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七 洋务九外洋通论三
司相表里,联交结党者为社会,醵财谋利者为公司。一社会每兼有公司数家为联比,其家产剖为股分,亏则益本,贷则公摊,为无限公司;数人醵股,不关家产,程本亏尽而止,为有限公司。国中除工匠、佃农、负贩、小业、佣役、车夫、食于教者、教师、教士、食于官者、巡兵之属,此外类有公司股分。如大营包小营,互相联结,故工商之业为举国身家所系。凡得与于议者,皆仰食其利。通商为其国根本,故于争海口、占埠头不惜全力。商之所请,公家必行;商之所至,兵即随往。其一国即是一大公司,一大社会。推之,则英国联邦诸岛、印度、澳大利亚、阿非利加、北亚美利加诸属地合为一大社会;德国日耳曼列邦合为一大社会;荷兰、瑞士列邦合为一大社会;美利坚联邦合为一大社会;罗马教皇与法国、奥国合为一大社会。又推之,则泰西各国与南北亚美利加、澳大利亚合为一大社会也。美之开国本为英之商会,后乃拒英自主为国;英之有印度,始亦由于商会。初时英之印度商会得专制其地,通使出师,英主鉴于美事,急收其权,否亦化而为国矣。公司主利,社会主名。《周礼》九两系民,八曰友,以贤得名;九曰薮,以富得民,最为难解。今至西国推求其所谓社会、公司,始悟系民之义,既裕才力,又通声气,本国之势自然完固。圣人用之为富教所关,末世用之为纵横所本。故战国游士,诸侯倚为轻重;汉初游侠尚有遗风,所谓剧孟之来,隐若一敌国。譬如敌国之众入居腹心之地,则其本国自然受制矣。西国之君权日轻,民权日重,其原在此;而其据人地、灭人国、夺外邦之利,得力亦在此。西人行之得计,已视为轻车熟路,俄、日起而效尤,实彼本国之大利,而国之大害。其于中国情形,则并通商诸国为一大公司,并同教诸国为一大社会。天主、耶稣。希腊同源而小异,其流教旨仍同,故易相合。中国政教已弛,而孤立无助,不可不亟为谋矣。
译主管内外事务、联络交往结为朋党的人组成“社会”,凑集钱财谋求利益的人组成“公司”。一个社会往往兼有数家公司作为联合伙伴,将家产划分为股份,亏损时追加资本,借贷时共同分摊,这是无限公司;数人凑集股份,不涉及个人家产,以投入的资本亏尽为止,这是有限公司。国内除了工匠、佃农、小商贩、小业主、佣工、车夫、依靠教育为生的人、教师、教士、依靠官府俸禄的人、巡警这类人之外,其余各类人都有公司股份。就像大营包揽小营,互相联结,所以工商事业关乎全国人的身家性命。凡是能参与议事的人,都仰仗这些利益生活。通商是这个国家的根本,所以在争夺海口、占据商埠时不惜全力以赴。商人请求的,官府必定执行;商人到达的地方,军队随即跟随。这个国家就像一家大公司、一个大社会。由此推论,英国联邦诸岛、印度、澳大利亚、非洲、北美洲各属地合为一个大的社会;德国日耳曼各邦合为一个大的社会;荷兰、瑞士各邦合为一个大的社会;美利坚联邦合为一个大的社会;罗马教皇与法国、奥地利合为一个大的社会。再进一步推论,西欧各国与南北美洲、澳大利亚合为一个大的社会。美国建国原本是因为英国的商会,后来拒绝英国统治而自主建国;英国拥有印度,起初也是因为商会。起初英国东印度公司得以专制当地,随意派遣军队,英国君主鉴于美国的事例,急忙收回其权力,否则它也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国家。公司注重利益,社会注重名义。《周礼》中九种维系民众的方法,第八种是“友”,凭借贤能获得名声;第九种是“薮”,凭借财富获得民心,这两点最难理解。如今到了西方国家推究它们所谓的“社会”和“公司”,才领悟到维系民众的意义,既充裕了才力,又沟通了声气,本国的势力自然稳固。圣人运用它是为了关乎富庶与教化,末世运用它却成为纵横捭阖的本源。所以战国时期的游士,诸侯倚重他们来权衡轻重;汉初的游侠还有遗风,所谓剧孟到来,就像隐藏着一个敌国。譬如敌国的民众居住在本国腹地,那么本国自然就会受制于人。西方国家的君权日益减轻,民权日益加重,根源就在这里;而他们占据他人土地、灭亡他人国家、掠夺外邦利益,得力之处也在这里。西方人施行这套方法很得计,已视为轻车熟路,俄国、日本起来效仿,这确实是他们本国的巨大利益,却是国家的巨大祸害。对于中国的情况,则是把通商各国合并为一家大公司,把同教各国合并为一个大的社会。天主教、耶稣教,希腊同源而略有差异,其流传的教旨仍然相同,所以容易相互结合。中国政教已经松弛,而且孤立无助,不能不紧急谋划应对了。
西人书《富国策》言理财之术,贵在分业。以琢针为喻,自镕铁、抽丝,以至磨尖、穿鼻,如一人兼为之,则一人不能成数十针;以十人分业为之,则一日约可成万针。故西人每事皆分业而治,工业如此,推之国政皆然。一事有专司,则无所牵制;二熟极生巧,则变通不穷;三用志不纷,则精神少耗,中间无有旷时。凡人初操此事,必踌躇审顾,此即旷时。工业与官事皆是一理,其始分在几微,而因而积之,其得失所关甚大。史言驺子之学,先验小物,推而广之,至于无垠,西学正与之合。此亦富强之根源,不可不察也。故《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古之设官者,重在于分职。又曰:“以世事教民,则民不失职。”此“世事”指三十工而言,其余称“事”称“人”者,皆世官世职。知分职之义,则无冗滥之员,而以奔走、期会、簿废、务之弊益寡。
富国策言:理财分三种。一种耗财于无用,譬如以千金制一衣,此人耗千金,无论矣。即买衣之家得千金,又必用八百金以为制千金衣之资本。虽此八百金仍分于众工,众工仍以易食用。然其财已分散,由此八百金分散之资本所滋生之物不多。其买衣之家则卖十领衣,始能滋生一领衣。此为有利有损。如积金银不用,则此永不滋息。此为无利有损。如积众财以为资本,若公司作厂、舟车运转、贸迁等业,则既以日用程本分养众工,众工以所分财易食用,日有滋生之货物,又以不动程本储作料,成百器,日进程本增致远之力,益生财之器。一转输挹注间,程本日增,滋息日广,源源不竭。此为有利无损。故西人理财之策,专重在积厚资以为本,速转运以滋息。学者慎思而明辨之,商贾信服而笃行之。所以作厂、轮船诸公司有加无已,争趋若鹜,其得力在商业学堂切究讲明,通盘筹算,证之于协会,登之于新闻,则举国上下皆知,毫无疑义。一举而众集,公家又助其力,为之护持。不似中国之人自为谋,家自为计。此尚同之效也。
西人凡事分业而治,故其业精。然亦有辨,工作是其富强根本。且百余年来,出各国人之才力以角胜,其精于业,理所必然。此外别业,不必胜于中国,而皆推行尽利,各奏尔能,不似中国一事出而众说纷纭者。其中机缄,由于文字分科,发源于始,其文字各为一典,又日出而不穷。譬如天文、地舆、算学、医学、法律、兵政、格学、化学之等,各有字书,不相通。易知天文者,不识地名之字;通化学者,不识法律之文。故以彼学名者,不能论列此学之是非。惟其学术同者,自相为优劣,即成定论。事属彼科所学,即听彼人而行,故议论不乱于朝野,而无筑室道谋之弊。由外观之,有似于所业无不专精者矣。亦因此学成而名立,而权利即在其中,故人得专其心思,不致中途易辙。其文二十六字母,以音相合,如中国之一语而为一字。一字凡数音,孩而学语,其音皆二十六字母之音所合而成。童而习书,知二十六母之本音,记二十六母之点画,即知某语即某之数元音所合而成,依音之次第画而记之,即为字矣。其井市道路所通行文字,即是语言,故孩提、奚竖、乞丐皆能识字。至于专门学业,则其字非通行,其属语文法亦异,且深于此学者,随时命名意造为新字,与非学人不能识,即别学之博士且不能知,同学之浅者亦不能骤晓也。如天文家新测出一星,地舆家新采得一地,化学家新分出一质,医学家新合得一药,皆自命名。其属词有难达之新意,亦可自制一字。由外观之,以为西国尽人知学,且盛称其教化之美,凡学业之精,是犹瞽者扪钥以为盘也。三十年前定制,令男女十二以上皆入学堂,贫者公家出财,不送入学有罚,是其整齐之善政。然其所重乃工艺谋生之事,至专门学业则在小学考成以后,与此为二事。其就此选,亦国之秀良,非尽人能为。之也。
外国以工商立国,工之制器,待商而行;商之牟利,宜于远适。故其工作服用,凡以备行客所需,无不
译西方人写的《富国策》中谈到理财的方法,贵在分工。以制作针为例,从熔铁、拉丝,到磨尖、穿孔,如果由一个人包揽所有工序,那么一个人一天做不出几十根针;如果由十个人分工合作,那么一天大约可以做成一万根针。所以西方人每件事都分工治理,工业如此,推及国家政务也是如此。一件事有专人负责,就不会互相牵制;二是熟能生巧,就能变化无穷;三是专心致志不分心,精神消耗就少,中间没有虚耗的时间。一般人刚开始做这件事,必定犹豫观望,这就是虚耗时间。工业和官事都是一个道理,起初的差别很细微,但由此积累起来,得失关系就很大了。史书记载驺子的学问,先考察小事物,推广开来,直到无边无际,西学正与此相合。这也是富强的根源,不可不仔细考察。所以《周礼》说:“设置官员,分配职事,作为百姓的准则。”古代设置官员,重在分配职事。又说:“用世间的职业教导百姓,百姓就不会失职。”这里的“世事”指的是三十种工匠而言,其余称为“事”称为“人”的,都是世袭的官职。明白了分配职事的意义,就没有冗杂滥竽充数的人员,而奔走应酬、限期会集、文书废弛、事务混乱的弊端也就更少了。
《富国策》说:理财分为三种。一种是将钱财耗费在无用的地方,比如花千金做一件衣服,这个人耗费千金,不必说了。即使买衣服的人得到千金,也必定要用八百金作为制作千金衣服的资本。虽然这八百金仍然分散给众多工匠,众工匠仍然用它交换食物用品。但是钱财已经分散,由此分散的八百金资本所滋生的物品不多。那个买衣服的人要卖掉十领衣服,才能滋生出一领衣服的价值。这是有利有损。如果积蓄金银不使用,那么这些钱财永远不能滋生利息。这是无利有损。如果积蓄众多钱财作为资本,比如公司建厂、舟车运输、贸易等事业,那么既用日常的经营资本供养众多工匠,众工匠用分得的钱财交换食物用品,每天有滋生的货物,又用固定的经营资本储备材料,制成各种器具,每天增加经营资本,增强远途运输的能力,增加生财的工具。在周转调度之间,经营资本每天增加,滋生的利息每天扩大,源源不断。这是有利无损。所以西方人理财的策略,专门重在积蓄雄厚的资本作为根本,快速周转以滋生利息。学者应当慎重思考并明辨,商贾信服并切实实行。所以建厂、轮船等公司不断增加,人们争相奔赴,其得力之处在于商业学堂切实研究讲明,全面筹划计算,在协会中验证,在新闻中刊登,那么全国上下都知道,毫无疑义。一举手就能聚集众人,官府又助其力量,为之保护扶持。不像中国人各自为谋,各家自为计。这是崇尚统一的效果。
西方人凡事都分工治理,所以他们的技艺精湛。但也有区别,工作是富强的根本。况且百余年来,各国人拿出才力来竞争,他们精通技艺,是理所当然的。此外其他行业,不一定胜过中国,但都能推行尽利,各自发挥才能,不像中国一件事出来就众说纷纭。其中的关键,在于文字分科,从开始就发源,各种文字各自成为典籍,而且每天产生而不穷尽。比如天文、地理、数学、医学、法律、军事、格致、化学等,各有字典,不相通。容易知道的是,懂天文的人,不认识地名的字;通化学的人,不认识法律的文字。所以以那种学问闻名的人,不能评论这种学问的是非。只有学术相同的人,自己互相比较优劣,就形成定论。事情属于那个学科所学,就听从那个人去做,所以议论不在朝野混乱,而没有筑室道谋(比喻众说纷纭,事情不成)的弊端。从外面看,好像所从事的行业没有不专精的了。也因为学业成就而名声确立,而权利就在其中,所以人们能专心思考,不至于中途改行。他们的文字有二十六个字母,以声音相合,像中国的一个语素为一个字。一个字有几个音,孩子学说话,那些音都是二十六个字母的声音组合而成。儿童学习写字,知道二十六个字母的本音,记住二十六个字母的点画,就知道某个语素是由哪几个元音组合而成,按照声音的顺序画下来记住,就是字了。他们在井市道路上通行的文字,就是语言,所以小孩、仆役、乞丐都能识字。至于专门学业,那些字不是通行的,其所属的语文法也不同,而且精通这门学问的人,随时命名意造新字,与非学者不能识别,即使别门学科的博士也不能知道,同门学科的浅学者也不能立刻明白。比如天文学家新测出一颗星,地理学家新发现一个地方,化学家新分离出一种物质,医学家新合成一种药,都自己命名。如果措辞有难以表达的新意,也可以自制一个字。从外面看,以为西方国家人人都懂学问,而且盛赞其教化的美好,凡是学业的精湛,这就像盲人摸钥匙以为盘子一样(比喻以偏概全)。三十年前制定制度,命令男女十二岁以上都入学堂,贫穷的人由官府出资,不送孩子入学的有惩罚,这是整齐划一的善政。但他们重视的是工艺谋生的事情,至于专门学业则在小学考核之后,这是两回事。从中选拔的,也是国家的优秀人才,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外国以工商立国,工匠制造器物,依靠商人来销售;商人谋取利润,适宜于远行。所以他们的日常用品和穿戴,凡是用来准备行客所需的,没有不
周备精良,沿为风气。举国好游,无七日不出户庭者,甚至襁褓小儿,生数日,雇妪领之,居于别宅,每岁再归视而已。就传入学堂,学堂皆在远郊为多,贫者食息即在学堂,时然后一返;富贵者则竟于学堂近处别筑一室以居之。妇人信教尤笃,即闲静不好游者,七日必诣教礼拜。礼拜堂虽随处皆有,而其俗瞻礼教堂以多为贵,故富人礼拜过三五安息日,辄易其处。富人必有别墅数处,以时转徙而居。英伦九月后多雾,富人世爵常以春仲居城,秋仲居乡。贫人转移佣工,视此国到彼国,不过如异县。孩而离母,幼而去家;妇而健走,则壮者之远游已成必然之势。此与中国不同之源,常谓中国为居国,外洋为行国。西人议论,亦有西人主动,华人主静之说。实按情形,则西域一埠如一家,一国如一县,通泰西如一国。中国人情涣散,各自为谋,则一家各自为一国矣。
译周朝礼制完备精良,沿袭成为风气。举国之人喜好出游,没有七天不出家门的人,甚至襁褓中的婴儿,出生几天,就雇乳母带着,住在别的宅第,每年只回来探望两次而已。等到进入学堂读书,学堂大多建在遥远的郊外,贫穷的人食宿就在学堂,有时才回家一次;富贵的人则在学堂附近另外建造居室居住。妇女信奉宗教尤其虔诚,即使是闲静不喜好出游的人,每七天必定去教堂礼拜。礼拜堂虽然到处都有,但那里的风俗认为瞻仰礼拜的教堂越多越尊贵,所以富人礼拜过三五个安息日,就更换地方。富人必定有几处别墅,按时节辗转迁徙居住。英国九月以后多雾,富有的世袭贵族常在春季中期居住在城市,秋季中期居住在乡下。穷人转移做佣工,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不过像去别的县一样。孩子幼年离开母亲,年幼离开家庭;妇女擅长奔走,那么壮年人远游已成为必然的趋势。这与中国不同的根源,常被称为中国是安居之国,外国是行旅之国。西方人的议论,也有西方人主动、中国人主静的说法。实际上考察情形,那么西方一个港口就像一家人,一个国家就像一个县,整个通泰西地区就像一个国家。中国人情涣散,各自谋算,那么一家人各自就像一个国家了。
外洋虽盛兴机器,而修堤治道、筑室仍须人工。以英国计,通国食于工者一万万人。其工价,木工为上,次之;泥工、石工为下。上工每日三先令,次工日二先令,下工日一先令。其日食工三先令者,已为都匠,艺不及此者,木工每七日十先令为常价。在汽机作厂,经理机器者或倍之。其余肆廛佣工者称是。近年工匠渐觉富,人役贫人以取厚利,其事不平。立工匠会议,增工价。富人固持其权,汽不能增。良以工价增,则商业不能不渐减。此亦工业由盛而衰之萌芽矣。
西历以整十二月为一岁,而二至二分因有昼夜平长至短至自然之验,不能立异,无可推移,而无闰以消纳岁差余分,故创为闰日。有月卅一者,岁当其半,盖仿中历之月有小尽,布盈于虚,其日辰无甲乙,而仍以日月五星为纪,以逢日值辰为礼拜日。无二十四节气,而有二至二分。此历法拾中土之遗,而讳所从来,稍稍立异以争胜之明验。英国伦敦昼短至四时,夜长倍之;夜短至二时半,昼长三倍半有奇,几至四倍,明属地偏西,日在南陆,距光远,瞬息而过,故日短过于中土。尤偏北,故日在北陆,天西行,日没时中土已不见日光,西方尚为日所照,故日长倍于中土。以日夜至长至短时,自乘日长多于夜长二十分之三,又立异以争胜。窃取古谈天家宣夜地圆之说,参合佛经大地随风轮旋转一义,原本推度补截勘合迁就,干象七政运行轨道,阐为地球自转本轴旋绕日轮一家之言,广制仪器球图演说以张其学。各国设天文台,其中仪器精良,远镜轮机动值数千万,非平人学者所能仿造,即无人能窥其破绽。究之各国公家天文台所测傲人,以所不知者,惟见月中山涧隆窊,日面气色变动,五星地球各有两月、四月、八月绕之而行,五星外测出天王、海王二星,亦为地球数端而已。究举其大概,地球自转本轴每日一周,不过为变日每日一周天,旧说设法以合于昼夜。地球旋绕日轮每岁一周,不过变日行在南北陆,旧说设法以合于寒暑冬夏。月绕地球,仍属浑天家言,不足争奇立异,故又创为五星皆地球各有数月旋绕,以矜创获。五星仍谈天古候,不能自辟蹊径,又乞灵于远镜,创天王、海王二星之名,以实其行星无数之言,因以破日月五星为七政之说。至日之光气变动,月之积冰,仍本火之精为日,水之精为月古义,而小变其。辞其规合脱卸,可谓工于掩袭,而▯迹终属可寻。泰西讲天文者,推法德为最。法初立国,称佛郎哥,本由日耳曼之族迁居,拓土立国,称王至沙尔曼王称帝,广兴学校,遂称文物之国。德本日耳曼列邦之一,日耳曼族本自小亚细亚洲迁居,因河小亚细亚即埃及、犹太、阿剌伯之地,境接波斯,彼教由此而兴,其学亦从此而出。英之先,日耳曼族撒逊人,王其地,其教与文学皆兴于此时。是泰西之学,以日耳曼为宗师,日耳曼又以小亚细亚为鼻祖。小亚细亚由波斯通印度,实流传中土之余绪,故回教兴于阿剌伯,推麻罕默德为宗师,其教相承,亦讲天文之学。中国天官为史所掌,其后失官不属史职,专用杂流承习,故法无所研究发明,其学寖衰,守在四夷,失而求野。自有明司天监设回回、西洋科,沿为故事。汤若望、南怀仁等相继起,益得考求中籍,得闻谈天三家同异。南怀仁书已有海潮为日所吸之说,即西人谈天新学之萌芽。文教渐启,才智日出,益推波助澜,影取宣夜家言以圆其说,辅之以远镜,合之于测算,参以光、重、电、化、汽、音诸术,所以矜奇获攻者甚至。既于都会设天文台,为张学术根本,国学大书院皆设博士为主教,以考学者之成,小学及童学皆置球图,令朝夕常见,童而知之。又广置球图鬻于四方,故举国之学无歧趋,覃遍欧洲数十国无异议。独中国自失其元珠,不求诸赤水,亦耳食影惊为希有,自谓弗如,不知西人背本争胜,矫同立异,是其性然,其用心尤在破中国守先之言,以为彼教易名教之助。天为无物,地与五星同为地球,俱
译海外各国虽然大力兴办机器工业,但修筑堤坝、治理道路、建造房屋仍然必须依靠人力。以英国为例,全国依靠做工为生的人有一万万。他们的工价,木工最高,其次是其他工种;泥瓦工、石工最低。上等工匠每天三先令,中等工匠每天二先令,下等工匠每天一先令。那些每天能挣三先令的工匠,已经是首席匠人了,技艺达不到这个水平的,木工每七天十先令是常价。在蒸汽机工厂里,管理机器的人工价或许加倍。其余在店铺作坊里受雇做工的人,情况也大致如此。近年来工匠渐渐觉得富裕,役使穷人以获取厚利,这种做法很不公平。于是设立工匠会议,要求增加工价。富人固守他们的权力,蒸汽机(带来的效率)也不能使工价增加。这是因为工价增加,那么商业就不得不逐渐缩减。这也是工业由盛转衰的萌芽了。
西方历法以完整的十二个月为一年,而冬至、夏至、春分、秋分因为有昼夜平分、最长、最短的自然验证,不能另立异说,也无法推移,又没有闰月来消纳岁差的余数,所以创设了闰日。有的月份有三十一天,一年中有一半是这样,大概是仿照中国历法中月份有小尽(三十天),把盈余分散到虚位中。他们的日子没有甲乙干支,但仍然以日月五星来纪年,以逢日值辰作为礼拜日。没有二十四节气,而有二至二分。这是历法拾取中国遗留的制度,却忌讳其来源,稍微另立异说以争胜的明显证据。英国伦敦白天最短时只有四个时辰,夜晚长度是它的两倍;夜晚最短时只有两个半时辰,白天长度是它的三倍半多一点,几乎达到四倍,这明显是因为地处偏西,太阳在南陆,距离光线远,瞬息而过,所以白天比中国短。尤其因为偏北,所以太阳在北陆,天向西运行,太阳落山时中国已经看不见日光,西方仍然被太阳照耀,所以白天比中国长一倍。在昼夜最长最短的时候,自己计算白天比夜晚长二十分之三,又另立异说以争胜。窃取古代谈天家宣夜说中地圆的主张,参合佛经中大地随风轮旋转的一义,原本推度补截勘合迁就,关于天象七政运行轨道,阐发为地球自转本轴旋绕日轮的一家之言,广泛制造仪器球图演说以宣扬他们的学说。各国设立天文台,其中的仪器精良,远镜轮机动值数千万,不是普通学者所能仿造的,即使没有人能窥见其破绽。究其根本,各国官方天文台所测量的傲人之处,以他们所不知道的,只是看见月亮中的山涧隆起凹陷,太阳表面气色变动,五星和地球各有两个月、四个月、八个月绕着运行,在五星之外测出天王、海王二星,也不过是地球的几个端点而已。究其大概,地球自转本轴每天一周,不过是把太阳每天一周天的旧说改变一下,旧说设法以符合昼夜。地球旋绕日轮每年一周,不过是把太阳行在南北陆的旧说改变一下,旧说设法以符合寒暑冬夏。月亮绕地球,仍属于浑天家的言论,不足以争奇立异,所以又创说五星都是地球各有几个月旋绕,以夸耀自己的创获。五星仍然是谈天古候,不能自辟蹊径,又从远镜中乞灵,创天王、海王二星之名,以证实行星无数的言论,因此破除日月五星为七政的说法。至于太阳的光气变动,月亮的积冰,仍然本着火之精为日,水之精为月的古义,而稍微改变其言辞。其规合脱卸,可以说善于掩袭,而破绽终究是可以寻找的。泰西讲天文的人,推崇法国和德国为最。法国初立国时,称佛郎哥,本由日耳曼族迁居,拓土立国,称王到沙尔曼王称帝,广兴学校,于是称为文物之国。德国本是日耳曼列邦之一,日耳曼族本自小亚洲迁居,因为河小亚洲即埃及、犹太、阿剌伯之地,边境接波斯,彼教由此而兴,其学也从此而出。英国的祖先,日耳曼族撒逊人,王其地,他们的教与文学都兴于此时。所以泰西的学问,以日耳曼为宗师,日耳曼又以小亚洲为鼻祖。小亚洲由波斯通印度,实流传中土之余绪,所以回教兴于阿剌伯,推麻罕默为宗师,其教相承,也讲天文之学。中国天官由史官掌管,其后失官不属史职,专用杂流承袭,所以法无所研究发明,其学渐渐衰败,守在四夷,失而求野。自从明代司天监设立回回、西洋科,沿为故事。汤若望南怀仁等相继兴起,更加得以考求中国典籍,得闻谈天三家同异。南怀仁书中已有海潮为日所吸的说法,即西人谈天新学的萌芽。文教渐渐开启,才智日出,更加推波助澜,影取宣夜家言论以圆其说,辅之以远镜,合之于推算,参以光、重、电、化、汽音诸术,所以矜奇获攻者甚至既在都会设立天文台,为张学术根本,国学大书院都设博士为主教,以考核学者的成就,小学及童学都置球图,令朝夕常见,童而知之。又大置球图鬻于四方,所以举国之学无歧趋,覃遍欧洲数十国无议。独中国自失其元珠,不求诸赤水亦耳食影惊为希有,自谓不如,不知西人背本争胜,矫同立,是其性然,其用心尤在破中国守言,以为彼教易名教之助。天为物,地与五星同为地球,俱
由吸力相引,则天尊地卑之说为诬。肇造天地之主可信,乾坤不成两大,阴阳无分贵贱,日月星不为三光,五星不配五行,七曜拟于不伦。上祀诬而无理,六经皆虚言,圣人为妄作,据此为本,则人身无上下,推之则家无上下,国无上下。从发源处决去,天尊地卑,则一切平等,男女均有自主之权。妇不统于夫,子不制于父,族姓无别,人伦无处立根。举宪天法地,顺阴阳,陈五行诸大义,一扫而空。而日食星孛,阴阳五行相沴,垂象修省,见微知着,绪义概从删灭,自不待言矣。夫人受中天地,秉秀五行,其降曰命。人与天息息相通,天垂象见吉凶,儆人改过迁善。故谈天之学,以推天象知人事为考验,以畏天命修人事为根本,以阴阳消长,五行生胜,建皇极,敬五事为作用。如彼学所云,则一部《周易》全无是处,《洪范》五行,《春秋》灾异皆成瞽说。中国所谓圣人者,亦无知妄男子耳。学术日微,为异端所学,者以耳为心,视为无关要义,从而雷同和人欲,塞其源,而我为操畚,可不重思之乎?
译如果认为天地是由吸力相互牵引而成的,那么“天尊地卑”的说法就是虚假的。创造天地的主宰是可信的,乾坤并非两大,阴阳没有贵贱之分,日月星不能称为三光,五星不能配属五行,七曜的比拟也是不合伦常的。向上祭祀是虚假而没有道理的,六经都是虚妄之言,圣人也是胡乱作为。如果以此为根本,那么人身上就没有上下之分,推而广之,家庭中没有上下,国家中也没有上下。从源头上彻底否定天尊地卑,那么一切就都平等了,男女都有自主的权利。妻子不统属于丈夫,儿子不受制于父亲,宗族姓氏没有区别,人伦道德无处扎根。那些效法天地、顺应阴阳、阐述五行等宏大义理,都被一扫而空。至于日食、星孛等天象,阴阳五行相互妨害,上天垂示天象让人反省修德,见微知著,这些义理大概都被删灭,这就不必再说了。人禀受天地之中气,秉承五行之精华,其降生称为命。人与天息息相通,上天垂示天象以显示吉凶,警戒人们改过向善。所以谈论天道的学问,以通过推演天象来知晓人事作为检验,以敬畏天命、修治人事为根本,以阴阳消长、五行生克,建立皇极,敬修五事作为作用。如果像那种学说所说,那么整部《周易》就全错了,《洪范》中的五行说、《春秋》中的灾异说都成了瞎说。中国所谓的圣人,也不过是无知妄为的男子罢了。学术日渐衰微,被异端之学所乘,人们以耳代心,认为这些无关紧要,从而随声附和,放纵人欲,堵塞了正道之源,而我却拿着畚箕去挖,难道不值得深深反思吗?
闻之端木国瑚:经之言天者,皆主盖天。求之于经,皆合。如《论语》「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易》「天行健」,「天垂象,见吉凶,日月丽乎天,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礼》「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星辰系焉」,皆与浑天家异。天之说主天如覆盘,地如覆盂。天右旋,地左转。天行健,一日周天而过一度,至期三百六十六日而移所向,故有日南、日北,浮出凸处为地低陷,凹处为水,故海周地之四游。天如倚与地斜对,故人见日有出没。其理本精,即以今西洋所制地球为验,近南极一面亦皆为水,但其形敛哆不同。自周失其官,汉代经师不得传,而史家谈天皆宗《周髀》,浑天独名于世。经生乃影浑天家以说经,天之说遂无闻。古言天者三家:天、《周髀》、宣夜。宣者,昼也。宣夜犹言昼夜。其说言天地形体、日月五星轨道与《天周髀》异,惟以准测为主,推积分以合昼夜,则与两家候验相同,亦古天之一术。自帝▯星辰,帝尧制历象,命羲和为天地官,四仲分主四时,则属六官之长所职。征废羲和世官,《周礼》则属之春官为史职,史官与乐官同属宗伯为联事。故王出则太师抱天时,与太史同车。司马子长述《史记》,犹知天文律历掌在史官,故有《天官书》《律历书》。然其时已主浑天之学,此后别立司天、司历之官,渐用杂流,士夫遂废其学。承职者因循故法而已,所守惟浑天一家,未悉源流,又不深推本末,成法之外一无所知。岁差迁移,推度渐以不密。宣夜之说,散见于诸子传记者,更未尝过问。意其学古流传于埃及、利、艾、汤、南以后,始译传其学,持以与中学争胜。而秘所从来,西人学皆出于埃及其[先]惟教书用古文读之,教(先)士神副始通其读,自路得出译教书,广传于人。于是好古者始由罗马以溯埃及,渐译教外之书传于世。去今方三。百年故高一志寰有诠泛溥际空致际格致犹袭浑天之旧说,西人自诞以为独得,蒙闻声相哗以为希有,甘自鄙弃旧闻而争誉之,市耳谈几成定论。浅人持论以为择取其长,不知天无物,日月不丽天,则日月五星运行不能不揣一轨道以为准则。行星既有说以处,无以解于恒星之移,则不得不说地球自转本轴以合昼夜。地球自转无以解日南日北,则不得不以太阳居中不动,地球环绕太阳以合寒暑。地球绕日非浑圜无自转之理,不得不说地球为一行星,无上下四旁,则水非就下,火非炎上,则创为天空压力,地心吸力以汨陈五行,而重力生热,热力生火,火力生动,动力化质诸说,辗转引申以自圆其说,浸淫曼衍,益张其帜,以为彼学古今独绝。其实不过察验小物,推而广之至于无垠。《史记》邹称千言,其说皆先小物云云,虽未必为西人学所从出,然皆不出此范围。不知天右旋,地左转,七曜运行而丽天,北辰居所而不动,理至简易。地球与各行星绕日,月绕地球,皆为日热力所摄,理颇迂回。火从重力而生,试问重力又何从而有,义嫌倒置。即以征验而言,彼以三十一日为大尽,三十日为小尽,有时晦日月见西方,则与合朔之理相悖。有二分二至而无二十四节气,率每岁以中国之腊当彼之正,按其气候则六月熟含桃,十一月见鞠,十二月始冰,较中国迟一二月,候而四序反先一月,其历法之疏舛已见一斑。世人不思从而助张其焰,可谓无识之尤矣。要之,谈天则三家不妨并存,论理则五行不可汨乱。彼执知天为众说之橐掺,众说为伐异之柄,可以假寇兵而赍粮乎?
中外之为译者,皆浅涉以给公牍质剂之用。中国译官,间有深于洋文者,其于中国书理必浅,学术必未闻。就其深者,亦不过洋文一端。缘洋文各专门之学,别具字典,若格化,若地舆,若天文,若机器,若医科,若动植,其字各不相通。博学者有不能尽识,其专属文科者,亦有古文今文分途,专属今文者,除审音作诗与译事不相涉,其在译所宜知者,亦分作论史
译听说端木国瑚说:经典中关于天的论述,都主张盖天说。在经典中寻求印证,全都符合。例如《论语》中“北极星居于其位,而众星环绕它”,《易经》中“天运行刚健”,“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日月依附于天,悬挂的天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礼记》中“譬如天地无所不承载,无所不覆盖”,“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日月星辰都系连其中”,这些都与浑天说不同。盖天说主张天像扣着的盘子,地像扣着的碗。天向右旋转,地向左旋转。天运行刚健,一天绕天一周而过一度,到三百六十六天就改变了方向,所以有日南、日北,凸出的地方是陆地低陷,凹下的地方是水,所以海水环绕大地四方流动。天像倾斜着与地斜对,所以人们看见太阳有升起和落下。它的道理本来精妙,即使以现在西洋所制造的地球仪来验证,靠近南极的一面也都是水,只是形状收敛和张开有所不同。自从周代失去了掌管天文的官职,汉代经师无法传承,而史家谈论天文都推崇《周髀算经》,浑天说独自闻名于世。经学家于是模仿浑天说来解释经典,盖天说于是无人知晓。古代谈论天文的有三家:盖天、《周髀》、宣夜。宣,就是昼。宣夜就是昼夜。它的学说认为天地形体、日月五星的轨道与《周髀》不同,只是以观测为主,推算积分以符合昼夜,则与两家观测验证相同,也是古代天文的一种术数。自从黄帝观测星辰,帝尧制定历法天象,任命羲和为天地官,四仲分别主管四时,这属于六官长官的职责。征废羲和世袭官职后,《周礼》则将其归入春官作为史职,史官与乐官同属宗伯管辖,是相关联的事务。所以君王出行时太师怀抱天时,与太史同车。司马迁撰写《史记》,还知道天文律历由史官掌管,所以有《天官书》《律历书》。然而那时已经推崇浑天学说,此后分别设立司天、司历的官职,逐渐任用杂流人士,士大夫于是废弃了这门学问。承袭职事的人因循旧法而已,所坚守的只有浑天一家,不了解源流,又不深入推究本末,成法之外一无所知。岁差变迁,推算逐渐不精密。宣夜说散见于诸子传记中的,更不曾过问。想来这门学问古代流传于埃及、利、艾、汤、南之后,才开始翻译传播其学说,用来与中学争胜。而秘密其来源,西人的学问都出于埃及,只有教士用古文阅读,教士神甫才开始通晓其读音,自路得出翻译教士的书,广泛传播于人。于是好古的人开始从罗马追溯到埃及,逐渐翻译教外之书流传于世。距今才三百年,所以高一志《寰宇诠》泛论际空致际格致,还袭用浑天的旧说,西人自认为独得,蒙昧的人闻声喧哗认为稀有,甘愿自鄙弃旧闻而争相赞誉,市井闲谈几乎成为定论。浅薄的人持论认为择取其长处,不知道天没有实体,日月不依附于天,则日月五星运行不能不揣测一个轨道作为准则。行星既有说法安置,无法解释恒星的移动,则不得不说地球自转本轴以符合昼夜。地球自转无法解释日南日北,则不得不以太阳居中不动,地球围绕太阳以符合寒暑。地球绕日如果不是浑圆没有自转的道理,不得不说地球为一行星,无上下四旁,则水不就下,火不炎上,则创为天空压力,地心吸引力以扰乱五行,而重力生热,热力生火,火力生动力,动力化物质诸说,辗转引申以自圆其说,浸润蔓延,更加张扬其旗帜,认为彼学古今独绝。其实不过是观察小物,推而广之至于无边。《史记》邹称千言,其说都先从小物说起,虽未必为西人学问所从出,然都不出此范围。不知道天向右旋转,地向左旋转,七曜运行而依附于天,北极星居于其位而不动,道理至简易。地球与各行星绕日,月亮绕地球,都是被日热力所摄,道理颇迂回。火从重力而生,试问重力又从何而来,义理嫌倒置。即以征验而言,彼以三十一天为大月,三十天为小月,有时晦日月见西方,则与合朔的道理相悖。有二分二至而没有二十四节气,率每岁以中国之腊月当彼之正月,按其气候则六月熟含桃,十一月见菊花,十二月始结冰,较中国迟一二月,候而四序反早一月,其历法之疏舛已见一斑。世人不仅思考反而助长其焰,可谓无识之尤了。总之,谈论天文则三家不妨并存,论理则五行不可扰乱。彼执知天为众说的囊橐,众说为伐异的柄,可以假寇兵而赍粮吗?
中外从事翻译的人,都浅尝辄止以供给公文契约之用。中国译官,间有深通洋文的,其于中国书理必浅,学术必未听闻。就其深通者,也不过洋文一端。因为洋文各专门之学,别具字典,如格化,如地舆,如天文,如机器,如医科,如动植物,其字各不相通。博学者有不能全识的,其专属文科者,也有古文今文分途,专属今文的,除审音作诗与译事不相涉外,其在译所宜知的,也分作论史
为两宗。或仅娴一宗,遂以称长,能娴两宗者,盖杰出矣。洋译则以中国语言为大宗,通公牍者亦寡,进于公牍者无论。故两国之深际,彼此不相闻,则皆道听涂说,臆揣目论而已。彼国自六岁入小学,十七以后考成入大学,其秀良在小学十二年,必已操颖于众,必不肯舍所已悟,求所不知。且为东方学师者,其于中国学尤浅,何足使之说从?故学为译者,皆中材以下,但习语言。我国为洋学生者,未始无美材,皆是童年未尝学问,粗知文理,既通洋文,则有先入为主于中学格不相入。又即此可希利禄,则一意以习洋学、誉洋法为宗旨,胸中本无理,求其考究彼国事理得失,固如戴盆望天。即译言亦多比拟不伦,抑扬失旨。至译其书与论,尤多郢书燕说。夫翻绎与训诂,是之一事故。绝代语释,即别国方言,必通训诂,始能译书,必译其书,始能知其政俗本末,艺术浅深。犹中国通俗文,而不知训诂者,于笔札尚不差谬,于说经则徒见支离也。言意支离,则事理隔膜。故讲洋务三十年,去其精华,袭其匡廓,徒有人心风俗之害,而不得富国强兵之利。其端甚微,而其关甚巨,不可忽也。
译分为两宗。有的人只精通一宗,就以此自居为首,能精通两宗的,大概算是杰出人才了。洋务翻译则以中国语言为大宗,通晓公文的人本来就少,能进一步精通公文的更不必说了。所以两国深入交往时,彼此不能互通消息,就都是道听途说,凭主观臆测和片面之词罢了。那个国家从六岁进入小学,十七岁以后考核成绩进入大学,那些优秀的人才在小学十二年间,必定已经比众人聪慧,必定不肯舍弃已经领悟的,去追求所不知道的。况且担任东方学老师的,他们对中国学问尤其浅薄,哪里值得让他们顺从?所以学习做翻译的,都是中等才能以下的人,只学习语言。我国作为洋务学生的人,并非没有优秀人才,但都是年幼时未曾学习,粗略知道文理,既然通晓洋文,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与中学格格不入。又因为这样可以希望得到利禄,就一心以学习洋学、赞誉洋法为宗旨,胸中本来没有道理,要求他们考究那个国家事理的得失,固然像戴着盆子望天一样不可能。即使翻译言语,也多有比喻不当、褒贬失旨的情况。至于翻译他们的书籍和议论,尤其多有郢书燕说那样的错误。翻译和训诂,是同一件事。不同时代的语言解释,即使是别国的方言,必须通晓训诂,才能翻译书籍,必须翻译他们的书籍,才能知道他们政治风俗的本末,艺术的深浅。就像中国的通俗文字,而不知道训诂的人,在写文章时或许没有差错,但在解说经典时却只见支离破碎。言语意义支离破碎,那么事理就隔膜不通。所以讲洋务三十年,去掉了精华,只袭取了空壳,徒然有害人心风俗,而得不到富国强兵的利益。其开端很细微,而其关系很重大,不可忽视啊。
梵字旁行,主音,与西文为一派;中文直行,主形,与埃及文为一派。埃及为文字之祖,其兴在夏商间。中国开辟最先,有结绳传音,结绳之治,当如外国字母,以数形转移相结传音。易之以书契,外国开辟晚,先由中国流传。书契后易以点画传音。《周礼》外史掌达书名于四方,即同文敷教之事故,名教之兴,自近而远。西国博士多考求埃及古文,在英识一博士密腊与议,制通行各国字典,以中国古文为主,间合采埃及古文。曾拟条例遗之密,是其言。
西教废人伦,而教士亦喜言孝友。盖人性自然,亦由教士多游中国,耳目濡染,良知不昧,则耻不若人。且既以劝人相爱为宗,即不能自忘所爱。故以其教论,宜若为教士者,视其亲较平人薄,而反视平人厚。常有父子兄弟叔侄相依同居,岁时谨视所亲坟墓,以影于重人伦,而独辟祭祀拜跪之节,以合耶苏宗旨。此外则世爵传长,自古相沿,父子之间有亲厚意。又贫人作苦,父子相依者略半,但异财耳。其次则由书院出身,以学名家者,亦往往子绍父业,有箕裘之意。如律法医工艺皆以学名者,惟商与粗工匠及充衙署公人,若司计若工兵,为各色经手,若租房若雇佣,西俗凡一事皆有一项经手人,诸等则各不相顾为多。其仕宦则视其出身与其境地,大要由书院出身者,气节与名教近;由商贾公人出身者,气习与名教远。其境遇富厚则有夏风,其偃蹇则各不相谋矣。西俗重夫妇以为人之本,而其说谓男女同权,女子成人自结男友于友中,自择配,先通而后娶。中间如相弃,以女为主,妇惟食夫之食,余皆不同财,各有其所有。生子女幼时则父食之,母衣之,至成人则例当异居,富人亦多分财与子女,且出财送而之学。如夏风中人之家,则父母责子女月出财若干为炊之资,不问所从来也。
谈洋务,不在论今,只在考古。西国之富强,首推英,而其勃兴祗在百年内。道光二年,英迦为相,罗宾森掌度支,墨斯基逊掌商务,谋除苛政,令四方食货流通,建轮船公司,往来各国。道光十八年,轮船始渡大西洋,而商务益畅,由此极力推广,专用意于货物流通,聚他国之财以为财。美国觅得旧金山金矿,英国又于澳大利亚觅得新金山金矿,用之以招商劝工,而举国鼓动,逐为诸国之开先,蒸蒸日富,遂不可遏。则在道光二十八年,距今六十年耳。推究其前,则彼书云:一千八百年,即中国嘉庆五年,各式机器始具规模。乾隆十五年始制毛,康熙五年始贩中国茶叶,顺治八年始定市舶赋税,明万历二十二年始设银行,明洪武十七年始设商船律法,元武宗至大元年始铸银钱兴汇票。由其初草创至今六百年间耳。泰西之富强,其要领在兴工,无论街衢桥梁宫室车辇器用服物,悉出于工。即铁路电信火车轮船铁船海堤炮台鎗鱼雷鱼艇快船,凡诸守战之备,无非恃工铸精良。其事本非甚难,其效原不待久,故五十年间遍行泰西诸国。其用以铁为大宗,辅之以铜。无论铁路铁船铁桥机器鎗炮战具,皆取用于铁。即园林宫室舟船之栏楯,水火之筒管,马车火车之轮辀,炊爨粪除提汲之具,至于椅,一以铁为之。其次则土木石木之用于宫室楼楯为多余,略与中国相等。土石之工则胜中国十倍,无论海堤炮台铁路基址,不惮财力岁岁经营,即街衢宫室处处皆求整齐坚固华美日新月异,继长增高,时时修治,无有朽坏。故贫民食业于土工石工者最多。次则皮毛与丝绵麻机厂之皮带,马车之容垫与坐具箱笼大小夹袋鞮鞻,皆取用于皮。室中重帘冬衣之褐,皆取织于毛。丝棉之用与中国相等。麻取于中国,用机缫绩致者如丝,以织地。衣棹毯帘家消户用麻产中国值贱而用不广毛在中国为弃物而彼取用广于丝棉又次则玻璃与陶器无窗不用玻璃车栈园林多以玻璃为屋平人之居每室必有大镜杯盂盘盎之属玻璃二之陶器一之溺志牏皆用细磁陶之用亦广于中国无粗陶瓦器其楛者则以马口铁为之惟食物最寡远不如中国以非工所出农无厚利蔬
译梵文是横着写的,主要记录声音,与西方文字属于同一类;中文是竖着写的,主要记录形体,与埃及文字属于同一类。埃及是文字的祖先,其兴起在夏商之间。中国开辟最早,有结绳来传递声音,结绳治理的方法,应当像外国的字母,用数字和形状的变化相互结合来传递声音。后来用刻木记事取代了结绳,外国开辟较晚,先由中国流传过去。刻木记事之后又用点画来传递声音。《周礼》中记载外史掌管向四方传达书名,这就是统一文字、施行教化这件事,名教的兴起,是从近处到远处。西方国家的博士多考证研究埃及古文,在英国有一位名叫密腊的博士与我商议,制定通行各国的字典,以中国古文为主,偶尔兼采埃及古文。曾经拟定条例留给密腊,就是他的说法。
西方宗教废弃人伦,但教士也喜欢谈论孝悌友爱。大概因为人性本然如此,也因为教士多游历中国,耳濡目染,良知没有泯灭,就耻于不如别人。况且既然以劝人相爱为宗旨,就不能忘记自己所爱的人。所以按照他们的教义来看,似乎身为教士的人,看待自己的亲人比普通人淡薄,反而看待普通人深厚。常有父子兄弟叔侄相依同住,每年按时恭敬地祭扫亲人的坟墓,以此显示重视人伦,却独自摒弃祭祀拜跪的礼节,以符合耶稣的宗旨。此外则是世袭爵位传给长子,自古沿袭,父子之间有亲厚之意。还有穷人做工,父子相依的约占一半,只是财产不同而已。其次是出身于书院,以学问闻名的人,也往往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有继承父业的意思。如律师、法医、工匠等以学问闻名的人,只有商人和粗笨工匠以及充当官府差役的人,像会计、工兵,作为各种事务的经办人,像租房、雇佣,西方习俗凡是有一件事就有一项经办人,这些人大都不互相照顾。那些做官的人则看他的出身和境遇,大抵出身于书院的人,气节与名教相近;出身于商贾和差役的人,习气与名教相远。他们的境遇富裕丰厚就有华夏的风气,困顿潦倒就各不相谋了。西方习俗重视夫妇关系,认为这是人的根本,而他们的说法是男女权利平等,女子成年后在朋友中结交男友,自己选择配偶,先通情达意而后娶亲。中间如果互相抛弃,以女方为主,妻子只吃丈夫的食物,其余都不共同拥有财产,各自拥有自己的东西。生下子女年幼时,父亲供给食物,母亲供给衣物,等到成年则按规定应当分开居住,富人大多也分财产给子女,并且出资送他们上学。像华夏风气中的人家,则父母要求子女每月出多少钱作为做饭的费用,不问钱从哪里来。
谈论洋务,不在于议论当今,只在于考证古代。西方国家的富强,首推英国,而其勃兴只在百年之内。道光二年,英迦担任宰相,罗宾森掌管财政,墨斯基逊掌管商务,谋划废除苛政,让四方货物流通,建立轮船公司,往来各国。道光十八年,轮船开始横渡大西洋,而商务更加顺畅,由此极力推广,专门致力于货物流通,聚集其他国家的财富作为自己的财富。美国发现了旧金山金矿,英国又在澳大利亚发现了新金山金矿,利用这些来招揽商人鼓励做工,而全国鼓动,逐渐成为各国的先导,日益富裕,于是不可遏制。这在道光二十八年,距今六十年罢了。推究其前,则他们的书上说:一千八百年,即中国嘉庆五年,各种机器才开始具备规模。乾隆十五年才开始制造毛织品,康熙五年才开始贩卖中国茶叶,顺治八年才开始确定市舶赋税,明万历二十二年才开始设立银行,明洪武十七年才开始设立商船律法,元武宗至大元年才开始铸造银钱兴起汇票。从最初草创到现在六百年间罢了。泰西的富强,其要领在于兴办工业,无论街衢桥梁宫室车马器具用品服饰,都出自工业。即使是铁路电信火车轮船铁船海堤炮台枪鱼雷鱼艇快船,凡是各种守战之备,无非依靠工业铸造精良。这件事本来不是很困难,其效果原本不需要很久,所以五十年间遍行泰西各国。其中用铁作为大宗,辅以铜。无论铁路铁船铁桥机器枪炮战具,都取用于铁。即使是园林宫室舟船的栏杆,水火的管道,马车火车的车轮,烹饪扫除提水之具,至于椅子,一概用铁制作。其次是土木石木用于宫室楼台栏杆为多余,略与中国相等。土石之工胜过中国十倍,无论海堤炮台铁路基址,不怕耗费财力年年经营,即使是街衢宫室处处都追求整齐坚固华美日新月异,继长增高,时时修治,没有朽坏。所以贫民从事土工石工的最多。其次是皮毛与丝绵麻机厂的皮带,马车的坐垫与坐具箱笼大小夹袋鞋子,都取用于皮。室内重帘冬衣的粗布,都取织于毛。丝棉的用处与中国相等。麻取于中国,用机器缫丝绩麻精致如丝,用来织地。衣服桌毯帘子家庭消耗户用麻产中国值贱而用不广,毛在中国为弃物而彼取用广于丝绵。再次则是玻璃与陶器,无窗不用玻璃,车栈园林多以玻璃为屋,平人之居每室必有大镜,杯盂盘盎之类,玻璃占其二,陶器占其一,溺器马桶皆用细磁,陶器的用处也广于中国,无粗陶瓦器,其粗劣者则以马口铁为之,惟食物最寡,远不如中国,以非工所出,农无厚利,蔬
材不出俗不食海味海错弃而不取其富皆出于工劝工之枢纽在钱币假如钱之数少无论公家无力兴一切大工即持钱易物民间亦周转不及钱币之数少则楛窳之物应之此自然之势故用金为常币银为次币以歆动其民令工自劝而器不楛窳既铸金钱以轻御重私采而官铸其来益广而事不纷钱皆机器铸其工烦重安置汽机须广场程须极大故私铸不兴禁用他国钱币他国金银入境权其轻重与采诸矿场者同价铸场收买煎剂而更铸之金磅银钱皆七成有奇以一成当工用成本辅以钞票虚票常当实币十之二三公财食力既饶始能兴举大工鼓动民力顾工利不厚亦不能劝故设特许一例令工有能新制一器利于公家便于民用者保其专鬻酌定年限至暂以十年为准由此以工致富者多心思才力毕萃于此新益求新自来水火之便铁路火车电车电信之速鑵钢栗药塞门土之坚猛各种汽机成器之速巧各种师船枪炮之振奇皆出于劝工之事良工之精神技艺实启于十年专利之心谈西学者谓士大夫须讲求化学乃掇拾彼族文饰之谈实犹隔膜之论也今为中国策富强但须开矿禁听民自采金而官收买更铸钱币亦以金为上币银为次币收旧铜钱改铸新钱令其式精良而贵其价大约金三品以次而差无过十五换以鼓铸所入为兴工官本除用汽机之禁举行特许之例,但仿此二事,将不出二十年,而西人之长技皆为我有矣。
译如果材料不出自世俗,就不食用海味;海中的珍奇之物被抛弃而不取,其财富都出自于工匠。鼓励工匠的关键在于钱币。假如钱币的数量少,无论公家无力兴办一切大型工程,即使百姓拿钱交换物品,民间也周转不及。钱币数量少,那么粗劣的器物就会随之出现,这是自然的趋势。所以用黄金作为常币,白银作为次币,以吸引百姓,让工匠自我勉励,从而使器物不粗劣。既然铸造金钱以轻便驾驭沉重,私人开采而官方铸造,来源更加广泛而事务不纷乱。钱币都由机器铸造,其工艺繁杂沉重,安置蒸汽机需要广阔的场地,程序需要极大,所以私人铸造不会兴起。禁止使用他国钱币,他国的金银入境,衡量其轻重,与开采各矿场者同价,铸场收买、煎炼并重新铸造。金磅银钱都含有七成以上的成色,用一成作为工匠的成本,辅以钞票,虚票通常相当于实币的十分之二三。公家的财力既已充裕,才能兴办大型工程,鼓动民力。然而如果工匠的利益不丰厚,也不能鼓励工匠。所以设立特许条例,让工匠如果有能新制一种器物,有利于公家、便于民用者,保护其专卖权,酌情确定年限,暂时以十年为标准。由此通过工匠致富的人很多,心思才力都汇聚于此,新益求新。自来水的便利、火力的便利、铁路火车电车的快速、钢铁火药水泥的坚固猛烈、各种蒸汽机成器的快速精巧、各种师船枪炮的振奋奇异,都出自于鼓励工匠的事业。良工的精神技艺,实际上是由十年专利之心开启的。谈论西方学问的人说士大夫必须讲求化学,这是拾取彼族文饰之谈,实际上还是隔膜的言论。现在为中国策划富强,只需开矿,允许百姓自行开采黄金而官方收买并重新铸造钱币,也以黄金为上币、白银为次币,收旧铜钱改铸新钱,令其样式精良而价格昂贵,大约黄金分三品依次差别,不超过十五的兑换率。用鼓铸所得作为兴办工匠的官本,解除使用蒸汽机的禁令,推行特许条例,只要仿效这两件事,将不出二十年,西方人的长技都将成为我所有了。
中国言理财,主开源节流;外国言理财,主开源畅流。假如工作精良,而贾用不售,则百物壅滞,工之利日渐衰,而器亦楛窳。故其俗尚奢,其用有三术:一,先修治街衢道路,令整洁,饰车马,使华美耳目一新,使人乐于行游。其地相距或远,往返费时,行者亦倦,转货维艰,器多滞鬻,故为之铁路电轮,使人乐其便速,数数往返不以为难。一,修园林,设博物、油画、蜡人诸院,彩戏、踏歌、马戏、蹴踘、秋千等场,茶会、讲会、乐会、舞会等局,局局翻新,随人所好,使人转相酬酢,输钱之数皆有平准。一,修治宫室,整齐华美,由市最盛之区起,度以次周围渐远而差,屋皆精舍,楼皆五层,繁会之区,非富人不便居。此室既华筦,室中陈设地衣、窗帘、帷幕、几榻、屏橱、梯毯、棹之属,与屋相称,而用物宏耳目相形,豪奢相竞,久而去市会远乡,亦染习成风。故器物之陈愈多,而消用亦愈广。街税、铁路税、车马税、房税、市税皆取之极重,而一切皆用之于修街、治铁道、车栈、车厂、建会场、浚阴沟等土木铁石之工,岁无虚日,公财公用,国家一无所取。故法行而俗与之化,所谓开源畅流,其注意收效者,一言以蔽,兴工劝工而已。
外国夸富尚奢,先从整顿地面起。度街面皆中为车路,两旁为行路。车路磩以碎石,行路磩以平石。行路下为阴沟,夹道屋宇皆令平齐。遇有隙地,则为之木栏或铁楯,围作园林,中植草树。遇九达之逵,中余弧角,度其地虽可造屋,而难取平齐,亦随其地形诘屈,围作园林。既取地面整齐,又便路行休近居人游衍。沿街周列路灯,遍置洒埽点灯诸工役,而巡捕董之。比屋粪除尘秽,则有工役驱栈车,每日清晨周巡比户,为之接运,皆分地段董于巡捕。凡造宫室,必安自来水火筦牏,皆安磁盆有自来水管牵机,以供涤濯,浴室亦然。公财公用,则铺张地面者不厌其奢;私财私用,则布置宫中者事为之制。两端既立,虽民间之贫富不齐,自若而行其途,视其宇,则殷富之象灿溢目前。先有整洁之质地,光辉之灯火,以引民耳目,自然踵事增华,不期然而然矣。
外国之民分业而居,农居于乡,无论矣。工作厂亦多在乡,工环而处。其工之居在都市者,亦别分一地段。工厂主与大商同为富人,则所居在市盛处,皆有别墅在乡。其世爵皆有庄园,大者方广数里,有宅在国都,如《周礼》廛里之制,率半岁居乡,半岁居廛。庄园有数区者,必数易居,岁偏其处。惟贫贱者始常其居。生业饶者,必以冬时徙宅在乡休息。人自为等,居分地段,故屋租物价易地不同。富者就饶地,贫者就俭地,入财倍蓰者,出财亦倍蓰。市业亦然,同业者并居一地段,因其业之衰旺以定市租。不能并居一地者,如茶寮、面铺之属,则联为一公司,取税均平,而贫人得以食贱。故人各安其业。
议士为彼国之贤能,文士、律士、艺士、医士、为彼国之俊秀。教士则彼国之善良也议士主国政兴替,文士主文史,律士主讼狱,艺士主制造,医士主卫民生,教士主风俗教化。国内之治举备于此。政府百官但主参议、监察、施行,以时整齐法度而已。贵士使能,如何不治?持其教无本源,无以决嫌疑、明是非。举国所尚,归于权柄、利益两途,不免鄙陋。因而举国怀利相接,无恩义可言,诈而无情,争而不让。其俗亦号称尚信,但因谋事治生,利害所系而然,非真尚也。同类共事,利害相关,则引为朋党;利害不相及,则去之。其党分合无常,倾轧甚力。彼亦自知其然,则一切整齐之规条法律特密。凡造言毁谤、恶语怒詈其人,得控于有司,按治谤詈之罪。故其人多心竞而少谤言,有争论而无怒詈。
欧人于事涉权利者,毫末不让,而有服善之公。由其法密,剖析毫芒,两人交涉,各有律师相持以争,止争虽欲矫而不服,而无所遁视。型仁讲让之风,固卑无高论。然今中国教弛俗敝,以争为己,而以让责人,反不如彼之毫末必争,是非必辨
译中国谈论理财,主张开辟财源、节制支出;外国谈论理财,主张开辟财源、畅通流通。假如做工精良,但商品卖不出去,那么各种货物就会积压停滞,工匠的利益日渐衰退,器物也会粗糙低劣。所以他们的风俗崇尚奢侈,其用法有三种策略:第一,先修整街道道路,使其整洁,装饰车马,使其华美,让人耳目一新,使人乐于出行游览。两地相距或许遥远,往返耗费时间,行人也会疲倦,转运货物困难,器物多滞销,所以修建铁路、电报线路,使人乐于其便捷快速,多次往返也不觉得困难。第二,修建园林,设立博物馆、油画馆、蜡像馆等院,以及彩戏、踏歌、马戏、蹴鞠、秋千等场地,茶会、讲会、乐会、舞会等活动,活动不断更新,随人所好,使人相互应酬交际,花钱的数量都有标准。第三,修整宫室,整齐华美,从市场最繁华的地区开始,随着距离逐渐变远而有所差别,房屋都是精美的宅舍,楼房都是五层,繁华地区,非富人无法居住。这些房屋既华丽,室内陈设的地毯、窗帘、帷幕、几案床榻、屏风橱柜、楼梯地毯、桌椅等类,与房屋相称,而用度宏大,耳目所及相互映衬,豪奢相互竞争,久而久之,即使远离市场城市的乡村,也沾染习气形成风气。所以器物陈设越多,消费也就越广泛。街道税、铁路税、车马税、房产税、市场税都征收极重,而一切税收都用于修整街道、治理铁道、车栈、车厂、建造会场、疏通阴沟等土木铁石工程,每年没有空闲日子,公家钱财公家使用,国家不从中取利。所以法令实行而风俗随之变化,所谓开源畅流,其注重收效之处,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兴办工业、鼓励工业罢了。
外国夸耀财富、崇尚奢侈,先从整顿地面开始。规划街道,中间作为车路,两旁作为人行道。车路用碎石铺砌,人行道用平石铺砌。人行道下设有阴沟,夹道的房屋都要求整齐划一。遇到有空地,就设置木栏或铁栅栏,围成园林,中间种植草树。遇到四通八达的道路交叉口,中间剩余弧形角落,估计这块地虽然可以造屋,但难以取平齐,也顺着地形曲折,围成园林。这样既取得地面整齐,又方便路人休息、靠近居民游玩。沿街周围排列路灯,普遍设置洒扫、点灯等各种工役,由巡捕监管。邻居房屋清除灰尘秽物,则有工役驾驶栈车,每天清晨巡回各家各户,为之接运垃圾,都分地段由巡捕监管。凡是建造宫室,必须安装自来水和排水管道,都安装瓷盆和自来水管牵机,以供洗涤,浴室也是如此。公家钱财公家使用,那么铺张地面就不嫌其奢侈;私家钱财私家使用,那么布置宫中就有制度限制。两端既已确立,虽然民间贫富不齐,自然各行其道,看他们的道路,看他们的房屋,那么殷实富有的景象就灿烂地呈现在眼前。先有整洁的基础,光辉的灯火,来吸引百姓的耳目,自然追随前事增加华丽,不期然而然了。
外国的百姓分行业居住,农民居住在乡村,不用说了。工作工厂也多在乡村,工匠环绕居住。那些居住在都市的工匠,也另外划分一个地段。工厂主和大商人同为富人,那么所居住的地方在市场繁华处,在乡村都有别墅。那些世袭爵位的人都有庄园,大的方圆数里,在国都有宅第,像《周礼》中廛里的制度,通常半年居住在乡村,半年居住在市区。拥有数个庄园的人,必定多次更换居住地,一年遍居各处。只有贫贱的人才固定居住。生计富足的人,必定在冬天迁徙宅第到乡村休息。人各自分为等级,居住分地段,所以房租物价因地而异。富人前往富足之地,穷人前往俭朴之地,收入相差数倍的人,支出也相差数倍。市场行业也是如此,同行业的人并居在一个地段,根据行业的兴衰来定市场租金。不能并居在一地的,如茶寮、面铺之类,就联合成一个公司,取税公平,而穷人得以吃便宜的食物。所以人们各自安守其业。
议员是那个国家的贤能之人,文士、律师、艺士、医士,是那个国家的俊秀之才。教士则是那个国家的善良之人。议员掌管国家政治的兴衰,文士掌管文史,律师掌管诉讼狱讼,艺士掌管制造,医士掌管保卫民生,教士掌管风俗教化。国内的治理全部具备于此。政府百官只掌管参议、监察、施行,按时整顿法度罢了。尊重士人、使用能人,怎么会不治呢?只是他们的教化没有本源,无法决断嫌疑、明辨是非。全国所崇尚的,归结于权柄、利益两条途径,不免鄙陋。因而全国怀着利益相互交往,没有恩义可言,欺诈而无情,争夺而不谦让。他们的风俗也号称崇尚诚信,但因为谋事谋生,利害所系才这样,并非真正崇尚。同类共同做事,利害相关,就引为朋党;利害不相及,就抛弃他们。他们的党派分合无常,倾轧非常厉害。他们也自知如此,那么一切整顿的规条法律特别严密。凡是造言毁谤、恶语怒骂他人,可以向官府控告,按律治以谤骂之罪。所以他们人多心机竞争而少谤言,有争论而无怒骂。
欧洲人在涉及权利的事情上,毫厘不让,而有服从善意的公正。因为他们的法律严密,剖析细微,两人交涉,各有律师相持以争,停止争论虽然想要矫饰而不服,但无处遁形。讲求仁义谦让的风气,本来低下没有高论。然而现在中国教化松弛、风俗败坏,以争夺为自我,而以谦让责备他人,反而不如他们那样毫末必争,是非必辨。
也。
欧洲钱币浮于物,其金钱一枚,实仅敌中国银一两之用。国重商而俗平等,故多兼并而[无]豪强。敌国之富,所在常有,其弊也。通伦敦、加非并一公司,通英国糖厂,归一家之业。国中上户、下户多而中户少,重税酒,名为取有余,禁无益而嗜好所在。贫人不因价重减食,户租、水火税重,平人为人司书算经纪贸易者,若月得钱八磅左右,房租当费四磅,酒当费二磅。以二磅供一家三四口,实为艰食。再贫者率无室家,数人共租一室。有穷民院禁游惰行乞,诚良法,然院中饮啄亦薄,故行乞者恒有。必操风琴、吹笛、牵犬,幼子则持引光,妇人则持花以求售,为行乞俗。豪奢贫富相形太悬绝,常有贾人、小贩生业亏折,佣工失其执事,辄自戕投海,并杀其幼子若女。于是废国法均贫富之党,激于不平而起,而贫不乐生者相约有自尽之会矣。
译也。
欧洲的钱币购买力高于实物,一枚金币的实际价值仅相当于中国一两银子的用途。国家重视商业,社会风气崇尚平等,所以虽然兼并现象很多,却没有豪强势力。敌对国家的财富,到处都有,这是它的弊端。连接伦敦和加非(开普敦)的航运由一家公司垄断,英国的糖厂也归一家所有。国内富裕和贫穷的家庭很多,而中等家庭很少。对酒征收重税,名义上是取之于有余,禁止无益的消费,但嗜好酒的人却很多。穷人不会因为物价昂贵而减少饮食,但房租、水费、火费(取暖费)很重,普通人从事文书、经纪、贸易等工作,如果每月收入八磅左右,房租就要花费四磅,酒就要花费两磅。用两磅钱供养一家三四口人,实际上生活非常艰难。更贫穷的人大多没有家庭,几个人共同租住一间屋子。设有收容穷人的机构,禁止游手好闲和行乞,这确实是好办法,但是机构里的饮食也很微薄,所以行乞的人仍然常有。他们必定要弹奏风琴、吹笛子、牵着狗,小孩子则拿着引光器(或指提灯),妇女则拿着花来求售,这是行乞的风俗。奢侈豪华与贫穷困苦对比过于悬殊,常有商人、小贩生意亏损,佣工失去工作,就自杀投海,甚至杀死自己的幼子或女儿。于是,主张废除国法、平均贫富的党派,因激于不平而兴起,而那些因贫穷而不愿活下去的人,也相约成立了自杀团体。
西俗男女均权,女自择配,皆有男友。婚姻无论年多,取长妻,尤喜寡妇。平等人多娉合,即上等妇人亦不禁外私。新闻报乃有五男争娼,共杀一妇,烹而分食之。异事由彼教“毋夺人权”一语启之。名教之精微,乃不可议矣。
兼并甚,而贫民日多。此外,域重商保利权之弊,不可不察。英行新法,才数十年,而民部遂有贫民部之号,以除工商外,皆贫民也。凡举振恤,官长养贫乏,分社而治之。英语谓之由吝爬理司,大者自为一社,小者合数域为一社。
美国南北花旗交战纪略
邹弢
美国自华盛顿创成民主之基制,治保邦金汤永固。南北共十三省,定例每省设监司大员一名,位如巡抚;副者一名,位如司道。惟南界人民多以行奴起家。行奴云者,奸商自阿非利加洲贩卖黑人至美国,美国人即购以为奴,或令耕,或令渔,或令猎,食不能美,衣不能文,稍有惰懒,鞭笞立至,名为佣作,实如牛马。为主者坐收其利,习以为常,沿成风俗。北界纽约、曼岁去塞各上省,人文荟萃,意见大方,每见南界行奴,心滋不喜,往往形之口实。京都议院多各省所选之员,虽同事从公,要仍各自为计。每闻北省议员论及行奴一事,南省议员以为国系民主,须由民自便,我省行奴为生财之计,他人岂得与闻?于是归述省中,而省中大为忿怒。在北省之说,谓美国之民既欲自主,他处之人岂不欲自主?今待佣奴如此,不良推己及人,大伤恕道。上天生人,一律相视,而百端酷虐,亦干天地之仁。此两界意见之所由分,而冰炭之所由起也。积不相爱,累月穷年,尚不敢遽行发难。其后议论者愈多,巷语街谈,其势日亟。咸丰二年,即一千八百五十二年,南铅路冷省本省议院会议,谓北界人民如此轻藐,殊失同国之和。吾等皆有自主之权,不能令其干预,当思所以御之,以箝其口,以夺其权。此论一传,行奴之省同声响应。时总统步铅能在位,游移两可,主见模棱。京师在梅来冷省,又属南界,故行奴之禁终属空言。时北界有名人林肯者,雄才大略,德望兼优,平时亦恶行奴,特不敢轻为祸首。适总统满期,议院遂公保肯林登位。林肯既立,执意禁奴,即将本意宣告议院。众人闻之大哗。其行奴之省所保议员次第告退,而南铅路冷议员为户部大臣者,名孟明葛,首先发议,与北界决裂。巡抚劈格印司从而和之。于是兵部大臣福劳爱,枢机大臣妥姆司均告。归至回本省,潜议叛逆时,副总统喊姆林,全权将军兼理兵部总大臣史加忒,枢机大臣兼理户部筹饷事务两华代,均望有,时手握重权,与总统持禁奴之说,事在必行。而南界南铅路冷叫及也浮及尼花劳力大脱克赛司密司雪彼爱来白买英的爱纳各省,见势已难回,遂传檄会议于浮及尼省城,立区门自立一国,曰合盟国,即保逮为司为合盟国总统,司梯文斯副之,筹饷治兵。至咸丰十一年,即一千八百六十一年五月,始先发难于南路铅冷之卡,而司登即欲据彼处之桑姆太与麻出来及拼克,乃三处台守,台将俺特生奉有密谕,谨敬固守。而逆将巴礼加与俺特生公牍往来,时通国告警,各口皆封。而福兰勃将领曼岁去塞第六营兵,首先勤王来保梅来冷省华盛顿京城。朝廷即派大将军蔑克勒伦,统英的爱纳、浮及尼、乌海乌之兵二万五千与烹碎,而浮尼将官同时合兵保守扑妥麦江一带。而将军美都爱尔则保守浮及尼内地沿江要处。自是而后,各处开战,彼此相持,而以扑妥麦江、俺梯登涧、批塔思堡三次之战为最大。扑妥麦江之战,蔑克勒伦之兵祇剩百余骑,蔑遂罢职,以美都爱尔代之。俺梯吞一战,元帅白衔克四全军尽墨。逆将之名曰理,曰泼雷,死曰及俺克生,曰姜师登,曰司多合,最善用兵,理尤诡计多谋,忍鸷善战。时英国挟美国自立之嫌,潜以军器济逆,欲令分国并为主盟讲和。林肯不允,直至格兰脱奋起,困理于立区门,东逐西区,疲于奔命。各处勤王之师又云集响应,统兵大将如喧门、如老存克兰
译西方习俗男女权利平等,女子自行选择配偶,都有男友。婚姻不论年龄大小,喜欢娶年长的妻子,尤其喜爱寡妇。平民大多通奸,即使是上层妇女也不禁止婚外私情。新闻报纸上曾有五名男子争夺妓女,共同杀害一名妇女,煮熟后分食的记载。这种怪异的事情,是由他们宗教中“不剥夺人的权利”这句话引发的。儒家名教的精微之处,确实不可轻视啊。
土地兼并严重,贫民日益增多。此外,国家重视商业、保护利权的弊端,不可不加以考察。英国实行新法,才几十年,民政部便有了“贫民部”的称号,因为除了工商业者外,其余都是贫民。凡是救济抚恤,官员负责养活贫乏之人,划分社区来治理。英语称之为“由吝爬理司”,大的社区单独设立,小的社区合并几个区域设立一个社区。
美国南北花旗交战纪略
邹弢
美国自从华盛顿创立民主制度的基础,治理国家,保卫邦国,坚固如金汤。南北共有十三个省,规定每省设立监司大员一名,职位如同巡抚;副职一名,职位如同司道。只有南界人民多靠蓄奴起家。所谓蓄奴,就是奸商从非洲贩卖黑人到美国,美国人购买他们作为奴隶,有的让他们耕种,有的让他们捕鱼,有的让他们打猎,吃不好,穿不暖,稍有懒惰,鞭打立即到来,名义上是雇佣劳作,实际上如同牛马。主人坐收利益,习以为常,沿袭成风俗。北界纽约、曼岁去塞等各上省,人文荟萃,见解大方,每当看到南界蓄奴,心中滋生不喜,往往表现在言语上。京都议院的议员多由各省选出,虽然同事共事出于公心,但终究各自为计。每当听到北省议员谈论蓄奴一事,南省议员认为国家是民主制,必须由民众自行方便,我省蓄奴是为了生财,他人岂能过问?于是回去向省中陈述,省中大为愤怒。北省的说法是,美国的民众既然想要自主,其他地方的人难道不想要自主吗?现在对待佣奴如此,不能推己及人,大大伤害了恕道。上天创造人类,一律平等看待,却百般残酷虐待,也违背了天地的仁爱。这是南北两界意见分歧的原因,也是水火不容的起因。长期互不相爱,历经数月多年,尚不敢立即发动叛乱。后来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街头巷尾的谈论,形势日益紧迫。咸丰二年,即一千八百五十二年,南界铅路冷省本省议院开会,认为北界人民如此轻视藐视,实在失去了同国的和睦。我们都有自主的权利,不能让他们干预,应当思考抵御他们的办法,以钳制他们的口,以夺取他们的权。这个言论一传开,蓄奴的省份同声响应。当时总统步铅能在位,态度游移两可,主见模棱两可。京师在梅来冷省,又属于南界,所以禁止蓄奴终究是空话。当时北界有位名人叫林肯,雄才大略,德望兼备,平时也厌恶蓄奴,只是不敢轻易成为祸首。恰逢总统任期届满,议院便共同保荐林肯登位。林肯即位后,执意禁止蓄奴,即将本意宣告议院。众人听后大为喧哗。那些蓄奴省份所保荐的议员依次告退,而南界铅路冷省的议员、户部大臣孟明葛首先发起议论,与北界决裂。巡抚劈格印斯附和。于是兵部大臣福劳爱、枢机大臣妥姆司均告退。回到本省,暗中商议叛逆时,副总统喊姆林、全权将军兼理兵部总大臣史加忒、枢机大臣兼理户部筹饷事务的两华代,都望有,当时手握重权,与总统坚持禁止蓄奴的主张,事情势在必行。而南界南铅路冷及也浮及尼、花劳力、大脱克、赛司、密司、雪彼、爱来、白买、英的爱纳各省,见局势已难以挽回,于是传檄在浮及尼省城开会,建立区门自立一国,称为合盟国,即保逮为司担任合盟国总统,司梯文斯担任副总统,筹饷治兵。到咸丰十一年,即一千八百六十一年五月,首先在南路铅冷的卡发动叛乱,而司登即想占据那里的桑姆太与麻出来及拼克,这三处台守,台将俺特生奉有密令,恭敬固守。而逆将巴礼加与俺特生公文往来,当时全国告警,各港口都封闭。而福兰勃将领曼岁去塞第六营士兵,首先勤王来保卫梅来冷省华盛顿京城。朝廷即派大将军蔑克伦,统领英的爱纳、浮及尼、乌海乌的士兵二万五千与烹碎,而浮尼将官同时也合兵保守扑妥麦江一带。而将军美都爱则保守浮及尼内地沿江要处。从此以后,各处开战,彼此相持,而以扑妥麦、俺梯登涧、批塔思堡三次战役为最大。扑妥麦江之战,蔑克伦的士兵只剩下一百多骑兵,蔑克伦便被罢免职务,由美都爱代替。俺梯吞一战,元帅白衔克的四路军队全军覆没。逆将的名字叫理、叫泼雷,死叫及俺克生、叫姜师登、叫司多合,最善于用兵,理尤其诡计多谋,残忍勇猛善于作战。当时英国挟制美国自立的嫌疑,暗中用军器接济逆军,想让他们分国并为主盟讲和。林肯不允许,直到格兰脱奋起,将理困在立区门,东逐西追,疲于奔命。各处勤王的军队又云集响应,统兵大将如喧门、如老存在克兰
、如非甿脱、如葩泊、如京、如茅更、如米、如及尔马、如嗅立等、如拉铁,皆用兵如神,节节固守,逆兵不能窜突。格兰脱专与理战,始将大憝削平,销合盟逆国之名,仍合为一。伪将军、伪总统被擒治罪,行奴之事永禁不。行所有佣奴尽行释去,各令自主。格兰脱战胜,后捷报至京,欢声雷动。适林肯观剧园中,妻子俱在,奸民竟将林肯剌死。乃以副总统正位。是役也,浮及尼析为两省。盖此省西境皆忠于国家,故不愿与本省奸民共事也。按美国额兵本少,今南北之战,北界之兵共二百有六万六千三百九十一名。自开战以至平定,阵亡者得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名,伤者二十六万八千八百有七名,被擒者六万五千余名。南国被擒之人称是,死伤者约多五分之一。交战英法皆有助逆之心,而不敢公然为难。英外务大臣劳肃尔则一秉至公,自守局外之例。而议员搿勒敖雷爵臣派麦司登驻美钦差拉仰士大员格雷斯通急迫生生白拉铁等,皆窃喜南界将分,俾孤其势。而英国名人刻伯敦特发议论,谓北界必胜,南界终不能分。以后果应其言,可谓超然卓识矣。
译如非甿脱、如葩泊、如京(顿)、如茅更(里)、如米(德)、如及尔马(克)、如嗅立(斯)等、如拉铁(格兰特),皆用兵如神,节节固守,叛军不能窜突。格兰特专与叛军作战,始将大逆削平,消除合盟叛国之名,仍合为一。伪将军、伪总统被抓获治罪,实行奴隶制之事永远禁止。所有佣奴尽行释放,各令自主。格兰特战胜,捷报传到京城,欢声雷动。恰逢林肯在剧院观剧,妻子都在场,奸民竟将林肯刺杀。于是由副总统继位。此役之后,弗吉尼亚州析为两省。因为此省西部都忠于国家,故不愿与本省奸民共事。查美国常备兵本来很少,如今南北战争,北方军队共计二百零六万六千三百九十一名。自开战直至平定,阵亡者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名,受伤者二十六万八千八百零七名,被俘虏者六万五千余名。南方被俘虏的人数与此相当,死伤者大约多五分之一。交战中的英法两国都有助逆之心,却不敢公然为难。英国外务大臣劳肃尔则秉持至公,自守局外中立的惯例。而议员搿勒敖雷、爵臣派麦司登、驻美钦差拉仰士、大员格雷斯通、急迫生生、白拉铁等人,都暗自高兴南方即将分裂,以便孤立其势力。而英国名人刻伯敦特发表议论,说北方必胜,南方终究不能分裂。后来果然应验了他的话,可谓超然卓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