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四十七

卷四十四 礼政九交涉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707–725 段

上慎重边防矜全藩服因时筹备指授机宜。跪读之余莫名钦悚。伏查法人觊越南蓄意已久。缘该国初据西贡柬埔塞等处之时满意澜沧江湄南河可以直通云南。其后见该二水浅涸多处不能通舟遂欲占据越南东京由富良江入口以通云南添开商埠。该国图越之事新报则议论纷纭官场则机钤秘密。然而议绅士庶论及此事视取越南东京皆谓易如反掌。上年冬间臣在俄议约因闻法国有派兵前往越南之议比即照会法国外部并与法国驻俄公使商犀晤谈力言越南受封中朝久列属邦该国如有紧要事件中国不能置若罔闻。本年闰七月间臣由俄换约事毕回驻巴黎又于八月初一日照会外部将总理衙门历年未认法越所订条约之意剀切声明,日久乃接外部尚书刚必达覆文,措词虽尚刚硬,然法廷于进取之谋似已稍作回翔之势。缘法国商人堵布益昔年往来滇越经营贸易,即为法国西贡总督堵白蕾图占越南之线索,后因事端败露,西贡总督所派守备嘎业为越南人所杀,商人堵布益所赍成本亦致亏折数百万佛郎。该商归向法廷索取,法廷许以俟定计占取东京之时给予偿本。年该商业巳函致广东、上海旧日同伙之西人前来巴黎领取偿是,法廷定议占取东京之据。厥后该商伙德尔吉等来巴黎无可领,失望而归。有臣处翻译官马格里之友上海载生洋行之史密德亲闻德尔吉言之甚详,是此事暂得寝息之据。微臣揣度大概情势,法国除在廷数员之外,能深明东方情形者实无多人,竟有不知越南为中之属邦者。继见总理衙门屡次声明不认法越条约,又屡次声明中国保全属国以固边圉不能漠视之意,该国或者畏威怀德有所顾忌而不敢遽发,亦在意中。惟臣处未接该外部确实覆文,仍不敢谓遽有把握。总理衙门王大臣原奏所称“争以空言,必须见诸实事”,实属至当不移之论。各疆臣钦奉寄谕之后,如何遵旨妥为布置,自必先后据实陈奏。臣当钦遵谕旨,坚持前议,总以不认法越前订之约为根,以冀形格势禁,消弭衅端,仰慰宸除。将臣与法外部来往照会分别译汉钞稿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并将臣所具照会稿摘要先行电达该衙门查核外,所有微臣现与法国持论情形及揣度法国大概情势,理合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皇上慎重边防,顾全藩属,因时筹备,指示机宜。臣跪读之余,不胜钦敬惶恐。

查探法国觊觎越南,蓄意已久。因为该国当初占据西贡、柬埔寨等地时,以为澜沧江、湄南河可以直通云南。后来发现这两条河流多处浅涸,不能通航,于是想占据越南东京,由富良江入口以通达云南,增设商埠。

法国图谋越南之事,报纸上议论纷纷,官场中却机密隐秘。然而士绅百姓谈论此事,都认为夺取越南东京易如反掌。

去年冬天,臣在俄国议约,因听说法国有派兵前往越南的议论,随即照会法国外交部,并与法国驻俄公使商谈会晤,极力陈述越南受封于中国,长久列为属邦,该国如有紧要事件,中国不能置若罔闻。

今年闰七月,臣由俄国换约事毕,回驻巴黎,又于八月初一日照会外交部,将总理衙门历年不承认法越所订条约之意,恳切声明。过了很久,才接到外交部尚书刚必达的复文,措辞虽然尚且强硬,但法国朝廷在进取的谋划上,似乎已稍作回旋之势。

因为法国商人堵布益昔年往来滇越经营贸易,就是法国西贡总督堵白蕾图占越南的线索。后来因事端败露,西贡总督所派的守备嘎业被越南人所杀,商人堵布益所携带的本钱也亏损了数百万佛郎。该商人回国向法国朝廷索取赔偿,法国朝廷答应等定计占取东京之时给予偿还本钱。今年该商人已经函告广东、上海旧日同伙的西方人前来巴黎领取赔偿,这是法国朝廷定议占取东京的证据。

后来该商人的伙计德尔吉等人来到巴黎,无款可领,失望而归。有臣处翻译官马格里的朋友、上海载生洋行的史密德亲耳听到德尔吉说得非常详细,这是此事暂时得以平息证据。

微臣揣度大概情势,法国除了朝廷中的几名官员之外,能深明东方情形的实在没有多少人,竟然有不知道越南是中国属邦的。接着看到总理衙门屡次声明不承认法越条约,又屡次声明中国保全属国以巩固边防,不能漠视的意思,该国或许畏惧威德,有所顾忌而不敢轻易发动,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臣处未接到该外交部确实的复文,仍不敢说已有把握。总理衙门王大臣原奏中所称“争以空言,必须见诸实事”,实在是至当不移的论断。

各边疆大臣钦奉寄谕之后,如何遵旨妥善布置,自必先后据实陈奏。臣应当钦遵谕旨,坚持前议,总以不承认法越前订之约为根本,以期望形势制约,消弭争端,仰慰圣心。

将臣与法国外交部来往的照会分别译成汉文,抄录底稿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并将臣所拟照会稿的摘要先行电达该衙门查核之外,所有微臣现在与法国持论的情形及揣度法国大概情势,理应恭折覆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照覆法国领事文

张之洞

为照覆事,案据贵领事官文称,日前广东省各属教堂被抢被烧之案,当经饬令教士将各处情形逐一详细列单,共计三十三张,相应照送贵部堂查照。惟此次教士教民被害,共失去银三十八万三千三百八十八元三毫四仙,皆光绪十年、十一年之事,亦因地方官未能实力保护,是以遭此惨毒。虽经屡奉大清皇上保护之旨,无如各官不能实力奉行,是以各处百姓将[教士]教民任意欺凌,无可安生。此次既被扰害,又失巨款,深为可悯。素仰贵部堂高厚广大为怀,定为本署领事用心速为将案办结,仍希饬知各属一体保护,以敦睦谊。或由贵部堂派委明干公正之员,会同本署领事所派之员商量,秉公妥办,亦可。至应如何办理之处,希即照覆。为此照会等情,附送法文一张,并中法失单三十三张。本部堂均巳阅悉。查中法自去年定约,敦睦如初。所有前年七月贵前领事官离粤以后,至去年六月回粤以前一切事件,本部堂实以为无可议办。去年七月初四日接师前领事来文,业于七月十一日照覆,文内暨七月三十日答复函内明白指陈在案,意谓师前领事必当恍然大悟,深悔立言之失。贵领事官亦必不至再为沿袭师领事之错。乃此次来文核与师前领事去年文件大意相同,殊甚诧异。贵领事素来深明公平道理,备悉各国交涉章程,不应又生波澜为此不合情理之请。本部堂不得不更与贵署领事切实论之。来文所称教堂各案,约分三端:一曰教堂,一曰教士,一曰教民。粤中各属法国教堂有事时,则官代为之封固看守;事平后则点明交还,保护之道不过如此。此教堂之无可议办者也。教士出境则送之,留粤者则卫之,保护之道不过如此。此教士之无可议办者也。以上二节,前次照覆文内均巳详切声叙。现在毋庸复说,至于教民一项,其人虽习法教,仍系中国子民。领事离粤期内,粤省教民之事,岂能复行追问?是不啻干预中国保护子民之权矣。此尤教民之无可议办者也。总之前奉谕旨保护法国官商教士,乃系我国家格外浩荡之深仁,弃捐小忿,眷念旧盟,敦厚谊。故虽当兵事纷纷,而高天厚地覆涵濡,曾无小异。粤中文武百司,宣奉恩命,为之泯仇衅,为之卫行旅,为之保室庐。其时人情汹汹,数百里内外起义聚众,必欲得敌人而甘心。见有敌国之人,无论官商;敌国之物,无论钱货,誓不少留于境内。贵前领事暨教士等,莫不亲见,莫不深知。经本部堂再四通饬晓谕,声明法国官商教士不因争战而来,本与法兵有别。严饬诸将约束各营,明示密防,费尽心力,始有今日之安。夫以众怒所萃之物业,而居然幸获瓦全,即小有遗落,仅如纤芥所存于法国者,实大且多。法国官商教士将去之时,无伤生之恐;及去之日,无失路之悲。复回之后,得栖止之所,其所仰赖天恩者,至优极渥。而粤省地方官睦谊之重,禁令之严,粤中之民遵旨守法,格外厚道,亦甚在可感激之处。本部堂之意,以为师前领事回粤之后,必当转述贵国国家与夫将相总大臣及教士之意,善词尽礼,道歉道谢,以答我两广百姓。以后格外谦和,格外谨敛,不争不竞,以期民教永远相安,则贵领事官斯为善于奉行西教维持商务者也。今来文不知感谢地方官,不知慰答众军民,反谓保护之旨各官不实力奉行,诬为欺凌,诋为扰害。试思若果当时不实力奉行,则当义民百姓虓怒沸腾之际,恐于贵国师前领事官业已不利矣,尚何论区区之教堂什物乎?现在玉帛重敦,言归于正,以前之事自应置之不提。来文所谓失银三十八万余元,请为将案办结等语,查此等皆开战以后议和以前之事,无可归结。如果各属教堂于去年七月教士回堂之后,别有被抢焚之案,一经知照,自必按约饬地方官持平妥办,亦不必另派商办之员也。再者,去年撤兵立约以前之事,本部堂本不欲言及,致形见小。今来文既屡经纠缠前事,则本部堂亦未便默然不言。查中国自光绪九年办理海防以来,以至

译关于照会回复之事,查据贵领事来函称,日前广东省各属教堂被抢被烧的案件,当时已命令教士将各处情形逐一详细列成清单,共计三十三张,相应照送给贵部堂查照。只是此次教士教民受害,共损失银三十八万三千三百八十八元三毫四仙。这都是光绪十年、十一年的事情,也是因为地方官员未能切实保护,才遭受如此惨祸。虽然屡次奉到大清皇帝保护的法旨,无奈各官不能切实执行,所以各处百姓任意欺凌教士教民,无法安身立命。此次既遭骚扰侵害,又损失巨额款项,深为可怜。素来仰慕贵部堂胸怀高厚广大,必定为本署领事用心迅速将案件办结,仍希望命令各属一体保护,以敦睦友好情谊。或者由贵部堂委派精明干练、公正的人员,会同本署领事所派的人员商量,秉公妥善处理,也可以。至于应如何办理之处,希望即刻照会回复。为此照会等情,附送法文一份,以及中法损失清单三十三张。本部堂均已阅悉。

查中法两国自去年订立条约以来,敦睦如初。所有前年七月贵前任领事离开广东以后,至去年六月返回广东以前的一切事件,本部堂实在认为无可商议办理。去年七月初四日接到师前领事的来函,已于七月十一日照会回复,文中以及七月三十日答复函中明白指陈在案,意谓师前领事必定恍然大悟,深深后悔立言的失误。贵领事也必定不至于再沿袭师前领事的错误。然而此次来函核查与师前领事去年的文件大意相同,实在非常诧异。贵领事向来深明公平道理,备悉各国交涉章程,不应该又生波澜,提出这种不合情理的请求。本部堂不得不与贵署领事切实论说。

来函所称教堂各案,大约分为三类:一是教堂,二是教士,三是教民。广东各属法国教堂有事时,则由官府代为封固看守;事平之后则清点明白交还,保护之道不过如此。这是教堂方面无可商议办理的。教士出境则送行,留在广东的则保卫,保护之道不过如此。这是教士方面无可商议办理的。以上两点,前次照会回复文中均已详细切要地陈述。现在无需再说。至于教民这一项,这些人虽然信奉法国教派,仍是中国子民。领事离开广东期间,广东教民的事情,岂能再行追问?这无异于干预中国保护子民的权力。这更是教民方面无可商议办理的。

总之,前奉谕旨保护法国官商教士,是我国家格外浩荡的深仁,舍弃小忿,眷念旧盟,敦厚情谊。所以虽然正值战事纷纷,但高天厚地般的恩泽覆盖涵濡,曾无丝毫差异。广东文武百官,宣奉恩命,为之消除仇衅,为之保卫行旅,为之保护室庐。当时人情汹汹,数百里内外起义聚众,必定要抓到敌人才能甘心。见到敌国的人,无论官商;敌国的物品,无论钱货,誓不留在境内。贵前任领事及教士等,莫不亲眼所见,莫不深知。经过本部堂再三通令晓谕,声明法国官商教士不是因为争战而来,本来与法军有别。严令诸将约束各营,明示密防,费尽心血,才有今日的安宁。

凭借众怒所聚集的物业,居然侥幸得以保全,即使小有遗失,仅如细微之物留存于法国者,实在大且多。法国官商教士将要离开时,没有伤生的恐惧;等到离开之日,没有失路的悲哀。回来之后,得到栖身之所,他们所仰赖的天恩,至优极渥。而广东地方官员重视睦谊,禁令严明,广东百姓遵旨守法,格外厚道,也实在值得感激之处。本部堂之意,以为师前领事回到广东之后,必定当转述贵国国家以及将相总大臣和教士的意思,用好言尽礼,道歉道谢,以答谢我两广百姓。以后格外谦和,格外谨慎收敛,不争不竞,以期民教永远相安,那么贵领事这才算是善于奉行西教、维持商务的人。

现在来函不知感谢地方官员,不知慰答众军民,反而说保护的法旨各官不切实执行,诬称为欺凌,诋毁为骚扰侵害。试想如果当时不切实执行,那么在义民百姓愤怒沸腾之际,恐怕对贵国师前领事官已经不利了,还哪里谈得上区区教堂什物呢?现在玉帛重敦,言归于正,以前的事情自然应该置之不提。来函所谓损失银三十八万余元,请求将案件办结等语,查这些都属于开战以后、议和以前的事情,无可归结。如果各属教堂在去年七月教士回堂之后,另有被抢焚的案件,一经知照,自必按约命令地方官员持平妥善处理,也不必另派商办人员。

再者,去年撤兵立约以前的事情,本部堂本不欲提及,以免显得气量狭小。现在来函既然屡次纠缠前事,那么本部堂也未便默然不言。查中国自光绪九年办理海防开始,以至于

十年六月鸡笼开战,而后耗费银各路用兵之费及税厘短折之项,为数甚巨。然此系国家项,断不屑与邻国计较。即以商民亏损而论,兵端既启,生理有碍。福州、台湾、镇海等处兵燹扰攘,士农工商、船户、渔户损伤人口、物业、财货、船只,不知凡几。然此尚系别省,姑置勿论。今专以广东一省而论,掳广海之渡船,封北海之商口,潮、廉、琼道路梗阻,货物停销,商工船渔俱受亏折。统算广东省各口损耗银数,约计三百八十余万两。按照万国公法,自应以举兵至人之国生衅者认其咎。贵领事官须先言明,将此银三百八十万两若何查办,若何归结,筹有妥善切实办理,与本部堂议明办妥,再为查办教堂损失零星物件可也。至广东省筹办海防正需经费,现议筹备银肆百万两购买船炮,尚未措齐。贵领事官友睦为怀,如能代为用心筹助,尤所欣悦者耳。据悉前情,相应照覆贵领事官。查照顺候时祉,须至照会者。

译同治十年六月,鸡笼开战之后,耗费于各路人马军费以及税厘短少亏折的款项,数额极为巨大。然而这属于国家层面的支出,断然不屑与邻国计较。即便就商民亏损而言,战端既开,生计便受阻碍。福州、台湾、镇海等地战火纷扰,士农工商、船户、渔户在人口、产业、财货、船只方面的损失,不知有多少。但这尚且属于其他省份,暂且搁置不论。如今专就广东一省而言,掳掠广海的渡船,封锁北海的商埠,潮州、廉州、琼州道路梗阻,货物停销,商、工、船、渔各行都遭受亏折。统算广东省各口岸损失的银两,约计三百八十余万两。依照万国公法,自然应当由举兵侵入他国领土挑起事端的一方承担罪责。贵领事官须先说明,这三百八十万两银子如何查办、如何结算,筹定妥善切实的方案,与我部堂商议妥当,然后再去查办教堂损失的零星物件,也是可以的。至于广东省筹办海防正需经费,目前议定筹备银四百万两购买船炮,尚未筹措齐全。贵领事官若以和睦为怀,若能代为用心筹助,更是我所欣喜的。鉴于上述情况,特此照会贵领事官。请查照,顺候时祺,须至照会者。

藩邦

薛福成

昔者齐桓公合诸侯,致江、黄。管仲曰:「江、黄远齐而近楚,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听,楚伐江,灭黄。君子闵之。厥后卫人灭邢,莒人灭鄫,虽以齐、晋之强大,不能过问,此无他,形势使也。然中国朝贡之邦,有定期者六:曰朝鲜,曰琉球,曰越南,曰缅甸,曰暹罗,曰南掌。朝鲜、琉球最恭顺,越南次之,其余三国不过羁縻勿绝而已。往者英人自印度入缅,割其西南边要地,近因国中多故,失好于英,有日蹙百里之虞。暹罗国势稍完,近亦亲慕西人,用其政俗,且绝中国朝贡。南掌介暹、缅之间,东西交迫,蚕食过半,若存若亡。此三国者,中国既不能护之以力,又不能服之以威,宜以度外置之,止其贡使,彼有急难,亦勿与知,但严修吾边备而已。至如朝鲜,襟带海表,屏障中原,无朝鲜则辽水东西皆将受警。越南毘连两粤,孱弱巳甚,屡为寇所扰,非授以偏师不足以固吾边圉。琉球为日本所废,中国虽争之无益,然又未可默默也。三者必皆有以处之。窃谓救琉球之患,宜待其变;去越南之患,宜审其机;防朝鲜之患,宜变其习。夫琉球弹丸小岛,逼近日本,其不能托庇中国,势也。中国受其朝贡,本至微薄,不必因此兴兵构怨,亦势也。然日本无故废灭琉球,国人之清议不与者半,主其谋者萨摩人耳。彼遣兵设官,劳费不赀,而琉球地极硗瘠,固毫无所得。中国宜明示不贪朝贡之意,留余地以自处,兼诘其灭人宗社之故,仗大义以执言,仍于自治自强之道,实力整顿,亦即张我虚声,仿日本兵船来游之意,常选船游历东洋以习海道。彼初得琉球,屯兵弹压,坐耗巨费,又冒不韪之名,国人之惎萨党者必起而议其后,度彼不能无悔,俟其悔而图之,或遣大臣往议,隐予以转圜之机,则事易决也。故曰宜待其变。若夫越南为法人所侵削,失地六省,虽与法人立约议和,而国势陵夷,殆难复振。李扬才窥其可[侮](悔)从而生心,纠数千之党,徘徊边外,睢盰窜伏,谅不过草窃之辈,起枭雄之才。然越南军久疲不练,贼既陷踞数城,有趋逼东京之势。前者中国发兵万余,由桂林出镇南关,逾二千里出关追贼,复千余里,道远兵多,馈餫难继。贼复据险不战,以老我师,设稍有不利,损威非浅。为今之计,不必临以宿将重兵也,宜简精锐三四千人,选资望稍轻而知兵者率之,以扼贼后,相机进剿。别遣兵轮船一二号,载精卒千余,往护越南之东。京东京为通商巨埠,江海深通,往来得忽之机,粮械有转运之便。彼既虑我之夹击,又未测我军多寡,其众必闻风惊散。斯时进止机宜,仍用越南人为向导。越南人心既固,自可扼守城隘,以绝其粮,招谕土寇,以孤其党,联络民练,以布其势。彼进退失据,必可成擒,所谓出奇制胜者也。故曰宜审其机。若夫朝鲜幅员之广,非不足与日本相埒,无如僻在东海,颛颛自守,日即贫弱。俄罗斯环其北,日本逼其南,并思观衅而动,彼必不能御也。议者咸谓宜劝朝鲜与西洋诸国立约通商,俄倭有事于朝鲜,西人忌其吞并且碍于商务也,必起而助之,此诚牵制之良策也。然朝鲜风气未开,劝之必不肯听,就令见听,而彼与诸国相处,固应必不合宜,事变滋多,是引敌入室也。今欲使朝鲜善于择交,必先扩其闻见。按朝鲜有遣生徒入国子监读书之例,宜选其聪者调入同文馆,课以洋学,数年之后咨回本国,随才录用。中国所刊条约公法及译刻洋学诸书,酌颁若干部于其国,渐摩既久,庶使自知孤立之形,亦渐求保邦之略。此说虽若迂缓,而实治本之图也。故曰宜变其习。夫如是,则琉球、越南已然之患有以救之,朝鲜未然之患有以防之,字小之道不外乎此,其余力。所不能及者,宜于无事时早为之计。不为之计,恐又有如琉球之事也。或曰:“万一琉球复国,中国将仍以藩服待之乎?”曰:“中国之不能保琉球,地势限之也。即幸而复国,亦必设变通之法

译藩邦

薛福成

从前齐桓公会合诸侯,招致江国、黄国归附。管仲说:“江国、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如果讨伐楚国却无力救援它们,就无法让诸侯尊奉齐国了。”齐桓公不听,楚国攻打江国,灭亡了黄国。君子对此感到哀怜。后来卫国灭亡了邢国,莒国灭亡了鄫国,即使是凭借齐国、晋国的强大,也不能过问,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形势造成的。然而中国接受朝贡的国家,有定期朝贡的六个:叫朝鲜,叫琉球,叫越南,叫缅甸,叫暹罗,叫南掌。朝鲜、琉球最为恭顺,越南次之,其余三国不过是羁縻控制、不断绝关系罢了。过去英国人从印度进入缅甸,割占了其西南边境的要地,近来因为国内多事,与英国关系恶化,有每天缩减百里的危险。暹罗国势稍为完整,近来也亲近仰慕西方人,采用他们的政治风俗,并且断绝了向中国的朝贡。南掌处在暹罗、缅甸之间,东西两面受到夹击,国土被蚕食过半,若存若亡。这三个国家,中国既不能用武力保护它们,又不能用威望使它们服从,应当把它们置之度外,停止它们的贡使,它们有急难,也不要过问,只是严格修筑我们的边防罢了。至于朝鲜,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海外,是中原的屏障,没有朝鲜,那么辽水东西都将受到警报。越南毗邻两广,已经非常衰弱,屡次被寇贼侵扰,不派遣偏师不足以巩固我们的边防。琉球被日本废除,中国虽然争辩也没有益处,然而又不可以沉默不语。这三者一定都要有所处置。我私下认为,解救琉球的祸患,应当等待局势变化;消除越南的祸患,应当审慎把握时机;防备朝鲜的祸患,应当改变其习俗。琉球是个弹丸小岛,紧靠日本,它不能依托中国庇护,是形势使然。中国接受它的朝贡,本来极其微薄,不必因此兴兵结怨,也是形势使然。然而日本无故废除灭亡琉球,国人中持清议反对的占一半,主张这个计谋的是萨摩人罢了。他们派遣军队设置官员,耗费巨大,而琉球土地极其贫瘠,本来毫无所得。中国应当明确表示不贪图朝贡的意思,留有余地以自处,同时责问它灭亡人家宗庙社稷的原因,凭借大义来执言,仍然在自治自强的道路上,切实整顿,也就是张扬我们的虚声,仿效日本兵船来游历的意思,经常选派船只游历东洋以熟悉海道。他们刚得到琉球,屯兵弹压,白白耗费巨资,又冒着不义的名声,国人中憎恨萨摩党的人一定会起来议论他们的后事,估计他们不能没有悔意,等到他们后悔再图谋处置,或者派遣大臣前往商议,暗中给予转圜的机会,那么事情就容易决断了。所以说应当等待局势变化。至于越南被法国人侵削,失去六个省份,虽然与法国订立条约议和,但国势衰落,很难再振兴。李扬才窥探到可以欺侮从而产生野心,纠集数千人的党羽,在边境外徘徊,时而窥视时而窜伏,料想不过是草寇之辈,起用枭雄之才。然而越南军队长久疲敝不训练,贼寇已经攻占占据几座城池,有逼近东京的趋势。先前中国派遣一万多军队,从桂林出发经镇南关,越过两千里出关追贼,又行军一千多里,路途遥远军队众多,粮饷难以接续。贼寇又占据险要地势不战,以消耗我们的军队,假如稍有不利,损害威望不浅。现在的计策,不必用老将重兵临阵,应当挑选精锐三四千人,选拔资历声望稍轻但懂军事的人率领他们,以扼制贼寇后方,看准时机进剿。另外派遣兵轮船一两只,载精锐士兵一千多人,前往保护越南的东部。东京是通商大埠,江海深邃通畅,往来迅速便捷,粮草器械有转运的便利。他们既然担心我们的夹击,又无法测知我军多少,他们的部众一定会闻风惊散。这时进退的机宜,仍然用越南人做向导。越南人心既已稳固,自然可以扼守城池关隘,以断绝贼寇粮草,招抚谕告土寇,以孤立他们的党羽,联络民间团练,以布置声势。他们进退失据,一定可以擒获,这就是所谓的出奇制胜。所以说应当审慎把握时机。至于朝鲜幅员广大,并不不足以与日本相当,无奈僻处东海,独自保守,日益贫弱。俄罗斯环绕其北,日本逼迫其南,都想着观察衅隙而动,他们一定不能抵御。议论的人都说应当劝告朝鲜与西洋各国订立条约通商,俄日如果在朝鲜有事,西方人忌惮他们吞并并且妨碍商务,一定会起来帮助他们,这确实是牵制的良策。然而朝鲜风气未开,劝告他们一定不肯听从,即使听从,而他们与各国相处,本来应当一定不合宜,事变增多,这是引敌入室。现在想要使朝鲜善于选择交往对象,必须先扩大他们的见闻。按照朝鲜有派遣学生进入国子监读书的惯例,应当挑选其中聪明的调入同文馆,教授洋学,几年之后咨询返回本国,根据才能录用。中国所刊印的条约公法以及译刻的洋学诸书,酌情颁发若干部给他们的国家,潜移默化久了,或许使他们自己知道孤立的形势,也渐渐寻求保国的策略。这个说法虽然看似迂缓,但实在是治本的图谋。所以说应当改变其习俗。像这样,那么琉球、越南已经发生的祸患就有办法解救,朝鲜尚未发生的祸患就有办法防备,爱护小国的道理不外乎此,其余力量所不能及的,应当在无事时早作打算。不打算,恐怕又有像琉球那样的事情发生。有人说:“万一琉球复国,中国还将以藩属对待它吗?”回答说:“中国不能保护琉球,是地势限制的。即使侥幸复国,也一定设立变通的方法”

,俾可持久。否则中国以朝贡之虚名,动受制于日本也。”而今则尚未遑议此也。

译以便能够长久维持。否则,中国凭借朝贡的空名,动不动就会受制于日本。”然而现在还没有空闲去讨论这件事。

与英外部商定派员会立坎巨提头目疏壬辰。

薛福成

奏为坎巨提回部被英兵攻击,逐其头目,迭与英外部商议,由中国派员会同英员封立新酋,以全两属体统计可期妥结,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臣查中国回疆之外,向有羁縻各回部,远慕声教,列为屏藩,虽未设官,而正朔是颁,或虽未入贡,而奉命维谨。稽之《西域图志》,知入城边外尚多属地。即同治初年湖北所刻《一统舆志》,实以康熙、乾隆内府舆图为蓝本。臣尝观《一统图》所详疆域,参以时宪书所颁地名,则昔年中国所属之回部,实已可得其梗概。惟自咸丰、同治年间,中国内寇不靖,未遑远略。俄国既以兵力吞并浩罕、布鲁特、哈萨克、布哈尔诸回部,扩地不下数千里。而巴达克山、鲁善、什克南、瓦罕诸小部,则皆服属于阿富汗。迩来阿富汗为英属国,英之大势骎骎由印度北向,有与俄国争雄之意,而中国西边之外,遂日以多事。即如坎巨提一部,近喀什噶尔南界,在葱岭以南,厥地纵横数百里,户口约近万人,岁贡中国沙金一两五钱,例赏大缎两端。近年属回之入贡中国者,祗此一部,即新疆识之干竺特,《一统舆图》及时宪书之喀楚特,同音而异译也。但不知何时又服于克什弥尔,亦岁有贡献,而克什弥尔今亦为英之属国,是以英之印度总督岁贴坎巨提经费,以助彼整理防务为名,实隐收其内政之权。去年夏秋间,坎巨提已有赴喀什噶尔告急之举,则以英人筑一台俯临坎境也。臣于本年正、二月间承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电信,以英兵侵坎巨提,该头目连战不胜,率其逃众诣卡外求援。属臣以起衅情节诘英外部,臣询知英兵修筑一路,直贯坎境,北抵兴都哥士大山,意在扼此隘口,以杜俄众南侵,而保印度门户。该头目兴师拦阻,为英兵所击败,其所居之棍杂城,亦被英兵占据。臣与英相兼外部尚书沙力斯伯里晤商两次,据称并无灭坎之意,亦无阻坎入贡中国之意,祗因坎酋罪恶甚多,轻慢英官,不得不示惩儆等语。臣与总理衙门往返电商,妥筹办法。因坎酋声名素劣,势难必使复位。该部既系两属之国,与专属中国者又稍不同,祗可酌就外部之辞与之理论。外部语言闪烁其初次存坎之说既甚游移,而必欲据坎之心则甚坚韧。幸而[窥彼](之以)隐情,颇以俄焰方张,亟思联络中国,不欲敛怨树敌。臣得就此设法磋磨,而英廷措注东方事务,动须俟印度总督议复核办。最后称选得旧酋之弟摩韩美德拏皇,可为坎巨提头目,拟请中国派员会同英员行封立之礼。已由总督衙门电告新疆巡抚,选派妥员前往。臣与外部商订仪节,华员英员共为一班。克什弥尔系英属国,该员位次应稍居后。行礼之期初订在闰六月二十三日,现展七月二十五日。祗领届时彼此和衷妥办,即可蒇事。此与英廷商办选立坎酋之原委也。臣惟数十年来,西洋诸国日肆东封,俄辟珲春,英守香港,其初皆系中国之地。彼族知我中国疆土广远,向不计较尺寸,尤不力争藩属,乘间抵隙,竞生无餍之谋。于是日本灭琉球,法人取越南,英人翦缅甸,相率效尤,竟无底止,甚至有觊我朝鲜、睨我台湾者,亦事势使然也。英人之经营坎巨提,殆非一日,此次乘衅而动,彼谓蕞尔部落,中国必度外置之。迨臣承总理衙门指示,龂龂与争,稍出英人意料之外。彼既以立酋为转圜,我即可藉保小为退步,虽选酋之柄隐属于英,然既稍争回体制,俾各国知两属小部,中国尚不肯舍弃,已稍变琉球、越缅之前规,似于大局不无裨益。且俄、法诸大邦见中英交谊如是亲睦,亦当稍戢其嚣陵之气矣。除详细情形暨问答节略已节次寄呈总理衙门外,所有中英两国会立坎巨提头目计可期,妥结缘由,理合恭折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逆酋窜入俄境,该国允严禁锢,疏。

曾纪泽

奏为逆酋白彦虎等窜入俄国境内一案,现接该国外部覆文,允为严加禁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光绪七年六月二十五日承准总理各

译关于与英国外部大臣商定派遣人员会同册立坎巨提头目一事,奏疏。壬辰日。

薛福成

奏为坎巨提回部遭受英兵攻击,被驱逐其头目,多次与英国外部大臣商议,由中国派遣人员会同英国官员册立新酋长,以保全两属之国的体制,预计可以妥善解决,恭敬地呈递密折陈述,恳请圣上鉴察的事。臣查考,在中国回疆之外,向来有羁縻各回部,远远仰慕声教,列为屏藩,虽然没有设置官员,但颁行正朔,或者虽然没有入贡,但奉命谨慎。查考《西域图志》,知道入城边外尚多属地。即使同治初年湖北所刻的《一统舆志》,实际上是以康熙、乾隆内府舆图为蓝本。臣曾观看《一统图》所详述的疆域,参以时宪书所颁布的地名,那么昔年中国所属的回部,实际上已可得知其梗概。只是自从咸丰、同治年间,中国内寇不安定,无暇顾及远略。俄国既以兵力吞并浩罕、布鲁克、哈萨克、布哈尔诸回部,扩张土地不下数千里。而巴达克山、鲁善、什格南、瓦罕诸小部,则都服属于阿富汗。近来阿富汗成为英国的属国,英国的大势迅速由印度向北推进,有与俄国争雄之意,而中国西边之外的事务,遂日益繁多。就像坎巨提一部,靠近喀什噶尔南界,在葱岭以南,其地纵横数百里,户口约近万人,每年向中国进贡沙金一两五钱,按规定赏赐大缎两端。近年属回中入贡中国的,只有这一部,即新疆识之干竺特,《一统舆图及时宪书》的喀楚特,同音而异译罢了。但不知何时又服属于克什米尔,也每年有贡献,而克什米尔现在也是英国的属国,因此英国的印度总督每年补贴坎巨提经费,以助其整理防务为名,实际上暗中收取其内政之权。去年夏秋之间,坎巨提已有赴喀什噶尔告急的行为,这是因为英人筑一台俯临坎境。臣于本年正、二月间承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电信,以英兵侵犯坎巨提,该头目连战不胜,率领其逃众到卡外求援。嘱咐臣以起衅情节诘问英外部,臣询知英兵修筑一条路,直贯坎境,北抵兴都库什大山,意在扼住此隘口,以杜绝俄众南侵,而保护印度门户。该头目兴师拦阻,被英兵击败,其所居的棍杂城,也被英兵占据。臣与英相兼外部大臣沙力斯伯里会晤商议两次,据称并无灭坎之意,也无阻止坎巨提入贡中国之意,只是因为坎酋罪恶甚多,轻慢英官,不得不显示惩儆等语。臣与总理衙门往返电报商议,妥善筹谋办法。因为坎酋声名一向恶劣,势难必定使其复位。该部既然是两属之国,与专属中国的又稍不同,只能斟酌就外部之辞与之理论。外部言语闪烁其词,初次存坎之说既很游移,而必欲占据坎巨提之心则很坚韧。幸而窥探其隐情,颇以俄焰方张,急切想联络中国,不欲敛怨树敌。臣得以就此设法磋磨,而英廷处置东方事务,动辄须等候印度总督议复核办。最后称选得旧酋的弟弟摩韩美德拏皇,可为坎巨提头目拟请中国派员会同英员行封立之礼,已由总督衙门电告新疆巡抚,选派妥当官员前往。臣与外部商订仪节,华员、英员共为一班。克什米尔系英属国,该员位次应稍居后,行礼之期初订在闰六月二十三日,现在展期至七月二十五日。只领届时彼此和衷妥办,即可成事。这是与英廷商办选立坎巨提酋长的原委。臣以为数十年来,西洋诸国日益向东扩张,俄国开辟珲春,英国守卫香港,其初皆系中国之地。彼族知道我国中国疆土广远,向来不计较尺寸,尤其不力争藩属,乘间抵隙,竞生贪得无厌的谋略。于是日本灭琉球,法国取越南,英国翦灭缅甸,相率效尤,竟无底止,甚至有的觊觎我国朝鲜、窥视我国台湾的,也是事势使然。英人经营坎巨提,大概不是一日,此次乘衅而动,他们以为蕞尔部落,中国必定度外置之。等到臣承总理衙门指示,极力与之争辩,稍出英人意料之外。他们既然以立酋为转圜,我即可借保小为退步,虽然选酋之柄隐属于英,然而既然稍争回体制,使各国知道两属小部,中国尚不肯舍弃,已稍微改变琉球、越缅之前的规矩,似乎对大局不无裨益。而且俄、法诸大邦见中英交谊如此亲睦,也应当稍收敛其嚣陵之气了。除详细情形暨问答节略已分次寄呈总理衙门外,所有中英两国会立坎逆提头目预计可以妥善解决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呈递密折陈述。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逆酋窜入俄境,该国允严禁锢,奏疏。

曾纪泽

奏为逆酋白彦虎等窜入俄国境内一事,现接该国外部覆文,允诺严加禁锢,恭敬地呈递急奏,恳请圣上鉴察的事。臣于光绪七年六月二十五日承准总理各

国事务衙门咨开:光绪七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刘锦棠奏首逆逋诛,请饬使臣向俄理论解送惩办一折。刘锦棠以曾纪泽巳与俄国另立新约,白逆等如何交出未闻议及,急应执约理论,不可置之度外等语。”白彦虎一事,前于二月间据曾纪泽电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询及办法,当以此事自须论及应否即议,或俟换约后再议,由曾纪泽审量办理。经该衙门由电报传旨寄覆,曾纪泽接奉此旨,当能相度机宜,妥为筹办,俟曾纪泽奏到时再行谕知刘锦棠遵照钦此。恭录谕旨,钞录原奏,咨行钦遵到臣。臣于七月二十八日照会俄国外部,令其按照成约将该逆犯等刻日交还,并于闰七月初三日附片陈奏,声明俟接该国确实覆文,再行据实覆奏,请旨定夺。兹接该国外部覆称:“白彦虎等犯系属公罪,不在条约所载之列。虽该犯所为之事,本国亦深恶之,然不得不认各国容留公罪之例。惟本国亦不得不认其责成设法防范,以杜越界谋为不轨情事,是以本国饬将白彦虎禁锢于距离中国边界较远之地,严加管束。如此办理,谅贵国国家洞悉原委,必以为然。而本国设此严防,免致白彦虎等再滋事端,系为安谧中国边疆起见,务望鉴察此情,当必惬意等语。”照覆前来。臣前于本年七月初间,未经赴俄换约之先,曾经函告总理衙门,声明西洋公例,于寻常命盗各犯立有条约者,莫不互相交还,独于称兵之逆首则以公罪目之,谓称乱者众,为之首者非一人之私,故各国从无交还之事。再四思维,于索还白逆等犯,不敢谓遽有把握。嗣接该衙门函覆,以西洋既有此公例。诚恐难与争辩,但期真能禁锢,永不令为我边患等语。此次俄国外部照覆,与总理衙门所论情势尚属相同,应否请旨饬下督办新疆军务大臣刘锦棠等,将此案作为了结之处,伏候圣裁。除将俄国外部照会译汉钞稿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外,谨恭折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称:光绪七年四月十七日奉到上谕:“刘锦棠奏称首逆逃脱诛杀,请饬令使臣向俄国据理交涉,要求解送惩办一折。刘锦棠认为,曾纪泽已与俄国另立新约,但白彦虎等逆犯如何交出,并未听闻议及,急应执约理论,不可置之不理等语。”关于白彦虎一事,此前二月间据曾纪泽电报寄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询问处理办法,当时指示此事自须论及,是应立即商议,还是等到换约后再议,由曾纪泽审时度势办理。经该衙门通过电报传旨回复,曾纪泽接到此旨,当能相机行事,妥善筹办,等到曾纪泽奏到时再行谕知刘锦棠遵行钦此。恭敬抄录谕旨,抄录原奏,咨行要求钦遵到臣。臣于七月二十八日照会俄国外务部,令其按照成约将该逆犯等在限期内交还,并于闰七月初三日附片上奏,声明等到接到该国确实的回复文书,再行据实回复上奏,请旨定夺。现在接到该国外务部回复称:“白彦虎等犯属于公罪,不在条约所载之列。虽然该国对这些犯人所做的事也深恶痛绝,但不得不承认各国容留公罪罪犯的惯例。只是本国也不得不承认有责任设法防范,以杜绝越界图谋不轨的情事,因此本国命令将白彦虎禁锢在距离中国边界较远的地方,严加管束。如此办理,相信贵国国家洞悉原委,必定认为妥当。而本国设立如此严防,以免白彦虎等再滋事端,是出于安定中国边疆的考虑,务必望鉴察此情,应当会满意等语。”照会回复前来。臣此前在本年七月初间,尚未赴俄国换约之前,曾经函告总理衙门,声明西洋国际惯例,对于寻常命盗各犯立有条约的,无不互相交还,唯独对于起兵造反的逆首则以公罪看待,认为称乱者众多,为首者并非一人之私,所以各国从未有交还之事。反复思考,对于索还白彦虎等逆犯,不敢说立刻就有把握。后来接到该衙门函复,认为西洋既然有此惯例,恐怕难以争辩,只期望真能将其禁锢,永不令其成为我国边患等语。此次俄国外务部照会回复,与总理衙门所论情势尚属相同,是否应请旨饬令督办新疆军务大臣刘锦棠等,将此事作为了结处理,恭候圣裁。除将俄国外务部照会译成汉文的抄稿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外,恭敬上奏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恭敬上奏。

中西敦睦策

殷之辂

窃以敦睦之道,祇须为小人讲,不必为君子勖;而策敦睦者,则固为君子策,非为小人策也。何则?盖小人尚势,其与人交,善皆本于利。势之所熏,虽极相好,亦不得谓之敦睦。故朝玉帛而夕干戈者有之,始胶漆而终鱼肉者有之。君子尚理,其善与人交,一准以情理之所宜。虽小有言,亦无非欲全敦睦。故礼让再三而不为卑屈,兵戎相见而不为欺陵。使斯世而尽君子乎,则敦睦何必策?惟斯世不尽君子,而欲其永敦睦谊,断非无策而能然。试以此孑身处世,与邻里乡党交,欲求相安于敦睦,且不可以无策。凡邦交乎?今中西之交乎?中西之交,从古未有之局也。言文迥异,风俗各殊。向之远隔重洋者,今皆近若比。通商数十年来,虽亦式好无尤,而龃龉处正复不少。岂中国于敦睦之道有未尽耶?而中国则固事事克己,怀保远人,视子民有过之。即如各处民教相争及商务涉讼等案,莫不抑民而恤远,尽法以惩,如愿以偿。是志存敦睦者,莫中国若也。既已志存敦睦,何至尚有龃龉?岂西国于敦睦之道不甚重耶?而西国则固事事秉公,不轻用武。设有两国争持不下,各国必出而劝改,俾仍底和。且不独同洲如此,即事在异洲亦然。往年中法之役,刻下中东之事,皆经欧西诸大国与闻其间,力劝行成。虽日本有心肇衅,甘冒不韪,以致事终决裂,而诸大国之盛意则诚可嘉也。是西国之于敦睦,尤能力全其大,更何龃龉之有哉?然而中西交涉犹不免小有龃龉,其故安在?敦睦之道则有余,而敦睦之策未尽善也。试为借箸筹之。顷论君子小人,非分指两国而言。无论何国,不能尽君子,亦不能尽小人。惟道消长用有升降,则政俗因之而异。乃有若国君子[若国](有防)小人之辨,以其尚理尚势相悬甚远也。夫尚理原胜于尚势,而有时尚理者每为尚势者所屈,于是有为解嘲之言曰:「受屈者常在,天道好还,我则仍尚理以俟之。」有为愤激之言曰:「当理不如尚势,弱肉强食,我惟修武以制之。」是二者皆偏也,争机愈伏而愈深,其发必甚,乌足以保敦睦?然则理势并尚如何?曰:「几矣,可以立矣,与国之交亦可久相睦矣。」而以云乎敦?则犹未也。尚理而深造乎理之微,尚势而转忘乎势之俾,理与势浑成一贯,夫然后万国和同,争端悉泯,中西敦睦,复何待言?所谓深造理之微者,事无巨细,理所应为者无不为,为之而未当弗措也;理所宜革者无不革,革之而未尽弗措也。法之敝者,理宜变则变之,毋事因循;法之善者,理宜仿之则仿之,毋袭皮毛。为上者,理宜尽心民事,毋使有一夫之不获;为民者,理宜奉君事上,毋使有一艺之不精。如是则上下一心,君民一体,财用足而人才兴,武备充而文治盛,纵府库无藏而富莫与京,兵额无多而强无与敌。凡若此者,初不过循理而行,未尝言势,而势早根于理而以生以盛矣。所谓理与势浑成一贯者,是也。至此而起,视外交无论君子小人,其与我敦睦,当复如何?

论中外交接,其联络维持之法,究应如何办理?

李提摩太

试即联络维持之法论之,第欲言其法,当先考其国之所由来,而始可与言法也。按中国居亚细亚之东,最大之国也。其天时之和,地土之腴,出产之盛,人数之多,敻乎莫尚矣。然在天下,又最弱最贫之国也。英国未立国之前,中原已称大国,又莫古于中国也。中国之地,大于英之本国三十倍有奇;中国民数,多于英之民数十倍;其地土出产,更非英国所能同日语矣。但中国如此之大而且佳,而英之富强,较中国最大之时而更大,何哉?天下无一海道,无一国都,无英人也。其权柄已行于普天之下,其统辖之民与中国相埒。以英之本国进出货物而论,值银三千兆圆,二十年来英国生意之大,驾乎欧洲各国之上矣。若中国不过二百兆员,是英通商银数大于中国十五倍。以英国中国人数核之,英国每人派洋八十四元,中国每人派洋五角五分耳。再以美

译中西敦睦策

殷之辂

我认为,敦睦之道,只须对小人讲说,不必对君子劝勉;而谋划敦睦的策略,则是为君子谋划,不是为小人谋划。为什么呢?因为小人崇尚权势,他们与人交往,善意都基于利益。被权势所熏染,即使极其相好,也不能称之为敦睦。所以,早上献玉帛、晚上动刀兵的情况是有的,起初如胶似漆、最终互相残害的情况也是有的。君子崇尚事理,他们善意地与人交往,一切都以情理所适宜为标准。即使有小的言语冲突,无非也是想要保全敦睦。所以,礼让再三而不认为这是卑屈,兵戎相见而不认为这是欺陵。假使这世上全是君子,那么敦睦何必需要策略?只是这世上并非全是君子,而想要他们永远保持敦睦的情谊,绝对不是没有策略就能做到的。试着以这孑然一身处世,与邻里乡党交往,想要求得相安于敦睦,尚且不可以没有策略。何况是邦交呢?何况是当今中西之交呢?中西之交,是自古未有之局面。语言文字迥然不同,风俗习惯各不相同。以前远隔重洋的,现在都近若比邻。通商数十年来,虽然大体上友好无过失,但龃龉之处正复不少。难道中国在敦睦之道上有未尽之处吗?而中国却是事事克制自己,安抚保护远方之人,对待他们比对待自己的子民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各处民教相争以及商务涉讼等案件,无不压制民众而体恤外人,依法严惩,使外人如愿以偿。这样看来,志在敦睦的,没有比中国更甚的了。既然已经志在敦睦,为何还有龃龉?难道西国对敦睦之道不甚重视吗?而西国却是事事秉公,不轻用武力。假设有两国争执不下,各国必定出面劝解,使之恢复和平。而且不仅同洲如此,即使事情在异洲也是这样。往年中法战争,眼下中日之事,都经过欧洲西方诸大国参与其间,极力劝和。虽然日本有心挑起事端,甘冒不韪,以致事情最终决裂,但诸大国的盛意确实值得嘉许。这样看来,西国对于敦睦,更能全力保全大局,更有什么龃龉呢?然而中西交涉犹不免小有龃龉,其原因在哪里?敦睦之道则有余,而敦睦的策略未尽完善。试着借箸筹谋一下。刚才论及君子小人,并非分别指两国而言。无论何国,不能全是君子,也不能全是小人。只是道有消长,用有升降,政俗因此而异。于是有若国君子、若国小人之辨,因为他们尚理尚势相差甚远。尚理原本胜于尚势,但有时尚理者常被尚势者所屈,于是有解嘲之言说:“受屈者常在,天道好还,我仍尚理以等待它。”有愤激之言说:“当理不如尚势,弱肉强食,我只修武以制之。”这两种观点都是偏颇的,争端的机兆愈潜伏愈深,其爆发必定更猛烈,哪里足以保全敦睦?那么理势并尚如何?回答说:“差不多了,可以立足了,与各国的交往也可以长久相睦了。”但要说敦睦,则还未达到。尚理而深造于理的微妙,尚势而转忘于势的辅助,理与势浑成一贯,然后万国和同,争端悉泯,中西敦睦复何待言?所谓深造理之微妙者,事无巨细,理所应为者无不为之,做了而不恰当不停止;理所宜革者无不革除,革除了而未尽不停止。法律弊端的,理宜变革就变革,不要因循守旧;法律好的,理宜效仿就效仿,不要只袭皮毛。在上位者,理宜尽心民事,不要使有一人不得其所;为百姓者,理宜奉君事上,不要使有一艺不精。这样则上下一心,君民一体,财用充足而人才兴起,武备充实而文治兴盛,纵然府库无藏而富莫与京,兵额不多而强无与敌。凡此种种,起初不过是循理而行,未曾言势,而势早已根于理而由此产生、兴盛了。所谓理与势浑成一贯,就是这样。至此而起,看待外交无论君子小人,他们与我敦睦,当复如何?

论中外交接,其联络维持之法,究应如何办?

李提摩太

试着就联络维持之法论之,只欲言其法,应当先考察其国之所由来,然后才可以言法。按中国居于亚细亚之东,是最大的国家。其天时之和,地土之肥沃,出产之丰盛,人数之众多,远远没有能比得上的。然而在天下,又是最弱最贫的国家。英国未立国之前,中原已称大国,又没有比中国更古老的。中国之地,大于英国本土三十倍有余;中国民数,多于英国民众数十倍;其地土出产,更非英国所能同日而语。但中国如此之大而且佳,而英国的富强,较中国最大之时而更大,为什么呢?天下无一海道,无一国都,无英国人也。其权柄已行于普天之下,其所统辖之民与中国相埒。以英国本土进出货物而论,值银三千兆圆,二十年来英国的生意之大,驾乎欧洲各国之上。若中国不过二百兆圆,这是英国通商银数大于中国十五倍。以英国、中国人数核算,英国每人派洋八十四元,中国每人派洋仅五角五分。再以美

国比之,夫美国最新之国,仅满百年者也。其民数仅四十兆,而进出货值银已有中国六倍。中国民数多于美国九倍,以中国美国民数核之,美国每人派洋二十五元,中国每人派洋五角五分。此特就通商一事言之,推之他事亦莫不然。以西人而观中国,似不当如是也。无怪西人因通商来华,皆以为奇异而欲查明何故矣。兹查得与外国相反之处,有大故一焉。外国视古昔如孩提,视今时如成人;中国以古初为无,加以今时为不及。故西国有盛而无衰,中国每颓而不振。西国万事争先,不甘落后;中国墨守成规,不知善变。此弱与贫所由来也。不知泥古,转以病今。今之时势何如?当审时度势而为之,超乎古之上,合乎今之时。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也。然居今而反古之道,行之太骤,人将有议其非者。必也从容不迫,思得善法而徐徐更之,既不骇人之听闻,复可新人之耳目,斯为善变之法矣。惟是所变者法也,而于孝弟忠信礼义廉耻诸大端,仍万世而不易也。人又何疑乎?且即以忠字而论,设如有叛逆当前,以弓箭杀贼而不克,以鎗炮灭贼而易平,同一忠也。不得谓弓箭杀贼为忠,鎗炮灭贼非忠也。又如农家者流,以旧法耕田而所获无多,易以新法而收成倍蓗。法虽变,而耕者不变,然所收之五谷多寡悬殊矣。此必当改变之法,急宜改之,可以成事,否则败矣。夫天生民而立之君,君民一体,上下宜通也。倘君处深宫,民处草野,不相联络,以致国贫民弱,所中饱者惟居官人耳。官一中饱,上下交困,如身不能使臂,臂不能使指,何以为国乎?是君与民与臣当熟思上下相联之要法可也。昔罗马国有一相臣,设一寓言可引证焉。一日手足会盟,谓肚腹无能而饱食终日,以后吾等当跷足敛手,不必为肚腹作马牛也。甫经数日,手足皆软弱不堪,而肚腹犹是也。因而悟曰:手足腹当视同一体,不可一日相离者也。如曰君自君,民自民,民无多求,所求者丰衣足食与太平无事已耳。信斯言也,则君与民分而国有不危者哉?此泰西各国所为有公议堂之设也,而究未知中国能行否也。即或君臣民能联络矣,可望其能强矣,而弭内患而御外侮,又自有法也。盖外侮多由于内患未平耳。内患能平,外侮何自而生[如]台湾、云南二事,内地不生莠民,日本与英国万无可乘之隙也。以是知朝廷准与西国立约通商,传谕臣民保护西人朝廷之意非不甚美,而通商大臣之外,凡各省内地官民未尽周知,每遇西人疾之如仇,而欲害之以为有功于国,而不知国也实甚。若云上谕传之未广,民人多事,不当专责之民,此又西国新报之法为最善矣。西国新报由省而府而县[大小]文武官员以及乡镇商民无一不观,凡国家出一令行。一事必登新报,民人一见新报,遵奉无违,此内患不生,外侮不来之美法矣。中国无多新报,故知去朝廷之命令者少也。但新报虽少,而能逐日所发之京报,遍示乡闾乡民,可见而知之。即或十人之中有梗化者两人,其有知识之八人,必从而劝导之,则无知者有知,而不至贻害国家矣。倘使国人皆服,而边境有逆命之民,此弹压之兵所不可少也。

译各国相比,美国是最新建立的国家,建国仅满百年。其人口仅有四千万,但进出口货物的价值已是中国的六倍。中国人口比美国多九倍,若以中美两国人口计算,美国人均产值为二十五元,中国人均产值仅为五角五分。这仅仅是就通商一事而言,推及其他事务也是如此。西方人看待中国,觉得不应当是这样。难怪西方人因通商来到中国,都感到奇异,想要查明原因。经查,发现与外国相反的地方,有一个重大原因。外国视古代如孩童,视当今如成人;中国却视古代为无,认为当今不及古代。所以西方国家兴盛而不衰退,中国每况愈下而不振作。西方国家万事争先,不甘落后;中国墨守成规,不知道善于变通。这就是中国贫弱的原因所在。不知拘泥于古法,反而害了当今。当今的时势如何?应当审时度势而行,超越古人,合乎时宜。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然而在当今时代反而推崇古道,实行得太急促,人们将会非议其错误。必须从容不迫,思考出好的方法而慢慢改变,既不使人们感到惊骇,又能使人们耳目一新,这才是善于变通的方法。只是所改变的是方法,而在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些大端上,仍然是万世不变的。人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就拿“忠”字来说,假设有叛逆者在面前,用弓箭杀贼而不能成功,用枪炮灭贼则容易平定,这是同样的忠诚。不能说用弓箭杀贼是忠,用枪炮灭贼就不是忠。又如农家,用旧法耕田收获不多,改用新法则收成加倍。方法虽然变了,但耕种的人没变,然而所收的五谷多寡相差悬殊。这是必须改变的方法,急需改变,可以成事,否则就会失败。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君主,君民一体,上下应当沟通。倘若君主身处深宫,百姓身处民间,彼此不相连结,导致国家贫穷百姓弱小,中间饱食私囊的只有做官的人罢了。官员一旦中饱私囊,上下都陷入困境,就像身体不能指挥手臂,手臂不能指挥手指,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因此君主、百姓和臣子应当深思上下相连的重要方法。从前罗马有一位宰相,设有一个寓言可以引证。一天手脚结盟,说肚腹无能却整天吃饱,以后我们应当翘起脚、缩起手,不必再为肚腹做牛做马了。才过了几天,手脚都软弱不堪,而肚腹依然如故。于是醒悟说:手脚和肚腹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可一日分离。如果说君主自是君主,百姓自是百姓,百姓没有过多要求,所求的只是丰衣足食与太平无事罢了。相信这话,那么君主与百姓分离,国家能不危险吗?这就是西方国家设立议会的原因,而究竟不知道中国能否实行。即使君主、臣子和百姓能够联络,可以期望国家强大了,但消除内患、抵御外侮,又有其自有方法。因为外侮多是由于内患未平。内患能够平息,外侮从何而来?如台湾、云南两件事,内地不产生祸害百姓的人,日本与英国万万没有可乘之机。由此可知朝廷批准与西方国家立约通商,传谕臣民保护西方人,朝廷的意图并非不美好,但在通商大臣之外,各省内地的官民未能普遍知晓,每当遇到西方人便视如仇敌,想要加害他们以为是对国家有功,而不知道这实际上对国家危害极大。如果说上谕传达得不广,百姓多事,不应当专门责怪百姓,这又是西方国家新闻报纸的方法最为善巧了。西方国家的新闻报纸从省到府到县,大小文武官员以及乡镇商民没有不看的,凡是国家发布一道命令、施行一件事,必定刊登在新闻报纸上,百姓一看新闻报纸,遵奉没有违抗,这是内患不生、外侮不来的好方法。中国新闻报纸不多,所以知晓朝廷命令的人少。但是新闻报纸虽然少,而能每天发布的京报,如果能在乡间普遍展示,乡民可见而知。即使十个人中有两个人顽固不化,那有知识的八个人,必定会劝导他们,那么无知的人就会变得有知,而不至于危害国家了。倘若国人全都顺服,而边境有违抗命令的百姓,这镇压的军队是不可缺少的。

或谓兵即强国之法乎?非也。兵不过强国之法之一端耳。夫设兵有二法:一曰巡兵,一曰战兵。有巡兵则道途之小事可平,有战兵则国中之大难可削。巡兵,地方官养之;战兵,国家之养。所谓兵者,非徒穿号衣、扎营盘、成摆队、耀外观已也。必舍弓箭刀矛而易新法之枪炮,以耀武疆场也。然又非徒夸枪炮之新,必熟于操演、精于攻战,不令民畏而使敌怯,遵军令、齐步伐,可战可守。而又必有韬略明之大帅,善为约束而教导之,斯谓之兵。否则闲人焉耳。或既有精明之大帅,平时操练战兵,而此省若干营,遇有不测,作速调兵,而兵行迟滞,被害之处已不可问,是有兵如无兵然。则遍地皆养兵乎?而兵饷又难继矣。即以哈密与喀什噶尔而论,东西相距至少六千里,按站行走,将行百日,兵已疲惫,为之奈何?此又西国铁路之法为最善矣。中国如有铁路,五六日可到也。中国兵丁近来俱学西法,购洋枪、置洋炮,以为有备无患,而不知仅学[至]半途也。铁路行军尚未梦见,不真徒费心思军饷乎?昔年德法构兵,其德能胜法者,非德兵果精也,在铁路行兵之神速耳。如无铁路行军,非但兵易落后,即药弹糗粮亦易不继,兵丁枵腹,势必退而就食,而军事危矣。泰西各国筑造铁路,岂无因哉?且今之俄国精于造铁路者[也]探定程途,由极西之地起,至与中国交界之处止,倘欲用兵,两礼拜可到也。中国行兵而无铁路,最快一月,至迟三月,鞭长莫及,而俄兵已入境矣。不更观英国,又欲于印度造铁路至云南边界乎?若由印度行兵,三五日可到也。危乎不危?中国于此尚可置铁路之法于不问耶?其造铁路之法,以京都为总汇之区,分出支路,通连十八省,省省相连,斯为要。较之以银洋置办鎗炮药弹等物,有事之秋固属要物,无事之日置之无用。而铁路则不然,有事于兵家最利,无事为通商快捷方式,无穷之利由此而生。以上乃论陆路之兵法也。若夫中国滨海之省多矣,炮船又何可少乎?大而铁甲,小而轮船等船,皆足以资扞而壮国威也。但中国有造船造炮之局矣,有买船买炮之举矣,而驶船者不得其法,放炮者不知其法,虽有好船好炮,行至海,特为他人作嫁耳。不但此也,搁浅之虞亦宜考究。如天津、吴淞等口,若非开深炮船,难以出入,岂法之善哉?其它有关于军事者,则电报事也。譬之救火者,高建一楼,置大钟于上,一遇火警,击钟几下,即知某处火灾,趋而往救之,易事也。火患尚宜如此,用兵大事乎?何能建楼鸣钟而令通国皆闻耶?此又西国电报之法为最善矣。电报瞬息千里,神妙难言。中国[文报]以千里马传递为最速,较之电报相去天渊矣。夫电报尤速于铁路也。如某处兵兴仓猝,由铁路传信,或历两礼拜而后知,即由铁路行兵,亦必历两礼拜而后至,如此往返已一月矣。若用电报,顷刻即知,旋即调兵由铁路驰往,甚速也。现在电线由中国通连外国有两条焉,紧急信息五万里之遥,往返祗须一日耳。况电报亦非特利于行军也,即平时递传文书以及货价行情甚为有益,岂可再缓乎?普天下铁路、电报所在皆有,仅余一大国求办,非中国而何?然中国欲办此炮船、铁路、电报诸大政,甚非易事。当此库支绌,除关税、厘金而外,别无他可筹,以国家有限之财办此炮船、铁路、电报诸大政,愈办而愈穷也。是非急于谋富不可。

  伦敦致丁雨生中丞

曾纪泽

二月八日接诵腊八日手书,具审两肃。芜已尘青览。日本垂涎台湾,果从琉球入手。公之言中天下之不幸也。犹冀廊庙之上及早筹之,无令彼族狡计遂得尽逞。所谓亡羊补牢,尚不为迟。吾华清流士大夫高论唐虞商周糟粕之遗,而忽肘腋腹心之患。究其弊,不独无益,实足贻患。事机挫壮健之躯,以成羸之疾。此其咎不全在读书酸子,亦当事者惮于缔构,怯于肩任,有以酿之。纪泽自履欧洲,目远人政教之有绪,富强之有本,艳羡之极,愤懑随之。然引商刻羽,

译有人说军队就是强国的方法吗?不是的。军队不过是强国方法的一个方面罢了。设立军队有两种方法:一是巡兵,一是战兵。有了巡兵,道路上的小事情可以平息;有了战兵,国家中的大灾难可以消除。巡兵由地方官供养;战兵由国家供养。所谓的军队,不仅仅是穿上制服、扎下营盘、列成队伍、炫耀外观而已。必须舍弃弓箭刀矛而改用新式枪炮,以此来在疆场上炫耀武力。然而也不仅仅是夸耀枪炮的新颖,必须熟悉操练、精通攻战,不使百姓畏惧而让敌人胆怯,遵守军令、步伐整齐,可战可守。而且必须有通晓韬略的杰出统帅,善于约束和教导他们,这才叫军队。否则不过是闲人罢了。或者虽然有精明的统帅,平时操练战兵,但这省若干营,遇到不测,迅速调兵,而军队行进迟缓,受害的地方已经无法挽救,这就有军队如同没有军队一样。那么遍地都供养军队吗?而军饷又难以持续了。就以哈密和喀什噶尔来说,东西相距至少六千里,按驿站行走,将要走一百天,军队已经疲惫,该怎么办呢?这又是西方国家的铁路方法最为完善了。中国如果有铁路,五六天就可以到达。中国士兵近来都学习西方方法,购买洋枪、配置洋炮,以为有备无患,却不知道仅仅学到了半途。铁路行军还没有梦见,不真是白费心思和军饷吗?往年德国和法国交战,德国能战胜法国的原因,不是德国士兵果然精锐,在于铁路行兵的神速。如果没有铁路行军,不仅军队容易落后,就连弹药粮食也容易断绝,士兵空腹,势必退下来寻求食物,而军事就危险了。西方国家建造铁路,难道没有原因吗?况且现在俄国精于建造铁路,探明路程,从极西的地方开始,到与中国交界的地方停止,如果想要用兵,两个礼拜就可以到达。中国行兵而没有铁路,最快一个月,最迟三个月,鞭长莫及,而俄兵已经进入国境了。不更危险吗?中国对此还可以对铁路的方法置之不问吗?建造铁路的方法,以京城为总汇之地,分出支路,连通十八省,各省相连,这才是关键。比起用银两购置枪炮弹药等物,有事的时候固然重要,无事的时候放置无用。而铁路则不然,有事时对军事最有利,无事时作为通商的快捷方式,无穷的利益由此产生。以上论述的是陆路的兵法。至于中国沿海的省份很多,炮船又怎么能缺少呢?大的铁甲舰,小的轮船等船,都足以依靠它们来捍卫国家并壮大国威。但是中国有造船造炮的局所了,有买船买炮的举动了,而驾驶船只的人不得其法,放炮的人不知其法,虽然有好船好炮,到了海上,只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不仅如此,搁浅的隐患也应当考究。如天津、吴淞等口岸,如果不是开辟深水航道供炮船出入,难以进出,这难道是方法完善吗?其他有关军事的,就是电报的事了。譬如救火的人,高建一座楼,在上面放置大钟,一遇到火警,敲钟几下,就知道某处火灾,前往救援,是容易的事。火灾尚且应当如此,用兵的大事呢?怎么能建楼鸣钟而让全国都听到呢?这又是西方国家的电报方法最为完善了。电报瞬息千里,神妙难以言表。中国文书以千里马传递为最快,与电报相比相差天渊。电报尤其快于铁路。如果某处仓促兴起战事,通过铁路传信,或许经过两个礼拜才知道,即使通过铁路行兵,也必然经过两个礼拜才到达,这样往返已经一个月了。如果用电报,顷刻就知道,随即调兵通过铁路驰往,非常迅速。现在电线由中国连通外国有两条,紧急信息五万里之遥,往返只需要一天罢了。况且电报也不仅仅是利于行军,即使平时传递文书以及货物价格行情非常有益,怎么能再迟缓呢?普天下铁路、电报所在皆有,仅剩一个大国寻求办理,不是中国是谁呢?然而中国想要办理这些炮船、铁路、电报等大政,非常不容易。当此国库支出不足,除了关税、厘金之外,别无其他可以筹划,用国家有限的财力办理这些炮船、铁路、电报等大政,越办越穷。这不是急于谋求富裕不可。

伦敦致丁雨生中丞

曾纪泽

二月八日接到并拜读腊八日的亲笔信,详细得知两肃的情况。芜杂之辞已呈请青览。日本垂涎台湾,果然从琉球入手。您的言论切中天下的不幸。还希望朝廷之上及早筹划,不要让那族人的狡诈计谋得以完全施展。所谓亡羊补牢,尚且不晚。我们中华清流的士大夫高谈唐虞商周遗留的糟粕,而忽视肘腋腹心的祸患。追究其弊端,不仅无益,实在足以留下祸患。事机挫伤了壮健的身躯,以致成为羸弱的疾病。这过错不全在读书的酸秀才,也是当事者惮于建立,怯于担当,从而酿成的。纪泽自从涉足欧洲,目睹远方人政教有条理,富强有根本,艳羡到了极点,愤懑随之而来。然而引商刻羽,

杂以流征,属而和者几人?祇能向深山穷谷中一唱三叹焉耳。连旬心绪尤恶,缘正月二十三日得译署电报,谓崇地山所订约章,中外臣工并谓窒碍难行,派纪泽使俄再行商议。夫全权大臣与一国帝王面订之件,忽欲翻异施之至弱极小之邦,然且未肯帖然顺从。以俄之强大,理所不能折,势所不能诎者乎?刻下函牍未至,不知其详。不审所任之事是否犹可措手?纪泽所惧者,入其境而见轻,直无术以自列于公使之班,无论商议事件之龃龉也。总署有总署意见,京官有京官意见,左帅有左帅意见,俄人有俄人意见。纪泽纵有画策于无可着棋之局,觅一劫路,其奈意见纷歧,道旁筑室,助成者鲜,而足毁者多。盖不蹈地山覆辙不止也。地山固太怯弱,又牵于私家之事,回华太急,近于专擅,与言路以口实。然全权大臣处事一有不当,即重谴丑诋,无所不至。嗣后使臣在外者更何能开口议事?此亦言事者不顾一面、不顾后难之过也。纪泽有两事与时贤所论相反者:或论重惩使臣,所以明告俄人以使者之所订非华人之本意,则改之易。愚以为惩使愈重,则辱俄愈甚,改约愈难。将有所求而故激怒之所求,其能获耶?或论俄多内乱,其君臣不暇与我为难。愚见则以为俄之内乱,缘地瘠民贫,无业亡命者众也。俄之君臣,常喜边陲有事,藉征战之役以消纳思乱之民。左相以前事得手,遂欲轻为戎首,亦一隅之见,未尝统筹全局耳。总之,毁约亦非译署本意,特为言路所迫,而纪泽适承其累耳。

译夹杂在流动的征召之中,能够应和的人又有几个呢?只能在深山穷谷之中独自一唱三叹罢了。接连多日心情格外恶劣,是因为正月二十三日收到总理衙门的电报,说崇厚所订立的条约,中外臣工都认为窒碍难行,于是派遣纪泽出使俄国再次商议。全权大臣与一国帝王当面订立的条款,忽然想要翻悔,施加于至弱极小的国家,尚且不肯顺从。凭借俄国的强大,理上不能折服,势上不能屈服,难道不是这样吗?目前书信尚未到达,不知详情。不知道所委派的事情是否还能着手处理?纪泽所担忧的,是进入俄国境内会被轻视,简直没有办法将自己列入公使的行列,更不用说商议事件时的意见不合了。总理衙门有总理衙门的意见,京官有京官的意见,左帅有左帅的意见,俄人有俄人的意见。纪泽纵然在无路可走的棋局中谋划策略,寻找一条生路,奈何意见纷歧,如同在路边建造房屋,帮助的人少,而足以破坏的人多。大概不重蹈崇厚的覆辙是不会停止的。崇厚固然过于怯弱,又受私家事务牵累,回国太急,近乎专擅,给言官留下了口实。然而全权大臣处事一旦有不当之处,就会遭受严厉的谴责和丑恶的诋毁,无所不至。此后出使在外的使臣又怎么能开口议事呢?这也是言官不顾全大局、不顾及后续困难造成的过错。纪泽有两件事与时贤所论相反:有人论说严惩使臣,是为了明确告诉俄国人,使者所订立的并非华人的本意,那么修改就容易了。我认为惩罚使臣越重,侮辱俄国就越深,修改条约就越难。想要有所求却故意激怒对方以求得所求,这能成功吗?有人论说俄国多内乱,其君臣无暇与我作难。我的见解则认为俄国的内乱,是因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无业流亡的人众多。俄国的君臣,常常喜欢边境有事,借征战之役来消纳那些想造反的百姓。左相因为以前的事得手,就想要轻易挑起战争,这也是一种片面的看法,未曾统筹全局罢了。总之,毁约也不是总理衙门的本意,只是被言官所逼迫,而纪泽恰好承受了这个累赘罢了。

论加税

梁启超

今之谈洋务者,不曰联俄拒英,则曰联英拒俄。中日之役,英人袖手而俄仗义执言,迫使日本还我辽东,此前说之所由来也。英人之官于中国者,商于中国者,传教于中国者,日日发论,日日著书,与夫英文各报之翻成中国文者,其言皆曰:「天下仁义之国,莫若英国。亲中国,爱中国,欲保全中国者,莫若英国。」中国人习闻之而轻信之,以为是实亲我、爱我、欲保全我,此后说之所由来也。偿议定国用困蹙,乃以上相持,节聘列国修好之外,兼及议加税则一事,改值百抽五为值百抽十。此议若行,每年入可增千余万。论者以为欧洲诸国与我交谊甚睦,得我之利益亦已甚多,其顾全商务之心亦甚重,未必区区者而不余也。而果也,请于俄,俄诺之;请于德法,德法诺之。向之论者以为事垂成矣,而不意沙侯之一言梗全议也。当俄之诺也,非有爱于我也,中国之商务,俄不过二百分之一,而所认中国一千六百万磅之国债,以关税为质,其愿中国税入之多,固宜也。当德法之诺也,亦非有爱于我也,彼固灼知英人之必不我许,则何乐而不以此市恩于我,而索我以他种之权利也?英之不我许也,亦不必遽然示我以无望也。外部则言权在商会,商会则言权在上海,商民明知我之无他权力、无他言论以与彼相持也,是故税而不加固为害也,税而能加,亦未见其为利也。何也?彼以千余万之入示德于我,而我宁能无以为报也?由斯以谈人之亲我、爱我、欲保全我也,如何矣?吾闻之公法家之言曰:「凡世界之内,名之为国者,无论为强大为弱小,为自主为藩属,无不有自定税则之权,或收或免,或加或减,皆本国议定之,而他国遵行。他国或苦其所加过重,祇能饬令商人不运不售,而不能阻人国使不加;祇能倍加我国运售彼国之入口货税以苦我而。」不能因我之加税而以兵力相见,此地球万国之所同也。是故约章与税则两者,各不相蒙。约章者,两国之公权也;税则者,一国之私权也。中国通商之始,情形未熟,英人阴谋以绐我,盛气以我令,将税则加载约章,于是私权变为公权,自主成为无主,以致有今日之事。人之亲我、爱我、欲保全我也,又何如矣?又闻日本当[通]商之始,其不熟情形也与我同,其见绐、见而误载税则于约章也,亦与我同。而近岁与诸国换约,税则自由,无以异于他国。而我今日者,以小国所能自有之利权,我乃低首下心求之于人,而不可得。人亦何厚于日本而薄于中国乎?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不务自立,而欲倚他人以为固,则谓之求祸而已。故有以联俄拒英之说进者,吾请与之言;波兰有以联英拒俄之说进者,吾请与之言;印度。

  交涉言

昔者匈牙利之豪杰割沙士,尝怀雄志,欲挽回国运于既倒。及事败露,逃于土耳其。俄皇尼歌拉斯谓其破欧洲之和局,将拘捕之,加以刑辟。美国政治家乃尔也儿委不士把儿,毅然扬言曰:「君主专制虽有压力,究不若公法之力也。如邦国交际,公法是已。抑俄皇既订盟,谓与文明列邦同守万国交际公法之义。今若捕匈牙利民国而戮之,俄皇亦知犯公法之义否?天下耳目所属,列国当有指摘俄皇之所为者。」此等正义之言,足震动列国之间。俄皇畏缩,遂不敢加刑于匈人矣。昔中日构难之初,日本浪速战舰复在朝鲜之海击沈英商高升轮船。英国舆论沸腾,谓宜责日本赔,而英政府尝告于日本星使,情形颇大,将启纷争。当此之时,公法学家和兰得氏尝撰文寄泰晤士报云:「高升轮船搭华兵将至朝鲜,此时虽未有宣战之布告,以实际而论,则已开交战之端矣。故为日本战舰者有责问之利,权高升轮船不遵公法,击而沈之,固其所也。故以公法学论之,日本一举一动实不可非议焉。」于是纷纷众论一时顿息。是皆公法之议,所以能抑暴君之虐,而制无知之民,亦可以见其力之至大矣。

抑所谓邦国交际公法者,创始于何时乎?曰:当第七世纪

译论加税

梁启超

如今谈论洋务的人,不是主张联合俄国抵制英国,就是主张联合英国抵制俄国。中日甲午战争时,英国人袖手旁观,而俄国仗义执言,迫使日本归还我国辽东半岛,这就是前一种说法的由来。那些在中国做官、经商、传教的英国人,天天发表言论,天天著书立说,以及那些将英文报纸翻译成中文的刊物,他们的言论都说:“天下仁义的国家,没有比英国更好的。亲近中国、爱护中国、想要保全中国的,没有比英国更好的。”中国人听惯了便轻易相信,认为英国确实亲近我们、爱护我们、想要保全我们,这就是后一种说法的由来。

等到商议决定国家财政困窘,于是以上述两种观点相互牵制,在派遣使节到各国修好之外,同时涉及商议增加关税一事,将原来值百抽五改为值百抽十。这个提议如果实行,每年收入可以增加一千多万。议论的人认为欧洲各国与我们交情深厚,从我们这里获得的利益也已经很多,他们顾全商务的心情也很重,未必会因为这点小利而不宽待我们。结果,向俄国请求,俄国答应了;向德国和法国请求,德法也答应了。先前议论的人以为事情快要成功了,却不料沙侯的一句话阻碍了整个计划。

当俄国答应时,并不是因为爱护我们,中国的商务在俄国所占比例不过二百分之一,而俄国所承认的中国一千六百万磅国债,是以关税作为抵押的,它希望中国税收收入增多,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当德法答应时,也不是因为爱护我们,他们本来就知道英国必定不会答应我们,那么他们何乐而不借此向我们施恩,从而索取其他方面的权利呢?英国不答应我们,也不必立刻向我们表示绝望。外务部说权力在商会,商会说权力在上海,商民明知我们没有其他权力、没有其他言论来与他们抗衡,所以关税不加固然是有害的,但关税即使能加,也未见得有利。为什么呢?他们以一千多万的收入向我们示好,我们难道能不有所回报吗?由此谈论那些亲近我们、爱护我们、想要保全我们的说法,又怎么样呢?

我听说国际法学家说:“凡是世界之内,被称为国家的,无论强大还是弱小,自主还是藩属,无不拥有自行制定税则的权利,征收或免除,增加或减少,都由本国议定,其他国家遵照执行。其他国家如果苦于所加税额过重,只能命令商人不运输、不销售,而不能阻止别国使其不加税;只能加倍征收我国运往他们国家入口货物的关税来苦待我们,而不能因为我国加税就动用武力相见,这是地球万国共同的准则。”所以条约与税则两者,互不混淆。条约是两国的公权;税则是一国的私权。中国开始通商时,情况不熟,英国人阴谋欺骗我们,盛气凌人地命令我们,将税则载入条约,于是私权变成了公权,自主变成了无主,以致造成今天的事情。那些亲近我们、爱护我们、想要保全我们的说法,又如何呢?

又听说日本在开始通商时,对情况的不熟悉与我们相同,被欺骗、被误导而将税则载入条约,也与我们相同。而近年来与各国换约,税则自由,与其他国家没有区别。而我们今天,对于小国所能拥有的利权,却低三下四地向人乞求,却不可得。别人对日本厚待而对我国薄待,又是怎么回事呢?孟子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不致力于自立,却想依赖他人以求稳固,这就叫做自求祸患。所以有人进言主张联合俄国抵制英国,我要与他辩论;有人进言主张联合英国抵制俄国,我要与他辩论;至于波兰、印度……

交涉言

从前匈牙利的英雄盖沙士,曾怀有雄心壮志,想要挽回已经倾覆的国家命运。等到事情败露,他逃往土耳其。俄国沙皇尼古拉认为他破坏了欧洲的和局,将要拘捕他,加以刑罚。美国政治家乃尔也儿委不士把儿毅然扬言说:“君主专制虽然有压力,终究不如公法的力量大。如果在国家交往中,公法才是正确的。况且俄国沙皇既然订立盟约,说与文明列邦共同遵守万国交际公法的道义。现在如果逮捕匈牙利人并杀害他,俄国沙皇也知道这是违背公法道义的吗?天下耳目所关注,各国应当有指责俄国沙皇行为的人。”这种正义的言论,足以震动各国之间。俄国沙皇畏缩,于是就不敢对匈牙利人施加刑罚了。

从前中日交战之初,日本浪速战舰又在朝鲜海域击沉了英国商船高升轮。英国舆论沸腾,认为应当责罚日本赔偿,而英国政府曾告知日本驻华公使,情形颇为严重,将引发纷争。在这个时候,公法学家和兰得氏曾经写文章寄给泰晤士报说:“高升轮搭载中国士兵前往朝鲜,此时虽然没有宣战的布告,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已经开启了交战的端绪。所以作为日本战舰,有责问的权利,高升轮不遵守公法,击沉它,本来就是应该的。所以从公法学角度来看,日本的一举一动实在不可非议。”于是纷纷的众论一时顿时平息。这都是公法的议论,所以能够抑制暴君的暴虐,而制约无知的民众,也可以看出它的力量非常巨大。

再说所谓国家交往的公法,创始于何时呢?回答说:应当在第七世纪

之初,文明渐兴,基督教士首倡人类同胞之宗旨,而方直平衡,以讨究罗马法之意义。故沙梨景、自里我、罗士亚斯等诸家,斟酌万国之准绳,刱定万国公法之大本。尔来星移物换,或改革修补,以至今日,而为万国之准绳。虽不同一国法律,可直行刑罚也。然天下共视为重大之律,若一国有悖公法行事者,则万国将鸣鼓而攻之。今之称公法为空文者,殆狂人之言耳。然时人动辄谓万国公法本行于奉基督教之国耳,不奉基督教之国即未可辄行。呜呼!是何荒谬之[甚](盛)也?抑邦国交际公法者,其章程条例本非国家所定,而其言则理法也。理法千岁而不变,则公法之理何往而不可行哉?但国有文野之分,此公法即为文明之理法也,则欲行之蛮貊之国也,难矣哉!盖非不可行,也不能行也。譬犹北道之极,南岛之濒,已属我境土,然民智未开,则不可一律施法于此等土番也。国家非不欲一律施法,而实有所未能也。故若以公法为具文,不足学,则是自好贬抑,而入蛮野之境者矣。虽然,所谓基督教国,亦往往有不准公法行于异教之国,而恬然不顾者,意虽乘彼野蛮为奇货可居,以逞其私欲之所致,而其藉为口实者,则云彼等野蛮未可施以公法之义也。故谓奉基督教之国乃可行所言,未必称实,亦不过藉以别文野之语耳。然则异教之国所以往往为欧洲所压抑而受屈辱者,实由于不通邦国交际公法之大义也。世人视邦国交际公法不甚重大,往往忽,岂非可叹乎?是吾人宜亟讲究此学,而不能自已也。论邦国交际公法学。

译起初,文明逐渐兴起,基督教士首先倡导人类同胞的宗旨,秉持正直平衡的态度,来探讨罗马法的意义。因此,沙梨景、自里我、罗士亚斯等人,斟酌各国的准则,创立了万国公法的基本原理。从此以后,时过境迁,有的地方进行了改革修补,直到今天,成为各国的准则。虽然它不像一国法律那样可以直接执行刑罚,但天下都将其视为重大的律法,如果有一国违背公法行事,那么各国就会鸣鼓而攻之。现在那些称公法为空洞条文的人,大概是疯子的言论罢了。然而当时的人动不动就说万国公法原本只施行于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不信奉基督教的国家就不能随意施行。唉!这是多么荒谬啊?况且,邦国交际的公法,其章程条例本来不是由国家制定的,而是基于理法。理法千年不变,那么公法的道理哪里不能施行呢?只是国家有文明与野蛮的区别,这公法既然是文明的理法,那么想要施行于野蛮的国家,就难了!这并不是不能施行,而是无法施行。好比北方的极远之地、南方的海岛边缘,虽然已经属于我国的领土,但民众智慧未开,就不能对这些土著一律施行法律。国家并非不想一律施行法律,而是实际上做不到。所以,如果把公法当作具文,认为不值得学习,那就是自我贬低,而陷入野蛮的境地了。虽然如此,所谓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也常常有不允许公法施行于异教国家,而安然不顾的情况,意图虽然是趁彼野蛮为奇货可居,以逞其私欲,但他们借口的理由,则是说那些野蛮人不可施行公法的义理。所以说信奉基督教的国家才能施行公法的说法,未必符合事实,也不过是借以区分文明与野蛮的言辞罢了。那么,异教国家之所以常常被欧洲压抑而受屈辱,实在是由于不通邦国交际公法的大义。世人看待邦国交际公法不太重视,常常忽视,难道不可叹吗?所以我们应当急切地研究这门学问,而不能自己停止。论述邦国交际公法学。

中英所议缅甸边界条约内载有准开西江通商及因中国违背现行之条约议订索偿各条,尚未签字。该边界条约中国总署情愿签字,乃驻京法国公使从中阻挠,并以既开西江通商或有碍法国利益,请中国准其在广东、广西等省建筑铁路,藉扺所失。此请中国尚未允准等语。电音所述果确,则法使之作为如此,我虽怒形于色,当亦为人所见谅。法使办法与理交涉殊不合宜,法人如愿借端图利,彼之行为殆亦有益于其国人欤?而我之忍耐已至无可再忍耐之地步矣。我之索求缘中国之背约,而中国之背约实由法国公使强逼之使然也。中国受逼于人致违约章,议论多时,二国始得订定。各乃较弱一国指中国言,又为造事之人指法国言,阻止照所订条施行。此事自法国观之,固觉诩然自得,而路透访事人所报果确实,非英政府所能忍耐者也。英与中国已议订条,决不容他国从中干预。法国此举有或谓中国所深愿者,果尔,则中国岂不真瞽已哉?噫!欧洲各国凡与中国有交涉者,闻西江弛禁之事,必以此为当今之急,应为各国所窃幸。其如格劳伯爵及拉希、雷乃及窦梦得、漠尔兰及班脱诺脱诸君四人,皆法国执政大臣,在位执政之时与今迥然不同。何虽然时势或未尝变迁,而当道之人已经屡易,然则非因人异而办法亦不同乎?论中英法三国交涉。

泰晤士报》云:驻俄京通信者论中俄关系曰:「西伯利亚铁路与中部亚细亚铁路相会,以联络鄂穆斯克及土耳其斯坦之间,应不甚悠久也。」俄国雄志郁勃,经营铁路于东方,又将敷设于波斯。夫铁路纵横,欲乘便捷以蚕食四方,是俄国新政策所在也。就华人而论,宜亟注目者,莫若满洲之野。此地为清朝陵寝所在,中国最严禁备。虽以俄勇士未离那乌士机之冒险,而尝率可萨克骑兵横行蒙古之野,分派俄皇画像于沿道士民,以收拾人心。然未尝能插一足于满洲也。千八百五十八年所订之爱珲条约,实准俄国贸易家有来往松花江之权矣。然俄人未敢行此利权,如千八百六十一年俄人且波他阿赫付者始开行该江。为中国官长虐杀于参令,中日未战以前,未尝有一艘俄船能航江上。俄人之畏怖中国如此,迨经中日一役,将渐谋不利于中国,以为机有可乘,遂请中国明与俄船以通航松花江之权。俄驻北京公使喀西尼直发电于在[黑龙地方领事令]黑龙江轮船公司开行轮船,溯该江而抵齐齐哈尔。中国官员优待焉,而俄国外交之术善收其效。尔来博取奇利于外交之间,不一而足。遂至西伯利亚铁路横断满洲之野,长九百五十英里云。论中俄关系。

昨闻俄国得于有事之日,据用旅顺口、大连湾、胶州湾等之权于中国,久在疑似之间。论者亦似以为可信之事。西伯利亚铁路未成,俄国经营亦未为全备,而订此条约以招日本愤恚,实非俄国之得策也。且索还辽东之役,其干涉者不独俄国、法、德,亦实与有功;即英,亦为中国保护扬子江岸一带地矣。然则此等诸国,岂默许独收其利哉?故去岁二月,始有胶州湾将归俄手之说,外人即论云:「当订为公开之港。」何则?山东省公开埠头唯有一台耳。然地势险峻,与内地隔绝,距省中都会之地颇远,故贸易之利甚鲜。胶州湾虽浅而颇广,且无风浪之险,济南府在指臂之间,交通贸易之利甚饶,则以此湾为公开埠头,实其宜也。至于俄国亚细亚铁路之举,吾不敢过责俄,亦不暇深警中国。唯吾人见俄之贫弱,犹且能为此举,岂不知当所自戒乎?噫!彼俄筑路五千英里,在荒碛未见利之地;而英则称印度加拉地铁路一千英里,无大利将停止其兴筑,抑何心也?亦可以自省矣。英报论中俄大势。

俄人注目于亚洲大陆,最致力于西伯利亚一带兴利殖民,而其发达之速,殆出意料之外。其于外交、军事、通商、贸易甚有关系。日人皆不解,而其实非鲜也。夫世人闻西伯利亚之名,每以为千里荒野,寒风凛烈,雪满目之境,恐生民不能住焉。岂知额尔古纳河畔一带,如黑龙大谷,如阿尔巴堇,

译中英所议定的缅甸边界条约中,载有允许开放西江通商,以及因中国违背现行条约而议定索赔的各项条款,但尚未签字。中国总理衙门本情愿签署该边界条约,然而驻京法国公使从中阻挠,并声称既然开放西江通商或许会损害法国利益,请求中国允许其在广东、广西等省修建铁路,以抵偿其所受损失。这一请求中国尚未允准。如果电报所述属实,那么法国公使如此作为,我虽怒形于色,也应当被世人所谅解。法国公使的做法与理性交涉极不相宜,法国人若愿借机图利,其行为大概对其国人也有益吧?而我的忍耐已到了无可再忍的地步。我的索赔源于中国的背约,而中国背约实则是法国公使强迫所致。中国受人逼迫导致违约,经过长时间议论,两国才最终订定条约。然而较弱的一方(指中国),又被制造事端的一方(指法国)阻止,致使条约无法按所订内容施行。此事从法国方面看,固然觉得沾沾自喜,但如果路透社记者的报道确实无误,这是英国政府所不能忍耐的。英国与中国已议定条约,决不容许他国从中干预。法国此举或许有人说是中国深愿的,果真如此,那么中国岂不是真的瞎了眼吗?唉!欧洲各国凡与中国有交涉的,听说西江弛禁之事,必视此为当今急务,应为各国所暗自庆幸。然而格劳伯爵及拉希、雷乃、窦梦得、漠尔兰、班脱诺脱这四位法国执政大臣,在位执政时的情形与现在截然不同。虽然时势或许未曾变迁,但当权之人已经屡次更替,那么难道不是因人不同而办法也不同吗?论中英法三国交涉。

《泰晤士报》称:驻俄国首都的通信员论及中俄关系说:“西伯利亚铁路与中亚细亚铁路相会,以联络鄂木斯克与土耳其斯坦之间,应该不会太久远。”俄国雄心勃勃,在东方经营铁路,又将敷设于波斯。铁路纵横交错,欲凭借便捷之势蚕食四方,这是俄国新政策所在。就华人而言,应当立即注目的,莫过于满洲地区。此地是清朝陵寝所在,中国防备最为严密。即使俄国勇士未离那乌士机曾冒险率领哥萨克骑兵横行蒙古草原,沿路向道士民分发俄国沙皇画像以收买人心,然而从未能在满洲插足。一八五八年所订的爱珲条约,确实准许俄国商人在松花江往来贸易。但俄人未敢行使此利权,如一八六一年俄人且波他阿赫付者才在该江开行船只,却被中国官员虐杀于参令。在中日战争以前,从未有一艘俄国船只能在江上航行。俄人畏惧中国如此,等到中日一战后,俄国渐渐图谋不利于中国,认为有机可乘,于是请求中国明确给予俄船通航松花江的权利。俄国驻北京公使喀西尼直接发电给黑龙江地方的领事,命令黑龙江轮船公司开行轮船,溯江而上抵达齐齐哈尔。中国官员优待他们,而俄国外交之术善收其效。从此在外交之间博取奇异利益,不一而足。以至于西伯利亚铁路横断满洲地区,长达九百五十英里。论中俄关系。

昨日听说俄国在有事之日,占据旅顺口、大连湾、胶州湾等地的权利,长久以来处于疑似之间。论者似乎也认为这是可信之事。西伯利亚铁路尚未建成,俄国经营也未完全完备,而订立此条约以招致日本愤恨,实在不是俄国的良策。况且索还辽东的战役,其干涉者不独俄国、法国、德国,也实在有功;即使英国,也保护了中国扬子江岸一带地区。那么这些国家,岂会默许俄国独收其利呢?所以去年二月,刚开始有胶州湾将归俄国之手之说时,外人就议论说:“应当订为公开港口。”为什么呢?山东省公开港口只有烟台一处。然而地势险峻,与内地隔绝,距离省会都会之地颇远,所以贸易利益很少。胶州湾虽然水浅但颇宽广,且无风浪之险,济南府近在咫尺,交通贸易利益丰富,那么将此湾作为公开港口,实为适宜。至于俄国亚洲铁路之举,我不敢过分指责俄国,也不暇深深警示中国。只是我们看见俄国贫弱,尚且能做出此举,难道不知道应当自我警戒吗?唉!俄国修筑五千英里铁路,在荒碛未见利益之地;而英国则称印度加拉地铁路一千英里,若无大利将停止其兴筑,这是什么心态呢?也可以自我反省了。英报论中俄大势。

俄人注目于亚洲大陆,最致力于在西伯利亚一带兴利殖民,而其发展之速,几乎出乎意料之外。这对外交、军事、通商、贸易关系甚大。日本人都不理解,但实际上并非鲜见。世人听到西伯利亚之名,常以为那是千里荒野,寒风凛冽,雪满目的境地,恐怕生民不能居住。岂知额尔古纳河畔一带,如黑龙江大谷,如阿尔巴堇,

如中部亚洲高原,均足为一大殖民地。俄国近时政策,实在开西伯利亚之富源,其农产物与矿产物采取者甚伙。唯道路险恶,多不利便,故稍有阻碍耳。若一旦交通之便大开,来往被其益利,则西伯利亚一带地变作人烟繁盛之要衢,可操券焉。今俄人方经营一大铁路,及其落成,则自俄京抵亚洲东洋之面,须两礼拜而足矣。是缩短东西之远地,变之最盛者矣。唯其变之甚,则于军事外,交通、商贸易亦作一大变局。而至西伯利亚之野与日本之海面,更有变之愈甚者也。陆上作东西之联络交通,经由中部亚洲而出中国扬子江畔,为第一好路。若中国谋出此而兴筑铁路,则不独中国之利,天下亦将享受其便也。虽然,我中国政情,恐不能用此策。假令有作若此计划者,亦恐未必成功也。苟中国不思及此,则西伯利亚铁路独永为联络东西之第一捷路,以擅其利也。俄国铁路关系于东西两洋各种事情如此,则中国、日本之与俄国增加交涉密迩之事,应莫大焉。于是两国政治、军务以至贸易、商务,必豫计得失,如彼我之势,当树立其根基。例之贸易一事,不啻于欧洲东西之行旅货物为一大便利,而于一方则疏通西伯利亚之富源,并增进其富力;又于一方则日本为太平洋贸易中枢,犹英在太平洋面为新旧二大陆要冲也。西人称美洲为新大陆,欧洲为旧大陆。时局至此,则日本欲不变其面目,岂可得哉?虽然,当中日之役和局将成时,俄有忌心,卒然干涉两国之间,招日人之怨恨,亦非鲜少。日本政府虽不介怀,而日本国民已痛愤入骨矣。虽由日本政府外交之羸败乎?抑亦俄国好损日人之意气乎?然则于第二十世纪亚细亚洲局面宜注目者,将在何方乎?为日人者,亦可以知所自处焉。论西伯利亚将来大局。

译像中部亚洲高原,都足以成为一大殖民地。俄国近来的政策,实在在于开发西伯利亚的富源,其农产品与矿产品的采掘量很大。只是道路险恶,多有不便,所以稍有阻碍罢了。如果一旦交通大开,往来者得其利益,那么西伯利亚一带地方变成人烟繁盛的要道,是可以肯定的。如今俄国人正在经营一条大铁路,等到它建成,从俄国京城到达亚洲东海岸,只需两个礼拜就够了。这是缩短东西遥远距离,变化最显著的了。正因为变化剧烈,所以在军事之外,交通、商业贸易也发生巨大的变局。而至于西伯利亚的荒野与日本的海面,变化更是剧烈。陆上作为东西联络交通,经由中部亚洲而出中国扬子江畔,是第一好的路线。如果中国谋划此举并兴筑铁路,那么不仅对中国有利,天下也将享受其便利。然而,我国的政局,恐怕不能采用此策。假使有人制定这样的计划,恐怕也未必能成功。如果中国不考虑这一点,那么西伯利亚铁路将永远独享作为联络东西第一捷径的利益,从而独占其利。俄国铁路关系于东西两洋的各种事情如此,那么中国与日本同俄国增加交涉密切之事,应当非常重大。于是两国的政治、军务以至贸易、商务,必须预先计算得失,根据彼此形势,确立根基。以贸易一事为例,不仅对欧洲东西方的行旅货物是一大便利,一方面疏通西伯利亚的富源,并增进其国力;另一方面日本作为太平洋贸易中枢,犹如英国在太平洋面作为新旧两大陆的要冲一样。西方人称美洲为新大陆,欧洲为旧大陆。时局到了这一步,日本想要不改变其面貌,怎么可能呢?然而,当中日战争和局即将达成时,俄国存有忌心,突然干涉两国之间,招致日本人的怨恨,也不在少数。日本政府虽然不放在心上,但日本国民已经痛愤入骨了。这是由日本政府外交的软弱失败所致呢?还是俄国喜好损害日本人的意气所致呢?那么,在二十世纪亚洲局面中值得注目的,将在哪里呢?作为日本人,也可以知道如何自处了。论西伯利亚将来大局。

俄国官报论黑龙江省之前程曰:「我俄东境未能开拓,百般事业未悉兴始,如工业、贸易亦未有端绪,此吾所以常忧念不置也。其故何在?曰:以工业、贸易所需资本颇饶富也;曰:货物运费过昂也;曰:通币甚也;曰:专门营业者少也;曰:居民有专门智识者少也;曰:劳工不足也。职此之故,所由阻挠其工业、贸易未之兴盛也。若夫异日能百废具举,则其兴盛亦必易易耳。然则宜讲究补其不足以图发达之道,实为今之急务矣。请详论之。黑龙江地方资本之未饶,亦洵不得已也。何则?其道路则险恶也;其生产货物之地则远隔在数十里之外也;运至市场则销许多时日也;商贾买卖信义未明,故假借不能自由。夫以交通不便,遂使货物之运费高腾;商贾买卖信义未明,遂使赀本不能通流。彼寡有学识者,虽在未开之地,习为常然,是亦吾人所忧念也。抑西伯利亚铁路最便于黑龙江地方,并为欧亚二洲之利益,足以资此地工业、贸易之繁盛,固无论已。若赖铁路开通之后而拱手无所经营,则岂能望此地之兴盛哉?宜及今讲求铁路之利便,而使工业、贸易兴盛也。其道维何?曰:排除各种阻碍是也。不止此也,宜讲交通发达之道,而长进各种经营,以副政府销巨万之货,开创此大铁路之意。当是之时,吾人宜经营画策之业,虽不一而足,屈指数之,开列如下:一、稽查该地方风土物宜,广告于世人,以资兴业家之三省;二、修理水路交通之利,以便搬送货物;三、敦商贾之信使,易于广通货财;四、明定裁判、警察(即巡捕房也)制度,而保护士民利权;五、兴业家以合宜之特权,以寓奖励之意,使兴业家奋起;六、使国中住工业之地者移居于此地,以图增人工;七、设立专门技艺学校。行是七者,所以谋此地之开张也。夫欲稽查风土之宜,国家所设立之探险远征队及学会亦颇有力焉。试详举之。如千八百八十八年,联成探讨山队以察南部乌苏哩之业。近时为稽查铁路一带地质,并黑龙江航路,故联成远征队又大藏省简派博士洒保于黑龙地方考查设置关税之处,并财务一切之宜。又在千八百九十五年,农商务首亦联成一团队,以现任该省次官陆军中将匹多罗付为其长官,考查筑铁路之处,远探此地情形。是等诸人于察该地方风土物宜,实与有力焉。然今犹有地方官所派之多种讨探队,又有学会而颇裨益世人也。抑谋工业贸易之兴盛,待道路开通而后能收其效,昭昭明矣。不然则商务滞而不振,器械可以兴地利者不能搬运,生产之物不能散于四方,于是资本亦不流通于四处,商工之业必衰。故[与](兴)商工业之进益相待者,必道路也。然尚有一焉,扶掖诱导商工之业根源者,是在守信制度也。现今商工业实情全系在此间守信之厚薄,则商关工务之盛衰。故昔者故哥儿付男爵亦尝倡言此制,亟宜设兴。千八百九十三年,于哈巴洛夫戛(俄地名,亦作伯利[为东部西伯利亚]所属卜里模尔斯克之会城,在乌苏哩江与黑龙江会流处。按卜里模尔斯克即东海滨省会议,尝论此意矣。当时虽有此等制度,而论其所实行亦不甚广也。虽有帝国银行在哈巴洛夫戛设立支行,及聂尔琛斯克(即尼布楚,今隶杂拜噶尔斯克)有金银厂。按杂拜噶斯克译言跨拜噶尔湖省,银行唯尔赫乌金斯克亦隶杂拜噶尔斯克有会场,即上乌金斯克,在乌达河入泄格河处,银行等而帝国支行所在位置与此地商业枢要之所相距颇远,信义所及亦不为广。余两银行本系商立赀本不饶,彼此每多不便,以致赀财流行阻碍。所以故哥儿付男爵有此议也。现任黑龙江军务知事陆军中将得呵呼士基职就之后,直建议于大藏省云:“宜设帝国银行支行于务位的倭司托克,即海参崴,隶卜里模尔斯克,前报作乌港译者之省文,唯尔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今为杂拜噶尔斯克之会城,在阴噶达河上等地方。”且论贮财制度之利,一在奖励中产以下人民知贮财为美事,一在积小银致大赀,以转用于紧要事业。

译俄国官报论述黑龙江省的前途说:“我国东境未能开拓,各种事业尚未全面兴起,如工业、贸易也未有头绪,这就是我常忧虑挂怀的原因。其原因何在?回答说:因为工业、贸易所需的资本非常充裕;回答说:货物运费过于昂贵;回答说:通货极不方便;回答说:专门从事营业的人很少;回答说:居民中有专门知识的人很少;回答说:劳工不足。由于这些缘故,才阻碍了工业、贸易的兴盛。如果将来能够百废俱兴,那么其兴盛也必定容易。既然如此,那么研究弥补不足以求发达的方法,实在是当今的急务。请详细论述。黑龙江地方资本不充裕,也确实无可奈何。为什么呢?那里的道路险恶;生产货物的地方远在数十里之外;运到市场需要耗费许多时日;商贾买卖信用不明,所以借贷不能自由。因为交通不便,致使货物运费高涨;因为商贾买卖信用不明,致使资本不能流通。那些缺乏学识的人,即使在未开化的地方,也习以为常,这也是我们所忧虑的。况且西伯利亚铁路最便利黑龙江地方,并为欧亚两洲的利益,足以资助此地工业、贸易的繁盛,这自不待言。如果依赖铁路开通之后却拱手无所作为,那么怎能期望此地的兴盛呢?应当趁现在讲求铁路的便利,而使工业、贸易兴盛。方法是什么?回答说:排除各种阻碍。不仅如此,应当讲求交通发达的方法,而增进各种经营,以符合政府销售巨额货物、开创这条大铁路的意图。在这个时候,我们应当谋划经营的事业,虽然不胜枚举,屈指算来,开列如下:一、稽查该地方的风土物产适宜情况,向世人宣传,以供兴业者参考;二、修理水路交通的便利,以便搬运货物;三、敦厚商贾的信用,易于广通货财;四、明确制定裁判、警察制度,以保护士民利权;五、给予兴业者合适的特权,以寓奖励之意,使兴业者奋起;六、使国内居住在工业地区的人移居此地,以增加人工;七、设立专门技艺学校。实行这七条,是为了谋求此地的开发。想要稽查风土物产的适宜情况,国家所设立的探险远征队及学会也很有力量。试详细列举。如一千八百八十八年,联合组成探索山队以考察南部乌苏里江的事务。近来为了稽查铁路一带地质,以及黑龙江航路,所以联合组成远征队,大藏省简派博士洒保在黑龙地方考查设置关税之处,以及财务一切适宜事宜。又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农商务首也联合组成一个团队,以现任该省次官陆军中将匹多洛夫为其长官,考查筑铁路之处,远探此地情形。这些人对于考察该地方风土物产适宜情况,确实很有贡献。然而现在还有地方官所派的各种讨探队,又有学会而对世人颇有裨益。况且谋求工业贸易的兴盛,等待道路开通而后能收其效,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商务停滞而不振,能够兴地利器械不能搬运,生产之物不能散布到四方,于是资本也不流通于四处,商工之业必然衰败。所以与商工业进步相伴随的,必定是道路。然而还有一条,扶持诱导商工之业根源的,在于守信制度。现今商工业实情全在于此间守信的厚薄,则商关工务的盛衰。所以从前故哥儿付男爵也曾倡导此制,亟宜设立。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在哈巴洛夫戛(俄地名,也作伯利,为东部西伯利亚所属卜里模尔斯克的会城,在乌苏里江与黑龙江会流处。按卜里模尔斯即东海滨省会议,曾论述此意。当时虽有此等制度,但论其实行也不甚广泛。虽有帝国银行在哈巴洛夫戛设立支行,以及聂尔琛斯克(即尼布楚,今隶属杂拜噶尔斯克)有金银厂。按杂拜喀斯克译言跨拜噶尔湖省,唯尔赫乌金斯克也隶属杂拜噶尔斯克有会场,即上乌金斯,在乌达河入泄格河处,银行等在帝国支行所在位置与此地商业枢要之所相距颇远,信用所及也不广泛。其余两银行本是商立资本不充裕,彼此每多不便,以致资财流行阻碍。所以故哥儿付男爵有此提议。现任黑龙江军务知事陆军中将得呵呼斯基任职之后,直接向大藏省建议说:“应当在务位的倭司托克,即海参崴(隶属卜里模尔斯克,前报作乌港翻译之省文),唯尔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今为杂拜噶尔斯克的会城,在阴噶达河上等地方)设立帝国银行支行。”并且论述储蓄制度的利益,一在于奖励中产以下人民知道储蓄为美事,一在于积小银成大资,以转用于紧要事业。

大藏大臣如德亦专赞此议。及千八百九十三年底,始开帝国银行支行于唯尔赫乌金斯克,至九十四年,并开始于务拉的倭斯托克及赤塔等。又在此处邮政局施行贮财之制,其数至四十余局之多矣。近时又始兴中俄银行于上海,设支行于日本、中国各地,使在务拉的倭斯托克帝国支行互相通办理财务。此等银行之设,即以为财务机关,故该处人民见之喜色相告,朝野尽致力于其间,帮助总办创兴事业。一旦开设伊始,店前成市,业务定繁盛。千八百九十四年,帝国银行在各地支行所办之数,实已六千万留云。虽然吾人得陇望蜀,故犹希冀该银行日益扩充其务?何则?该银行支行办理事务权颇狭少,当非常之时,必不得不请命于本行,故动辄迟缓愆其机会,使兴业家有隔靴搔痒之叹。是将来宜厘正之要务矣。然近时银行业务亦大有更革,如顷者发新令,增扩支行办事之权,特准使唯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两支行假银于大业家,尔取其所采掘金块以为担保。此等法度比旧时所常行,虽实为一大进步。然时属草创,各地互相远隔,财币流通未免迟缓。当是之时,欲仿文明之地所行成法,假借银两而速其还期,非策之得者也。至其甚者,则每值质押农家产物以假银于农民时,每寄送邮信于本行,必待其允许而后敢将银借出。为是之故,空费时日,或至缓不济急。苟如此,则大负地方人民之望矣。然则更使支行增扩其委任之权,自定假银还期与延期等事,以任其所行。苟事宜敏急者,则速发电音,咄嗟立办,使兴业家无遗憾矣。判裁听讼之事,亦与商工业大有关系。今夫司法之纪纲不严肃,保护人权、物权之法视若等闲,则民人安得保其赀产而安其堵哉?苟如是而望商工业及各种事业盛兴,岂可得哉?不独各种事业不能兴,必有乘机射利之徒乘机而起,欲望殖产兴业家出,亦不可复得焉。故裁判之与警察,并宜明其制度,正其秩序,以实行其事务,则二者之裨补于商工及其余各种事业,不待言已。抑此地未全开拓,譬犹在幼之时,今欲振兴商工业于此地而渐导文明之域,非有异常保护则不能奏效也。凡人之始创事业,必多失计,故危惧之念易生,踌躇逡巡不能发奋从事,是为人类之常态。故宜厚其保护,除去此等弊端,以鼓舞其勇而力行事业。若创兴事业一旦得诱掖奖励以助成其志,是为可尚耳。苟欲成此端绪,则宜付与特权于兴始有益之业者,或免贡租,或给与赀本而保护之,或宽假法律命令,任兴业者自为而不为牵制,则其效绩必有显著者焉。使一方之工艺兴盛,则准外人兴业,盖亦一策。何则?与其输进外国制造之品物,不如使外人制造于此也。盖制造必须劳工,则我已得其工银矣。制造所须各物必购诸本地,则我并得其购物之赀矣。则利益不已大乎?苟如此,则其制造各厂当应作为该地方之工业学校,制造家即为教师,而振兴地方工业,裨益人民,实非鲜少也。如轮船业及在萨哈连采煤业,政府既给与保护银,又付与特权矣。

译大藏大臣如德也专门赞同这一提议。到了1893年底,才在维尔霍扬斯克开设帝国银行支行,到1894年,又开始在乌苏里地区的海参崴及赤塔等地设立支行。同时在这些地方的邮政局推行储蓄制度,多达四十多个局所。近来又在上海创办中俄银行,在日本和中国各地设立支行,使海参崴的帝国银行支行能够互相联通办理财务。这些银行的设立,就是作为财务机关,所以当地百姓看到后欣喜相告,朝廷和民间都致力于其中,帮助总办开创事业。一旦开业伊始,店铺门前便形成市场,业务必定繁盛。1894年,帝国银行在各地支行所办理的金额,实际上已达六千万卢布。虽然如此,我们得陇望蜀,因此仍然希望该银行日益扩充其业务。为什么呢?因为该银行支行办理事务的权限颇为狭小,遇到非常之时,必定不得不请示总行,所以往往迟缓而错失良机,使兴业家发出隔靴搔痒的感叹。这是将来应当纠正的重要事务。然而近来银行业务也有很大变革,如最近发布新令,扩大支行办事的权限,特别准许维尔霍扬斯克及赤塔两支行向大企业家贷款,以他们所开采的金块作为担保。这些法规比起旧时常行的做法,确实是一大进步。但当时处于初创阶段,各地互相遥远隔绝,货币流通未免迟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模仿文明地区所行的成法,借贷银两并加快偿还期限,并非得当的策略。至于更严重的情况,每当质押农家产品向农民贷款时,每次都要寄送信件给总行,必须等待其允许后才敢将银两借出。因此白白耗费时日,有时甚至缓不济急。如果这样,就大大辜负了地方百姓的期望。那么,更应扩大支行的委任权限,自行决定贷款期限与延期等事,任由其执行。如果事情紧急,就迅速发电报,立刻办理,使兴业家没有遗憾。审判诉讼之事,也与商业工业大有关系。如今司法的纲纪不严肃,保护人权、物权的法律被视为平常,那么百姓怎能保全其财产而安居乐业呢?如果这样而希望商业工业及各种事业兴盛,怎么可能呢?不仅各种事业不能兴盛,必定有乘机牟利的投机者乘势而起,想要让发展产业、振兴实业的人出现,也不可能再得到了。所以裁判与警察,都应当明确其制度,端正其秩序,以切实执行其事务,那么这两者对商业工业及其他各种事业的裨益,不言而喻。况且此地尚未完全开发,好比还在幼年时期,如今想要在此地振兴商业工业并逐渐引导至文明领域,没有特殊的保护就不能奏效。凡是人刚开始创业,必定多有失算,所以危惧的念头容易产生,犹豫徘徊不能奋发从事,这是人类的常态。所以应当厚加保护,除去这些弊端,以鼓舞其勇气而力行事业。如果创业一旦得到诱导奖励以助成其志向,这是值得推崇的。如果想要成就这一开端,就应当赋予对初始有益事业的从业者特权,或者免除贡租,或者给予资本加以保护,或者放宽法律命令,任由兴业者自行作为而不受牵制,那么其成效必定显著。使一方的工艺兴盛,那么准许外国人兴业,也是一条策略。为什么呢?与其输入外国制造的物品,不如让外国人在此地制造。因为制造必须雇佣劳工,那么我们就得到了工钱;制造所需的各种物品必定从本地购买,那么我们也得到了购物的资金。那么利益不是很大吗?如果这样,那么那些制造工厂应当作为该地方的工业学校,制造家即为教师,从而振兴地方工业,裨益人民,实在不少。如轮船业及在萨哈林(库页岛)的采煤业,政府既给予保护资金,又赋予特权了。

又于在本处制造火柴家士窝罗福贩卖俄油之林多我廉商会制造罗纱供给囚徒衣服之幼肯是基等免除其应纳之公司税。又于布拉郭悦式斯克法国照像业家得路儿路给与土地而不取其价。是皆开保护兴业之端绪者矣。吾极将来益扩张此事业也。此地劳工甚寡,且频年铁路工事方急,故劳工等多从事于此,随即移住此地之人为该工事所夺去,已不复慭遗一人焉。夫劳工之与工业,必相待而不可离者也。今则乏人如此,故迩来招致中日韩各国工人以服诸种之劳者日盛一日。然犹觉未足,谓宜劝奖本国住工业盛大之地者而移住于此,以致其力,是为至要也。今夫西伯利亚铁路贯通此荒野之日,即欧亚缩短其地之时矣。则东方亚洲外国来此贸易应改局面,而与之最有关系者为中国贸易。何则,以中国多销工业制造品也。且近时彼我交通之便大开,船行淞花江亦已无呵禁。然东方贸易不独中国,则宜兴航海公司轮船定期开行中日韩三国以便来往交通。又创兴商务代办公司于各国埠头,以慧眼视商情,使买主无遗憾,是为切要也。昔年曾严禁中日两国币以及洋银输进俄境,自今以往即宜撤此陋制,出入自由,以便彼我贸易商务。惟现有设海关于黑龙州议废今日关不征税之制,则不得不请政府慎思其利害也。此议始兴在千八百九十二年,当时在本州岛军务知事之任男爵哥罗付将军痛论时势未可为,谓赋课关税之极不利,内阁会商遂止此议矣。然当一旦铁路贯通之日,则该地形势亦必一变无疑。故大藏省以千八百九十四年五月请上谕,以该省顾问博士也保荣为总办,遣往东方以稽查宜设海关之地与东方财务之枢部。及其复命,政府乃选定委员更审查讨议。窃谓欲使此地一带与本国一律设置税关,以行画一之制,固为经世之本务,谁抱疑议于其间哉?又有谕乎?然宜于何时设置海关乎?宜据何等方法以废关无征税之制乎?是所宜猛省也。以吾观是处现在情形,欲本国税关之制仓皇急施于此地,恐未见其可也?何则?黑龙州今日各种事物方开端绪耳,故社会万事万物无或暂时静止,日进之势顿改旧观,前程茫茫未可骤测。如黑龙江畔移民亦年年增多,户口且该江畔属中国疆土,采金业近时大有进境,故其地已成一大都会。往时寂寥无人之境,今则为佳好市场,他年铁路贯通,则足以为外国贸易市场者必所在崛兴焉。是监察国境之守亦更易也。现政府虽论促可萨克民族移住于此处,将来必有编制可萨克舰队于黑龙江之时,若至此时,则日后制度宜变更者亦甚多矣。现时之趋势巳如是,故设置税而期其完善,非眼前之急务也。然则缓其设置之期以待大铁路完成,不亦可乎?现自尼颗拉耶务斯克在黑龙江北口旧名庙尔及务拉的倭斯托足克所输进之酒类、火柴、石油及糖等,咸抽关税,棉、茶亦然,何尝效仿欧洲而设完善之关哉?若一旦铁路完成,亦未见宜速设税关之要,纵令缓其设置,亦未为迟也。吾前既言沿海北部人烟稀薄,道路险恶,外国输进货物者实寡,唯有茶耳,其数一年约一万四千箱,而搬送之者全赖商队也。些些少之茶不抽税而过关,亦未必有害,以其无税入关,有兴盛交通之利,又足使该地方劳工得其工银也。故若速立抽税之法而增入国库,则于一方又有所失也。如萨如连岛,即库页岛,亦未宜以设置税关为要也?何则?此地本移徙囚徒而为殖民之计,则其地情形及土民性质并行政、财务等,殆别有天地矣。其它如境土险峻之处,亦都类是。现如中俄境上两国人民往来,或采樵,或放牧,以交换有无。若一旦立关以禁制之,则奈其迁徙何哉?至境上无人,亦未可知也。故铁路未完成,则未可更改税关之制。唯于二一既盛之埠港备立制度,以警戒监察其境上,是为握要耳。抑论此所关系极为广大,更有事关于中国者三:满洲输出货物无税,曰通恰克图之道路;曰中俄条约所定之境上贸易无税等件,皆是也。夫越我俄境输出货物于满洲内地而不抽税,本属可喜。

译又在本地制造火柴的加士窝罗福,以及贩卖俄油的林多我廉商会,还有制造罗纱供给囚徒衣物的幼肯是基等人,都免除了他们应缴纳的公司税。又在布拉郭悦式斯克,将土地无偿赐予从事法国照相业的得路儿路。这些都是开启保护、振兴产业先河的举措。我极愿将来进一步扩大这一事业。此地劳工非常稀少,加之连年铁路工程紧迫,因此劳工大多投身于此,随即移居此地的人也被该工程吸纳,已无一人留存。劳工与工业,必然相互依存而不可分离。如今缺人如此严重,所以近来招募中日韩各国工人从事各种劳役的情况日益兴盛。然而仍觉人手不足,认为应当鼓励本国居住在工业发达地区的人移居此地,以汇聚人力,这是至关重要的。如今西伯利亚铁路贯通这片荒野之日,就是欧亚距离缩短之时。那么东方亚洲各国来此贸易的局面应当改变,其中与中国贸易关系最为密切。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大量消费工业制造品。况且近来彼此交通便利大开,船只航行松花江也已不再禁止。然而东方贸易不仅限于中国,因此应当兴办航海公司,轮船定期往返中日韩三国,以便往来交通。又在各国港口创办商务代办公司,以敏锐的眼光洞察商情,使买主没有遗憾,这是切要之举。过去曾严禁中日两国货币以及洋银输入俄国境内,从今以后就应当废除这一陋规,允许自由出入,以便彼此贸易商务。只是目前黑龙州设有海关,若提议废除今日不征税的制度,则不得不请求政府慎重考虑其利害。此议始于1892年,当时担任本州岛军务知事的哥罗付男爵将军痛陈时势不可为,认为征收关税极为不利,内阁商议后便停止了此议。然而一旦铁路贯通之日,该地形势也必定发生巨大变化,无疑。因此大藏省于1894年5月上奏,任命该省顾问博士也保荣为总办,派遣他前往东方稽查适宜设置海关的地点以及东方财务的枢纽。待其复命后,政府于是选定委员再次审查讨论。我认为,想要使这一带与本国一样设置税关,实行统一的制度,固然是经世治国的根本任务,谁会在其间抱有疑议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应当在何时设置海关呢?应当依据何种方法来废除不征税的制度呢?这是值得深刻反省的。以我看来,此处现在的情形,若想将本国税关的制度仓促急切地施行于此地,恐怕不可行。为什么呢?黑龙州今日各种事物才刚刚开端,所以社会万事万物没有暂时静止的,日新月异之势彻底改变了旧貌,前程茫茫不可骤然预测。如黑龙江畔的移民也年年增多,人口且该江畔属于中国疆土,采金业近来大有进展,因此该地已成为一个大都会。往日寂寥无人之境,如今成为良好的市场,他年铁路贯通,足以作为外国贸易市场的地方必定纷纷兴起。这样监察国境的守卫也更容易了。现政府虽然论述催促哥萨克民族移居此处,将来必定有编制哥萨克舰队在黑龙江之时,若到那时,日后制度应当变更的也很多。现时的趋势已经如此,所以设置税关并期望其完善,并非眼前的急务。那么延缓设置的时间以等待大铁路完成,不也可以吗?现在从尼可拉耶夫斯克(黑龙江北口,旧名庙尔)及乌苏里州的倭斯托克所输入的酒类、火柴、石油及糖等,都征收关税,棉花、茶叶也是如此,何曾效仿欧洲而设立完善的关卡呢?若一旦铁路完成,也未见有必要迅速设置税关,即使延缓设置,也不算迟。我前面已说过沿海北部人烟稀薄,道路险恶,输入外国货物的实在很少,唯有茶叶,其数量一年约一万四千箱,而运送者全靠商队。这点少量的茶不征税而过关,也未必有害,因为无税入关,有兴盛交通的利益,又足以使该地方劳工获得工银。所以如果迅速建立抽税之法以增加国库收入,则在另一方面又有损失。如萨哈林岛(即库页岛),也不宜以设置税关为要务。为什么呢?此地本是迁徙囚徒作为殖民之计,那么其地情形及土著性质以及行政、财务等,几乎别有天地了。其他如边境险峻之处,也都类似。现在如中俄边境上两国人民往来,或砍柴,或放牧,以交换有无。若一旦设立关卡以禁止之,那么对他们的迁徙该怎么办呢?至于边境上无人,也未可知。所以铁路未完成,则不可更改税关之制。唯有在已经兴盛的港口完备制度,以警戒监察其边境,这才是关键所在。再说此事关系极为广大,更有三件事关乎中国:满洲输出货物无税,通往恰克图的道路,以及中俄条约所规定的边境贸易无税等,都是如此。越过俄国领土将货物输出到满洲内地而不征税,这本是令人欣喜的事。

何则?贸易兴盛则使该地人民益众,原非少而尤以航业、铁路为最。若设税关于此地,则妨碍贸易,必不利于此地也。不止不宜设置税关,宜更立保护之法,如设立栈房于输出货物之要衢,以便于藏货是已。蒙古通路本为茶商贸易之要路,来往必经由是处。此路非一朝夕而成,积年之效始得此矣,则又为施行威信于蒙古之一要路也。若设税关以致茶业衰微,固吾人所不取也。中俄境上贸易非复昔年之比,而今也,中俄订约条,人民违背亦甚多矣。近年以来,满人侵境,恶疫流行为吾人之害不少。故于境上宜严守备,如南部乌苏哩地方,中人往来耕牧,如是不已,则不可不阻遏之也。夫中国商人在我俄境颇为放肆,我国法令蔑视不从,是正似享受特权者。中国政府亦不重视此地通商条约,住境上之民不以实行该条约为利害之要。至其甚者,则正似未尝有该条约之定章。苟如是,则越境出五十里之外而深入内地,不以为怪也。然则宜速即改订中俄条约,以明彼我财务之交涉,并定国计之章程为要耳。由是观之,大铁路之贯通与税关之设置,使黑龙州财务错錝繁盛矣。意者百般事物亦将大变也。故政府须常致意于财务之间,慧眼视其实情,斟酌事态之变迁,以置处于其间,是为至要也。若夫中日韩诸国之情势,尤宜夙夜注目,莫失其机,勇敢果断,以期不乖政策耳。苟欲服膺此等要而举其实效,须设一大公署而为之处办,然后锐意专心,经营惨淡,可以大成东方之经纶也。论黑龙江省将来大局。

译为什么呢?因为贸易兴盛会使当地人口增加,原本就不少,尤其是航运业和铁路业最为显著。如果在此地设立税关,就会妨碍贸易,必定对当地不利。不仅不应该设置税关,反而应该建立保护之法,比如在输出货物的交通要道设立仓库,以便于储存货物。蒙古的通商道路本来就是茶商贸易的要道,往来必经此地。这条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多年积累的效果才有的,因此它也是向蒙古施加威信的一条重要道路。如果设立税关导致茶业衰微,这当然是我们所不取的。中俄边境的贸易已不再像往年那样,如今中俄签订条约,但民众违背条约的情况也很多。近年来,满人侵入边境,恶疾流行,给我们带来的危害不少。因此在边境应当严守防备,比如在南部乌苏里地区,中国人往来耕牧,如果这样下去不停止,就不能不加以阻止。中国商人在我们俄国境内颇为放肆,蔑视我国法令而不遵从,这正像是享有特权一样。中国政府也不重视此地的通商条约,居住在边境的人民不把实行该条约当作利害的关键。到了极端的情况,简直就像从来没有制定过该条约的章程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越过边境深入内地五十里以外,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应当迅速修改中俄条约,明确彼此财务上的交涉,并制定国家计画的章程,这才是关键。由此看来,大铁路的贯通与税关的设置,使黑龙江地区的财务错综复杂而繁荣。想必各种事物也将发生巨大变化。所以政府必须经常关注财务方面,以敏锐的眼光看清实际情况,斟酌事态的变化,从而做出恰当的安排,这是最重要的。至于中日韩等国的形势,更应日夜关注,不要错过时机,要勇敢果断,以确保不违背政策。如果想要奉行这些要点并取得实际效果,就必须设立一个大的公署来处理,然后专心致志,苦心经营,才能成就东方的宏伟蓝图。论黑龙江省将来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