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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六十四

卷六十三 工政三工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018–1035 段

也。其便于民者三:比年水患频仍,账务接踵,祗以路远,运费虽有,丰获之区,莫收补偏之效。铁路通则千里杂粮,日夕可至,官赈义赈举易措手。其便于民者四:夫事固有利兴于此,而害隐消于彼者,铁路兴则国势振,而自强之事可徐图。查刘铭传原奏有云:「俄人所以挟我,日本所以轻我者,皆以中国守一隅之见耳。若一下造铁路之诏,显露自强之机,则气势立振,不独俄约易成,即日本窥伺之心,亦可从此潜消。」斯言也,以今日之事局权之盖,亦不幸其言之亿中矣。自来非常之举,难于图始,而易于乐成。西国铁路初兴,拘成见者何尝不极力阻抑,迨利弊大明,始恍然于前此浮词,信非确论。故在今日称不便者,非坐井观天之见,即瞽人扪钥之谈,二者举无与于国计民生之大也。拟请饬下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会商开办,惟库支绌,势不能不借资商力,创修伊始,势不能不招集公司。应请简派大员董司全局,详定条约章程,期于利归中国而杜积弊。总之,铁路开则洋易集,洋集则邦交自固,邦交固则和局斯坚,以此为致富始基,以此为自强进步,诚安危大局之枢纽也。奴才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译便于百姓的方面有三:连年水灾频繁,债务接连不断,只是因为路途遥远,运费虽然存在,但在丰收的地区,也无法收到弥补不足的效果。铁路贯通后,千里之外的杂粮,早晚之间就能到达,官方赈济和民间义赈都容易着手办理。便于百姓的方面有四:事情本来有利处产生在这里,而害处却在那边暗中消除的,铁路兴建则国势振奋,而自强的事情可以慢慢谋划。查刘铭传原来的奏折中有说:“俄国人之所以要挟我们,日本之所以轻视我们,都是因为中国抱持偏安一隅的看法罢了。如果一旦下诏建造铁路,显露出自强的意图,那么气势立刻振奋,不仅俄国的条约容易达成,就连日本窥伺的心思,也可以从此暗中消除。”这番话,用今天的事势来衡量,大概也不幸被他言中了。自古以来,非同寻常的举措,难于开始谋划,而乐于看到成功。西方国家铁路刚兴起时,拘泥于成见的人何尝不是极力阻挠压制,等到利弊完全明了,才恍然大悟以前那些浮夸的言辞,确实不是确切的论断。所以在今天说铁路不便的人,不是坐井观天的见解,就是盲人摸象的谈论,这两种看法都与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无关。拟请命令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共同商议开办,只是国库支出不足,势必要借助商人的财力,初创修建之初,势必要招集公司。应请选派大员主持全局,详细制定条约章程,期望利益归于中国而杜绝积弊。总之,铁路开通则洋商容易聚集,洋商聚集则邦交自然稳固,邦交稳固则和平局面因此坚固,以此作为致富的根基,以此作为自强的进步,实在是安危大局的关键所在。奴才愚昧的见解,是否得当,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

上条呈时事疏

张百熙

一内地铁路宜急招商兴修也。海洋长江之险,外洋与我共之。一旦有事,夷艘纵横海面,进据长江,势所必至。我之征调转运,在在梗塞,所恃者但腹地陆路耳。然陆路不过车马迂迟笨滞,旷日持久,劳师费财,战守两无可恃。查自湖北汉口,经由河南,以抵京师,号曰中道,计程一千三百余里,路皆平衍,又距江海甚远,就此处修造铁路,极为要着。前湖广督臣张之洞已遵旨陈奏,因巨寝议。此次征倭之役,征调兵饷,以南北修阻,转运迟,论者皆叹息于中道铁路之不果行。今拟请查照张之洞原奏,改由招募富商集股兴修,如商股不敷,由户部于偿倭兵费借项下挪以足之。有事之秋,运兵运饷,期可至,既无长遣戍役之苦,更无千里馈粮之忧。且中土幅员辽阔,各省防兵不下数十万,皆分处屯扎,稍为移置即形空虚,故偏隅偶有蠢动,临时必加招募,而新招之勇亦未必遽能制胜。今造修铁路于干路之外,又多修支路,此处有警,即驰调各处防勇屯集一处,他处有警亦然,正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是不烦招募而兵力自足,更不必另筹增兵之饷,而所用皆熟练之兵。不特此也,平时内地货物行旅由江达海,在商民虽时惧洋面▯风触礁之险,而贪其迅速,无不由轮船装载,计每年水及保险银两无虑数千百万,均为外洋人独擅其利,中国财源日耗,实由于此。即以海运漕米而论,倘遇海氛不靖,洋商包运必加保兵险费,不仅虚縻帑项,更兼挟制多端。上年因倭人倡乱,海运不便,即将江浙漕米改归折色,此近事之可证者。今造修铁路,人情就安避危,货物行旅谁不争趋,可以收回江海轮船水之利,而官运漕米更无论已。现在外洋又创造新式极快火车,其不惮精益求精者,彼盖深悉富强之策首基于此也。惟此次张之洞原奏估值中道铁路须费三千万金,议者犹谓其兴修之时将不止此数。盖以中道经由黄河,每道铁桥大者动以数百万计,所费不赀,而黄河迁徙靡常,更恐旧桥既归无用,新桥又筹维艰,极为可虑。而无庸虑也。查俄罗斯所修铁路,中隔黑龙江,即由轮船接运,其外洋各国多有如此办理之者。拟请旨饬下湖广、湖南督抚臣相度地势,可否仿照外洋用小轮船或快船接渡,以省桥费。而占利涉绘图陈奏,恭候圣裁。如议者以中道里数较长需多,而集资不易,即可改于东道兴修。计东道自江南清江浦经由山东直抵京师,不过一千六百余里,所过黄河水面亦不如中道黄河水面之宽,较易集事。其兴办一切事宜,应令张之洞及江苏、山东抚妥议奏闻。

一铁甲兵轮,宜劝华商之在外洋者捐赀购办也。外洋之铁甲兵轮驶来中国,保护口岸,不必尽属官轮,多有洋商自行购办者。拟旨饬令出使各国大臣,劝谕外洋各口岸华商醵赀购办铁甲兵轮,视其捐资之多寡,优加奖励,予以实在文武职官。其兵轮管带各缺,并由出使大臣就各华商中择人奏补,或由华商公举,以资得力。无事则保护各口岸华商,有事则调赴中国,以为南北洋防卫之用。不独可以节省官,且平日购备,临时调用,外洋各国不得执局外之例,多方挟制,洵一举而两得也。

一军械子药宜设局添造也。上海、天津各处虽有机器局制造军械,而有事之秋,每每星夜加赶造,尚不敷用。拟请于京师、保定两处添设机器局,制造火器军械。如上海机器局所造之火箭、快鎗及连珠快利枪,与夫中国素有之枪、劈山炮改造后膛火门之类,取其命中及远,利于战阵者,多方制造,精益求精。即用长于制造之中国人,如前大学士左宗棠所用之赖长,前四川总督丁宝桢所用之曾照吉等,以为总办,别派大员领之,或聘用洋匠,或调取江南、天津、四川制造局工匠,以资熟手。中国本能自造军械,而侈谈洋务者,辄以必向洋商购办为言,其弊甚多,其害尤大。无论经手抬价,报所购未必精良,而每枪配子无多,用罄之时,其鎗即成虚设。现在所购之洋枪洋炮,计所费不下二千

译第一条,呈报时事的奏疏。

张百熙

一、内地铁路应当紧急招揽商股兴修。

海洋与长江的险要,外国与我们共同占据。一旦有事,外国舰船在海面纵横驰骋,进占长江,是必然的趋势。我们的征调转运,处处受阻,所依赖的只有腹地的陆路罢了。然而陆路不过是车马迂回迟缓、笨重滞涩,耗费时日,劳师费财,作战和防守都不可依靠。查访得知,从湖北汉口,经由河南,到达京城,号称中道,路程一千三百多里,道路平坦,又距离江海很远,在此处修筑铁路,极为紧要。此前湖广总督张之洞已遵旨上奏,因费用巨大而搁置。此次征讨日本的战役,征调兵员粮饷,因南北阻隔,转运迟缓,议论者都对中道铁路未能实行而叹息。现在拟请查照张之洞的原奏,改为招募富商集股兴修,如果商股不足,由户部从偿还日本兵费的借款中挪用以补足。在战事时期,运送兵员粮饷,期望可以及时到达,既没有长期派遣戍守的劳苦,也没有千里运送粮草的忧虑。况且中国幅员辽阔,各省防兵不下数十万,都分散驻扎,稍微移动部署就形成空虚,所以偏僻角落偶有骚动,临时必须加派招募,而新招募的勇丁也未必能立刻取胜。现在修筑铁路,在干线之外,又多修支线,此处有警报,就迅速调遣各处防勇集结一处,他处有警报也是如此,正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这样不烦劳招募而兵力自然充足,更不必另外筹算增兵的粮饷,而所用的都是熟练的士兵。不仅如此,平时内地货物行旅由长江到达海边,商民虽然时常畏惧洋面风浪触礁的危险,但贪图其迅速,没有不用轮船装载的,计算每年水脚及保险银两,不少于数千百万,都被外国人独占其利,中国财源日渐耗损,实在由于此。就以海运漕米而论,倘若遇到海况不宁,洋商包运必然增加保险费用,不仅虚耗国库,更兼挟制多端。上年因为日本人造反,海运不便,就将江浙漕米改为折色,这是近期可以证明的事情。现在修筑铁路,人情趋向安全避开危险,货物行旅谁不争着前往,可以收回江海轮船水脚之利,而官运漕米更不用说了。现在外国又创造新式极快的火车,他们不惮于精益求精,他们大概深知富强的策略首先基于此。只是此次张之洞原奏估算中道铁路须费三千万金,议论者还认为兴修之时将不止此数。大概因为中道经由黄河,每座铁桥大的动辄以数百万计,所费不赀,而且黄河迁徙无常,更恐怕旧桥既已无用,新桥又筹办艰难,极为可虑。但这无需忧虑。查访得知,俄罗斯所修铁路,中间隔着黑龙江,就由轮船接运,外国各国多有如此办理的。拟请旨饬令湖广、湖南督抚臣相度地势,是否可以仿照外国用小轮船或快船接渡,以节省桥费。并绘制利涉图呈奏,恭候圣裁。如果议论者认为中道里程较长需要费用多,而集资不易,就可以改在东路兴修。计算东路自江南清江浦经由山东直抵京城,不过一千六百余里,所过黄河水面也不如中道黄河水面宽,较易成事。其兴办一切事宜,应令张之洞以及江苏、山东巡抚妥议奏闻。

一、铁甲兵轮,应当劝谕在外洋的华商捐资购办。

外国的铁甲兵轮驶来中国,保护口岸,不一定全属官轮,多有洋商自行购办的。拟请旨饬令出使各国大臣,劝谕外国各口岸华商凑集资金购办铁甲兵轮,看其捐资的多寡,优厚奖励,给予实在的文武职官。其兵轮管带各缺,也由出使大臣就各华商中择人奏请补授,或由华商公举,以资得力。无事时保护各口岸华商,有事时调赴中国,作为南北洋防卫之用。不独可以节省官费,而且平日购备,临时调用,外国不得借口局外中立之例,多方挟制,确实是一举两得。

一、军械子药应当设局添造。

上海、天津各处虽然有机器局制造军械,但在战事时期,每每星夜加紧制造,尚不敷用。拟请在京师、保定两处添设机器局,制造火器军衔。如上海机器局所造的火箭、快枪及连珠快利枪,以及中国素有的枪、劈山炮改造后膛火门之类,选取命中及远、利于战阵的,多方制造,精益求精。即任用长于制造的中国人,如前大学士左宗棠所用的赖长,前四川总督丁宝桢所用的曾照吉等,作为总办,另派大员统领,或聘用洋匠,或调取江南、天津、川制造局工匠,以资熟手。中国本就能自造军械,而侈谈洋务的人,辄以必须向洋商购办为言,其弊端甚多,其危害尤大。无论经手抬价,所报购的未必精良,而且每枪配弹不多,用尽之时,其枪即成虚设。现在所购的洋枪洋炮,计算所费不下二千

万金,内外各营领得者,皆以得鎗子少,不敢打靶操演,平日练靶未熟,临阵安有准头。今添设机器局,用机器仿造现有洋鎗,应用合腔之子药,分结各营,更不必取给外洋,自可用之不竭。查机器惟造炮者,其价较昂,若仅造子药者,每副需银四五千金,造鎗械者,每副需银四十万金,尚不难筹。此及今举办,实备不虞之急务也。

译价值万金的经费,内外各营领到的,都因为得到的枪弹少,不敢打靶操练,平日练靶不熟练,临阵怎么会有准头。现在增设机器局,用机器仿造现有的洋枪,配备适用的子药,分发结给各营,更不必从外洋获取,自然可以用之不竭。考察机器,只有造炮的,价格较贵,如果仅造子药的,每副需要银四五千金,造枪械的,每副需要银四十万金,尚不难筹措。这趁着现在举办,实在是防备不测的急务。

一、请于四川、云南等省听民开矿,以广利源也。外洋地产与金矿皆少,故利于取他国之地产以为工料,谋他国之金矿以资圜府。中国地产于金矿皆饶,不假于外,但仿行其法,大开矿禁,令民自采用牙行纳帖例,由部刊发矿帖,颁之藩司,由藩司分发各府厘局,以便商民就近报明,该管地方官转报厘局,认地具领,以免藩司衙门书吏需索重费,致商贾裹足不前。光绪十一年各省给发牙帖章程,即系如此办理,颇着成效。今定每矿帖一张纳银若干两,或集资伙充,或独力开办,悉听其便。每矿务一厂,由督抚臣拣廉干之道府州县,或一员,或二员,以监之。每金一两收课若干,酌定监厂官薪水银,即由金课内按月支给。开办无效,须另开他厂者,准其以旧帖抵纳银之半,将旧帖缴销,商民自任开凿之劳,国家坐收税课之利。筹饷大端,莫善于此。恭读康熙五十二年谕旨:“天地有自然之利,与民共之,不当以无用弃之。”乾隆五年上谕:“两广总督马尔泰奏:银矿所以便民,无庸封禁。”圣人开物成务之至意,万世惟昭。愿皇上仰宪前谟,俯时局,非开矿无以为筹费之地,非筹费无以为偿之资,俾广利源,天下幸甚。

一,请制造银钱,以收利权也。夫外国银钱通行中国,即上海一隅,每年销售何止亿万万计?每银钱一员,搀铜数分,行使愈广,利益愈大。外洋推广此法,并多铸金钱,其致富之道,多由于此。现在中国铜钱被奸民销毁过半,甚至偷运外洋,故近来钱价白昂,小民生计日蹙。现署两江督臣张之洞,前在两广时兴铸银钱,颇资流转,着有成效。拟请旨饬直隶、两江及湖广各督抚臣,照张之洞前在广东开铸银钱章程,在于汉口、上海、天津等处迅速开办。凡海关征收税银,分成搭收,并责令各海关非中国银钱不许收税,此即仿照外洋禁用他国钱币之例,庶外洋银钱不致独专其利,而中国可稍收已去之利权矣。惟内地银两钱文多参用票券,今所铸造之银钱宜特严新例,永禁用票,以免外洋用空纸票据换取中国实在银钱之弊,此层关系甚巨,不可不防。至于铜钱,亦当变通官铸,亏本私铸得利甚非利国利民之道。曾见河南、贵州地方多用私铸沙钱,香港地方皆用洋人小钱,可见钱无轻重,取便而已。广东近设铸钱局,以机器铸造,民不能假钱式略轻,民皆便用,且不亏官本,似宜仿照稍加变通,以铸轻钱而免私铸,亦裕国足民之事也。

一绿营兵丁,宜陶汰更换,转弱为强也。窃查各直省绿营额兵,不下五十余万,大率父死子继,兄殁弟承,或书吏鬻卖而领粮,或亲友引援而充额,或一人数名而冒领,或数人一名而瓜分。其它截旷扣平,弊难尽罄。而衰老孱弱之承乏行间者,无论已疲玩废弛如此,焉能御敌?各督抚亦知绿营兵之缓急难恃,虚縻饷项,徒以成法所在,未敢遽议裁减也。臣愚以为,绿营兵虽不可骤裁,未始不可渐换。是宜清厘空滥,汰除老弱,每一行省先减兵一千,大省一千五百,即以此所减兵饷之半招募丁壮,以为抵换。历年递减,六七年之减并募换,一大省可得新兵逾万,小省可得新兵数千。再除城防塘汛之外,每一府籍兵五百为一营,更以前项所减兵饷之半,酌加口粮,如防军章程,择地方扼要之处列营驻扎,勤加操练,定限以一年换防循环更替,以均劳逸。所减兵饷一二年间不敷各府籍兵加粮之费,宜先从一两府酌办,然后逐年推广。如此则营伍可资实用,饷项亦不致虚縻,而绿营兵疲玩废弛之习可渐革矣。

  振百工说癸巳

薛福成

古者圣人操制作之权,以御天下。包牺、神农、黄帝、尧、舜、禹、周公,皆神明于工政者也。故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圣人之制,四民并重,而工居士、商、农之中,未尝有轩轾之意存乎其间。虞廷扬拜、垂殳斨伯,与禹、夔、稷、契同为名臣。《周礼》冬官虽阙,而考工一记精密周详,足见三代盛时工艺之不苟。周公制指南针,迄今海内外

译一、请求在四川、云南等省允许百姓开采矿藏,以拓宽财利来源。外国土地资源和金矿都很少,所以利于开采其他国家的土地作为工业原料,谋求其他国家的金矿来资助国库。中国土地资源和金矿都很丰富,不假借外力,只需仿照他们的办法,大开矿禁,让百姓自行开采,采用牙行缴纳帖税的惯例,由户部颁发矿帖,发给各省巡抚,由巡抚分发到各府的厘金局,以便商民就近申报,当地主管官员转报厘金局,认领土地并领取矿帖,以免巡抚衙门的书吏勒索重费,导致商贾望而却步。光绪十一年各省发放牙帖的章程,就是如此办理,颇有成效。现在规定每张矿帖缴纳银两若干,或是集资合伙经营,或是独自开办,都听凭其便。每个矿务工厂,由总督、巡抚挑选廉洁干练的道、府、州、县官员,或一人,或两人,来监督。每开采金一两征收税课若干,酌情确定监厂官员的薪水银两,就从金课中按月支给。如果开办无效,需要另开其他矿厂的,允许用旧帖抵扣一半的银两,将旧帖缴销,商民自行承担开凿的劳苦,国家坐收税课的利益。筹措军饷的大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恭敬地阅读康熙五十二年的谕旨:“天地有自然的利益,应与百姓共享,不应当因为无用而抛弃它。”乾隆五年的上谕:“两广总督马尔泰上奏:银矿是为了便利百姓,无需封禁。”圣人开发万物、成就事业的深远用意,万世都昭然可见。希望皇上效法前代圣明的谋略,俯察时局,不开矿就没有筹措费用的地方,不筹措费用就没有偿还债务的资金,从而拓宽财利来源,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

二、请求制造银钱,以收回利权。外国银钱在中国流通,仅上海一地,每年销售何止亿万计?每枚银钱掺入几分铜,流通越广,利益越大。外国推广这种方法,并且大量铸造金钱,他们致富的途径,多源于此。现在中国铜钱被奸民销毁了一半以上,甚至偷运到外国,所以近来钱价昂贵,小民生计日益窘迫。现任两江总督张之洞,以前在两广时兴铸银钱,颇有助于流通,成效显著。拟请旨命令直隶、两江及湖广各总督、巡抚,按照张之洞以前在广东开铸银钱的章程,在汉口、上海、天津等地迅速开办。凡是海关征收税银,按比例搭配收取,并责令各海关只收中国银钱,不收外国银钱,这就是仿照外国禁用他国钱币的惯例,这样外国银钱就不会独占利益,而中国可以稍微收回已经失去的利权了。只是内地银两和铜钱多参用票券,现在所铸造的银钱应当特别制定严厉的新例,永远禁用票券,以免外国用空纸票据换取中国实在银钱的弊端,这一层关系重大,不可不防备。至于铜钱,也应当变通官铸,亏本的私铸获利,实在不是利国利民的办法。曾见河南、贵州地方多用私铸的沙钱,香港地方都用洋人的小钱,可见钱币没有轻重之分,取便而已。广东近来设立铸钱局,用机器铸造,百姓不能假造,钱币略轻,百姓都方便使用,而且不亏官本,似乎应当仿照稍加变通,以铸造轻钱来免除私铸,这也是充实国力、富裕百姓的事情。

三、绿营兵丁,应当淘汰更换,转弱为强。私下查访各直省绿营定额兵员,不下五十多万,大抵是父死子继,兄死弟承,或者是书吏贩卖名额而领取军饷,或者是亲友引荐而充任额兵,或者是一人冒领多名兵额,或者是数人分领一名兵额。其他截留空缺、扣除平砝等弊端,难以尽数列举。而衰老孱弱的人充任行间,无论已经疲沓玩忽、废弛至此,怎么能抵御敌人?各总督、巡抚也知道绿营兵在缓急关头难以依赖,虚耗军饷,只是因为成法所在,不敢立即提议裁减。臣愚以为,绿营兵虽然不可骤然裁减,却并非不可逐渐更换。这应当清理空额滥竽,淘汰老弱,每一行省先减兵一千人,大省减一千五百人,就用这所减兵饷的一半招募丁壮,作为抵换。历年递减,六七年之间减并招募更换,一个大省可得新兵超过万人,小省可得新兵数千人。再除去城防塘汛之外,每一府籍兵五百人为一营,再用前项所减兵饷的一半,酌情增加口粮,如同防军章程,选择地方扼要之处列营驻扎,勤加操练,规定以一年为限换防循环更替,以均衡劳逸。所减兵饷在一两年间不够各府籍兵增加口粮的费用,应当先从一两府酌情办理,然后逐年推广。这样营伍就可以资于实用,军饷也不致虚耗,而绿营兵疲沓玩忽、废弛的习气就可以逐渐革除了。

振百工说 癸巳年

薛福成

古代圣人掌握制作的权柄,来驾驭天下。包牺、神农、黄帝、尧、舜、大禹、周公,都是在工政方面神明的人。所以说:备办万物以供使用,创立成器来为天下谋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了。圣人的制度,士、农、工、商四民并重,而工居于士、商、农之中,未曾有轻视或偏爱的意思存于其中。虞舜朝廷的垂、益、伯夷,与大禹、夔、稷、契同为著名大臣。《周礼》中冬官虽然缺失,但《考工记》精密周详,足以看出三代盛世时工艺的不苟且。周公制造指南针,直到今天海内外

咸师其法。东汉张衡,文学冠绝一时,所制仪器非后人思力所能及。诸葛亮在伊尹伯仲之间,所制有木牛流马,有诸葛灯,有诸葛铜鼓,无不精巧绝伦。宋明以来,专尚时文帖括之学,舍此无进身之涂,于是轻农工商而专重士。又惟以攻时文帖括者为已尽士之能事,而其它学业瞢然罔省。下至工匠,皆斥为麤贱之流,寖假风俗渐成,竟若非性粗品贱不为工匠者。于是中古以前智创巧述之事,寂然无闻矣。泰西风俗以工商立国,大较恃工为体,恃商为用,则工实尚居商之先。士研其理工,致其功,则工又兼士之事。吾尝审泰西诸国勃兴之故,数十年来何其良工之多也?铁路火车之工,则创其说者曰罗哲尔,曰诺尔德,而后之研求致远者不名一家。火轮舟之工,则引其端者曰迷路耳,曰代路尔,曰塞明敦,而后之变通尽利者不专一式。电报之工,最阐精微者,则有若嘎剌法尼,若佛尔塔,若倭斯得,若阿拉格,若安贝尔。炼钢之工,最擅声誉者,则有西门子,若马丁,若别色麻,若陪尔那,若回特活德。制枪之工,则有若林明敦,若呓者士得,若毛瑟,若亨利马梯尼。制之工,则有若鲁克伯,若阿模士庄,若荷乞开司,若那登飞。其它造船、造钢甲之工,则有德之伏尔铿,英之雅罗,法之科鲁苏。造鱼雷、造火药之工,则有奥之怀台脱,德之刷次考甫,德之杜屯考甫。泰西以人姓为人名,自炼钢以下,大抵以人名为厂。名即以厂名为物名者居多,当其创一法,兴一厂,无不学参造化,思通鬼神。往往有读书数万卷,试练数十年,然后能为古开一绝艺者;往往有祖孙父子积数世之财力精力,然后能为斯民创一美利者。由是国家给予凭单,俾独享其利,则千万之巨富可立致焉。又或奖其勋劳,锡以封爵,即位至将相者,莫不与分庭抗礼,有欿然自视弗如之意,则宇宙之大名可兼得焉。夫泰西百工之开物成务,所以可富可强可大可久者,以朝野上下敬之慕之,扶之翼之,有以激厉之之故也。若是者,人见谓与今日之中国相反,吾谓与古之中国适相符也。中国果欲发愤自强,则振百工以前民用,其要端矣。欲劝百工,必先破去千年以来科举之学之畦畛,朝野上下皆渐化其贱工贵士之心,是在默窥三代上圣人之用意,复稍参西法而酌用之,庶几风气自变,人才日出乎。

译人们都效法他的方法。东汉的张衡,文学才华冠绝当时,他所制造的仪器,不是后人思考能力所能企及的。诸葛亮处于伊尹那样的伯仲之间,他所制造的有木牛流马,有诸葛灯,有诸葛铜锅,没有不精巧绝伦的。宋明以来,专门崇尚时文帖括之学,舍弃这些就没有进身的途径,于是轻视农工商而专门重视士人。又只把攻研时文帖括当作士人应尽的本分,而其他学业则茫然无知。下至工匠,都被斥为粗俗卑贱之流,久而久之风俗逐渐形成,竟然好像如果不是性粗品贱的人就不做工匠。于是中古以前那些智慧创造、巧思述作的事情,寂静无声无人知晓了。西方风俗以工商立国,大抵依靠工业为根本,依靠商业为功用,那么工业实际上尚且居于商业之前。士人研究他们的理工,致力于功效,那么工业又兼有士人的事务。我曾审视西方各国勃兴的原因,几十年来为什么良工这么多呢?铁路火车的工匠,创立其学说的是罗哲尔、诺尔德,而后研究追求深远的人不止一家。火轮船的工匠,开启其端绪的是迷路耳、代路尔、塞明敦,而后变通尽利的人不专于一式。电报的工匠,最阐明精微的,则有嘎剌法尼、佛尔塔、倭斯得、阿拉格、安贝尔。炼钢的工匠,最享有声誉的,则有西门子、马丁、别色麻、陪尔那、回特活德。制枪的工匠,则有林明敦、呓者士得、毛瑟、亨利马梯尼。制炮的工匠,则有鲁克伯、阿模士庄、荷乞开司、那登飞。其他造船、造钢甲的工匠,则有德国的伏尔铿、英国的雅罗、法国的科鲁苏。造鱼雷、造火药的工匠,则有奥地利的怀台脱、德国的刷次考甫、德国的杜屯考甫。西方以人的姓氏作为人名,自炼钢以下,大抵以人名作为厂名。大多以厂名作为物名的,当他们创立一种方法,兴起一个工厂,无不学问参悟造化,思虑通达鬼神。往往有读书数万卷,试验磨练数十年,然后能为古人开创一种绝艺的人;往往有祖孙父子积累几代人的财力精力,然后能为百姓开创一种美利的人。因此国家给予凭单,使他们独享其利,那么千万的巨额财富可以立刻得到。又或许奖赏他们的勋劳,赐予封爵,即使位至将相的人,也没有不与他们分庭抗礼的,有自视不如的惭愧之意,那么宇宙的大名也可以兼得。西方百工开创万物成就事务,之所以可以致富、可以强国、可以做大、可以长久,是因为朝廷和民间上下尊敬他们、仰慕他们,扶持他们、辅助他们,有激励他们的缘故。像这样的,人们说与今日的中国相反,我说与古代的中国恰好相符。中国如果真的想要发愤自强,那么振兴百工以先供民用,是重要的关键。想要劝勉百工,必须先破除千年以来科举之学的界限,朝廷和民间上下都逐渐改变贱视工匠、贵视士人的心态,这在于暗中窥探三代以上圣人的用意,再稍微参考西方方法而斟酌采用,或许风气自然改变,人才日出不穷。

中国铁路如何取道为便论

锺天纬

圣清抚有寰宇二百四十六年,恭逢我皇上亲裁大政,百度维新。俞两广督臣所请开辨轮车干路,自汉口至京,分为四段,按八年造成。复命海军衙门议奏,经王大臣等奏请,北自芦沟桥至正定,南自汉口至信阳州,分头举办。一切勘路估工,买地购料,筹招股建桥,开矿等事,擘画周详,思虑精密,可谓毫无遗蕴。中外闻之,欢声雷动,以为此路一成,中国十八省呼应灵通,国势为之一振,如久痿之人忽然起立,手足筋骨舒展自如。素加狎侮之人,为之骇愕。立此真当今自强之要图,起国之药石也。谨效一得之愚,妄上便宜之说,分为十二条,仰酬明问。如有可采,幸乞转陈,幸甚。

一,请先定办法,以立基址也。中国之患,在乎事无定论,往往以一人以为是,而事已举行;一人以为非,而事又中变。甚至一官有一官之政令,虽前任之良法美意苦心经营,一经后任更张,不难全功尽弃。西人所以笑我办事之游移无定也。今铁路工程重大,若不先定办法,垂为经制,将来一有浮言,不难中止,虽有富强之策,苦于每废半途。伏查外洋国有大政,一经议院议定,国王允从,则事终要于必成,官虽易而事终不易,此所以每办必成也。愚谓应请奏明此项铁路,永为中国自强之图,不容再有异议,贻笑外人。目前仍用官督商办之法,设立公司,招商集股,听该公司独行若干年,不准别家添设。万一国家欲停止或收回,亦须照原本偿还,并给官利。凡铁路经行地方,不准民人阻挠,地方官须加保护,听该公司任便购地招股购料。倘遇用兵运饷,亦须加以津贴。如此明白宣示大信,则天下商民始克踊跃入股,而不致观望不前矣。此盖铁路开宗明义第一章也。

一请绕道上游以渡黄河也。窃计造铁路非难,而渡河为难。若中国之铁路,则以渡黄河为尤难。盖黄河时有变迁,甚或溃决千里,改道他行,且水溜沙浮,建桥尤难。立柱若造挂桥,则河岸易崩,计非数百万金不办,且亦难保其经久。故必择上游岸坚河窄之处建桥,为一劳永逸之计。此系一成不易之办法。惟在荥阳渡河,虽河流不患迁移,但查由信阳至荥阳,必须过郑州之境。该处为前年决口,地形之低,不待测量而知。窃料黄河下流之口门愈塞,则上游之溃决愈西。如由清江而兰仪而铜瓦箱而开封而郑州,皆渐决渐西。故宜早相地势,以避将来之险。愚谓应在新郑分路,直达密县,径抵荥阳,绕出郑州之境,则旁山麓而行,地势尤高,永无淹没之患。以道里许,并省荥泽一程。说者谓铁路建于山地,比平地尤宜。盖山路地坚,取石尤易,祗须削高填低,则路基立成。若在平地低区,而欲筑高铁路,不为水淹计,非数百万石料土方不可,则工程大费矣。

一请勘明道里,先设电线也。凡铁路必与电线相辅而行,沿途传电通问,方免意外之虞。如上年天津铁路两车相击,致毙多人,即是无电之弊。今汉口至京尚未一律设线,而沿途履勘道里形势,本须插标作记,不如随勘随即立杆挂电,每隔若干里,即立一报房,为电学生司报之处。将来委员督工匠役,铺路营勇驻札,均有所依傍,借电路为铁路之先驱,则方向定而指归一矣。议者谓由汉口至信阳,山路崎岖,工程倍费。若取道襄樊,路势较平,若循汉江而上,贸易尤盛,转运机器、铁轨、木石等料,运费大廉,此亦可备一说。但愚谓开路总宜取径,若绕道襄樊,支河纷歧,必须建造铁桥多座,工程太费。每日迂途数百里,即费煤不赀。若在襄樊以东,地势若汉江下游,亦恐有堤之虞。由南阳、新野入豫,尽是山路,比信阳尤为崎岖,不如仍循驿路正站为稳也。

一请保定官利以资招股也。中国自矿股一败以来,上海倾倒银号多家,十室九空,丧资百万,天下视为厉阶。再有言及集股者,无不匿笑掩耳而走。近来如漠河金矿、贵州铁矿、上海织布、天津铁路,皆在上海招股,百无一应者,何也?则以中国凡

译关于中国铁路如何选路最为便利的论述

锺天纬

大清统治天下二百四十六年,恰逢当今皇上亲自裁断大政,各项制度全面革新。皇上批准了两广总督所请开办铁路干路的建议,自汉口至北京,分为四段,计划八年建成。又命令海军衙门商议奏报,经王公大臣等奏请,北段自芦沟桥至正定,南段自汉口至信阳州,分头兴办。一切勘测路线、估算工程、购买土地、采购材料、筹划招股、建造桥梁、开矿等事务,规划周全,思虑精密,可以说毫无遗漏。中外人士听闻此事,欢声雷动,认为这条铁路一旦建成,中国十八省就能呼应灵通,国势因此振奋,如同久患痿症的人忽然站起,手足筋骨舒展自如。向来轻视侮辱我国的人,对此感到惊愕。建立铁路确实是当今自强的关键图谋,是振兴国家的良药。我谨献上一得之愚见,妄提一些便利可行的建议,分为十二条,以回应明确的询问。如果有可采纳之处,恳请转呈,那就太好了。

一,请先确定办法,以奠定根基。中国的弊病,在于事情没有定论,往往因为一个人认为可行,事情就开始了;另一个人认为不可行,事情又中途改变。甚至一个官员有一个官员的政令,即使前任官员良法美意、苦心经营,一旦后任官员更改,不难使全部功绩尽弃。西方人因此嘲笑我们办事游移不定。如今铁路工程重大,如果不先确定办法,作为长久制度,将来一旦有流言蜚语,不难中途停止,虽然有富强的策略,却苦于每每半途而废。我查考外国有大政,一经议院议定,国王同意,那么事情最终一定要成功,官员虽然更换但事情最终不改变,这就是为什么每件事都能成功的原因。我认为应该奏明朝廷,这项铁路永远作为中国自强的图谋,不允许再有异议,以免被外人嘲笑。目前仍采用官督商办的方法,设立公司,招募商人集股,听任该公司独家经营若干年,不准别家增设。万一国家想要停止或收回,也必须按照本金偿还,并支付官方利息。凡是铁路经过的地方,不准百姓阻挠,地方官必须加以保护,听任该公司随意购地、招股、购料。如果遇到用兵运饷,也必须给予补贴。如此明白宣示大信,那么天下商民才会踊跃入股,而不至于观望不前。这大概是铁路开宗明义的第一章。

一,请绕道上游以渡过黄河。我私下计算,建造铁路不难,而渡河难。如果中国的铁路,则以渡黄河为尤其困难。因为黄河时常变迁,甚至可能溃决千里,改道他行,而且水流湍急、沙土漂浮,建桥尤其困难。立柱若造悬索桥,那么河岸容易崩塌,估计没有数百万两银子办不成,而且也难以保证其经久耐用。所以必须选择上游岸坚河窄的地方建桥,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这是一成不变的办法。只在荥阳渡河,虽然河流不担心迁移,但查考从信阳到荥阳,必须经过郑州的地界。该处是前年决口的地方,地形低洼,不待测量就知道。我私下推测,黄河下游的口子越堵塞,那么上游的溃决越向西。如从清江到兰仪到铜瓦箱到开封到郑州,都是逐渐决口、逐渐向西。所以应该早日勘察地势,以避开将来的危险。我认为应该在新郑分路,直达密县,径直抵达荥阳,绕出郑州的地界,那么沿着山麓而行,地势尤其高,永远没有淹没的祸患。以里程计算,还节省荥泽一程。有人说铁路建在山地,比平地更适宜。因为山路地坚,取石尤其容易,只需削高填低,那么路基立刻建成。如果在平地低洼地区,而想要筑高铁路,不考虑水淹的问题,没有数百万石料土方不行,那么工程费用就太大了。

一,请勘察清楚里程,先设电线。凡是铁路必须与电线相辅而行,沿途传电通问,才能避免意外的祸患。如上年天津铁路两车相撞,导致多人死亡,就是没有电线的弊端。如今汉口至北京尚未一律设线,而沿途勘察里程形势,本来需要插标作记,不如随勘察随即立杆挂电,每隔若干里,就设立一个报房,作为电报学生司报的地方。将来委员督工匠役,铺路营勇驻扎,都有所依傍,借电路作为铁路的先驱,那么方向确定而目标一致了。议论的人说,从汉口到信阳,山路崎岖,工程加倍耗费。如果取道襄樊,路势较平,如果沿着汉江而上,贸易尤其兴盛,转运机器、铁轨、木石等材料,运费大大便宜,这也可以作为一种说法。但我认为开路总应该取捷径,如果绕道襄樊,支流纷歧,必须建造多座铁桥,工程太耗费。每天绕路数百里,就耗费煤炭无数。如果在襄樊以东,地势如汉江下游,也恐怕有堤防的祸患。由南阳、新野进入河南,尽是山路,比信阳尤其崎岖,不如仍然沿着驿路正站稳妥。

一,请确定官方利息以资助招股。中国自从矿股失败以来,上海倒闭银号多家,十室九空,损失百万资财,天下视为祸根。再有提及集股的,无不掩耳而走。近来如漠河金矿、贵州铁矿上海织布、天津铁路,都在上海招股,百无一应,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凡

百公司,无一不招股,无一曾得法。招股时官则代为张皇,股散时官则付之不问,是以视为畏途,而不敢再蹈覆辙耳。愚谓西洋各国,凡辨重大工程为官力、民力所不能办者,听民纠集股分,国家让以各种利益,且为保利若干分,亏则官为赔补,多则官取盈余,故虽数百万金,咄嗟可办。若中国能仿照此法,奏定国家保利一分,每年由官给发,则人人倚信而集股自易矣。如此方能不动国帑,不借洋债,而铁路办成。若欲专倚官本办成官路,则将来流弊无穷,虽圣人亦无以善其后也。

译百家公司,没有一家不募集股资的,没有一家曾得到正确方法的。在募集股资时,官府便代为宣扬招揽;股资分散后,官府便置之不理。因此人们视其为畏途,而不敢再重蹈覆辙。我认为西洋各国,凡是辨别出重大工程为官力和民力所不能办理的,听任民众纠集股分,国家让出各种利益,并且保证利润若干分,亏损则由官府赔偿补足,盈余则官府收取多余部分,所以即使是数百万两银子,也能在短时间内办成。如果中国能仿照这种方法,奏请规定国家保证利润一分,每年由官府发给,那么人人信赖,募集股资自然容易了。这样才能够不耗费国库资金,不借洋债,而将铁路办成。如果想要专门依靠官本办成官路,那么将来弊端无穷,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办法妥善善后。

一,请暂借商以当国债也。查西洋各国,凡遇大工大役,无不借国债以经营,负债愈多,亦国势愈稳。遇有外侮,兆民无不解囊输饷,特不可借外国之债,受其盘剥,而授以太阿耳。惜中国未开此例,是以遇有兵荒河患,辄以开捐例为得计,徒令名器愈滥,而吏治愈淆。其取偿于侵上削下者,更百倍于国债之利。近日顾中国虽无国债,且乐借洋债矣。闻公私贷洋人之银不下二千余万,每年输利不下二百万,殊为漏令。欲大开铁路,如不借洋债,则不能集事;如借洋债,则贻累无穷。愚谓中国究未尝无财,何必仰人鼻息,受其挟制?不如先借商为渐开国债地步,由藩运两司、粮道、关道等各认借若干万,加以印票,定以限期,指明何项公为抵,由各州县向盐商、绅富、汇号、典商分头劝借,每年认利若干,作正开销,即由地方官按期给利,晷刻不逾。其劝借多者,经劝之州县及盐商、绅富优予奖励,则不崇朝而国债办成矣。且此例一开,预留国家异日缓急之途,仓卒用兵之费,当亦未雨绸缪之计也。

一请印发钞票以代现银也。元明以钞票为虐政者,则以一纸空券欲抵巨万现银,情同诳骗也。西国以钞票为便民者,则以有一万之银始发一万之票,无丝毫折扣也。钞票之行不行,其关键全在于此。如民情不信,则虽临以君上之威而无济;如民情倚信,则虽商贾之票而亦通行。今中国钞票之法虽废,而西号之汇兑、商民之期票反能彼此流通。近且沿海各口反用美国汇丰等银行钞票以代现银,更觉相形国家[见](兑)绌。此无他,外国现银均存诸银行为根柢,而出钞票以为凭券,省汇兑之烦,则其利皆归国。中国则官项皆存诸库,徒为吏胥挪盗之资,甚可惜也。似宜集西商票号数十家,听其每省公开一银行,准其造钞票、铸银币,一切章程听商人自议,国家不过竭力维持,将藩运道关各库现银均发出营运以取利。如京饷解、赋税钱粮不分钞票银币,一律可以上兑,部吏藩库不准丝毫扣折为难,则钞票有根可取,处处通行矣。其制造钞票之法须用西国机器,则花纹精致而纸张异样,奸徒不能仿造矣。又有暗码花押,虽洋人代造伪票,亦一望而知,不难立刻破案。有百万之银,复有百万钞票,则财力腾出一倍,而办理铁路从容矣。

一请开办煤铁,以资造轨也。伏查铁路非煤不行,而车轨非铁不可。中国矿产虽多,但用土法开采镕炼,终不及西人机器之精。然使本地无矿,而采诸远方,仍不合算。两湖素称煤铁之区,从前宝庆、衡州之铁,广销江浙等省。就湖北言之,如武昌、大冶、兴国、荆门、当阳等处,在在产煤产铁。光绪二年,曾有英国矿郭师敦,遍历楚疆,勘寻矿脉。据称湖北之铁,推武昌、兴国为最;湖北之煤,以荆门州、当阳为最。其大冶铁质,曾化分得六十三分;兴国铁并含锰养,可以镕炼成钢,化分有六十一分。其当阳之煤,火气升腾,适合化铁镕炉之用;荆门之煤,则并可以造白煤,与英煤无异。该数处距汉口非遥,水路本通,有铁路则转运更易,运价更廉,大足济本省开办铁路之用。愚谓湖北煤铁土产既饶,且比清平、化定、孟县之产,取材近而运费省,似宜就近开采,以资铁轨供铁路之用,则工本省而成效速矣。

一,请预买旁地以收原租也。窃闻外洋建造铁路,地价甚昂,故其经费以购地为大宗。然地价既昂,则路旁之余地亦因之而贵,听人建栈取租,大可获利。故西人之善贾者,一闻新开铁路,即相择形势,争买路旁之地,以图收取厚租。然使此铁路不开,则田价不能骤昂,造屋亦无人顾问。故平心论之,此项利益应归铁路公司所得,方为持平。愚谓应另立租地公司名目,即从铁路公提出数十万金,专为买地之用,择城市、码头、贸易热闹之区,相度形势,择便购买,建造栈房,开设店铺,以供百工居肆之需。凡铁路初造之际,公司往往分利甚微,如以地租之厚利,以挹注分司之不足,则公司有恃无恐,立于不败之地矣。

译一,请求暂借商款以充当国债。查西洋各国,凡是遇到大型工程或重大事务,没有不借国债来经营的,负债越多,国势反而越稳定。遇到外敌侵犯,百姓无不解囊捐献军饷,只是不可借外国的债,受其盘剥,从而将大权拱手相让。可惜中国未曾开启此例,所以遇到战争、荒灾或水患,总是把开捐纳作为上策,只是让名器更加泛滥,吏治更加混乱。那些通过侵夺上级、剥削下级所得的,更是国债利益的百倍。近日中国虽然没有国债,却乐于借洋债。听说公私借贷洋人的银子不下两千多万,每年支付的利息不下二百万,实在是巨大的漏洞。想要大力修建铁路,如果不借洋债,就不能成事;如果借洋债,就会留下无穷的祸患。我认为中国终究不是没有财力,何必仰人鼻息,受其挟制呢?不如先借商款,逐步打开国债的局面,由藩司、运司、粮道、关道等各承认借款若干万,加上印票,规定期限,指明哪项公款作为抵押,由各州县向盐商、绅士富豪、钱庄、典当商分别劝借,每年认定利息若干,作为正式开支,由地方官按期支付利息,分秒不差。劝借多的,对劝借的州县及盐商、绅士富豪给予优厚奖励,那么不用多久国债就办成了。而且这个先例一旦开启,就为国家日后紧急时刻预留了途径,仓促用兵的费用,也应当是未雨绸缪的计策。

一,请求印发钞票以代替现银。元明两代将钞票视为暴政,是因为想用一张空券抵充巨万现银,情形如同欺骗。西洋国家将钞票视为便民,是因为有一万两银子才发行一万元的钞票,没有丝毫折扣。钞票能否推行,关键全在于此。如果民心不信,即使以君主的威严也无济于事;如果民心信赖,即使是商贾的票据也能通行。如今中国钞票之法虽然废止,但西洋钱庄的汇兑、商民的期票反而能够彼此流通。近来沿海各口甚至使用美国汇丰等银行的钞票代替现银,更显得国家相形见绌。这没有别的原因,外国现银都存放在银行作为根基,发行钞票作为凭证,省去汇兑的麻烦,那么利益都归于国家。中国则官款都存放在库房,白白成为吏胥挪用的资本,非常可惜。似乎应当召集西洋商人和票号数十家,听任他们在每省公开设立一家银行,准许他们制造钞票、铸造银币,一切章程听任商人自议,国家不过竭力维持,将藩司、运司、道台、关道各库的现银都拿出来营运以获取利息。如果京饷解送、赋税钱粮不分钞票银币,一律可以上缴兑换,户部官吏和藩库不准丝毫扣折刁难,那么钞票有根基可取,就能处处通行了。制造钞票的方法必须使用西洋机器,这样花纹精致且纸张特殊,奸徒不能仿造。又有暗码花押,即使洋人代造伪票,也一望便知,不难立刻破案。有百万两银子,又有百万两钞票,那么财力就腾出一倍,办理铁路也就从容了。

一,请求开办煤铁,以供应造轨。伏查铁路没有煤不行,而车轨没有铁不可。中国矿产虽然丰富,但用土法开采冶炼,终究不及西洋人机器精细。然而如果本地没有矿,而从远方采运,仍然不合算。两湖素来被称为煤铁产区,从前宝庆、衡州的铁,广泛销往江浙等省。就湖北而言,如武昌、大冶、兴国、荆门、当阳等地,处处产煤产铁。光绪二年,曾有英国矿师郭师敦,遍历楚地,勘寻矿脉。据称湖北的铁,以武昌、兴国为最好;湖北的煤,以荆门州、当阳为最好。大冶的铁质,化验得六十三分;兴国的铁含有锰,可以冶炼成钢,化验得六十一分。当阳的煤,火力旺盛,适合化铁熔炉之用;荆门的煤,还可以制造白煤,与英国煤无异。这几处距离汉口不远,水路本来通畅,有了铁路转运更容易,运费更便宜,大大足以供应本省开办铁路之用。我认为湖北煤铁土产既丰富,又比清平、化定、孟县的矿产,取材近而运费省,似乎应当就近开采,以供应铁轨供铁路之用,那么工程省力而成效迅速。

一,请求预先购买旁地以收取原租。我听说外国建造铁路,地价很昂贵,所以经费以购地为大宗。然而地价既昂贵,那么路旁的余地也因此而贵重,听任人建栈取租,可以大大获利。所以西洋善于经商的人,一听说新开铁路,就选择形势,争买路旁的地,以图收取厚租。然而如果这条铁路不修,田价不能骤然昂贵,造屋也没有人过问。所以平心而论,这项利益应当归铁路公司所得,才为公平。我认为应当另立租地公司的名目,即从铁路公款中提出数十万金,专门作为买地之用,选择城市、码头、贸易热闹的区域,相度形势,选择便利购买,建造栈房,开设店铺,以满足百工居肆的需要。凡是铁路初造之际,公司往往分利很少,如果用土地租金的厚利,来弥补公司分利的不足,那么公司有恃无恐,立于不败之地了。

西人近在上海,即用此法买地造屋取租,以收厚利,似亦当仿其意也。

译西方人最近在上海,就采用这种方法购买土地建造房屋收取租金,以获取丰厚利润,似乎我们也应当效仿他们的做法。

一,请调勇筑路以助大工也。古今蠹国耗财之事不一端,而尤以养兵为最大之费,无穷之壑。论者谓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然使养之者百年,而用之者仅一旦,已不合算。若养之百年,而并不得一日之用,亦安用此耗国之物哉?乃本朝养绿营额兵六十余万,而粤、捻、回匪之乱,竟未收一卒一骑之用,此亦可以变计已。今纵不敢如晋武之销兵,亦当如府兵之改制。与其养一不能战阵之兵,不如养一犹能工作之勇;与其饱暖而使之骄,不如工作以劳其力。愚谓宜仿古人屯田之法,设为屯工。照湖北拟开铁路之地,每百里设立一屯,派定地段,责令其采取木石,开筑路基,高者卑之,卑者平之,俾成一律坦途,则铁路之基址已成六七,然后安设铁轨,直一转移间耳。凡某营某哨承筑之路,如果坚平合式,则分别奖赏保举功名,且核其工价,割股分以酬之,作为该营之犒赏。其中有从前湘、淮旧部立功将士,身经数百战者,即留在该公司充哨巡、管车之役,俾得优膳终身,免得流入匪类。万一有警,立可招募成营矣。昔德人破法,凡将弁曾在行间立功者,皆派在公司充司巡之任,似亦可仿其意而为之也。

一请试行小轮以利转运也。凡转运货物,陆路运更贵于水路,不止倍蓰。水路而有轮船转运,则货物之成本可轻;于土货之销场尤利。中国外海长江之利,既为洋人所夺,莫可挽回。惟有广造浅水小轮,推行内地,则洋船不能追▯而入,而利可独操矣。乃两湖舆情,深恶洋人,不容洋船阑入一步。然而我中国所自设之小轮,无▯也。特恐积习相沿,莫可骤挽。莫如阴用转移。愚谓不如先造中国式之小轮船,但用其汽机、锅炉、螺轮等件藏于舱底,上则仍用满江红江船之式,或即用长龙、杉板等式,则楚人习见不惊矣。且近日有某营官创造火轮船,其通即藏在舱底,喷出无声,敌人又不能瞭望,樊人以为独得之秘。不若即仿其式,以造浅水小轮,试行于襄、楚、荆、宜、长沙、衡、湘一带。先运文报,由洞庭湖以抵常德,则贵州之文报通矣。由宜昌以抵夔重,则四川之驿递通矣。由襄阳以拘商州之龙驹寨,则陕西之文报通矣。苟人人称便,处处可通,然后推广其例,准搭客搭货。▯铁路恃支路为来源,有小轮以济支路之穷,则铁路之客货常盈,而转运货物源源不绝矣。

一,请多开支路以揽利权也。凡树木仅有正干而无旁支,则其树必渐萎;凡水道仅有经流而无支河,则其河亦易淤。铁路之理亦亦然。若但有干路而无支路,则贸易必不旺,商旅必不多,其势即难以持久。今自汉口至京都,迤长二三千里,途中货客行短站者较多,而行长站者少。若有支路,客有上下货,有起落,彼此相匀。愚谓每段干路至少须添支路二条。如由汉口至信阳州为第一段,则应分支路二条:一由光山、固始出六安,以载茶叶,绕庐郡以达浦口,为下游运漕之路;一由应城、京山、安陆出荆门、当阳,以运煤铁。如有余力,再由宜昌开至夔州、重庆,为入川之路。若第二段左支应由洛阳入关直达西安,其右支应由开封、归德以抵清江,此路沿黄河南岸,与干路一经一纬,绾毂中原,亦可名为干路。第三段右支应由邯郸、广平以达东昌,为山东入京之铁路;左支应由泽潞以抵太原,兼运平定、孟县之铁,再由太原至忻、代、繁、昌,折而东以达涿州,与干路相接,归并入京之大道,即为第四段之右支。第四段之左支,则应由遵化、栾州通至山海关,以接东三省之驿路。如此天下大局,若网在纲,四通八达,商务、工务、漕务无不呼应灵通,则气局振而收回中国利权不少矣。

一,请津助邻矿,以资协济也。中国自议开矿以来,虽各省纷纷举办,而迄无一成,惟开平一矿稍有成效。近则徐州之利国[贵](青)州之青溪,皆议用西洋之机器采煤炼铁。然因赀本不敷,时停时作。但闻其所购机器,实系西洋最精之品,价值亦昂,大半转运来华。其总办贵州矿务为潘道露,

译一,请求调遣勇丁修筑道路以辅助铁路大工程。古今祸害国家、耗费钱财的事情不止一种,而其中尤以供养军队为最大的开销,无底的深渊。议论的人说,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但不能有一天不防备。然而如果供养军队百年,而使用军队仅仅一天,这已经不合算了。如果供养军队百年,却连一天的用处都没有,又何必保留这种耗费国家的物资呢?如今本朝供养绿营定额士兵六十多万,而在广东、捻军、回民叛乱时,竟然没有发挥一兵一骑的作用,这也足以改变策略了。现在即使不敢像晋武帝那样裁减军队,也应当像府兵制那样进行改革。与其供养一个不能作战的士兵,不如供养一个还能从事劳作的勇丁;与其让他们吃饱穿暖而变得骄横,不如让他们通过劳作来消耗体力。我认为应当仿效古人屯田的方法,设立屯工。按照湖北计划开筑铁路的地段,每百里设立一个屯所,划定地段,责令他们采伐木石,开筑路基,高的地方削低,低的地方填平,使之成为平坦一致的道路,那么铁路的基础就建成了六七成,然后再安装铁轨,只是一转瞬间的事罢了。凡是某营某哨承筑的道路,如果坚固平整符合标准,就分别给予奖赏和保举功名,并且核算其工价,分割部分利润来酬谢他们,作为该营的犒赏。其中如果有从前湘军、淮军旧部立功的将士,身经数百次战斗的,就留在该公司充当哨巡、管车的职务,使他们终身享受优厚的膳食,免得流入匪类。万一有警情,立刻可以招募成营。昔日德国打败法国,凡是曾在军中立功的将弁,都派在公司担任司巡的职务,似乎也可以仿效这个意思来做。

一,请求试行小轮船以利转运。凡是转运货物,陆路运输比水路更贵,不止几倍。水路如果有轮船转运,那么货物的成本可以降低;对于土货的销售尤其有利。中国外海和长江的利益,既然已经被洋人夺去,无法挽回。只有大量制造浅水小轮船,推行于内地,那么洋船就不能深入,而利益就可以独自掌握了。然而两湖地区的民情,深恶洋人,不容许洋船进入一步。但是我国自己设立的小轮船,也没有妨碍。只是恐怕积习相沿,无法骤然扭转。不如暗中采用转移的方法。我认为不如先制造中国式的小轮船,只使用其汽机、锅炉、螺旋桨等部件藏在舱底,上面仍然采用满江红江船的样式,或者直接使用长龙、杉板等样式,那么楚地的人习以为常就不会惊怪了。况且近日有某营官创造火轮船,其通气装置藏在舱底,喷出无声,敌人又无法瞭望,楚人认为是独得的秘密。不如就仿效这种样式,来制造浅水小轮船,在襄阳、楚地、荆州、宜昌、长沙、衡阳、湘潭一带试行。先运送公文,由洞庭湖到达常德,那么贵州的公文就通了。由宜昌到达夔州、重庆,那么四川的驿递就通了。由襄阳到达商州的龙驹寨,那么陕西的公文就通了。如果人人都称方便,处处都能通达,然后推广这个例子,允许搭载旅客和货物。铁路依靠支路作为来源,有小轮船来补救支路的不足,那么铁路的旅客和货物常常充盈,而转运货物源源不绝了。

一,请求多开筑支路以揽取利权。凡是树木只有主干而没有旁枝,那么这棵树必定逐渐枯萎;凡是水道只有主流而没有支流,那么这条河也容易淤塞。铁路的道理也是如此。如果只有干路而没有支路,那么贸易必定不兴旺,商旅必定不多,其形势就难以持久。如今从汉口到京都,长达二三千里,途中货物和旅客走短程的较多,而走长程的较少。如果有支路,旅客有上下,货物有起落,彼此相互均衡。我认为每段干路至少须增添两条支路。如从汉口到信阳州为第一段,那么应分支路两条:一条由光山、固始出六安,以装载茶叶,绕庐州府到达浦口,作为下游运输漕粮的道路;一条由应城、京山、安陆出荆门、当陽,以运输煤铁。如果有余力,再由宜昌开至夔州、重庆,作为进入四川的道路。如果第二段左支应由洛阳入关直达西安,其右支应从开封、归德到达清江,这条路沿黄河南岸,与干路一经一纬,控制中原,也可以称为干路。第三段右支应由邯郸、广平到达东昌,作为山东进入北京的铁路;左支应由泽州、潞州到达太原,兼运平定、孟县的铁,再由太原到忻州、代州、繁峙、昌黎,折向东到达涿州,与干路相接,归并进入北京的大道,即为第四段的右支。第四段的左支,则应由遵化、栾州通到山海关,以连接东三省的驿路。这样天下大局,如同网在纲上,四通八达,商务、工务、漕务没有不呼应灵通的,那么气局振奋而收回中国利权不少了。

一,请求资助邻矿,以资协济。中国自从商议开矿以来,虽然各省纷纷举办,但最终没有一项成功,只有开平一矿稍有成效。近来徐州的利国、青州的青溪,都商议使用西洋的机器采煤炼铁。然而因为资金不足,时而停止时而开工。只听说他们所购买的机器,确实是西洋最精良的产品,价值也很高昂,大半转运来华。其总办贵州矿务的是潘道露,

素精化学,兼谙英国别色麻铁钢之法,拟由粗铁链成精钢,一切炼钢机器亦皆完备。其徐州矿虽机器未来,而铁质甚精,曾由徐守建寅,亦用西国木炭炼钢之法,炼成钢一尊,解往北洋试验。该两矿所产之铁可以炼钢,确有明验。若听其中止,未免可惜。愚谓该两矿虽在隔省,而同为中国自强之图,诚能奏拨公协助其成,每矿借以赀本若干,责成其造成铁轨若干,彼此立存合同,定以期限,一如向洋厂订买之法。如逾限不交,而责承办之人补赔。如此一经激励,则不买洋铁而自能造成铁轨,不难矣。

译他素来精通化学,又熟悉英国别色麻铁钢的冶炼方法,打算从粗铁提炼成精钢,所有炼钢机器也都齐备。徐州的矿场虽然机器尚未运到,但铁矿石质地非常精良,曾由徐州知府建寅采用西方木炭炼钢法,炼成钢一尊,送往北洋进行试验。这两个矿场出产的铁可以炼钢,已有明确的验证。如果听任其中止,未免可惜。我认为这两个矿场虽然位于外省,但同样关乎中国自强的宏图,若能奏请拨给公款协助其成功,每个矿场借给一定数量的资本,责成其制造一定数量的铁轨,双方订立合同,确定期限,就像向洋厂订购一样。如果超过期限不交付,就责成承办人赔偿损失。这样一经激励,不购买洋铁而自行制造铁轨,就不难实现了。

查戡龙州铁路事宜禀

康际清

敬禀者,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奉抚宪札开:光绪二十一年十月十九日承准总理衙门电开,法使催办龙州铁路甚急,本署与定中国自办,希即饬查龙州至同登百五十里内河山桥道及官地民地各若干,应造桥设栈各几处,即绘图贴说,限一个月寄署,以便请旨拨订办等因。到本部院承准此,自应派大员前往查勘,以期周妥。查该守堪以派委,除札行布按两司暨洋务总局知照外,合就札饬。札到该守,即便遵照,即行驰赴龙州,会同太平、思顺、蔡道就近会商苏军门,酌派员弁,将龙州至同登计一百五十里内官民地若干,有山几座,约高若干,有河几道,约宽几丈,夏冬涨落几丈,中途有无分通州县歧路,应否造设停栈,迅即逐细查勘明确,绘图贴说驰覆,以便转覆。此事关系重大,限期极迫,务宜从速办理,惟不得稍事草率疏漏,致误将来要工,切速,切速等因。奉此,卑府时在南宁厘卡,窃以事关紧要,未敢稍延,立即商请水师左军统领派拨扒船乘之上驶,以期迅速,即于二十八日由邕开行,十一月初一日遇太平、思顺、蔡道于杨美墟河面过舟请谒,面称因公晋省,日行事件已委龙州同知吴丞征鳌代柝代行此事,嘱与吴丞会查商办。随于初十日午刻驰抵龙州,会晤吴丞,据称曾奉蔡道途中函谕,饬由龙州、彬桥、海村一路查看赴关。吴丞一面飞督办边防提宪苏宫保,一面约同卑府于十一日起程,随奉苏提宪电嘱,先从海村一路查勘来连。卑府与吴丞带同测绘委员补用知县周文镛、尽先拔补把总梁映珠、补用游击陆玉堂等,即日启行,沿途测勘,晚宿彬桥,次日测勘,晚宿海村,十三晡后方抵连城边防大营,禀谒苏提宪,询查过一路情形,卑府等逐一回明,当承面谕:自龙州、彬桥、海村、凭祥州以迄南关,本为昔年中外往来之路,计程一百四十里。南关距凭祥三十九里,凭祥距海村四十一里,海村距龙州六十里。如在凭祥、海村、龙州三处各设一栈,程途远近计算,既不能均匀,且海村一路迭嶂层峦,不易开凿,抑且河广涨盛,难架桥梁,水之长落,殆不可以丈尺计。纵使不靳巨费,亦难经久。所有海村一路,自应毋庸置议。苏提宪前准咨抚宪会,业将筹计大略,拟自南关起至龙州对岸止,分设四栈,舍海村而取鸭水滩。先行函达抚宪在案,复经卑府等请示机宜,许为同往查勘,随即饬派行营中军兼亲兵左营管带尽先参将张得贵,帮带守备补用尽先千总段有才,亲兵右营管带都司衔尽先守备张文松,酌带勇丁,先行驰往前途,薙草割藤,插标作记,以备履勘。次日十四清晨,即由连城起程,添派熟悉测绘之委员都司补用尽先守备梁锡荣,不论双单月尽先远用州吏目彭垚,带同曾经凿石开山之工匠,相随前去。自凭祥板山、慕府塘、关前隘勘至镇南关,由关口出至中途交界处所,量长四十余丈,拟在中界内设一栈,客货往来,便于停歇。若开至同登,地属越南,未便踰境,应由法自修路,从谅山过同登,直至界边,即就界边设栈停歇。似此各归各办,可期彼此相安。卑府等随同苏提宪沿途查看,所有近年边防修成之大路,系为转运粮饷而设,一路新筑台,皆系安放洋装大小位,居高击远,切中要害。卑府等亲历最高之台,俯览内外全境,据险凭危,实为筹边固圉之要。且此路缘山因势,经过墟场、乡村、营垒等处不少,若就此安置铁路,边防要隘全归无用,而往来出入兵民必难相安,且亦非绥靖边氓之道。会商通计,即就边营所修大路之外,审势取直,另开新路。当经苏提宪派弁插标作记,卑府等复由南关至凭祥至鸭水滩,由鸭水滩至龙州对岸之[伏](大)波庙码头逐一履勘丈量,其关口边界所设之栈,应由关门右首一路遶进内地,另建石栅以分内外。由凭祥州至鸭水滩,由鸭水滩至龙州对岸之伏波庙码头,分设三栈,按程计里,路亦均匀。查鸭水滩上游通平而关及越之芃封,下游通龙州三河

译查勘龙州铁路事宜禀

康际清

恭敬禀报: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奉巡抚衙门札文称:光绪二十一年十月十九日,接到总理衙门电报称,法国公使催促办理龙州铁路事宜非常紧急,本署与法国商定由中国自行承办,希望立即命令查勘龙州至同登一百五十里范围内的山河桥梁道路以及官地、民地各有多少,应当建造桥梁、设置客栈各几处,随即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限一个月内寄到署衙,以便请旨拨款确定办理等语。本部院接到此令,自然应当派遣大员前往查勘,以求周全妥当。查该守备可以派委,除已札行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及洋务总局知照外,特此札令。札令到达该守备后,立即遵照执行,即刻赶赴龙州,会同太平、思顺、蔡道,就近与苏军门会商,酌情派遣员弁,将龙州至同登一百五十里范围内的官地、民地有多少,山有几座,大约高多少,河有几道,大约宽几丈,夏冬季节水位涨落几丈,中途有无分通向州县的岔路,是否应当建造设置客栈,迅速逐一详细查勘明确,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快马加鞭回复,以便转报。此事关系重大,限期极紧,务必从速办理,只是不得稍有草率疏漏,以致耽误将来的重要工程,务必迅速,务必迅速等语。接到此令,卑府当时在南宁厘金卡口,认为事关紧要,不敢稍有拖延,立即商请水师左军统领派拨船只乘之上行,以求迅速,随即于二十八日从南宁出发,十一月初一日在杨美墟河面遇到太平、思顺、蔡道,过船拜见,他们口头表示因公事进省,日常事务已委托龙州同知吴丞征鳌代理,嘱咐与吴丞会同查勘商议办理。随即于初十日午后抵达龙州,会见吴丞,据称曾接到蔡道途中函件指示,命令从龙州、彬桥、海村一路查看前往关隘。吴丞一方面飞速督办边防提督苏宫保,一方面约同卑府于十一日起程,随即奉苏提督电令指示,先从海村一路查勘来到连城。卑府与吴丞带领测绘委员补用知县周文镛、尽先补用把总梁映珠、补用游击陆玉堂等人,即日启程,沿途测勘,晚上宿在彬桥,次日测勘,晚上宿在海村,十三日午后才抵达连城边防大营,拜见苏提督,询问查勘一路的情形,卑府等人逐一汇报,当即承蒙面谕:从龙州、彬桥、海村、凭祥州直到南关,本是昔年中外往来的道路,计程一百四十里。南关距离凭祥三十九里,凭祥距离海村四十一里,海村距离龙州六十里。如果在凭祥、海村、龙州三处各设置一座客栈,路程远近计算,既不能均匀,况且海村一路层峦叠嶂,不易开凿,而且河面宽阔、水势盛大,难以架设桥梁,水位的涨落,几乎不能用丈尺来计量。即使不惜巨额费用,也难以长久使用。所有海村一路,自然应当不予考虑。苏提督此前接到巡抚衙门会商咨文,已将筹划的大致情况,拟定从南关起至龙州对岸止,分设四处客栈,舍弃海村而选取鸭水滩。已先致函巡抚衙门在案,又经卑府等人请示机宜,允许一同前往查勘,随即命令派遣行营中军兼亲兵左营管带尽先用参将张得贵,帮带守备补用尽先用千总段有才,亲兵右营管带都司职衔尽先用守备张文松,酌情带领勇丁,先行驰往前方,除草割藤,插标作记,以备实地查勘。次日十四日清晨,即从连城起程,增派熟悉测绘的委员都司补用尽先用守备梁锡荣,不论双单月补用尽先用州吏目彭垚,带领曾经凿石开山的工匠,相随前去。从凭祥板山、慕府塘、关前隘查勘至镇南关,由关口出至中途边界交界处,测量长度四十余丈,拟定在边界中间设置一座客栈,客货往来,便于停歇。如果修路至同登,地属越南,不便越境,应当由法国自行修路,从谅山经过同登,直到边界,就在边界设置客栈停歇。这样各自办理,可以期望彼此相安无事。卑府等人随同苏提督沿途查看,所有近年边防修成的大路,是为转运粮饷而设,一路新筑的炮台,都是安放洋式大小火炮,居高击远,切中要害。卑府等人亲历最高的炮台,俯瞰内外全境,凭借险要地势,实为筹划边防、巩固疆域的要地。况且此路依山就势,经过墟场、乡村、营垒等处不少,如果在此安置铁路,边防要隘全归无用,而往来出兵的军民必难相安,而且也不是安抚边疆百姓的办法。会商通盘计算,即在边营所修大路之外,审度地势取直,另开新路。当时苏提督派员插标作记,卑府等人又由南关至凭祥至鸭水滩,由鸭水至龙州对岸的伏波庙码头逐一实地查勘丈量,其关口边界所设的客栈,应当从关门右侧一路绕进内地,另建石栅以区分内外。由凭祥州至鸭水滩,由鸭滩至龙州对岸的伏波庙码头,分设三处客栈,按路程计算里程,道路也均匀。查鸭水滩上游通平而关及越南的芃封,下游通龙州三河

凭祥墟,左连城大营,右通宁明州,约隔[百](西)里。此外并无分通州县歧路。所定之铁路以湾取直,内官地玖千肆百陆拾丈,合伍拾贰里伍分;民地民田壹万壹百壹拾柒丈,合陆拾柒里参分;水沟肆百陆拾玖丈,合贰里陆分。共计壹百贰拾贰里有零。官地内石山六座,肆百伍拾柒丈,最坚实者长壹百余丈,高壹百余丈,开路须用炸药。其参百伍拾余丈须开宽壹百伍尺。水沟大者参拾伍丈壹道,三拾丈壹道,贰拾丈参道,拾五丈一道,拾丈拾参道,共拾玖道。小者宽壹丈至陆柒丈不等,共参拾壹道。通共合大小水沟伍拾道。土岭则自南关至鸭水滩一路,或断或连,高低不一,丈数俱详图说。将来铁路修至河边,只可缘河,不必过河,因建造铁路桥用费太巨。如遇山水涨发,一经坏归乌有,闻法修谅山之路曾受此累,所费不资。惟缘河行去,中有壁立石山壹座,高宽俱百余丈,修路时拟用炸药轰开,修与路合,虽费工力,而得尺则尺,较之建造铁桥究有把握。开路设栈需用民田不少,细察龙州民情,估买尚不至十分为难。凡经过土岭,悉从岭畔开行,逐段去高培低,其间水沟甚多,大者累石架桥,小者用铁筒过水,均须铺平与路一律。惟鸭水滩伏波庙码头春夏之交间有水淹至数尺或丈余不等,应俟修路时再行设法办理。卑府等自十一日起至二十日止,阅一旬履勘丈量测绘甫毕,于二十一日回至龙州,将每日所绘之草图细加考察,使无讹漏。然后开方计里,合绘总图,分晰贴说,列为三纸。除将图说径呈抚宪外,所有奉委查明龙州至南关拟开铁路勘丈完毕,绘具图说缘由,理合禀请大人俯赐察核批示,饬遵。

译凭祥墟,左边连接连城大营,右边通往宁明州,大约相隔一百里。此外并没有分通向其他州县的岔路。所规划的铁路取弯曲以就直路,其中官地九千四百六十丈,折合五十二里五分;民地民田一万一百一十七丈,折合六十七里三分;水沟四百六十九丈,折合二里六分。共计一百二十二里有零。官地内有石山六座,共四百五十七丈,其中最坚硬的长一百多丈,高一百多丈,开凿道路必须使用炸药。其中三百五十多丈需要开凿宽度为一百五十尺。较大的水沟有三十五丈一道,三十丈一道,二十丈三道,十五丈一道,十丈十三道,共十九道。较小的水沟宽度从一丈到六七丈不等,共三十一道。大小水沟总共五十道。土岭则从南关到鸭水滩一路,有的断开有的相连,高低不一,具体丈数都详细记载在图说中。将来铁路修到河边,只能沿着河岸修建,不必过河,因为建造铁路桥费用太大。如果遇到山洪暴发,桥梁一旦毁坏便化为乌有,听说法国人修建谅山道路时曾受此累,耗费巨资。只有沿着河岸修建,途中有一座壁立的石山,高宽都一百多丈,修路时打算用炸药轰开,修路与山体结合,虽然耗费工力,但能修一寸是一寸,比起建造铁桥终究更有把握。开凿道路设置栈道需要占用不少民田,仔细考察龙州的民情,估价购买尚不至于十分困难。凡是经过土岭的地方,都从岭边开凿,逐段削高填低,其间水沟很多,大的用石头堆砌架桥,小的用铁筒排水,都必须铺平与路面齐平。只有鸭水滩伏波庙码头在春夏之交时有水淹没,深度从数尺到一丈多不等,应当等到修路时再想办法处理。我们自十一日起至二十日止,历时十天实地勘察丈量测绘刚刚完成,于二十一日回到龙州,将每天绘制的草图仔细考察,确保没有错误遗漏。然后计算面积里程,合绘总图,分别详细附注说明,列为三张纸。除了将图说直接呈报给抚宪外,所有奉命查明龙州至南关拟开铁路勘察丈量完毕,绘制图说说明缘由,理应禀请大人俯赐察核批示,以便遵照执行。

铁路上

郑观应

夫水行资舟,陆行资车,古之制也。民生自然之利也。至今日而地球九万里,风气大开,以日行百里计之,环球一周,累年不能达,文轨何由?一声问,何由通乎?天乃假手西人,以大显利用宜民之神力。于是而轮船火车出焉,以利往来而捷转运,风驰电掣,迅速无伦,诚古未之奇制也。中国版图广大,轮船之利亦既小试其端矣。独火车铁路屡议无成,聚讼盈庭,莫衷一是,窃未见其可也。美国西北之畲山郡,滨海旷远,自设铁路,近通东部,遥接金山,于是百货流通,商贾辐辏,户口陡增百万有奇,此铁路之便于通商也。德法构兵时,德提督谓法使曰:「如战则我国可于十四日中在边境集军十万,粮械具备。」后果践其言,克获全[胜](盛)此铁路之便于用兵也。俄国所筑西卑里亚之铁路,不日可成,其道里所经与俄之圣彼得罗堡京及墨斯科城一气衔接,所属大西洋之地与珲春扼要之境亦节节相通。考欧洲至上海,若取道苏彝士河,历程四十四日;若取道美洲干拿打,历程三十四日;有铁路不过二十日可到。就通商而论,其地贯欧亚两洲之北境,将来各国行旅多出其途,俄人即可坐收其利。若偶有边衅,则由俄京至中国边境仅半月程,而我调饷征兵动需岁月,急递甫行,敌已压境矣。今英法俄三国争造铁路以通中国,包中国之三面,合之海疆已成四面受敌之势矣。英由印度造一路,逾克什弥尔,北抵郭尔喀,分支至西藏之大吉岭,与藏地为邻;一路由缅甸之仰江以达阿瓦,径距滇边;一拟自英属缅甸琅玕埠头以达江泓;一自缅甸路江口摹尔曼埠头以达云南之江泓;一由巴漠直接滇疆,西人目为天生商路。法由越南造铁路以通云南、广西。俄自东北彼得罗堡至西北西伯里亚一带之地,凡造铁路一万余里,循黑龙江而南,告成而后,商贾往来便捷。愚民无知,惟利是从。我能保护之,则百姓我之百姓也;我不能保护,而人能保护之,则百姓即为人之百姓。缅甸之属英,越南之属法,琉球之属日本,吉林东北各部之属俄,其明证矣。且口外荒地更多,开垦甚便,一有铁地,内地无业之民相率而至,膏腴日辟,边备日充,商旅日集,大利所在,人争趋之。荒远辽之区,一变而为商贾辐辏之地。而我之境内未有铁路,则荒凉者如故,贫瘠者如故。彼此相较,贫富相形,而欲边境之民自甘槁饿而不为敌人用也,其可得哉?若彼以一旅之师,长驱直入,则边陲千里阒其无人,蹙地丧师,可以立待。故敌无铁路,我固不必喜新好异,为天下先;若人皆有铁路而我独无,则必败之道,必不能支之势也。外国有行军铁路,宽径尺余或二尺,地面不必铺平,下置木桩,架以铁,用则搭,不用则卸,仿而行之,运兵载粮尤为简易。火车以美国之式为最美,工价则中国较廉,故旧金山车路皆雇中国人兴造。至铁轨需费尤巨,必须自造;若购之西国,则失利多矣。自河运改行海运以来,轮舶往还,费省而效捷。议者或虞海道不靖,敌兵邀截,欲复河运旧制,而劳费不惶恤焉。何如以议复河运之费,移开铁路之为愈也?▯尝访诸西人,其利有十:所得运费除支消各项及酌提造费外,余皆可助国用,其利一;偶有边警,征兵筹饷,朝发夕至,则粮台可省,兵额亦可酌裁,其利二;各处矿产均可开采,运费者而销路速,其利三;商贾便于贩运,贸易日旺,税饷日增,其利四;文报便捷,驿站经费亦可量裁,其利五;中国幅员辽控,较难铁路速则巡察易周,官吏不敢踰法,其利六;三十六行省可以联成一气,信息便捷,脉络贯通,而国势为之一振,其利七;中国以清议维持大局,拘挛束缚颇难挽回,有铁路则风气大开,士习民风顿然丕变,而士大夫之鄙夷洋务者亦可渐有转机。其利八岁漕数百万石,河运、海运皆縻费无算,一有铁路则分期装载,瞬抵仓场,巨可以撙节。其利九各省所解京饷,道路迢远,鞘段累重,中途每致疏虞,铁路既通则断无

译在铁路上

郑观应

水路行船,陆路乘车,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也是民生自然的便利。到了今天,地球周长九万里,风气大开,如果按每天行百里计算,环绕地球一周,多年也无法到达,那么统一的文化制度如何推行?一声号令,如何传达?上天于是借助西方人的手,来大大彰显利于民用、适宜百姓的神力。于是轮船和火车出现了,便利往来,快捷转运,如风驰电掣,迅速无比,确实是古代未曾有过的奇特创造。中国版图广大,轮船的好处也已经初步显现了。唯独火车铁路多次商议都没有成功,争论充满朝堂,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我私下认为这样做是不可取的。美国西北的畲山郡,濒临海洋,空旷遥远,自从修建了铁路,近处连通东部,远处连接旧金山,于是百货流通,商人云集,人口突然增加了百万有余,这就是铁路便于通商的例子。德法交战时,德国提督对法国使者说:“如果开战,我国可以在十四天内集结十万军队到边境,粮草器械齐备。”后来果然实现了他的话,取得了全胜,这就是铁路便于用兵的例子。俄国修建的西伯利亚铁路,不久就可以完工,它所经过的地方与俄国的圣彼得堡京城及莫斯科城一气衔接,所属大西洋地区与珲春扼守要道的地方也节节相通。考察从欧洲到上海,如果取道苏彝士运河,行程需要四十四天;如果取道美洲加拿大,行程需要三十四天;有了铁路不过二十天就可以到达。就通商而言,这条路贯穿欧亚两洲的北部,将来各国旅行多走这条路,俄国人就可以坐收其利。如果偶尔发生边境冲突,那么从俄国京城到中国边境只有半个月的行程,而我们调拨军饷、征集军队动不动就需要数月,急递刚出发,敌人已经压境了。现在英、法、俄三国争相修建铁路以连通中国,包围中国的三面,加上海疆,已经形成四面受敌的态势了。英国从印度修筑一条路,越过克什米尔,向北抵达郭尔喀,分支到达西藏的大吉岭,与藏地相邻;一条路从缅甸的仰江到达阿瓦,径直距离云南边境;一条计划从英属缅甸琅玕埠头到达江泓;一条从缅甸路江口摹尔曼埠头到达云南的江泓;一条从巴漠直接到达云南边疆,西方人视其为天生的商路。法国从越南修筑铁路以连通云南、广西。俄国从东北的彼得罗堡到西北的西伯利亚一带,凡是修建铁路一万多里,沿着黑龙江向南,完工之后,商人往来便捷。愚昧的百姓没有见识,只追随利益。如果我们能保护他们,那么百姓就是我们的百姓;如果我们不能保护,而别人能保护,那么百姓就是别人的百姓。缅甸归属英国,越南归属法国,琉球归属日本,吉林东北各部归属俄国,这就是明显的证据。况且关外荒地更多,开垦非常方便,一旦有了铁路,内地没有产业的百姓相继而来,肥沃的土地日益开辟,边防日益充实,商旅日益聚集,大利所在,人们争相前往。荒远辽阔的地区,一变而为商人云集的地方。而我们的境内没有铁路,那么荒凉的地方依然荒凉,贫瘠的地方依然贫瘠。彼此相比,贫富形成对比,而想要边境的百姓自甘饥荒而不为敌人所用,这可能吗?如果敌人率领一支军队,长驱直入,那么边境千里寂静无人,丧失土地、军队,可以立刻等待看到。所以敌人没有铁路,我们固然不必喜欢新奇,做天下的先锋;如果别人都有铁路而我们独自没有,那么这是必然失败的道路,必然无法支撑的局势。外国有行军铁路,宽度一尺多或两尺,地面不必铺平,下面放置木桩,架上铁轨,用时搭建,不用时拆卸,仿照这种方法实行,运兵载粮尤为简易。火车以美国的样式最为美观,工价则中国较为低廉,所以旧金山的车路都雇佣中国人兴造。至于铁轨需要的费用尤其巨大,必须自己制造;如果从西方国家购买,那么损失就多了。自从河运改行海运以来,轮船往返,费用节省而效果快捷。议论的人或许担心海路不平静,敌人拦截,想要恢复河运的旧制,而不顾劳费。哪里比得上把议论恢复河运的费用,用来开辟铁路更好呢?〇曾经向西方人询问,铁路的好处有十点:所得运费扣除各项开支及酌情提取建造费用外,剩余都可以资助国家用度,这是第一个好处;偶尔有边境警报,征兵筹饷,早晨出发晚上到达,那么粮台可以节省,兵额也可以酌情裁减,这是第二个好处;各处矿产都可以开采,运费降低而销路迅速,这是第三个好处;商人便于贩运,贸易日益兴旺,税饷日益增加,这是第四个好处;文书报告便捷,驿站经费也可以酌情裁减,这是第五个好处;中国幅员辽阔,较难巡察,铁路速度快则巡察容易周全,官吏不敢违法,这是第六个好处;三十六行省可以联成一气,信息便捷,血脉贯通,而国势因此振奋,这是第七个好处;中国靠清议维持大局,拘束束缚很难挽回,有了铁路则风气大开,士习民风顿时大变,而士大夫中鄙夷洋务的人也可以逐渐有转机,这是第八个好处;岁漕数百万石,河运、海运都耗费无数,有了铁路则分期装载,瞬间到达仓场,巨款可以节省,这是第九个好处;各省解送京城的军饷,道路遥远,鞘段累重,中途每每导致疏漏,铁路贯通后则断无

失事之患。其利十有十利而无一害,复何惮而不行哉?而泥之者则曰:造路之后,夺铺驿夫役之利,一害也;修路之时,庐舍坟墓当其冲者必遭拆毁,二害也;他日猝为敌乘,祸发倍速,三害也。不知铁路之旁,其左右歧路人马皆能行走,火车所运货物应于某处卸载者,仍须车马接运,且物产之流通益广,则人夫之生计益增,何害之有?遇山巅水曲,均须绕越架空凿洞,亦可驶行。庐舍坟墓亦犹是也,何害之有?中国所购兵轮商舶,苟有器无人,皆可资敌,何独于铁路而疑之?独不可宿兵以守之乎?且地当敌冲,临时折断铁轨,截数十丈或百丈,彼即无能为力,而我腹地仍得往来自,如何害之有?往往议造轮船、电报,疑众谤几废,半途既而毅然举行,至今日而天下之人异口同声,共知其利。矧铁路之利倍于轮船,而中国陆路之多倍于沿海,何可迟疑顾虑,坐误机宜,致他日受制敌人,悔之已晚耶?查西商承办铁路,如有军务,先为国家运兵运饷,缴费力照算,不使商人吃亏,有余暇方准装运客货。往昔年省洊饥,费数十金不能运米一石,一石之米须分小半以饷运夫,得达内地济饥民者寥寥无几,饿殍之惨,言之痛心。设有火车,断不至是。况当日运费数百万金,苟移造火车,亦可成铁轨八九百里。今虽事后之言,而得失之数必有能辨之者。夫中国大势,西北土满而东南人满,若有铁路以流通之,则东南之闲民可以谋生于西北,西北之弃地可以开垦,如东南政在养民之谓何?而忍听其贫瘠?流离竟不一为之所哉?

译失败的事端。它的利益有十成好处而没有一点害处,还有什么顾虑而不实行呢?可是拘泥守旧的人却说:修筑铁路之后,剥夺了驿站夫役的利益,这是第一害;修路的时候,挡在路上的房屋坟墓必定遭到拆毁,这是第二害;将来敌人突然乘虚而入,祸患发生得更加迅速,这是第三害。他们不知道铁路两旁,左右岔路上人马都能行走,火车所载货物需要在某处卸载的,仍然需要车马接运,而且物产流通更加广泛,那么夫役的生计也就更加增加,有什么害处呢?遇到山巅水曲,都可以通过绕行、架空或开凿隧道来通过,也可以行驶。房屋坟墓也是如此,有什么害处呢?中国所购买的兵船商船,如果只有器械而没有人才,都可以被敌人利用,为什么唯独对铁路怀疑呢?难道不可以驻扎军队来守卫吗?况且地处敌人冲要之地,临时折断铁轨,截断几十丈或上百丈,敌人就无能为力,而我们内地仍然可以往来自如,有什么害处呢?往往议论建造轮船、电报时,怀疑和诽谤的人很多,几乎要废弃,中途却毅然实行,到现在天下人异口同声,都知道它的好处。何况铁路的利益比轮船更大,而中国陆路的广阔比沿海更多,怎么能迟疑顾虑,坐失良机,导致将来受制于敌人,后悔已经晚了?查西方商人承办铁路,如果有军务,先为国家运兵运饷,费用照算,不让商人吃亏,有空闲时才允许装运客货。往昔年省连续饥荒,花费几十两银子不能运到一石米,一石米必须分出一小部分来支付运夫,能到达内地救济饥民的寥寥无几,饿死人的惨状,说起来令人心痛。如果有火车,绝不会这样。况且当时运费数百万两银子,如果用来建造火车,也可以建成八九百里的铁轨。现在虽然是事后之言,但得失的数目一定有能分辨的人。中国的大势,西北地广人稀而东南人多地少,如果有铁路来流通,那么东南的闲散人口可以到西北谋生,西北的荒地可以开垦,这就像东南政策所说的养民一样,怎么忍心听任他们贫瘠流离,却不为他们安排归宿呢?

铁路下

中国西北陆地居多,行动辄需车马挽运,颇见艰难。丰年苦于谷贱,凶年苦于谷贵,如有铁路,则农民无甚贱甚贵之苦,奸商亦无所施其居奇之技。李提摩太云:西国自兴铁路以来,从无储粮备荒之议,▯以储旧不如籴新之为愈。俄国又借铁路之速,以侵占人地,观其通市于回部西北,皆由铁路造成,始逐渐肆其兼并之志。查我国嘉庆七年,即西历一千八百有二年,俄罗斯与波斯人交战。道光四年,俄罗斯有一大帮商人至波斯贸易。十八年,俄罗斯与波斯立约,俄得地两处,一名爱里湾,一名纳其湾。二十八年,俄罗斯在阿拉海立台,此俄在亚西亚之东部第一次建台也。咸丰十年,与中国立约,得吉林东边地,名海参威。是年又在伊一带用兵。同治四年,俄占图其斯丹地方,现建为省。七年,俄占撒马▯立水,约法撒省。八年,占里海东地,名克那波罗。九年,在里海东得密加罗与姆那加里两处。十年,占伊。十三年,占波奇洼立亚姆大耶省。光绪二年,又占可卡里立非加拏省,在茶突地方设立台。六年,在里海东试造铁路。七年,又占亚斯卡巴地方。八年,归伊与中国。九年,里海至黑海铁路造成。十年,连占美尔洼沙那克并普里克尊等三处地方。十一年,又占苏飞卡亚可巴两处地方。十二年,又占巴图稳地方。十三年,又占克尔奇地方。十四年,由火车到撒马羌,其铁路业已全行造成。里海东西有六千里左右地方,已为俄侵占殆尽。总计俄罗斯康熙二十一年全境有五百六十万方里,至雍正三年已有六百八十万方里。从前止十一兆人,近日水陆路途俱通,全境有八百五十万方里,有一百二十兆人。足见俄国开通一处铁路,即侵占一处地方。可见铁路之制于商贾交易、货物往来犹其余事,而独至军旅之事,关系尤非浅鲜。凡有铁路之处,一有兵端,非特邮传信息不虑稽迟,即意外警报,仓卒征调,克期立至,使敌营侦探者几疑飞将军之从天而下也。夫地方之有铁路,譬如人身血脉流通,手足灵捷,猝遇意外,呼吸之顷,臂指相使,四肢并举,自无掣肘之患。其未建铁路者,则如风痹之人,半体不遂,举动不灵,横逆之来,无可相助,亦惟任其侮辱而莫之御也,岂不大可惜哉?所以两国交战,总视何国能克日集兵,速而且多者,即操胜算。若无铁路者,一旦敌人厌境,非但兵粮不易调集,即部署有方,亦仓皇莫济矣。今俄国殚心竭虑,在亚西亚东部制造铁路,约五六年后即可告竣。西卑里亚铁路现已加工,限于西历一千八百九十八年一律造成。彼时由俄国至中国新疆伊吉林东三省等处,亦不过数日,重兵可分驰并集。兴言及此,可胜悚惧。总之,铁路之造,在中国今日实有万难缓图之势。惟创办之初,务宜考较,以何国立法最善,何国经费最省,何国机器最新,何国火车最稳最速而又价廉。据美国铁道艺学士夹阜云:英国本境有地一亿二万一千方里,西程有铁路二万一千里;法国有地二亿零四千零九十二方里,有铁路二万八千里;美国有地二兆九亿三万九千方里,有铁路十九万二千里。英德法三国地方较美国小,而所造铁路且有一定之路程,较美国地方广大,从东方省会到西方省会,有大铁路数条,其取径均不相同,遂有比较之法。若此路车费昂,有别路较彼便宜者,可由国会聚议,另辟以利商民。所以美国运货搭客之价廉于各国。英国米地郎地中铁路行一西里之远,每吨货需钱二十文;美国只需钱十二文,如系美国裴脉特之铁路更廉,每吨不过费钱六文。▯英法德铁路火车至今尚多旧式,美国铁路最多生意极广,承办铁路巨商又互相争利故,新式之车日出日精,价廉而工省也。特录其言,以告筹办铁路者,详细考之。

王爵堂星使曰:「芦汉铁路之议,迄未举办;津辽铁路之兴,亦未展拓。大抵以经费难筹,且防外人专利耳。不知外洋轨路,皆集商股而成,或限数十年,或十余年,归入公家。一遇军事赈务,即限内亦尽公家运

译铁路下

中国西北地区陆地居多,行动往往需要车马牵引运输,颇为艰难。丰收年份苦于粮食价格低廉,灾荒年份苦于粮食价格昂贵,如果有了铁路,农民就不会遭受粮食价格过低或过高的痛苦,奸商也无法施展囤积居奇的伎俩。李提摩太说:西方国家自从兴建铁路以来,从未有过储备粮食以备荒年的议论,因为储存陈粮不如购买新粮更为有利。俄国又借助铁路的快速,来侵占他国土地,看它在回部西北地区开通市场,都是由铁路造成的,才开始逐渐放肆其兼并的野心。查考我国嘉庆七年,即西历一千八百零二年,俄罗斯与波斯人交战。道光四年,俄国有一大帮商人到波斯贸易。十八年,俄罗斯与波斯订立条约,俄国获得两处土地,一处叫爱里湾,一处叫纳其湾。二十八年,俄罗斯在阿拉海建立台站,这是俄国在亚洲东部第一次建立台站。咸丰十年,与中国订立条约,获得吉林东边的土地,名叫海参威。这一年又在伊犁一带用兵。同治四年,俄国占领图尔克斯坦地方,现在已建为省份。七年,俄国占领撒马尔罕,约为撒马尔罕省。八年,占领里海以东的土地,名叫克那波罗。九年,在里海以东获得密加罗与姆那加里两处。十年,占领伊犁。十三年,占领波奇洼立亚姆大耶省。光绪二年, again 占领可卡里立非加拏省,在茶突地区设立台站。六年,在里海以东试造铁路。七年,又占领亚斯卡巴地方。八年,归还伊犁与中国。九年,里海至黑海的铁路建成。十年,接连占领美尔洼沙那克以及普里克尊等三处地方。十一年,又占领苏飞卡亚可巴两处地方。十二年,又占领巴图稳地方。十三年,又占领克尔奇地方。十四年,火车到达撒马尔罕,其铁路已经全部建成。里海东西约六千里左右的地方,已被俄国侵占殆尽。总计俄罗斯在康熙二十一年全境有五百六十万平方里,到雍正三年已有六百八十万平方里。从前只有十一兆人,近日水陆路途都畅通,全境有八百五十万平方里,有一百二十兆人。足以看见俄国开通一处铁路,就侵占一处地方。可见铁路对于商贾交易、货物往来来说还是次要的,而唯独对于军事行动,关系尤为重大。凡是拥有铁路的地方,一旦有战事发生,不仅传递信息不用担心延误,即使遇到意外警报,仓促征调军队,也能按期立即到达,使得敌方侦察人员几乎怀疑是飞将军从天而降。地方拥有铁路,好比人身血脉流通,手足灵便,突然遇到意外,在呼吸之间,手臂手指相互使唤,四肢同时并举,自然没有掣肘的忧患。那些没有修建铁路的地方,则像中风瘫痪的人,半身不遂,举动不灵,横逆之事来临,无人相助,只能任其侮辱而无法抵御,岂不是很可惜吗?所以两国交战,总要看哪个国家能够迅速集结军队,速度快而且数量多的,就掌握胜算。如果没有铁路,一旦敌人逼近边境,不仅兵粮不易调集,即使部署有方,也仓皇无济于事。现在俄国殚精竭虑,在亚洲东部制造铁路,大约五六年后即可完成。西伯利亚铁路现在正在加紧施工,限定在西历一千八百九十八年全部建成。那时从俄国到中国新疆、伊犁、吉林、东三省等地,也不过几天时间,重兵可以分头奔驰并聚集。说到这里,令人不胜恐惧。总之,铁路的建造,在中国今天实在有万难缓图之势。只是在创办之初,务必应当考察比较,看哪个国家的制度最好,哪个国家的经费最省,哪个国家的机器最新,哪个国家的火车最稳最快而又价格便宜。据美国铁道艺学士夹阜说:英国本土有一亿二万一千万平方里,西程有铁路二万一千里;法国有二亿零四千零九十二平方里,有铁路二万八千里;美国有二兆九亿三万九千万平方里,有铁路十九万二千里。英、德、法三国地方比美国小,而所造铁路且有一定的路程,比美国地方广大,从东方省会到西方省会,有几条大铁路,其取径均不相同,于是有比较的方法。如果这条路车费昂贵,有别的路比它便宜,可以由国会聚议,另辟新路以利商民。所以美国运货搭客的价格低于各国。英国米地郎地中海铁路行驶一西里远,每吨货物需钱二十文;美国只需钱十二文,如果是美国裴脉特的铁路更便宜,每吨不过费钱六文。英国、法国、德国铁路火车至今尚多旧式,美国铁路最多,生意极广,承办铁路的巨商又互相争利,因此新式的车日新月异,价廉而工省。特别记录他的话,以告知筹办铁路的人,详细考察。

王爵堂星使说:“芦汉铁路的提议,至今未曾举办;津辽铁路的兴建,也未展开拓展。大概是因为经费难以筹措,并且防备外人专利罢了。不知道外洋的轨道线路,都是集合商股而成,或者限定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归入公家。一遇到军事赈务,即使在限期内也尽归公家运输。”

用。虽以公司承办,匠师董役,而集股招工购料,无不取资内地。尝访询公司数目,虽各国章程微有增损,大抵商人所取偿者,祇运价一端,而地方之因以振兴者,所益甚大。且既归商承办承运,则防守之费、养路之费,皆其所出,又较胜官为经理也。」该公司等又谓:「中华工人物料食用,皆倍贱于外洋,则造价自较省于外洋,是在临时估核耳。」按王星使之言,与沪上西商之言相同。惟中国各省土地辽阔,若非分段承办,犹恐缓不济急。近闻中西商人钻谋承办者颇多。若由国家筹开办,糜费必多;专归华商接办,而无西人相助,恐巨难集,成功不易。似宜归中国殷商合力招股,分段承办,较易竣事。西报论中国创造铁路,所有章程,允宜取法于美国,以得自然之利。传闻有一美人姓极弗司者,向来经理铁路事宜,其人已与某大宪晤商,愿由吴淞至金陵,仿美国法承办一至坚至廉之路,每一点钟能行六十英里,限一年告成。十一年内由其人包办一切,所装之货,每一英里仅收运费洋银一分,每一座客收洋银二分。十年之后,将此路归还中国。某大宪以此事不欲归外邦人经理之,然极弗司如以此事向他国承揽,他国政府自必从速允诺。而极弗司复语以愿为代筑是路,每一英里需洋银四万五千元,铁路火车及各项器具皆全,亦未允许。本馆之意,中国宜让外邦人试办,俟数年后诸事皆已熟习,然后收回,先将此费移修水道,以佐铁路而握利权。查泰西铁路,有为商务设者,有为军务设者,有兼为军务商务而设者。今二十三省所造干路,诚如美德所造之路,于军务、商务均有裨益。各国铁路公司进国家岁抽税银甚巨。日本国家抽铁路与泰西抽入息税相仿:三百元至一千元一分,一千元至一万元一分半,一万元至二万元二分,二万至三万元二分半,三万元以上三分。可知其利国利民矣!而奈何不即举行也哉?

译任用。虽然由公司承办,工匠监督工程,但筹集股金、招募工人、购买材料,无不从内地获取资金。曾经询问公司的账目,虽然各国的章程略有增减,大体上商人所索取补偿的,只有运费这一项,而地方因此得以振兴的,益处非常大。况且既然归商人承办运输,那么防守的费用、养护道路的费用,都由他们支出,这又比由官府管理更为优越。」该公司等人又说:「中国的工人、物料、饮食费用,都比外国便宜一倍,那么造价自然比外国节省,这在于临时的估算核算罢了。」考察王星使的言论,与上海西方商人的言论相同。只是中国各省土地辽阔,如果不是分段承办,恐怕缓不济急。近来听说中西商人谋划承办的很多。如果由国家筹办,浪费必定很多;专门归华商接办,而没有西方人相助,恐怕难以聚集巨资,成功不容易。似乎应当归中国富商合力招股,分段承办,比较容易完工。西方报纸评论中国建造铁路,所有的章程,都应当效法美国,以得到自然的利益。传闻有一位美国人姓极弗司,向来管理铁路事务,此人已经与某位大官会面商议,愿意从吴淞到金陵,仿照美国的方法承办一条坚固且低廉的道路,每小时能行驶六十英里,限定一年完工。十一年内由他包办一切,所装载的货物,每一英里只收运费洋银一分,每一位乘客收洋银二分。十年之后,将这条路归还中国。某位大官因为此事不愿意归外国人管理,然而极弗司如果将此事向其他国家承揽,他国政府自然必定迅速允诺。而极弗司又对他说愿意代为修筑这条路,每一英里需要洋银四万五千元,铁路、火车及各项器具都齐全,也没有被允许。本馆的意思是,中国应当让外国人试办,等几年后各项事务都已熟悉,然后收回,先将这笔费用转移用于修筑水道,以辅助铁路并掌握利权。考察西方铁路,有为商务设置的,有为军务设置的,有兼为军务商务而设置的。如今二十三省所建造的干路,确实像美德所建造的道路,对军务、商务都有益处。各国铁路公司向国家缴纳的岁税银两非常多。日本国家征收铁路税与西方征收利息税相似:三百元至一千元征一分,一千元至一万元征一分半,一万元至二万元征二分,二万至三万元征二分半,三万元以上征三分。可知这对国家百姓有利啊!那么为什么不立即施行呢?

铁路新章,省价法*或作铁路价。

李提摩太

按周官道路有斥堠、馆人、委积等事,均以备侯国朝聘及商旅往来者。后世改驿递、车站、车行,此以备官司差役,而不及商旅。商旅则自雇车,价均按里计,或按站计不等。近自创铁路以来,各国亦皆按里计价。此古今世运虽不同,而事则无不同。乃竟有事同而法异者。查欧洲前一二年[奥](粤)国虽有铁路,而坐车客则无多。英国铁路每年每人约坐车十五次,奥国亨加利省每年每人坐车一次。于是奥国朝廷共议改立新章,将坐车价钱落几一半,庶车客集也。缘是价既落,客即多。前则每年只二百八十九万坐车客,今因价落,八阅月之久即涨至七百七十九万坐车客。然价虽低,而核计之铁路车价赚钱转较前增盛,百姓亦甚大觉便宜。其故何也?盖其新章之法,由省城立为总地,由此而至偏国,分为十四圈。由总地计当中,第一圈向外走周围五十里路,由第二圈至十二圈,每圈廿里路。十二圈、十三圈仍五十里,无论远近价均一例。上等二百五十文大钱,中等二百文大钱,下等七十五文大钱。至十三圈之外,无论远近皆为十四圈。倘由第一圈行至第四圈处,车价即多四倍。若行至十二圈处,即多十二倍,以下递加,仿此。惟有坐一站者,上等计费百五十文大钱,中等七十五文,下等五十文。坐两站路者,上等二百文,中等一百文,下等五十文。除此以外,均按圈计价。其极大关系,即在极远处之人价极省。如由亨加利省至垦司达站千五百里,此在[十](中)四圈之内。又如四百六十六里,亦在十四圈之内,而行千五百里车价外与行四百六十六里同。此特为去省远而人稀者计也。既设此章,则人稀之处必有多人移去开垦,往返不虑艰滞,而人稀处不久亦即稠密矣。以上车价共核,按每一里只费一文余,此欧洲。第一行,便宜铁路之法也。匪直此也,即工人亦均大有益焉。如有十人共行,则车价即减半,岂不更便贫民乎?然虽如此,价低而铁路中每年所进直前,反觉增盛多多焉。且其买车票亦与他国不同,他国均于车站上买票,奥国则各街市肆均为分卖。倘若多买,且仍让价,惟行李不为之载。现又新立章程,凡发货及载行李亦按此法办理。且又不第此,今按各国码头所有一切货物,惟近处售卖便易,至远处不但难得,且买之亦甚昂贵。若亦遵此圈法行之,但凡在一圈之内者,无论远近,价均一例。远在僻壤,向来难买之物,以及行客往来维艰,今且均觉易易焉。推而至于各国各省,将有利益均沾之处矣。故现在各国办铁路之人,有专往奥国问视者。若他国视之有益,将来不免均遵此法办理。此改里为圈以省价之妙法,大略也。有国家而具利民之心者,盍留意于是乎?

卷六十四 工政四工程

  中国创行路利弊若何论

张涵中

窃尝论之,方今中国之时势,一大转圜之时势也。夫地球之半径九万里而遥,海洋环于外,亚西亚处于东,欧罗巴处于西,阿非利加处于西南,美利坚则别处半球。使非有火轮涉海,则泰西通商之盛,必无能如今日者。唯火轮行而天若缩东西之地而近之。今日者,中国成见暂泯,风气亦开,西人所擅利器,凡可以有益于我者,亦既效之法之矣。独路尚未举行,诚以事大工巨,不能不审慎以将之也。自古邦交之道,虽玉帛金绘,周旋坛坫其间,必以兵事相终始。今日泰西各国之通商,又非前代交邻之可比。彼所恃者,船坚炮利,狎侮波涛。中国近创海军,训练精锐,培养将才,岂不足与之驾驱?以目前论之,犹非其候焉。唯陆战则较海战稍有把握,是则中国之制胜在陆军,而陆军制胜之具,唯路是故。知时务识达变者,莫不以中国此时创造路为第一要义。函中忘其弇陋,以火轮路于兵事最为切近,谨就行军立说,以经纬表里印证它事,分为四论,以互相发明利与弊之所在,用胪其篇如左:一论曰:路初兴,当以海军为经,陆军为纬,以清利弊之源也。路之始,必

译铁路新章,省价法(或作铁路价)。

李提摩太

按《周官》记载,道路上设有斥堠、馆人、委积等职事,都是用来准备接待诸侯国朝聘以及商旅往来的。后世改为驿递、车站、车行,这是为了准备官府差役,而顾不上商旅。商旅则自行雇车,价格均按里程计算,或按站点计算,标准不一。近来自创修铁路以来,各国也都按里程计价。这古今世运虽然不同,但事情本质并无不同。竟然有事情相同而方法不同的情况。查欧洲前一二年,奥地利国(原文误作“粤”,据文意及后文“奥国”校正)虽有铁路,但坐车的人却不多。英国铁路每年每人约坐车十五次,奥地利国匈牙利省每年每人坐车一次。于是奥地利朝廷共同商议改立新章,将坐车价钱降低近一半,以便聚集乘客。因为价格既降低,乘客就多了。以前每年只有二百八十九万坐车乘客,如今因价格降低,八个月时间就涨至七百七十九万坐车乘客。然而价格虽低,但核算下来铁路车价赚钱反而较前更加兴盛,百姓也觉得很便宜。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其新章的方法是,以省城作为中心,由此到偏远地区,分为十四圈。从中心计算,第一圈向外延伸五十里路,从第二圈到第十二圈,每圈二十里路。第十二圈、第十三圈仍是五十里,无论远近价格都一律。上等二百五十文大钱,中等二百文大钱下等七十五文大钱。到了第十三圈之外,无论远近都算作第十四圈。倘若从第一圈走到第四圈处,车价就增加四倍。如果走到第十二圈处,就增加十二倍,以下依次类推,仿照此例。只有坐一站的,上等计费一百五十文大钱,中等七十五文,下等五十钱。坐两站路的,上等二百文,中等一百文,下等五十钱。除此以外,均按圈计价。其极大的好处,就在于极远处的人价格极省。比如从匈牙利省到肯司达站一千五百里,这在十四圈之内。又如四百六十六里,也在十四圈之内,而行一千五百里的车价与行四百六十六里相同。这特别为去省城远而人稀的地方考虑。既然设立此章,那么人稀的地方必定有多人移去开垦,往返不再担心艰难阻滞,而人稀之处不久也就稠密了。以上车价总共核算,按每一里只费一文多钱,这是欧洲第一便宜的铁路之法。不仅如此,对工人也大有益处。如果有十人同行,则车价就减半,岂不更方便贫民吗?然而虽然如此,价格低而铁路中每年所进的收入,反而觉得增加很多。而且其买车票也与他国不同,他国均在车站上买票,奥地利国则各街市肆都代为分卖。倘若多买,且仍让价,只是行李不为之装载。现在又新立章程,凡发货及载行李也按此法办理。况且还不止于此,现在按各国码头所有一切货物,只有近处售卖方便容易,到远处不但难得,且买之也甚昂贵。如果也遵此圈法施行,但凡在一圈之内者,无论远近,价格均一律。远在僻壤,向来难买之物,以及行人往来维艰,如今也都觉得容易了。推而至于各国各省,将有利益均沾的地方了。所以现在各国办铁路的人,有专门前往奥地利国询问视察的。如果其他国家看来有益,将来不免都遵此法办理。这改里程为圈数以节省价格的妙法,大略如此。有国家而具备利民之心者,何不留意于此呢?

卷六十四 工政四工程

中国创行路利弊若何论

张涵中

我私下曾论述过,当今中国之时势,是一个大转折的时势。地球半径九万里之遥,海洋环绕在外,亚洲处于东方,欧洲处于西方,非洲处于西南方,美洲则另处于半球。如果不是有火轮船渡海,那么泰西通商的兴盛,必定不能像今天这样。只有火轮船行驶,才使天地仿佛缩小了东西之间的距离而使之靠近。如今中国成见暂时消除,风气也开通,西方人所擅长的利器,凡是可以有益于我国的,也都效仿并效法了。唯独铁路尚未推行,实在是因为事情重大工程艰巨,不能不审慎地推行它。自古以来邦交之道,虽然用玉帛金帛,在坛坫之间周旋,必定以兵事作为始终。今日泰西各国的通商,又不是前代交邻所能比拟的。他们所依仗的,是船坚炮利,轻视波涛。中国近创海军,训练精锐,培养将帅之才,难道不足以与之抗衡吗?以目前论之,还不是时候。只有陆战则较海战稍有把握,这就是中国制胜在于陆军,而陆军制胜的工具,只有铁路。知晓时务、识达变通的人,没有不以中国此时创造铁路为第一要义的。我忘却自己的浅陋,认为火轮铁路于兵事最为切近,谨就行军立论,以经纬表里印证其他事情,分为四论,以互相阐明利与弊之所在,罗列篇章如下:第一论说:铁路初兴,应当以海军为经,陆军为纬,以澄清利弊之源。铁路之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