才能源源不断地接济前线。

译原奏中关于造船的一条，查《布国防海新论》中有言：凡是与沿海各国发生战争，如果将本国所有的兵船直接前往守住敌国的各个海口，不让敌船出入，这就是防守本国海岸的上策。其次没有比得上自守的，比如沿海数千里，敌船到处都能到达，如果处处设防，把全部兵力分散在很大的地域上，兵力分散力量单一，一处受到创伤，全局就会失去优势，所以必须聚集精锐兵力，只保护几个紧要的地方，就可以稳固防守等语。所论述的极其精当切中要害，中国兵船很少，怎么能前往堵截敌国的海口？上策固然办不到，想要寻求自守，也不容易说。从奉天到广东沿海绵延万里，口岸林立，如果一定要处处布置重兵，费用浩大繁多，力量既然不够，势必大败。只有区分缓急，选择特别紧要的地方，比如直隶的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是京畿的门户，这是最紧要的；江苏吴淞到江阴一带，是长江的门户，这是次要的。因为京畿是天下的根本，长江是财赋的重地，只要能够守住这些最紧要、次要的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作为布置，即使有挫败损失，对大局也没有太大妨碍。只是既然想要稳固防守，必须预先将兵马、军械、辎重以及工局物力储备得坚实雄厚，虽然军情千变万化，但不离开宗庙谋算和军营筹划，平时的经营，临事的调度，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乱。道光二十二年夷船进入长江，而全局才开始震动；咸丰十年夷兵侵犯津通，而根本于是危殆。那帮人确实能窥探我的要害，控制我的命脉，而我之所以失败，是由于分散设防，东边支援西边调兵，没有得到全部力量聚集在几个紧要的地方。现在商议海防，就必须借鉴前车的教训，揣测敌情，那防守的方法，大致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守定不动的方法，比如口内的台壁垒格外坚固，必须能够抵御敌船的大炮，而台位所用的大炮必须能够击破铁甲船，又必须有守口的巨大铁船设法阻挡水路，并藏伏水雷等器具；二是挪移泛应的方法，比如兵船与陆军多而且相称，随时游击，可以防备敌兵沿海登岸。这是外海水师铁甲船与守口大铁船，都是断不可少的东西了。现在计算福建洋面制造存留的轮船十五号，其中有二号已在台湾遭遇风灾损坏；上海船厂造成轮船六号，其中有二号马力五百，配备二十六尊炮。与外国大兵轮相等，其余各船都仅仅与外国小兵船根相等，然而已经花费银两数百万有余，物料工匠大多从外洋购买招致，因此中国造船的银两比外洋购船的价格加倍。现在急切想要成军，必须在外国定造才省便，但不可转托洋商误买旧船白白耗费巨资。听说兵船及铁甲船以英国为最好，精英的官厂、公司厂都以制造铁甲船的优劣相互竞争，日新月异。应该挑选派遣通晓制造、懂得军事的人员，选带学生工匠前往，由总理衙门会商驻京使节，通知该国兵部，使得他们能够亲自前往各厂考究是什么船制最为坚固灵捷，并且适宜于中国水道的，与他们议价定造，即将带去的华匠兵士附入该厂及武备院学习制造习工，并讲求驾驭操练的方法。等到船造成后，配齐大炮随船回华，这样才有实际益处，而中国船厂仍然酌情加以开拓，以备修船之用。至于拟设兵船的数量，如丁日昌所称，北、东、南三个洋面各设大兵轮船六号，根轮船十号，合计共四十八号，自然不能太少。除去将中国已造成的二十号抵用外，还缺少二十八号。我认为北、南、东三个洋面必须各有铁甲大船二号，北洋适宜分驻台湾、旅顺口一带，东洋适宜分驻长江外口，南洋适宜分驻厦门、虎门，都是水深数丈可以停泊的地方，一处有事，六船联络，专门作为洋面游击的军队，而用其余的船依附增加声势较为壮大。大约计算定造铁甲船每只需要银两百万两，内外已经费用不赀，只有先购买这项，分年筹办，等到有余力再购置其他船，或者由闽、沪各厂陆续仿造兵船，总共以足成四十八号为度。只是守口大铁船，即所谓的水台船，也是西洋新制的利器，用铁船配备极重的辅助岸上台，四面伏击，阻遏中流，能够自己行动，最为制胜。凡是紧要的海口必须添设一二艘，听说在外国定购，每船连同大约价银十余万两，但笨重滞涩不能涉海，必须将大炮铁甲分拆运载来华装配，应该等委员到那里一并察办。如果价省运便，陆续再购造二十号，分布在南北各口，或者由外洋购买大船，由华厂照式仿造铁船，更能次第添置至，丁日昌奏称：裁减合并五十号艇船，可以供养给一号大兵轮船；裁减合并十号阔头舢板，可以供养给一号根轮船。计算各省沿海水师旧制各船浪费的费用，用来供给四十八号轮船，还觉得有盈余没有不足等语。查同治十一年五月，臣在覆奏船政事宜折内，拟请裁撤各省的艇船，就用各船修造养兵的费用抵给轮船的月费。经总理衙门议定，命令各该

译督抚奏请办理，至今尚未议定回复。如今添购铁甲舰等巨舰，必须另行筹集养船练兵的各项费用，应当按照丁日昌所议，请旨命令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广东等沿海各省，将旧制及新添的红单船、拖罟艇、舢板等船只，分别裁撤合并，专门供养轮船，以避免虚耗浪费而资助实际用途。

译第一条原奏中关于筹划军饷的建议，近来财政极度匮乏，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要想谋求振作，必须统筹天下大局，通盘合计之后才能制定计划。

新疆各城，自从乾隆年间才开始纳入版图，无论开辟之初多么艰难，即便在太平无事之时，每年所需的军费也高达二百多万两。白白收取数千里的荒地，却增加了千百年的财政漏洞，实在不值得。况且那地方北接俄罗斯，西界土耳其、天方（阿拉伯）、波斯各国，南邻英国所属的印度。外部势力日益强大，内部却日渐侵削，今昔形势已大不相同。即使勉强图谋恢复，将来也断不能长久守住。

多次阅览西方国家的报纸以及西路探报，得知喀什噶尔的回部首领新近接受了土耳其回部的封号，并与俄、英两国订立通商条约，这已经是与各大国勾结一气，不仅仅是伊犁长期背离而已。

揣度目前的情形，俄国必定先进行蚕食，英国也一定要分取利益，它们都不愿意中国在西方得志。而衡量中国目前的力量，实在无法兼顾西域。军队疲惫、财力枯竭，尤其担心别处再生变故。曾国藩先前有暂时放弃关外、专心清理关中的建议，这大概是老成持重、为国谋划的见解。

如今虽然任命将领出兵，但兵力和财力万万达不到要求。是否可以秘密谕令西路各统帅，只严守现有的边界，一边屯兵一边耕种，不必急于进取。同时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噶尔等地的回部首领，准许他们自行管理部落，就像云南、贵州、广东、四川的苗瑶土司，以及越南、朝鲜奉行正朔那样就可以了。

双方共存则双方有利，俄、英既然各自怀有兼并之心，中国也不至于屡次耗费兵力，这似乎是长久之计。新疆不能恢复，对于国家肢体的元气没有伤害；海疆如果不加防备，那么腹心之地的祸患就会更加棘手。哪边重要哪边次要，一定有能辨别的人。

这个建议如果确定，那么已经出塞以及尚未出塞的各支军队，似乎需要加以核查，可以撤除的就撤除，可以停驻的就停驻。那些停撤下来的军饷，就匀作海防的经费。否则，仅凭这点财力，既要防备东南万里的海疆，又要防备西北万里的军饷转运，难道不会陷入困穷败亡的境地吗？

至于此时开办江海防务，大约估计购买船只、训练士兵、精简器械等项目，至少先需要经费一千多万两。今年八月，听说户部在回复文祥关于宽筹军饷的折子中，提议暂停内廷不急之需，但海防用项仍然无法筹措，只好暂且命令各省先尽各项存银移缓就急来抵充防费。

究其实，各省留支奉拨的数额，比起岁入的数额无不浮滥数倍，还有什么可以存留借抵的呢？实在不得已，应该仍然按照总理衙门五年前的奏案，专门提取部库及各海关四成洋税，作为目前开办海防的需要。除了将津海、东海关四成奏请归入天津机器局，江海关四成中的二成奏请归入上海机器局，山海、江汉两关四成奏请拨充奉天军队及淮军月饷，淡水一关奏请留作台湾军需，这些都是为海防而设，无需再议之外，其余各海关四成洋税及部库历年提取的四成，应请求专备总理衙门及海防统帅大员会同商议拨用。

此后就责令各海关另行封存，直接抵解，不准本省借留，也不必再解送部库，以致多生转折。这项每年计可得到银一百多万两，加上部库提取的三百多万两，如果仍有不足，拟仍暂时借洋款，从续收的四成项下拨还，或者另行划拨方法归还以应急需，利息以七八厘为度，归还本金以十年八年为度，这也是各国常有的事情，不值得惊诧忧虑。

至于日后长远的费用，应当在开源节流方面寻求解决。现在丁漕课税正供之外，又增加了厘金捐输，即使搜刮殆尽，仍然不够用。捐输所得无几，流弊却很大，而内地厘金又因半税制度而显得不足。像钢铁、羽呢、洋布等项，大都关系到民生日用，洋船转运迅捷，缴纳又只有半税，于是奸民包揽冒骗，大宗货物都免完厘金。

因为税则载在和约中，无可商议增加，至于彼此轻重悬殊，商民交困，丛雀渊鱼的比喻，哪里敢设想其后果。丁日昌提议设厂制造耕织机器，曾国藩与我多次奏请开凿煤铁各矿试办招商轮船，都是为了在内地开拓生计着想。既然不能禁止洋货不来，又不能禁止华民不用。英国的呢布运到中国，每年销售银三千多万两，又铜铁铅锡销售银数百万两，对中国女红匠作的利益，妨害夺取不少。

何不也设立机器自行制造，轮船铁路自行转运，只要使货物精华与彼相当，彼物来自重洋，势必不能与内地自产者相比，我的利益日益兴盛，那么彼的利益自然微薄，这不仅有利于军饷厘金。

各省诸山多产五金及丹砂、水银、煤炭的地方，中国数千年未曾大规模开采，偶尔开采又不得其器与法，却常常担忧国用匮乏。竭尽这些，何异于家有宝库，封锢不启，而坐愁饥寒呢？西方精通化学的人士，看山的土石，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矿。我私下认为应当聘请这类人若干，分往察记其所产，选择利润丰厚的，依次开挖，一切仿照西法进行。

或由官方筹措借资资本，或劝远近富商凑股合立公司，开采得若干，酌情提取一二分归官，其收效应当在十年以后。我最近在直隶南境磁州山中，商议

译开采煤铁，命令天津、上海机器局的委员购买西方机器，雇佣西方工匠，以此作为倡导，因为铸造军器急需这些物资，同时也想逐渐开通风气，以利于民用。近世的学者鉴于明朝末年的失误，认为开矿是弊政，却不知道弊端在于用人不当，并非矿藏不可以开采。那些没有见识的绅士百姓，被凿坏风水的说法所迷惑；无能的官吏，担心矿工聚集闹事，这些尤其是不合常理的言论。眼下东西方各国没有不开矿的，为什么唯独中国没有这种弊端？而且他们都因此富强呢？如果南方各省沿江近海的地方，都能设法开办船械制造所，使用煤铁无需从外国购买运输，利用其剩余利润，还可以供养船只、训练士兵，这是军国的大利。至于鸦片这一项，流毒中国，今年三月间奉到皇帝密谕，因为醇亲王请求秘密筹划杜绝鸦片，命令立即妥善商议办法等语。臣查阅醇亲王奏折内，有“不必仓促施行，关键在于立志不懈怠，等到外国鸦片不再输入，再严格禁止中国罂粟种植”等语，确实通达政治体制。恰逢因为台湾事件发生，不便置议。现在查得鸦片从印度进口，每年大约七万几千箱，销售银两三千多万之多。英国明知是害人之物却不想禁止，不仅想禁止洋商贩卖，还想让中国内地自行种植，其用心极其狡诈狠毒。上年修订条约时，总理衙门与英国使节多次谈及此事，并预先声明，既然不能禁止英商不贩卖鸦片，就不能禁止华民不吸食鸦片，只有暂时放宽对罂粟的禁令，这不仅能夺取洋商的利权，还可以增加税收，将来计穷事急之时，难保不采取这一措施。当时英国使节听说后，也很心动，但该国最终没有听从。臣如果再次与之交涉，恐怕也没有益处，应该仍然遵循总理衙门原来的提议，暗中相互牵制，希望鸦片逐渐减少，然后再加强禁令为宜。查云南、贵州、四川、陕西、山西等省多种罂粟，地方长官和监察官员每每以申明禁令为言，这只不过是替外国利益做驱策，授予胥吏扰民勒索的权力，究其实，罂粟越种越广，形势仍然不能立即禁止。听说土药（国产鸦片）药性缓和、价格便宜，而且瘾头也轻，不像洋药危害那么猛烈。为今之计，似乎应该暂时放宽各省罂粟的禁令，而加重洋药的税厘，使外国鸦片没有厚利，自然不再进口。然后妥善制定规章，严格限定限制，使吸食者逐渐戒除并最终断绝，民财可以杜绝外流的根源，国家财政并有日益增加的趋势，这是两全其美的举措。查洋药每箱一百斤，新关正税三十两，厘金则各省多寡不同。福建每箱捐银三十六两江苏每箱捐银三十二两，北洋、天津等关捐银二十四两。捐税越重则漏税越多。英国条约原有“洋药如何征税，听凭中国办理”的说法。如果能在洋税上统一商议增加，自然可以毫无渗漏，裨益更大。否则南北各口岸通行加重捐数，都按照关税的例子，不要稍有参差，以免人们趋利避害。专门收取作为海防经费，由统帅提取使用。合起来也成了一笔巨款。此外沿江沿海各省，都命令整顿货物厘金，各省每年限定酌情拨出数万两，协济海防。以上几项，都是开辟财源的事情。至于裁减艇船以供养轮船，裁减边防冗兵以供养海防战士，停止内府不急之需，减少地方浮滥的费用，以补助军需而成就长远谋划，这也是节流的大计。如果不是上下一心，内外一心，局中局外一心，没有不半途而废的。

译第一条原奏关于用人，提议派遣统帅，责成其经营管理并遴选得力的提督、镇将及下属将领作为分统。查南北洋沿海七省，自须联成一体，方能呼应灵通。但地域过长，事务繁重，一人精力断难兼顾。各督抚未必都深知洋务和军事，意见尤其不能完全一致。如果责成统帅调度，既担心格格不入无法推行；如果会同各省商议筹划，又担心推诿延误。从前平定广东、捻军等贼寇，为何屡次简派统帅？臣也曾位列其中，深知其苦。饷银大权和地方政务，并非统帅所能掌控，不过是徒拥空名，而各省督抚仍然不能不过问军事。界限分明则情况容易隔绝，号令更改则将士难以服从，这是想要统一权力反而导致混乱。况且战事期间，军情瞬息万变，倘若像西方国家那样，有电报通报，直达各处海边，可以一刻千里；有内地火车铁路，可以屯兵于旁，闻警驰援，可以一日行千数百里，那么统帅尚不至于误事，而中国固然急切办不到。今年台湾战事，臣与沈葆桢函商调兵，一个多月才确定；等到调派轮船分批次装运，又过了三个月才完成，而日本战事已经议定。如果有紧急情况，确实恐怕缓不济急。所以臣曾经说，办理洋务、制服洋兵，如果不改变制度而只追求空文，绝无实际益处，臣不敢明知而不言。私下估计，北洋三省设一统帅，即使才力超过臣十倍的人，尚且担心不能应付自如；南洋四省口岸更多，似乎也不是一统帅所能遍及的。如果因为创设铁甲兵船等项，须责成大臣督筹经理，如前江西巡抚沈葆桢丁日昌，都潜心研究此事，熟悉洋情，似乎可以胜任。至于丁日昌提议设立北、东、南三洋提督分统各舰，并非没有见识，但文武兼备，素来熟悉风涛，能驾驭轮船操法的人，实在不易得。此外臣还有话要说，用人是最紧急的事务，储备人才更是长远的谋划。洋人进入中国已三十余年，驻京已十余年，用兵胁迫我国，几乎每年都有，但寻求练达军事、精通洋法的人，常常不多见，这是由于不学习的过错，下面不学习是因为上面不教导。军务肃清以后，文武两途，中间舍弃经书文章和骑射，没有进身之路，而用经书文章和骑射来施行于洋务，隔膜太深，所以沈葆桢先前有请求设立算学科奏折，丁日昌先前有武试改考枪炮的奏折。都受制于部议，没有实行，而所用非所学，人才从何而出？近来拘谨的儒生，多把交涉洋务当作玷污人的工具；取巧的士人，又把回避洋务当作自便的图谋。如果不是朝廷大力开风气，破除拘挛的旧习，寻求制胜的实际益处，天下安危终究不可支撑，日后缺乏人才，且有甚于今日者。以中国之大，而没有自强自立的时候，不仅可悲，而且可耻。臣愚以为，科举科目即使不能骤然改变，时文即使不能彻底废除，但小楷试帖太蹈虚饰，非常不是培养人才的方法。似乎应该在考试功令上稍加变通，另开洋务进取一科，以资造就。现在京师既设同文馆江省也选幼童出洋学习，似乎已开辟西学门径，而士大夫趋向尚未完全归属，为什么呢？因为用人进取的途径全不在此缘故。拟请以后凡有海防的省份，都应设立洋学局，选择通晓时务的大员主持其事，分为格致、测算、舆图火轮、机器、兵法、位化学、电气学等门类，这些都有切于民生日用、军器制作的根本。外国以此黜陟人才，所以心思日出不穷。华人聪明才力本无不不及西人之处，只是未得其法，未入其门，大概没有鼓励作新的办法罢了。如有志趣思议于各种通一二者，选拔收入局中，延请西人中博学而精者作为师友，按照所学深浅，酌情给予薪水，使其研究精明，再试以事，或分派到船厂局，或充补防营员弁，如果有成法，分别文武，照军务保举章程上奏奖赏升阶，授予滨海沿江实缺，与正途出身无异。如果始勤终怠，立即罢革。其京城同文馆、上海广方言馆学习算学的学生及出洋子弟学成回国，都可以分调入局教习，并酌情派往各机器局、各兵船差遣。这样多方诱导，劝惩兼施，就所学以课所能，即使是十人中得一成就，已多一人之用；百人中十人成就，已多十人之用。二十年后，制器驾船自强之功效可见了。

第二条原奏关于持久，私下认为古代没有久而不弊的方法，只在办事之人同心协力，先后相继，日益求精，不仅保境息民，兼可推悟新意，富裕财用。如泰西各国，都起于弹丸之地，创造各样利器，不到百年，而成就如此精，规划如此远，拓地如此广，岂不是其举国上下积虑殚精，人人思自奋的效果吗？中国在五大洲中，自古称最强大，现在却被小邦所轻视。练兵、制器、购船等事，学习他们的长处，去除我们的短处

译等到现在才去做，已经太迟了。如果再拖延不办，或者做了又停，后患几乎不忍心说。如果不稍微改变旧法来办理洋务，开辟任用人才的途径，使人人都能通晓，将来即使有防备海疆的万全之策，几十年后主持的人缺乏，也必定名存实亡，逐渐走向颓废。只有中外同心，坚持一定要办，极力排除浮夸的议论，不要把旧例看作绝对不可打破，不要把风气看作绝对不可开通，不要急于求取眼前的功效，不要吝惜重大的费用，精心果敢，长久不懈，百折不回，或许军备会逐渐强大，人才会逐渐进步，制造的器械会逐渐精良，从能够防守到能够作战，从贫穷衰弱转变为富强，也许会有那样的时候吧？这是天下臣民祈祷所求的。

译请求总署代为上奏下情书

刘永福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钧鉴：恭敬禀告，我刘永福在越南的劲旅，实际有数万人。当初入关时，只准许带领一千一百人，都是我平日挑选出来的。自从到达广东以来，连年裁撤，我屡次哀求，未能获得批准，如今仅存三百人了。今年夏天奉旨带领勇丁渡海去台湾防守，才开始招募潮州勇丁一千名，分为两营，这是闽浙总督命令招募的，防止乌合之众仓促成军，与他们谈论作战，确实不足以抵御敌人。况且日本人蓄谋数十年，一旦侵犯我国，他们平日讲求整顿、训练军队的情形可想而知。他们凭借向来经过训练的军队，我们凭借仓促组建的军队，与他们谈论作战，即使是名将也束手无策。法国战役，前车可鉴。我到台湾以来，极力筹划商议防务，希望能稍微报答皇上的高厚恩德，无奈台湾孤悬海外，口岸很多，必须南北联合成一股力量，才可以谈论防守，所以我随时会同巡抚、布政使，深入筹划善后之计。我以前在越南时，有与法国人惯战的部众三千人，以及旧时有名的将领数人，打算招募这支军队到台南扼守，作为兼顾北援的力量，之前曾咨商闽浙总督，进而咨商两广总督，言辞恳切，近乎哀求，后来又商议台湾巡抚，都没有获得批准，只以暂缓商议为借口，至今全无定论。又商议台南营务处，也不见允许。在这个时候，既然没有军饷，怎么能招募军队？说到此处，不禁痛哭。这都是因为我平日有统兵的名声，没有统兵的实际权力，不善于联络，导致军队不精锐。如今两次奉到特旨，因为北路军情紧急，命令我北上，我不是敢拖延，实在是因为部下无人，不敢冒昧从事，或者自己请求罢免斥责，又近乎规避，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一个武夫，蒙受皇上至优至渥的恩德，官位达到方面大员，在入关之日，就想到国家有事之时，发誓以报国，即使万死也不推辞。又蒙皇上命令我帮办台湾防务，责任艰巨重大，怎敢置身事外，啰嗦陈述，自取罪责？私下认为今日的事势，有不得不恳切恭敬陈述，以免受欺罔之罪的，如果轻率北上，不考察敌情的虚实，不估量自己力量的勇怯，成败的关键，如同呼吸之间，怎么对得起天下万世？恳请宪台格外怜惜保全，恳切请求据情代为上奏听闻，使我免受冒昧之罪，欺君之诛。如今的计策，是否可以将台南的我军两营与台湾巡抚商议设法，先行运送到上海，取道清江浦北上，一方面准许我回广东，招募旧部数营，赶快北上，查探军情地势，并挑选将领数员，请求命令两广总督在藩库、运库拨银八万，配足军械，陆续北上等精锐部队集结完毕，再会同宋军，迅速进剿。只是我的旧部遣散已久，当此沿海招募军队，有的投营仍当弁勇，有的归农经商，一旦招募他们北征，即使凭借我的恩信，也有不可强求的。南方人到北方，首先难以忍受北方的风霜，如果按照各省行营发给，那么各人都愿意在家乡充当，谁肯离乡背井，远道从军？如今我再三筹划，只有按照楚军成例，酌情增加五成，使各人踊跃入伍，容易成军，迅速北上，消灭这个小丑。然而我又有所顾虑，我与北省大吏素来没有往来，也没有私意，一旦奉命北征，军饷军火处处都关系紧急，假如稍有贻误，我则一躯不足惜，大局怎么办？我以后的奏报军情，都用电报传达，假设有迟延，则危害不浅。是否可以仰恳天恩，将我交给北洋大臣节制，此后，军饷军火都有专责，一切军情直接电报该大臣衙门，使得容易转达，不至阻隔。恳请将下情代为转奏，请旨遵行。我现在由南渡北，在省会台北府等候谕旨，合并声明。

强邻环伺疏

薛福成

奏为强邻环伺，世变正急，谨陈述愚见略备，采纳解释，恭敬折奏，仰祈圣鉴事。私下臣广泛考察地图，远查史籍，知道我国幅员之广，超过汉朝唐朝，而超越宋朝明朝数倍。只有元代极盛之时，差足以比肩，然而元代的塞外各部，不时自行分裂，不如我圣朝一统无外，控制得当。形势之雄，治平之久，人民之众，确实无与伦比了。自从泰西各国航海东来，起初不过借互市之名，追求微薄的利益，相习既久，渐渐产生违言。衅端之起，仅在五十多年前，议论大臣意见不一，忽和忽战，屡次失利，纷纭者超过二十年，而元气已大损了。后来更定约章，稍持和局，外部警报的迭起，环生者几乎无岁无之。中外筹议，不能不将海防作为兢兢业业之地，险要的地方扼守之，荒芜的地方开辟之，军队缺少的地方设置之，人才缺乏的地方训练之，器械精良的地方购买之，技艺优良的地方学习之。几经忠臣重臣，内外合谋，苦心经营者也超过二十年，中国声威稍稍不同于往昔。然而濒海之区，环绕数千里，布置既已难周，还且艰难于物力，缺乏于人才，限于时势，格

译在议论和措施上，不过十之二三，而狡诈敌寇窥伺逼迫的大势，又不仅在海，也在陆地了。臣私下考察英、俄、法三国，都是欧罗巴著名的强国。它们的国都都距离中国三四万里，它们知道西洋大小各国都能自立，难以施展宏图，未向西扩张，于是勤于向东侵略。英国人起初凭借公司的力量，蚕食五印度，不久几万里的肥沃土地全被其兼并，于是与我们的西藏接壤。近来又使阿富汗、克什米尔、巴达克山、什克南各部成为英国的属国，其大势迅速向北推进，已经越过葱岭与我们的回疆相接，向南兼并缅甸，云南的迤南、迤西全都与之毗邻了。俄国从兴安岭以来，向东延伸到海边，包围了我们黑龙江全境，外部结盟蒙古、乌梁海各部，向西超越新疆诸城，地势尤为广阔深远。自从咸丰年间以来，索取旧地，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河以东勘定边界一错，缩减土地数千里，至今西方人动辄借口，说这是中国不重视边地的明证，侵夺的阴谋无时或息。俄国人又在同治年间，趁我们内部寇乱未平，稍用兵力吞灭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布哈拉等回部。从此俄国境界也接回疆，其地环绕我们三面边疆，周长不下二万余里。法国自从争得越南，随即夺取真腊一国归其保护，近来又侵割暹罗湄江东岸的土地，疆域愈广，气势自雄。而两广、云南边疆以外更加多事。由此看来，中国东南两面大海环绕，其自东北到西南，则三强国的境界环绕。防备海上的，动辄担心各国窥伺；防备边疆的，日日与三国周旋。至于南洋诸岛，星罗棋布，古人所说的海外杂国，东南际天地以万数，按时候风潮朝贡的，现在已成为英、荷兰、西班牙三国的外府，竟无一岛能自存的，这大概是宇宙的奇变，古今的创局。然而还有可以希望的，说它们虽然一时强盛，终究会在日后衰败。臣观察西洋大原国图治的颇有条理，英、俄、法都建国数百年，或近千年，炎炎之势不始于今日。现在它们制胜的方法屡变益精：舟车则变为火轮了，音信则变为电传了，枪炮则变为后膛了，战舰则变为铁甲了，水雷则变为鱼雷了，火药则变为无烟火药了，窥探敌情则变为用气球了，照明夜晚则变为用电灯了。专家之学互相竭尽智力，往往能制驭火水，呼吸风霆，新技术层出不穷，几乎没有穷尽。它们恃强逞威的器具既然这样，然而还有可以安慰的，说它们既然与我和好，未必立刻蓄有狡诈阴谋。但是国家必须自强而后和好可以依赖。制服敌人而不被敌人制服的，没有比铁路更好的了。英国的铁路一条已抵西藏近边的大吉岭，一条已达云南近边的新街。俄国的铁路将由塔什干趋向浩罕，近来又经营西伯利亚铁路，东联珲春、海参�。法国开铁路以通商货，已由河内直接谅山,而我们没有足以应对的。俄国人移动我们的界牌，我们属部的事情时有所闻。近来帕米尔一战，终究不免占地故技。英国人力争野人山地，印度各官志在分占险要，侵逼滇疆。臣因为滇缅分界，知道它们的隐衷。法国人注意滇南诸土司，已见端倪。它们既然撤去我们的藩篱，稍久必窥视堂奥。它们贪得无厌的情态，又如此。事变如此棘手，时局如此艰难，都肇端于此。数十年来，自开辟以来，神圣之所缔造，文物之所弥纶,没有比中国更好的。一旦欧洲强国四面环逼，这是巢燧、羲轩所不及料，尧舜、周公所不及防的。现在想用柔道应对，则开启侮辱而意图难以满足；用刚道应对，则招致祸患而力量难以支撑；用旧法应对，则违背时势而形势有所穷尽；用新法应对，则异地而习俗有所隔阂。交涉之事日繁一日，应付之机日难一日,实在不知道何所底止了。只有随时通变，方能持久，因时所以制宜。自古盛时，或多难以保邦，或殷忧而开启圣明。臣愚以为皇上值此古未有之奇局，也应当恢弘古未有之宏谋。英国地多而势散，俄国土旷而人希，法国政烦而民困，它们有所长也有所短，我们有所短也有所长。真能去掉所短而集合所长，自然可以用所长而乘其所短。未得其术，则难者益难;如果掌握其要害，则难者亦易。臣谨选择其简约而易行的，请为圣主陈述其大略。

译第一条是激励人才。所谓人才，是指什么呢？时局太平无事，就以粉饰太平为贵；时局多事艰难，就以宏大济世为先。道德的蕴藏，忠孝的情怀，诗书的韵味，这是人才的根本。但论及治理当今时局，就必须寻求通晓时势的英才，精通器械数理的通才，熟习水陆作战的将才，联络中外交流的译才。根本与实用兼备，是上等；根本稍少而实用较多，是次等。在风气初开之际，必须有巧妙的办法来鼓舞激励，那么人们自然就会磨砺自己。当豪杰贤才精进之时，必须挑选有特殊才能的人加以倚重任用，那么事务就不会杂乱无章。人才的振奋，默默运行于朝廷的精神之中，鼓励有方法，那么培养就有根本；培养有根本，那么使用就不会穷尽。至于多设立学堂，随地教导百姓；多选拔学生，出国学习，也都是储备人才的重要方面。

第二条是整顿武备。欧洲各国靠战争立国已有一两千年，凡事都有专门名家。所以中国训练军队不能不参照西方方法。海军效法英国，陆军效法德国，已经稍见成效了。但是北洋以外，推行不广，还不足以建立威信、消除隐患。况且论及今日海军，不在于突然扩大规模，而在于精简核实名实；不在于匆忙增添船只，而在于增加训练技艺。等到成效足以与西方军队相抗衡，再援引昔日化一为三的建议，扩大分布，那么海疆自然可以无忧。至于各省绿营特别疲弱腐败，前任总督巡抚曾国藩、胡林翼早已说过。似乎应当先在临近边境且与英、俄、法相近的地方，稍微将绿营改为练军，按照旧饷额供给新式火器，并用西方方法统率约束，斩除废弛拘束的习气，以免被西方人嘲笑侮辱。又查有可以屯垦的土地，不妨酌情设置练军，或者仿照漠河金矿的例子，允许公司集资开矿，练军自行保护，随时操练，以备调用，似乎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三条是疏通利源。西方各国竞相筹划藏富于民的方法，然后才能自治自强，措置从容。即臣所说的培养人才、训练军队，也不是国库充盈不可。生财的大端，在于振兴商务，以畅通销售土货为要诀。要运输土货，以创筑铁路为始基。现在国家已经筹划营造山海关铁路，期望逐渐通达东三省，这固然是保护边境的至计。然而地势稍偏，土货不旺，还需要每年补贴巨额养路费用，恐怕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要想使这条路广泛运输商货，化贫为富，似乎不通内路铁路不能成功，内地铁路仍应查照湖广总督张之洞的原议，分年筹集费用，从汉口开路抵达芦沟桥而达山海关，那么秦陇楚蜀豫的土货日出日多，转运更远，商业利益自然丰富，必定有自行集资的公司依据干路修筑支线，不必官府筹划。久而久之四通八达，富庶的机遇蒸蒸日上，不仅有事时征兵运饷方便。臣又曾查阅光绪初年各关贸易总册，洋货进口与土货出口的价值足以相抵，近年洋货突然盈利，土货突然短缺，中国每年耗费白银达三四千万两，这是因为洋布洋纱畅销的缘故。这些物品出自机器，洁白匀细，工省价廉，中国百姓都乐于购买使用，而中国织妇机女束手坐困的何止千百万人。现在上海、武昌都已购买机器设厂织布纺纱，天津也有纺纱的提议，确实应当推广到各省及各郡县，官府设法提倡，广招殷商设立公司，优惠减免税厘，以便资助鼓励，收回利权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其他养蚕缫丝的方法，植茶焙叶的方术，练铁开煤的学问，一一讲求整顿，岂不是利用厚生之政，探本握要之图吗？

第四条是重视使职。从前汉武帝诏举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出使绝国的人，西洋各国有的以宰相及外部大臣出任全权公使，有的以资深望重的总督出任全权公使，他们看待使职与将相并重，大体上宰相襄助内政，使臣襄助外务，与内相表里相应。将臣崇尚武力，使臣崇尚文辩，辩与力相互补救，有百年安边之计定于三寸之舌的，富弼出使契丹就是；有一介行李之驰贤于十万兵的，陆贾出使南粤就是。当今英俄德法美几个大国各挟胜势相互欺凌窥伺，其情势又与以往不同，他们与我立约通商通界，动辄有大利益大危害潜伏其中。臣曾认为国势的振兴不全靠战胜攻取，只要能在交涉几个大端上措置合乎机宜，恢张自有明效。总理衙门所倚仗为耳目、为手足、为心膂的，莫过于使臣。中国古来多有卓荦之士，然而现在尚稍难选拔，是因为不讲究预先培养。西洋久著强盛之绩，然而现在尚不竭于用，是因为能逐渐训练。伏愿树立准则，明示激励劝勉，那么风声一播，足以奔走天下，使人人以经世济民为先，以远谋为急务。上面所重视的，下面也重视；下面所重视的，效验自然随之而来，这也在于圣意的专注而已。以上四端，类都是劳臣所经画，圣主所施行。臣不过稍请变而通之，扩而大之一，用力既多，收效自倍，庶几纾解外患而巩固邦本。大体上英

译德国人坚韧，俄国人倔强，法国人蛮横，而探究他们狡诈的谋略，则各自达到了极致，实在让我们有应接不暇的痛苦。然而论及我们固有的权力，如果善于运用，未曾不被他们深深忌惮。假使治理日益宏大，贤能之人自我奋发，必定能善于审察这三个国家的变化并防备它们；即使慢慢等待这三个国家的衰落而制服它们，也是可以的。倘若因循守旧而不早做打算，那么敌人已经强大，祸患已经深重，危险得无法安度每一天了。《诗经》说：“心中的忧愁啊，痛苦得像头痛一样。”微臣奉命出使四个国家，稍微目睹了外洋的情势，敢献上我诚挚的愚见，不胜战栗彷徨之至。所有关于强国窥伺、世变方殷的情况，谨陈述我的愚计，缘由合理，恭敬地呈递密折。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

译条陈海军船应办事宜疏节 许景澄

一、大沽海口应当设置铁甲船。西方国家的海军除了快速战舰之外，还有另一类船只，其中大型的也能远航，小型的专门用于在浅水区往来，扼守海口要隘。英国称之为“蚊子船”，俄国、美国等国用铁甲防护，称之为“玛尼托耳船”，吃水深度不过十英尺左右。船上配置一门或两门巨炮，威力足以击穿铁甲。后来德国认为蚊子船没有装甲，容易被敌方炮火击毁；而玛尼托耳船属于旋转炮台的旧式，不符合近代的制度，于是制造了威斯伯等船，改用了露天炮台和水带装甲的样式。法国近期制造的胥塞等船，也仿照这种制度。大沽海口水浅的地方，敌人往往使用吃水极浅的船只袭击逼近滩岸，必须有铁甲炮船游弋策应，才能增加炮台的声援，弥补大型战舰的不足。查大沽、北塘一带，距离海口二三十里之间，有拦沙阻隔，水深只有三四英尺，即使潮汛最大时，也不过十三四英尺。现在新造的铁甲船吃水最浅的，如“济远”号，也只能停泊在海口之外。该处屏蔽京畿疆域，形势最为重要，而内口空虚，无法发挥铁甲船的作用，似乎不妥当。拟请仿照法国、德国的新式，增设铁甲船六艘或四艘，加上原有的蚊子船四艘，足以组成一支军队。如果遇到战事，用铁甲船、快船在海中激战追逐，用蚊子船专门扼守内口，并在附近狙击，这样层层关隘才能像金汤一样坚固。

一、铁甲快船的吃水不宜太浅。中国海岸不像外洋那样深广，船身的吃水必须有限制，但所限定的尺寸只要能够进入海口即可。如果过于追求吃水浅，那么煤炭装载量就不能多，装甲就不能厚，保护蒸汽机和机枪的空间就不能宽深，船只在风浪中容易摇摆倾斜，放炮时难以瞄准。大沽海口仅能容纳吃水十二三尺的船只，如果要建造外海战舰，无论如何节省，都绝对无法办到。至于旅顺海口，吃水二十尺以内的船只可以趁着潮水行驶，近来拦沙被挖深，出入更加便利。此外，台湾、吴淞、福州、广州等海口，都比旅顺更深，因此铁甲船、快船的吃水标准应当以旅顺口为度，没有必要过度缩减，反而导致利不偿弊。上年间李鸿章致信于我，商讨船制，说吃水不可深于十六尺至十八尺，确实是斟酌得宜的言论。拟请以后建造二等兵舰，应限制船载全重时吃水不得超过十八英尺；建造一等战舰，应允许按照“定远”、“镇远”等船的吃水制度，这样造船既能舒展，停泊船只也没有阻碍，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铁甲样式，应当分别仿制。西方国家的铁甲竞相追求新式，船式屡有变化。起初将铁甲列于船的中腰，周围环绕铁甲，称之为“房”。后来在船面环绕铁甲做成炮台，下面有机轮，使炮台可以旋转，称之为“旋台”。其后又有水带、铁甲堡两种样式，并将旋台改为露台。水带，是指通船上下用水带围甲；铁甲堡，是指在船中腰围甲为堡，前后参差使用，穷面平甲。近期逐渐有全部使用穷甲以兼顾快船用途的。除了穷面旧式不论外，现在的样式又分为两种：两旁为斜坡，中有平顶，高出水面以上的，英国船使用；就平面做成弧形，其穷处略与水面相等的，德国船使用。以上各种样式中，旋台费用过多，新式长炮难于安置，房不如台灵便。这两种样式，各国近期逐渐停止制造。其余三种样式则兼施并行，各有所取。只是制作铁甲堡的，费用比水带稍省；制作穷甲的，想要增加蒸汽机的动力，则使用英制；想要减少斜度，则使用德制。拟请以后造船，按照外洋近期使用的各种样式审慎选择定制。

一、海军炮位应当一律仿照西方国家。从前铸造大炮都用熟铁，后来用钢做内管，熟铁做内箍。英国阿姆斯特朗厂最为著名，但钢和铁性质不同，冷热涨缩不能融洽，使用多年后，可能导致箍管松离的毛病。德国克虏伯厂首创钢管钢箍的方法，近期阿姆斯特朗厂也改用钢箍，并称其为利器。只是这两家工厂的后膛门塞各不相同，架用法完全不一样。即使口径相同，由于火药弹丸的速度参差不齐，尺度也不能吻合。一切测算演放的程序，如果分门别类，一支军队中船只各异，既难以通力合作，也恐怕迁移地方后效果不佳。我经过各国，询问得知：意大利陆炮使用阿姆斯特朗，船用克虏伯；荷兰船只近期改为克虏伯；奥地利小炮自制，水陆大炮均使用克虏伯。当今整顿训练水陆炮兵是当务之急，拟请以后兵船专用克虏伯炮，而陆路参用阿姆斯特朗炮，使将卒得以专门练习。至于兵船应配备的连珠小炮，旧有的美国格林炮、英国虏登飞炮两种，口径太窄，都不如哈乞开司炮好，以后也应一律购置配备，才为周密。

一、船厂机器局的制造应当由逐渐扩充。十多年来各省厂局讲求制造，正应当开拓规模，广营新制，作为自强的根本。然而谋划得太急切，也有两种弊端：西方制造完全依赖机器，一旦要求完备，那么增购机器的费用先已不可胜数，其弊端在于浪费。铁甲船推测重心，谋算速率，虽然本于学术，

译这也需要凭借实践经验。后膛大口径钢套箍，外国工厂各有各自的秘法，勉强制造，不适用，其弊端又在于没有技术。我私下考虑目前的办法，适宜在外购买材料而自己施工，适宜从小型开始试验，然后推广到大型。福建船厂建造的海快船，都是铁木混合结构，现在外国新制多采用这种方法，以取得轻便灵巧。船的下舱另外覆盖钢板，以保护蒸汽机，近来又有穹面式的样式，适宜命令以后改造新式，其钢板片、各条等料，仍暂时在外洋购买，不必自己设置。其铁甲适宜采用康邦式，应暂时与船料一并购买。北洋前年在德国工厂购买建造鱼雷艇数艘，是令其拆卸运到中国，雇佣外国工匠组装，颇省运费。如果仿照样式自制，应当更加简便。该艇蒸汽机精巧，如果厂内工匠不能迅速办到，应订定速率，暂时在外国工厂包造。至于快船、铁甲船所用的蒸汽机，如轮轴、曲拐等部件，外国工厂都不是逐一自己制造。试造之初，如果遇到厂内机器不足以应用的，也可以酌情购买。这是扩充造船的大致方针。上海机器局曾仿照阿姆斯特朗式制造铁箍钢管前膛大炮；金陵局曾用熟铁仿造克虏伯式后口径小炮。这类样式，外洋均已停止制造，因此各船炮也必须仿制纯钢后膛炮才能得力。查克虏伯自己冶炼罐钢，既然秘为独得，即使其他工厂所用的西门士钢与别色麻钢，也难以骤然精通其法。应在英、法著名工厂订购钢料，先制造克虏伯式十生以下后膛小炮，必须等到所造确有成效，再制造十二、十五生等炮，再推广到二十一生以上的炮。这是扩充造炮的大致方针。至于刷次考甫的鱼雷、哈乞开司的五管炮及乌哈戚育司式的钢铜炮，各种或工艺精细而繁琐，或需用不迫切，均暂时不必自己制造，以免追求广博而不精专的过失。一、山东的胶州湾适宜及时勘察作为海军屯驻的港口。外国屯驻水师，必定不与通商口岸同在一个港口，这样战时可以封锁港口，平时没有牵掣。其选择地形险要，必定取外口严密，内奥深广。大概先让我方的师船屯藏安固，才可以蓄积锐气以攻击敌船。兵法所谓“自立于不败之地”。西方国家的兵船测量中国海岸，无处不达，常常称赞胶州一湾为屯船第一好的港口。该处是大沽河、胶莱南河会流入海的地方，前明在此设立卫所，东曰浮山所，西曰灵山衛，以资控制扼守。其外山环抱，口门狭窄仅三四里，口内有岛居中峙立，实为天然门户。周湾之地约数十里，水深深浅不一，从八九拓到四拓不等。当该地未开为口岸时，航海商船聚集颇盛，本非散地荒僻可比，且地当南北洋之中，上顾旅顺下趋江浙，均一二日可达。如果酌量抽调北洋、江南海军，合并山东一军，聚集成大支，则敌舰畏惧我截断其后路，必不敢轻犯北洋，尤其可作为京畿疆域的外围防备。其胶莱南河与北河海相通连，元时海运曾由此取道，避开成山大洋之险，将来疏浚治理淤浅，使雷艇、小轮船在内通行，则与直隶海面号令策应，更为灵捷。追溯自浙江温州以北，至于青齐滨海各处，不是口门平坦开阔，就是港路浅狭。只有该湾形势完善，又居冲要之地，似乎是地利之所必争。应请求渐次经营，期望十年成为巨镇。

译论海军应当广泛储备人才

余贻范

海军的设立，是由丰顺人丁雨生中丞首先倡议，而由合肥李爵相最终完成的。当时我早已参与讨论此事，只是仍然沿用“水师”的名称，而没有改称“海军”。议论认为应当购置铁甲舰，制造兵船，预先配备鱼雷和水雷等御敌船只。火炮宜大而不宜多，船首船尾各设一门炮，两旁的炮或两门或四门，都必须占据宽敞的位置，以便上下左右发射便捷异常。船上要有铁制的活动炮台，旋转自如，既利于攻击，也可躲避敌人的炮火。等到两船靠近时，则应设置排枪，而最重要的是机器连环枪，可以火力不断，制敌死命。船旁安置火炮的船只，最宜宽广，这样斜击侧击，无不应手。船底必须张开渔网，使敌人的鱼雷和水雷无法施展。铁甲舰的制造，始于美国南北战争，当时船头装有锋利的铁杆，用来撞击敌船，没有不立刻摧毁的。于是欧洲各国得到这种方法并加以仿效，精益求精，几乎能够潜伏在水底而自行行驶。到了今天，其奇诡莫测，几乎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船中使用的装备必须统一，所有弹药必须与火炮相配，轻重大小多少，甚至射程远近多少，测量的度数，都有确定的标准。平时既然已经熟悉，那么临事怎么会惊慌失措呢？至于根砵船、蚊子船，则可以相辅而行，或者在近海使用。船坚固了，就应当有驾驶的人；锋利了，就应当有施放的人。船中的士兵，也应当选拔精锐部队，这样在紧急时刻可以依靠。由此说来，海军的人才，能不急于讲求吗？英国海军雄踞天下，居欧洲之首，即使是王子那样尊贵的人，起初也只担任舵工，习劳服役，攀爬桅杆，不畏惧艰险。经过长期考验认为有能力，才加以提拔。那些得以升任水师提督的人，必定是敏捷精猛异于常人，历经艰难危险，多次经历劳苦之后才担任此职的。大概用人就是这样艰难而慎重。英国所谓的资格，必须是考核才能、评定优劣，具有实际的功劳和成效，然后才能得到，起初并不是像平庸无能之辈那样取悦于人，因循岁月，按班次晋升直到获得高官厚禄。如果确实凭资格用人，阅历世事既多，遇事能够审慎，或许还不失为历练老成，希望很少导致败事。其中更严重的，有的通过奔走钻营进入仕途，有的通过趋附迎合得到职位，有的通过谄媚巧辩晋升，有的通过贿赂进身。不知道掌管舰船的人是全船性命的所系，统领军队的人是全军胜败的关键，怎么可以让漫然无知的人担任这样重要的职务呢？这是把利器重物托付给蔽障之人啊。现在想要广泛储备人才，应当先在沿海地方多设水师学堂，聘请西方国家的著名军官训练教导。其次另设舵工水手馆，挑选壮健、灵巧、敏捷、明敏、朴实、诚实的人进入学习技艺。学成之后才能上船行驶，使一船之人不得以滥竽充数。往年丰顺丁中丞奏请让中国学生中愿意学习西方技艺的人出洋学习，是很盛大的举措。意图美好，法规良善，没有超过这一点的。起初派遣一百二十人先前往美国，原议是将要源源不断地派遣，学成后以备选拔任用。正打算扩充规模，凡是英、法、德、俄都是取材的对象，各种美德众长兼收并蓄。没想到吴子登太史担任督教，认为出洋学生沾染洋人的积习已深，坚决请求撤回，永远停止。事情因独断而受阻，功业在即将成功时废弃。听说的人都为之扼腕叹息。最终在马江一战中，扬武兵轮独自返回，轰击杀死了敌酋孤拔。从军法来说，虽然战败也应当奖赏。却听说当时当权者仅用三块鹰饼作为归去的计策，挥手让他离开，说：“这里没有用处给你了。”事后也没有听说有人为他表彰，列入推荐文书的。同时出洋学习的学生有同在兵轮上的，都愿意出一击之力，见危授命，断头捐躯，面对大敌而不惊，临大难而不避。这种成仁尽义的精神是怎样的？事后也没有听说有人为他们议恤的。这真是令人痛哭叹息的。吴子登太史所说的沾染洋人积习的人，竟然能这样？而问那些所谓读书谈道，慷慨谈论军事，有的以理学自诩，有的以经世济民自豪。等到临事时却畏缩不前，见敌就逃，最终身败名裂，深夜自省，难道不自己惭愧吗？两者相比，优劣是怎样的？也是吴子登想要撤回出洋学生，他的心是私心而不是公心。他与丁中丞向来不和，借此一事来败坏公事，并以此发泄私愤，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他的居心难道还值得问吗？就像现在济远兵轮中不顾自身安危，发射攻击敌人而同日牺牲的人，也是学生。林开臣也是出洋游学的学生，所统领的只是一艘广乙小兵轮，而在临危时出奇制胜，还能致敌于死命。广乙是铁轮船，两旁靠近船身的暗处有铁杆非常坚硬锐利，撞击敌船，正足以尽其所能。如果不是林开臣能熟悉其船的情况，胆张力勇，怎么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呢？由此看来，出洋学生忠心忠义愤发，究竟辜负了国家什么呢？如果出洋学习的学生接踵前往，至今不断，必定有人才出于其中，却因庸俗之辈嫉妒刻薄的一句话而废弃，这又是为什么呢？唉！平庸者被提拔，异才者被罢黜，卑劣

译进而，杰出的人才退隐了，奸邪谄媚的人来了，正直的人离开了，这就是此时国事之所以不可问的原因。虽然如此，趁现在储备人才，还并不晚。文科考试应当增加天文、地图、历法计算、自然科学、经世济民之学、军事韬略；武科考试应当改为枪械制造、军事装备、营垒构筑、阵法图式、兵法。沿海既然已有水师学堂，其上面再设立武备院，凡是研习水陆兵法的人，都可以选拔优秀者进入。每三年必须增加考试，那些名列前茅、属于优等的人，应当提拔安置到军队中，经历考验才能，然后授予官职，有事时预先准备差遣，如果真能冲锋陷阵、挫敌锐气，就破格提拔任用，不以资历限制。这是用来鼓励他们并振奋他们士气的方法。在上位的人如果真能做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平心静气地对待天下的人才，恩宠优待惠及贫寒之士，搜罗尽于民间荒野，那么人才哪有不振奋起来的呢？唉！难道仅仅是海军这一方面吗？

译记述日本议院讨论中国设立海军之事

吴剑华

从前我从美洲回来，途经日本稍作停留，在摩崖山客舍中洗去征尘。当时正值中法议和达成之后，中国忽然产生了“贼去关门”的忧虑，做出“亡羊补牢”的谋划，设立了海军衙门，发表宏大的议论和伟岸的言辞，纲目条理分明地列举出来。日本听说后大为恐惧，于是召开议院，聚集众人商议。议长说道：“中国向来武备不振，如今中法战局已经结束，反而突然奋发，设立海军。我私下推测，他们未必能报复法国的耻辱，只是恐怕在东海有事端，那么我国首先会受到其锋芒，这是不能不急于谋划抵御办法的。”于是议论纷纷而起，有人认为应该联合中国作为外援，有人认为外援不可依赖，不看看安南属土都不能最终保全吗，有人认为应该大力振兴海军以先发制人，有人认为应该在各个险要的海口坚固修筑炮台以巩固守备，吵吵闹闹，喧哗声如同青蛙愤怒鸣叫一般。忽然元老院中一位大员，佝偻着身子站起来，拨开众人走到前面，谈笑间致辞说：“各位暂且不要喧哗，各自闭上嘴，静静听我这老头子一言。各位所论述的，不是不忠于国家，不切合时务，对武备没有益处，但如果说中国海军值得忧虑，那实在是不足以了解中国。大抵中国的积习，往往有可行的方法却绝无执行方法的人，有绝妙的言论却断无践行言论的事。所以因为法国事变，水军一旦化为灰烬，因此自视心怀惭愧，认为中国只是海战不如人罢了，如果陆战本来就不怕那些犬羊之敌。于是夸大其词，上奏设立海军衙门，脱胎于西方制度，订立海军官职名称及一切章程，条分缕析，无微不至，没有好的不备。像这样，中国海军的事情也就完结了。他们只是贪图虚有其名，哪里一定要实际征求其成效呢？又怎么曾有想要与我日本在东海争衡的志向呢？各位年轻人就此作罢吧，何必抱持这种杞人忧天的担忧呢！”于是议长及议员们起身拱手作揖，元老退下。那人名叫副岛种臣，大概是日本皇室的高贵后裔，曾持使节出使中华，通晓汉语，擅长汉文，能诗善书，对于我国的情况知道得最为熟悉。我既然听到他们议院的议论如此，抚胸三次叹息，日夜不能忘记。如今读罗浮山人的《盛世危言》，其中有论述海军的几条，姑且摘录前面所听到的，附记在后面，希望为有心关注国家大事的人，借他人的针灸，治愈自己的沉疴，那么副岛这番话，又未尝不可以视为忠告。

卷四十八 兵政四海防四

水师

郑观应

中国海疆绵延万余里，泰西各国兵船轮船往来穿梭，络绎不绝，无事时探测我国地形的险易，有事时窥伺我国的边防，从此海防便开启了千古未有之变局。在当今筹划水师，确实是紧急的事务。然而其中的纲领大约有五项，即轮船、火器、海道、水营、将才。为什么说轮船呢？泰西自从设立轮船，民船的旧制全部改变。起初都是木壳船身以及普通的明轮暗轮，接着木壳外护以铁板，名叫铁甲船。接着船身全部换成铁壳，而水线以下所护的铁板越厚，船头另装极大的钢刃，用来冲撞敌船。船面或建造旋转铁炮台，以便四面分击。铁甲厚度达到十余寸，而海上都称无敌了。然而船身太重，吃水太深，行驶已经困难，加速建造费用更是常船的数倍。于是蚊子船、快碰船的形制又出现了。快碰船，是行海作战的船。船坚固而快速，炮大而射程远的是佳品。船身全用钢壳，不追求厚度，并无铁甲配炮，炮大而数量不多。船头仍装钢刃，体质既然轻，吃水自然浅，转动自然灵活，另出新意，制造为极速且极省煤的机器，每小时能行二十余里，胜利时可快速追击，失败时可急速撤退。敌人想用大炮击打，瞄准较难；想用鱼雷冲击，躲闪较易。而且碰船的用途，两船回旋迎拒，看准时机一举搏击，如同猛禽向下袭击，快捷不及眨眼，形势险峻节奏短促，只有快才神奇，否则反而被他人冲撞，那么利害相差如天渊了。蚊子船，是辅助守卫炮台及海口的船，因其形状小而命名。船长仅十五六丈，吃水六七尺，船身高低，进退自如，船载一巨炮，炮弹常重八九磅，合数船即有数门巨炮，抄袭由我分合自如。纵使敌人击破我一船，损失不过十余万；假如击破敌人大船，其损失动辄以数十万计；击破一大铁甲，则以一二百万计了。俄、美蚊子船的形制又稍以铁甲保护，尤其可以突险进攻，这是以小制大的妙用。现在西方水师，除寻常兵轮外，新造的大铁甲日渐减少，而快碰、蚊子两种样式日渐增多，只因为他们不固守成见，所以能出奇无穷。如今中国既有历年建造购买的兵轮，又有新增的大铁甲、快碰、蚊子等船，并自行制造鱼雷。各艇似乎应该酌情分守两件事，蚊子船专门辅助守卫，炮台兵轮以防海口，快碰等船及雷艇专门主攻。袭击敌人到来，或分抄，或合击，得到时机则进，失去时机则退。我能涉浅，能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