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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六十五

卷六十四 工政四工程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036–1049 段

先由通衢要道,建一总路以为之主,其旁通曲达,由总路接出则为支路。今之议者曰:以沿海为一路,沿江为一路,沿河为一路,此说是也。然亦思中国之地若何其广,路之费若何其巨,言之匪难,行之维艰。当兹创议伊始,万无全境毕举之理,必期实有把握,乃克逐渐推行。西人以商务立国,轮车四达,自以贸迁货物为大宗。中国既兴路,固不能不藉营运以收利源,而顾成本特事有轻重,何妨如电报之先官而后商。此项路应将主路次第建于近海省分,专为行军起见,接联陆军海军为声援,故曰以海军为经,陆军为纬也。由是言之,主路所建之处,应视海军驻泊所向,一纵一横联络。海陆为一气,钦惟上年谕旨饬海军衙门先于北洋训练一军,各处海疆日后次第举行[盖](益)将收其效于渐也。唯海军既始于北洋,则路自以天津一道为最先。京师至大沽口,计里不及五百,地势近则工力较省,易于奏效。且畿辅门户重地,行台之坐镇,信使之往来,悉聚于其间。斯地路一建,勋卫劲旅有事顷刻可达,是不啻顿添数十万雄师也。允宜首建以树范式,将来海军添设,则路随亦加广。若次设海军而在南洋,则路由京南下,历山东官道至于[王家营复西出至江浦县](以抵江苏省城推而广)之浦口,由小火轮船渡江以达江南省城,再接路至上海之吴淞口而止。更于(王家营复西出至江浦县)上海、江阴两处接建支路,以抵江苏省城,推而广之。若浙、若闽、若粤海疆要区,海军之轮船在前,必陆军之轮车在后,随处联结,声息相通,此即经纬之说也。然则何故而言曰清利弊之源?夫外人望中国兴办路久矣,其意非喜中国能自富强也,不过挟其自利之计,或办物料,或任工作,或司驾驶。彼知中国初次开办必藉其力而能成,彼乃得以从中渔利。然其关乎利弊犹浅焉者也。独至包揽之与借贷,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无论太阿倒持,授柄于人,而加债于国,亦非政体。矧轮船通商久行腹地,一旦中国路告成,安保其不别建一路,援轮船进出之例来争利权?此于利弊所关甚大,不能不先清其源,以绝其觊觎之念。愚意欲推其本于兵事者,正其名所以收其实也。我既为治军而设,彼无所用其觊觎以挠我之军政。日后海军逐渐推广,路亦逐渐推广,历时既久,成效益臻,然后于西属密迩边境之处建路,以扼其冲要,为安内攘外之计者,无逾于此矣。

译首先应在交通要道修建一条主干道路作为主导,那些旁通曲折、由主干路延伸出去的则是支路。现在的议论者说:沿着海岸修一条路,沿着长江修一条路,沿着河流修一条路,这种说法是对的。然而也要考虑到中国的土地多么广阔,修路的费用多么巨大,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却很难。正当倡议开始之初,绝不可能一下子在全国范围内全部修建,必须确有把握,才能逐渐推行。西方人以商业立国,铁路四通八达,自然以贸易货物为主要目的。中国既然兴修铁路,固然不能不依靠运营来获取利润,但考虑到成本特别高,事情有轻重缓急,不妨像电报那样先由官府经营,后由商人经营。这项铁路应将主干路依次修建在沿海省份,专为行军考虑,连接陆军和海军以相互支援,所以说以海军为经线,以陆军为纬线。由此说来,主干路修建的地方,应根据海军停泊的方向,一纵一横进行联络。海陆军形成一股气势,敬承上年谕旨命令海军衙门先在北洋训练一支军队,各地海疆日后依次施行,大概将逐渐收到成效。既然海军始于北洋,那么铁路自然以天津这一条为最先。京城到大沽口,计算里程不到五百里,地势近则工力较省,容易见效。而且京畿地区是门户重地,行台的坐镇,信使的往来,都聚集在这里。这里一旦修好铁路,精锐部队有事顷刻可达,这无异于顿时增加了数十万雄师。确实应该首先修建以树立典范,将来海军增设,铁路也随之扩大。如果其次设立海军在南洋,那么铁路由京城南下,经过山东官道到达王家营,再向西出到江浦县的浦口,由小火轮船渡江到达江南省城,再接路到上海的吴淞口为止。更在上海、江阴两处接建支路,以到达江苏省城,并推广开来。如果是浙江、福建、广东的海疆要地,海军的轮船在前,必然陆军的火车在后,随处联结,声息相通,这就是经纬之说。那么为什么说要清除利弊的根源呢?外国人盼望中国兴办铁路很久了,他们的意思不是喜欢中国能够自己富强,不过是挟带他们自利的计谋,或者承办物料,或者担任工程,或者负责驾驶。他们知道中国初次开办必然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能成功,他们才得以从中牟利。然而这关乎利弊还比较浅。唯独到了包揽和借贷,其弊端有不可胜言的,无论太阿倒持,授柄于人,而且给国家增加债务,也不是政体所允许的。况且轮船通商长久在内地运行,一旦中国铁路建成,怎么保证他们不另外修建一条路,援引轮船进出的例子来争夺利权?这在利弊上关系很大,不能不先清除根源,以断绝他们觊觎的念头。我的意思想要把根本推究到军事上,端正名义所以能收到实际效果。我们既然为了治军而设立,他们就没有机会利用觊觎来扰乱我们的军政。日后海军逐渐推广,铁路也逐渐推广,历时既久,成效更加显著,然后在与西方属地邻近的边境地方修建铁路,以扼守其冲要,作为安内攘外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一论曰:路既行,当以兵政为表,商[务](政)为里,以节利弊之流也。路既行之后,其为军事者偶也,而非常也;其为商务者恒也,而非暂也。而万亿兆之巨本,几经筹划审慎以出之事,既创见功未前闻,计非数年以后大着成效,使天下咸晓然于路之大利,庶不致因噎废食,群起而议其后。然所谓大利者,舍商务岂有它哉?今考外洋各国,莫不建路于其域中,即莫不擅路之利权。以英吉利一国计之,所有路回环曲折,四境相遇,综衡其长短,约有五万余里。建造之费,核计金钱七百十八兆磅,除一切经费外,岁余其利二十五兆有奇。此数祗就往来客资计之,已有若是盈余,其每岁转运货物所收运费,何止倍蓗?由是而言,工本虽重,商务但能起色,不需十稔,即可将成本收归中国。生齿浩繁,较诸欧洲所称户口最盛之伦敦、伯灵两京城,仅足抵我寻常一郡之数而已。民多则用之者宏,地厚则生之者众,物力既饶,则流通之路自必趋之而若壑。此可决路畅行其往来之客、转运之资,当必超乎欧美各邦现行路而上,并且行之愈久,则民间愈信,信之愈深,则商务愈畅。是则言路利益,全在商务,而顾以利益之所在,犹曰表兵而里商,毋乃畸重畸轻,昧厥本图欤?区区之意,欲维持大欲于靡既矣。夫利之所兴,獘亦随之,矧利愈大,则弊亦愈深。路之成,动辄千万或数百万,每岁进出之资,多逾数百万,少亦数十万。以如是之重任,则将责成于官乎?抑将责成于商乎?将责成于或官或商之人乎?将责成于不官不商之人乎?之数者必居一于此,而皆不能无弊。何也?凡治大事,首重得人。今为官商之局者,综理督办,必有大员以专其任,是商而以官莅之也。官祗能总其成,官必不能持筹握算于市肆之流,鞅掌于风尘之际,是必有大腹之贾善于勾稽者,与官代治其事,又使其子弟招其朋类。某司文簿,某治宾客,事无巨细,罔不预闻。而所谓官者,非融成一气,即听其牵鼻。是则名为官办,而实皆商办也。彼商之势力既盛,局面自宽,功名可以赀取,声气可以财联,一切起居动遵宪体,僭妄矫诬,毅然安之而不自觉。此又名为商局,实无一而非官场也。时习如斯,可胜浩叹!然其取尽锱铢,用等泥沙,即拥铜山▯,有不倒之理。一旦私财既罄,势必蚀侵官项。如胡光墉辈,往事可为寒心。因此而深长思之,路出入最巨,所关于用人者,尤匪浅鲜。唯有于始事之际,防患于未形。故曰:以兵为表,以商为里也。何以言之?任官而官之耳目难周,任商而商之腹心莫寄。然舍此两途,又别无用人之法。拟请以兵政约束之,使在事官商有所钤制。法重情轻,则自顾功名,而弊谁肯作?约束之道将若何?火车经行之处,▯或数千里,或数万里,沿路必令汛兵节节照料。愚以为此项兵丁不必由当地营汛抽调,以免兼顾不遑,径设路护兵,拣募精壮,以实缺员弁管辖,以专责成,令其常川驻各路分局,兼管文报塘务,每旬将所辖境内经过火车几次,客货若干,申报宪司衙门,以凭稽查。此项弁缺应在实任官支食廉俸,如卫所之例,并一体入军政办理。彼既自顾考成,必不草率了事。其路总局应特简监督,以一事权,或遵围定例,以大员为总管,其下各分局及经管文案、税务、银钱等事各设专员,如笔帖式之例,官皆实缺,责有攸归,庶不致假手市井之徒,积久生弊,不可收拾。若暂为小试,无需多人,径照行营统领、营哨递相节制,亦属简便。至路开行所获余利若干,其中税厘尤为巨,应一并按季解交海军衙门,以充海军饷项。如是则所用之人皆专员也,所入之资皆正饷也,与建造路大旨原为行军起见,乃为名实相符,而利与弊亦不致流而弥既矣。

一论曰:路用人,当以军功行赏,军法示罚,以严利獘之界也。此承上所论而求之者也。主其事者,功名既正,则有顾惜而不肯自轻;责任既专,则遇艰巨而何庸它诿?自将可官、可商之辈,大有区别。然路究为商务

译第一篇论述说:铁路既然已经修建,应当以军事管理为外在形式,以商业运营为内在实质,以此来节制利弊的流向。铁路建成之后,其军事作用是偶然的、非经常性的;而其商业作用是恒常的、非暂时的。然而,这数以万亿计的巨额资本,是经过多次筹划和审慎考量才投入的,既然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预计非经过数年才能显著地取得成效,使天下人都清楚地认识到铁路的巨大利益,大概不至于因为害怕噎住而放弃吃饭,众人起来议论其后的弊端。但是,所谓的大利,除了商业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吗?现在考察外国各国,没有不在其境内修建铁路的,也就没有不独占铁路利益和权力的。以英国一国来计算,所有的铁路回环曲折,四通八达,综合衡量其长短,大约有五万多里。建造的费用,核算金钱为七百一十八亿磅,扣除一切经费后,每年剩余利润二十五亿多。这个数字仅就往来旅客的票资计算,就已经有如此盈余,那么每年转运货物所收取的运费,何止是票资收入的两倍?由此说来,虽然工程成本沉重,但只要商业能够兴起,不需要十年,就可以将成本收回中国。我国人口众多,与欧洲所称人口最稠密的伦敦、柏林两京城相比,仅仅抵得上我国一个普通郡县的人口而已。民众多则使用者广,土地肥沃则生产物众,物力既然丰饶,那么流通的道路自然必然会像水流向沟壑一样汇聚于此。可以断定,铁路畅通往来旅客、转运物资,必定会超过欧美各国现行的铁路,并且运行时间越久,民间越信任,信任越深,商业就越繁荣。因此,谈论铁路的利益,全在于商业,然而却把利益所在的地方,说成是外重军事而内轻商业,岂不是轻重失当,不明白根本意图吗?我微小的意见,是想在欲望无度时维持大局。凡是利益兴起的地方,弊端也随之而来,况且利益越大,弊端也就越深。铁路建成,动辄花费千万或数百万,每年进出的资金,多的超过数百万,少的也有数十万。面对如此重任,是将责任交给官员呢?还是交给商人呢?是将责任交给亦官亦商的人呢?还是交给非官非商的人呢?这几种情况必定居其一,而都不能没有弊端。为什么呢?凡是治理大事,首要重视用人。现在为官商合办的机构,综理督办,必定有大员专门负责,这是商业却由官员来统领。官员只能总揽全局,官员必定不能在市场中持筹握算,在风尘中忙碌,这必定要有善于核算的大商人,代替官员处理事务,又让他的子弟招揽他的同类。某人负责文书簿籍,某人负责接待宾客,事情无论巨细,没有不参与的。而所谓的官员,不是与商人融为一体,就是听任商人牵制。这就是名义上是官办,而实际上都是商办。那些商人势力既盛,局面自然宽松,功名可以用钱财获取,声气可以用财富联络,一切起居行动都遵循宪章体制,僭越妄为、矫饰欺瞒,却安然处之而不自知。这又是名义上是商局,实际上无一不是官场作风。时俗习气如此,令人浩叹不已!然而他们取尽锱铢,用如泥沙,即使拥有铜山,也有倒塌的道理。一旦私人财产耗尽,势必侵蚀官方款项。像胡光墉那样的人,往事足以让人寒心。因此深入长远地思考,铁路进出资金最大,所关乎的用人问题,尤其不是浅显的。只有在开始做事的时候,防患于未然。所以说:以军事为表,以商业为里。为什么这么说呢?任用官员,官员的耳目难以周全;任用商人,商人的腹心难以寄托。然而除了这两条途径,又没有别的用人方法。提议请用军事管理来约束,使在事的官商有所制约。法度严厉而人情轻微,那么他们自然会顾惜功名,谁还肯做弊呢?约束的方法是怎样的呢?火车经过的地方,或数千里,或数万里,沿路必定让汛兵节节照料。我认为这些兵丁不必从当地营汛抽调,以免顾此失彼,直接设立路护兵,挑选招募精壮之人,由实缺员弁管辖,以专责成,让他们常年驻扎在各路分局,兼管文报塘务,每十天将所辖境内经过的火车次数、客货数量,申报给宪司衙门,以便稽查。这些弁缺应在实任官中支取廉俸,如卫所的例子,并一同纳入军政办理。他们既然顾惜考核成绩,必定不会草率了事。铁路总局应特别简选监督,以统一事权,或者遵循围定例,以大员为总管,其下各分局以及经管文案、税务、银钱等事务各设专员,如笔帖式的例子,官员都是实缺,责任有所归属,大概不至于假手于市井之徒,积久生弊,不可收拾。如果暂时小规模尝试,无需多人,直接按照行营统领、营哨递相节制,也属简便。至于铁路开行所获余利多少,其中税厘尤为巨大,应一并按季解交海军衙门,以充实海军饷项。这样那么所用的人都是专员,所收入的资金都是正饷,与建造铁路的大旨原本是为了行军起见,于是名实相符,而利与弊也不至于流弊无穷了。

第一篇论述说:铁路用人,应当以军功行赏,以军法示罚,以严格界定利弊的界限。这是承接上述论述而进一步探求的。主持其事的人,功名既然正当,就有顾惜而不肯自轻;责任既然专一,遇到艰巨任务又何必推诿?自然将与可官可商之辈,大有区别。然而铁路终究是商业

,势不能尽市人远之而屏弗与通,斯则阛嚣不走之材,亦不可不用。其人以招揽商旅,流通货物,但在用之有道,驶之得宜耳。此辈贸迁有无,熟习市廛,未尝绝无正人,独其心计之工,自幼学业,便知富厚自图身家为利,而欲责以国计民生、尊经大义,何怪乎格不相入?在上者不察其胸襟有限,一朝见信,倚之为股肱心膂,彼则巍然自大,趾高气扬,其一种浮嚣之气,实足以自陷而陷人,所谓器小而易盈也。小器则小受之,小材则小用之。论世者不责此辈之难处,而诮当局之易蒙也,可胜言哉!推原其故,中国向无官商合局,即如政商务之最大者也,设运使以下诸官,然[祗](抵)监其掣运,收其税课,其它销路之畅滞,纲引之利钝,一皆听商之自为,而官不顾问也。中国官尊而商贱,两情隔绝,不能如西人合官商为一畛域不分,此其情形攸异,仿西法者不可不知其原委焉。近来欧美通商日盛一日,谋国是者念利权之外流,亟为补苴之策,乃设轮船招商局,是为中国官商合局之始。继而开矿、织布等务请办纷纷,悉仿泰西公司官商合股,至今成事寥寥,甚有机器未购,股本无着,市间传为笑柄,此示人以弗信,而官商之所以难合也。唯轮船商局甚为鼎盛,究竟有利与否,外人无从深悉,但觉其规模之可图久远而已。然亦有发为不足之论者,谓商局成本已至六百万,虽周转有余,而漏未塞,它不具论,即以用人一端言之,公中食禄之人,月支百金,数十金递减至数金而止,名分有尊卑,薪俸有厚薄,局面既广,需才自不能。不多,独此闲冗之员,全凭情面,如州县干脯之例,名列局中,身居局外,此等无功食禄,空耗利源,在一人所得原属有限,聚兹可省不赀之数,每岁亦需巨资,一端若是,它可类推。外间藉藉以为商局未有起色者,以经商之事业多参当官之体统,酬应太烦,自不免多所花费,诚以理财之道,不节其流则其源不旺,锱铢至微,积累可以成万千,固不必显有侵蚀而始为之弊也。此虽道途之言,万不能据以论事,而顾罔言无忌,冒昧以陈者,今日轮船商局之情形,即异时火车路之权舆,无论其言之果否,而闻者足以警戒,预设善法以杜后患。愚以为兴造路既与军为标本,则唯以军功行其赏,以军法示其罚,斯承乏其间者知所劝惩矣。路为中国创行之事耳,但闻其利而究未见利之若何,始事之际,道在得人,苟上得综核之才,而下焉者未能齐其心力,又安能奏驰驱之效?故宜明定功罪,豫为宣示,凡食力之辈,分为数等:各路经营客货,招揽营运为伙伴;沿途照料接送文报为巡兵;收拾器具,扛抬货物为丁役。以上于雇役之时,择其朴实耐劳,毫无习气者,核其材料堪胜何项,配定执司,按月照常支食薪俸。执事之员,随时课其勤惰,严为淘汰,于年终汇成一册,上诸督办。待满三年,赏其有功,如系有职官弁,照军营劳绩保举官阶,其或咨部以外委拔补,余或奖以功牌顶戴,以昭激劝。有不愿顶戴荣身者,听其声明,酌赏银钱。至罚其有过者,有职员弁,注销功名,或留用效力,或随时黜退;其它丁役,或杖责留用,或责革递籍,均视所犯轻重以定去取。此就寻常之过犯而言也。若有贻误公事,蠹食银钱,暨犯奸盗诸凶恶不应为而为之事,所司核明情节,证佐确凿,照行营定制,就地正法,以军法从事。其或从而非首,稍有可原,降死罪一等者,传箭。插耳示众,仍交地方官永远监禁。夫以立法之始,不得不概从其严,则后来者知所警畏,不致忘性命而图其私便。此即辟以止辟之意也。游食之徒,亦将自审材力,知立法之意,不容轻易尝试,闻风自远。何敢挟尺一而遂弹铗之愿乎?自兹耗折之途不禁自绝,涓滴归公,丝毫不漏。利弊之界限既清,得治人而能成治法,上下一气,纲举目张,而路之功奏矣。

译局势不可能让所有市井之人都远离并隔绝不通,因此那些擅长在喧闹市场中奔走的人才,也不可不用。这类人用来招揽商旅、流通货物,关键在于使用他们有方法,驾驭他们得宜罢了。这些人从事贸易,熟悉市场,并非完全没有正直之人,只是他们精于算计,自幼学习,便知道以富裕厚重来谋求自身家庭的利益,如果要求他们关心国家生计、民生疾苦以及尊崇经典的宏大义理,难怪格格不入?在上位者如果不考察他们胸襟有限,一旦信任他们,倚仗他们为得力助手,他们就会傲慢自大,趾高气扬,那种浮躁嚣张的气焰,实在足以自取灭亡并连累他人,这就是所谓器量狭小容易满足。器量小就给予小的待遇,才能小就给予小的任用。评论世事的人不指责这类人难以相处,反而讥笑当权者容易受骗,这哪里说得完呢!推究其根源,中国向来没有官商合办的机构,即使是政商务中最大的盐务,设立运使以下的官员,也只是监督盐引的提取,征收税款,至于其他销路的畅通与否,盐引制度的利弊,全都听任商人自行处理,官员不过问。中国官尊商贱,双方情感隔绝,不能像西方人那样将官商合为一个不分彼此的整体,这种情况不同,模仿西方方法的人不可不知道其原委。近来欧美通商日益兴盛,谋划国家大事的人考虑到利权外流,急忙采取补救措施,于是设立轮船招商局,这是中国官商合办的开始。接着开矿、织布等事务纷纷请求办理,全都模仿西方公司官商合股的模式,至今成功者寥寥无几,甚至有机器尚未购买,股本没有着落,被市井间传为笑柄,这向人们展示了不信任,也是官商难以合作的原因。只有轮船招商局非常兴盛,究竟是否有利,外人无从深入了解,只觉得其规模可以图谋长远。但也有发出不足之论的人,说商局成本已达六百万,虽然周转有余,但漏洞未堵,其他不详细论述,仅以用人一端来说,公家领取俸禄的人,每月支取百金,几十金递减到几金为止,名分有尊卑,薪俸有厚薄局面既广,需要的人才自然不能不多,唯独这些闲散冗员,全凭情面,如同州县官员干薪的惯例,名字列在局中,人身在局外,这种无功受禄,白白耗费利源,在一人所得原本有限,聚集起来可以节省不可计数的数目,每年也需要巨资,一端如此,其他可以类推。外界纷纷议论商局没有起色,是因为经商的事业多参杂当官的体统,应酬太烦,自然不免多所花费,诚然理财之道,不节制其流出则其源头不旺,锱铢虽微,积累可以成万千,固然不必有明显的侵蚀才算是弊端。这虽然是道听途说之言,万万不能据此论事,但顾念言论无忌,冒昧陈述,今日轮船商局的情形,就是将来铁路的开端,无论其言论是否属实,听闻者足以警戒,预先制定善法以杜绝后患。我认为兴造铁路既然与军事作为标本,那么只以军功行赏,以军法示罚,这样承乏其间的人就知道劝善惩恶了。铁路是中国创行的事业,只听说其利却终究未见利在何处,开始做事之际,关键在于得人,如果上级得到综核之才,而下级不能齐心协力,又怎能奏效驰骋之功?所以应当明确规定功罪,预先宣示,凡是从事劳力的人,分为数等:各路经营客货,招揽运营为伙伴;沿途照料接送文报为巡兵;收拾器物,扛抬货物为丁役。以上在雇佣之时,选择朴实耐劳,毫无习气的人,考核其材料胜任何项,配定职务,按月照常支给薪俸。执事之员,随时考核其勤惰,严格淘汰,年终汇成一册,上报督办。待满三年,奖赏有功者,如果是职官弁,照军营劳绩保举官阶,或者咨部以外委拔补,其余或奖以功牌顶戴,以昭示激励。有不愿顶戴荣身者,听其声明酌赏银钱。至于惩罚有过者,有职官弁,注销功名,或留用效力,或随时罢退;其他丁役,或杖责留用,或责打革除递籍,均视所犯轻重以决定去留。这是就寻常的过犯而言。如果有贻误公事,侵吞银钱,以及犯奸盗诸凶恶不应为而为之事,主管官员核明情节,证据确凿,照行营定制,就地正法,按军法从事。其或从犯而非首犯,稍有可原,降死罪一等者,传令箭。插耳示众,仍交地方官永远监押。在立法之初,不得不概从严格,这样后来者知道警畏,不至于忘记性命而图谋私便。这就是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意思。游手好食之徒,也将自审材力,知道立法之意,不容轻易尝试,闻风自远。怎敢挟持尺一之权而遂弹铗之愿呢?从此耗损的途径不禁自绝,涓滴归公,丝毫不漏。利害的界限既清,得到治人而能成治法,上下一气,提纲挈领,而铁路之功就奏效了。

一论曰:路畅行当,以陆路通商,边防设军,以泯利獘之也。乡曲鄙儒习为妄言,谓中国以路直跨欧洲,以兵轮径入苏士河,两路会师,泰西大小数十国皆震动而慑伏。似此不经之谈,无足与辨,徒为通人之所笑。稍有知识者,固不为纸上之空言,然亦不容不思扩我之规模。所谓儒生论事,当求大者与远者,因游其心于傥来。路盛行之一日,且夫路之利,中国固未之见耳。果能事事核实,弊去利存,则此时为之嚆矢,将见风行宇内,渐推渐远,由东南以至于西北,由海疆以至于大陆,周回互四达八通。至于斯时,中国富强景象,想见器局之一新。然亦至于斯时,从前之偏重在海者,兹将平分于陆路。当以地球之势形考之,亚细亚与欧罗巴壤地相接。昔年西商航海东来,舍近就远,因海有船舰可通,陆无轮车可达。迨法人经营苏士河轮船,始不绕亚非利加南境,舍好望角大浪山之途远而行地中海之坦途,且可省水路数万里。若当时早有路一法,泰西各国如今日之直接俄罗斯,早已乘伊犁全境未还以前,通道至嘉峪关外矣。此天意留以有待,亦以见中国之振兴有机也。而其所以然者,路附行于地,越国过都,究不若轮船游行海洋为便。且俄罗斯虽跨两洲,其生聚悉在欧境,东境榛芜未辟,于中国毗连之处,尚有经营所未逮。然其东顾之志,固未尝一日忘之也。因又以中国之形势言之,海疆固为严重,至边境则陆路尤关紧要。东自宁古塔,西至新疆各卡伦,与俄罗斯接境者也。两藏以外,与印度接境,印属英吉利,是与英吉利接境者也。近日缅甸亦归于英,云南边界亦与英吉利接境。广西滇南之外,与越南接境,越困于法兰西,是于法兰西接境者也。今诸与国和好无间,各守疆界,无侵无越。然门户之侧,居此强邻,岂容不思其患而?防其意外,向以力有未逮,姑从缓图。苟力足以及之,路畅行以后,以一路至古塔,一路至新疆与俄罗斯通商,即驻重军以防俄罗斯;以一路出前后藏,一路抵滇边之铜壁关与英吉利通商,即驻重军以防英吉利;以一路出广西至谅山分界,一路出云南踞红河上流与法兰西通商,即驻重军以防法兰西。我自开港通商垂五十年于今矣,然泰西各国之利,非中国之利也。中国徒受其剥削,而未有所裨益。澈计通商之大局,此事实中国之大弊。我一旦奋发为雄,即以其道以治之,彼之取利于我者,我以自利;昔之受人之弊者,今以獘人。纵不尽取而偿我,亦庶几先发以治人。故中国路既以盛行,必于陆路通商以分海疆之势,尤必[于]边境驻军以息强邻之衅。夫与我逼处足以为肘腋之患者,不在英与法也,而在俄罗斯。故又以四境之形势策之,俄罗斯者必防之国,英法者必交之国,朝鲜者必存之国,日本者必讨之国。俄罗斯若欲肆其东封,必首谋高丽,以辟海东之门户;英人以商务而必争,日本以伺隙而必动。我既修好于英,而以兵力示倭人,使箕子遗封长为我之藩篱。朝鲜无事,则俄海军无所用其力,是以防俄之策,其重在陆而不在海。俄之势骎骎强盛,迩来新疆已开陆路通商之渐,似于建路驻防军原属意中之事。即英人新攘缅甸,法国新困越南,画疆分界,择地通商,恐于防务亦不能缓。唯印度较远,彼于香港声息相通,海道最便,故通商藏中之议尚无影向,要亦异日必有之事也。以数者之边防较之,防英不如防法,防法不如防俄,是以路数处当以宁古塔、新疆为首要,驻军亦以宁古塔、新疆为重镇。恳私忱,惟愿路告成大着功效,中国自强之基由此而立,外人审我意旨之所在,益矢恭顺相安无事,而其桀骜不驯抵隙蹈瑕,一切已隐消于言外,此不必更计利獘,而利獘已泯,然而无岂不懿欤?右论虽分四旨,则为一实,有欣幸于其成,而不觉畅发乎其辞,亦实有见中国制胜在陆军,而佐陆军为制胜之具者,非路不为功,是可不亟望其成哉?中国仿行西法,亦既有年,至今日而不遗余力,逐渐推行,如船政、路、商局、电报

译第一论说:铁路畅通运行,通过陆路进行通商,在边防驻扎军队,以此来消除弊端、获取利益。乡野浅陋的儒生习惯于妄加议论,说中国凭借铁路直接跨越欧洲,用兵舰径直驶入苏伊士运河,两路军队会合,西方大小数十个国家都震动而屈服。像这样不合常理的话,不值得辩驳,只是被通达事理的人所嘲笑。稍有见识的人,固然不会相信纸上的空谈,但也不能不思考扩大我们的格局。所谓儒生议论政事,应当追求宏大和长远的目标,不要让自己的心思局限于偶然得来的利益。铁路盛行的一天,况且铁路的利益,中国原本还没有见到。如果真能事事核实,去除弊端保留利益,那么此时作为开端,将会看到风气流行于天下,逐渐推广到更远的地方,从东南到西北,从海疆到内陆,四周环绕、四通八达。到了这个时候,中国富强的景象,可以想见格局焕然一新。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以前偏重海防的态势,现在将平分给陆路。应当从地球的形势来考察,亚洲与欧洲陆地相连。往年西方商人航海东来,舍近求远,因为海上有船舰可以通行,陆地上没有铁路可以达到。等到法国人经营苏伊士运河轮船,才开始不绕行非洲南端,舍弃好望角大浪山的遥远路线,走地中海的平坦道路,而且可以节省数万里水路。如果当时早有铁路这一办法,西方国家像今天直接连接俄罗斯一样,早在伊犁全境尚未归还以前,就已经开通道路到达嘉峪关外了。这是天意留待时机,也以此显示中国振兴有机可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铁路依附于地面,跨越国家经过城市,终究不如轮船在海洋中航行方便。而且俄罗斯虽然横跨两洲,其人口聚集都在欧洲境内,东部地区荒芜未开,与中国接壤的地方,还有经营未能达到的地方。然而它向东看的志向,固然没有一天忘记。再从中国的形势来说,海疆固然严重,至于边境则陆路尤为紧要。东起宁古塔,西到新疆各卡伦,是与俄罗斯接壤的地方。两藏以外,与印度接壤,印度属于英国,这是与英国接壤的地方。近日缅甸也归于英国,云南边界也与英国接壤。广西、滇南以外,与越南接壤,越南被法国困扰,这是与法国接壤的地方。现在各国和睦无间,各自守卫疆界,没有侵犯越界。然而门户旁边,住着这些强邻,怎么能不思考他们的祸患而防备意外呢?以前因为力量达不到,暂且缓图。如果力量足以达到,铁路畅通运行以后,用一条路到宁古塔,一条路到新疆与俄罗斯通商,就驻扎重兵以防备俄罗斯;用一条路出前后藏,一条路到达滇边的铜壁关与英国通商,就驻扎重兵以防备英国;用一条路出广西到谅山分界,一条路出云南占据红河上游与法国通商,就驻扎重兵以防备法国。我们开放港口通商将近五十年了,然而西方各国的利益,并不是中国的利益。中国只受到他们的剥削,而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彻底计算通商的大局,这确实是中国的重大弊端。我们一旦奋发图强,就用他们的方法来治理他们,他们从我这里获取利益,我用来自利;以前受别人弊端的人,现在用来制伏别人。即使不能完全索取补偿我,也差不多可以先发制人。所以中国铁路既然已经盛行,必然在陆路通商以分散海疆的势力,更必然在边境驻军以平息强邻的争端。与我邻近足以成为肘腋之患的,不在英国和法国,而在俄罗斯。所以又从四境的形势来策划,俄罗斯是必须防备的国家,英国和法国是必须交往的国家,朝鲜是必须保存的国家,日本是必须讨伐的国家。俄罗斯如果想要扩张东边的封疆,必定首先图谋高丽,以开辟海东的门户;英国人因为商务必定争夺,日本因为伺机而动必定行动。我们已经与英国修好,而用兵力向日本人展示,使箕子遗留的封地长久成为我们的藩篱。朝鲜无事,那么俄罗斯海军就无法施展力量,所以防备俄罗斯的策略,重点在陆地而不在海上。俄罗斯的势力日益强盛,近来新疆已经开启陆路通商的端倪,似乎修建铁路驻扎军队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即使英国人新近夺取缅甸,法国新近困扰越南,划定疆界,选择地方通商,恐怕在防务上也不能迟缓。只有印度较远,他们与香港消息相通,海道最方便,所以通商西藏的议论还没有迹象,但终究也是将来必然发生的事。比较这几处的边防,防备英国不如防备法国,防备法国不如防备俄罗斯,所以几处铁路应当以宁古塔、新疆为首要,驻军也应当以宁古塔、新疆为重镇。私下恳切的心愿,只希望铁路建成显著功效,中国自强的基础由此建立,外人审察我们的意图所在,更加恭顺相安无事,而那些桀骜不驯、寻找空隙的人,一切隐患都已在言外消除,这不必再计算利弊,而利弊已经消除,然而没有难道不美好吗?右论虽然分为四个主旨,实则为一,对它的成功感到欣喜,不知不觉畅发其辞,也实在看到中国制胜在于陆军,而辅助陆军制胜的工具,非铁路不能成功,这能不急切盼望它的成功吗?中国仿行西方方法,也已经多年,至今不遗余力,逐渐推行,如船政、铁路、商局、电报

等路一开,泰西所建利器,莫不为中国所用,以收长驾远驭之效,岂非中国一大转圜之机也?然既有其器,当思享其利于无穷,宜如何随时增益?但有利而无弊,是在职其事者。草野愚生,一知半解,谨就平日所见闻,略陈大端,以寓志向。又恐所怀之莫罄,因推本于兵事,分晰言之。唯论体稍有未符,窃援古人论事之义,以自解焉。

译一旦海路开通,西方所制造的利器,没有不被中国利用的,借此达到长驾远驭的效果,这难道不是中国的一大转机吗?然而既然拥有了这些利器,就应当考虑如何使其利益无穷无尽,应该怎样随时加以增益?做到只有利而没有弊,这在于负责此事的人。我作为民间愚钝之人,一知半解,仅就平日所见所闻,略陈大体,以寄托志向。又担心心中所想无法尽述,因此从军事方面推究本源,分条详细论述。只是论述的体例稍有不符合之处,私自援引古人论事的义理,以此自我辩解。

修路乃能足食论

李提摩太

原夫经世之道,治国莫先于保民,保民莫要于足食。诚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固不可须臾离也。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食](民)之于[民](食)大矣哉!旷观西瀛各国,数百年前,洪荒甫辟,陋朴相沿,政教虽兴,见闻尚囿,以致各守一隅,并无通商之约。此疆彼界,不克通行。本地所产米▯止准在本地销售,毋许出境,禁令森严,不得越雷池一步。故或岁遇丰稔,则仓庾壅积,不免有红朽之虞;或遇旱潦,则饥馑频仍,不免有流离之苦。甚至奸民垄断,以囤聚为能,而为上者先既未能修好,一旦有事,乞籴无从,告无处,坐视民之颠连困苦而莫救。此虽立法未善,邦交未通,然其故总由于道途不治。西国百年前,山海险阻,道路崎岖,凡有轮舟火车均未兴办,▯米不能速运,祗有雇用力背负运送,工价昂贵,十倍今日。运行未及百里,而费之需已逾正价。由是民生日困,民食不充,祸乱间作,死亡相继,呜呼伤已!迨至近百年来,英、美、普、法、俄、奥各邦人材崛起,奋发有为,广益集思,力筹养民,设立通商之约,互相往来,共安辑睦,彼此联络。向之阻于水者,今则轮船驶于重洋矣;向之阻于山者,今则火车驰于陆路矣。而且设电以通消息,裒多益寡,酌盈剂虚。故比来西国水路千里运米之费,每百斤大钱三十文;路千里每百斤大钱六百文;骡马车路千里之费,每百斤大钱一千八百文;牲畜运千里之费,每百斤大钱三千文。夫以轮船、火车之费与骡马车路、牲畜运相较,相去百倍、六十倍、二十倍不等。运费既省,养民自多方。今中国关东之地,沃壤千里,倘及时播种,不令荒废,则收获当不止数千百万。再能以有无相易,转运他埠,则利更倍蓰。独是中国北省陆路居多,行动辄需车马挽运,颇觉艰难,故一遇偏往往民食不给。为今之计,惟有广开路,令其四通八达,南北米谷,彼此通融,既不致有囤积居奇之患,自不致有民生困苦之嗟,是以道路修而祲弭,亦道路修而食用充,将见王道荡荡,王道平平,而黄童白叟含脯果腹,歌吟于尧天禹甸之中,岂不懿欤?岂不懿欤?

  建仓储米不如推广路轮舟说

国家设仓储米以备凶荒,依古已然,非自今始。特其仓有常平、社仓等名目,今各州县置之以为籴粜之本,而社仓之法尤便于民。或谓仓储收米,恐年久朽坏,不如储钱之为便也。嘻!是亦未之思矣。昔宋太祖以契丹未平,积每日羡余投于库,谓之盈桩库,曰:“俟钱积满,以为召募平契丹之用。”迨后王安石行新法,出其钱散于州县以贷民,而收其息,谓之青苗钱,此储钱之说也。然未[尝救](之以)一民,而徒以扰[民凶](于一)荒,更无论也矣。今曰储米不如储钱以备于[籴](以)乎?储钱固无耗消之弊,倘凶荒地而丰年处所甚远,难达饥民待哺甚急,饿殍将何以免乎?是储钱犹不如储米之为愈也。然而处今之时,当今之世,建仓之意最良,而其法已旧且笨重而不灵捷,欲求灵捷无弊之政,固莫如轮船、火车之为万全也。今四民之中,唯农最苦,丰年苦于谷贱,凶年苦于谷贵。聂夷中《田家诗》所谓言之痛切焉。若有轮舟、火车以籴粜之,则无虑最远之路,火车一运,旬日可达。农民既无甚贵甚贱之苦,奸商亦无所施其居奇之技,饥民待赈既免号呼,本地谷昂亦应低首轮舟、火车交相为用,便何如也?且其法西国皆知遵而行之,惟恐其后,惟能深悉其利,故行之果耳。查西国自兴路以后,从无储米备荒之议,以储旧不如籴新之为愈也。且以轮舟、火车运之迟速贵贱与车载牲相较,有差之倍蓰者,试言之:丰年谷贱,牲不过百里,车载不过三百里,而路轮舟一相为运,则数千里且不止,且直又不啻贱数十倍焉。前恃车载牲可养百人及数百人者,今则以火车、轮舟之运可养数千人不等,故西国专用轮舟、火车也。今法人自安南建路以达云南界首,中国西南印度国

译修路乃能足食论

李提摩太

大凡治理天下的道理,治理国家没有比保护百姓更优先的,保护百姓没有比使粮食充足更重要的。确实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天,本来一刻也不能分离。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就信任了。”粮食对于百姓来说,太重要了!纵观西方各国,几百年前,荒野刚刚开辟,简陋质朴的风俗沿袭下来,虽然政治教化兴起,但见闻仍然局限,以致各自坚守一方,并没有通商的约定。这边疆那边界,不能通行。本地出产的粮食只允许在本地销售,不允许出境,禁令森严,不得越雷池一步。所以有时遇到丰收年景,仓库堆积,不免有腐烂变质的担忧;有时遇到旱涝灾害,饥荒频繁,不免有流离失所的痛苦。甚至奸民垄断,以囤积居奇为能事,而统治者先前未能修好道路,一旦有事,请求借贷无处可去,坐视百姓颠沛流离困苦而不能救助。这虽然是立法不善,邦交不通,但其根源总在于道路不修治。西方国家百年前,山海险阻,道路崎岖,凡是轮船火车都未兴办,粮食不能快速运输,只有雇用人力背负运送,工价昂贵,是今天的十倍。运输不到百里,而费用已经超过正价。由此民生日益困顿,百姓粮食不充足,祸乱间或发生,死亡相继,唉,真令人悲伤啊!等到近百年以来,英、美、普、法、俄、奥各国人才崛起,奋发有为,广泛汲取意见,集思广益,竭力筹划养育百姓,设立通商条约,互相往来,共同安定和睦,彼此联络。以前被水阻隔的,现在轮船在重洋中行驶了;以前被山阻隔的,现在火车在陆路上奔驰了。而且设置电报以通达消息,取多补少,调节盈虚。所以近来西方国家水路千里运输粮食的费用,每百斤大钱三十文;陆路千里每百斤大钱六百文;骡马车辆运输千里之费,每百斤大钱一千八百文;用牲畜运输千里之费,每百斤大钱三千文。拿轮船、火车的费用与骡马车辆、牲畜运输相比,相差百倍、六十倍、二十倍不等。运费既然节省,养育百姓自然有多种方法。现在中国关东之地,肥沃的土地千里,如果及时播种,不让荒废,那么收获应当不止数千百万。再能拿有无互相交换,转运到其他港口,那么利益更会加倍。只是中国北方省份陆路居多,行动往往需要车马挽运,颇觉艰难,所以一遇偏灾往往百姓粮食不足。为今之计,只有广泛开辟道路,让它四通八达,南北米谷,彼此流通,既不至于有囤积居奇的祸患,自然不至于有民生困苦的叹息,因此道路修治而灾异消除,道路修治而食用充足,将看到王道广阔平坦,王道平坦宽广,而黄发垂髫含着干肉吃饱肚子,在尧天禹甸之中歌唱吟咏,难道不美好吗?难道不美好吗?

建仓储米不如推广路轮舟说

国家设立仓库储存粮食以备凶荒,依照古法已然如此,并非从今开始。只是仓库有常平仓、社仓等名目,现在各州县把它作为籴粜的本钱,而社仓的方法尤其对百姓方便。有人说仓库收储粮食,恐怕年久朽坏,不如储存钱财方便。唉!这是没有思考啊。以前宋太祖因为契丹未平,把每天的盈余投入库中,叫做盈桩库,说:“等钱积满,用来招募士兵平定契丹。”后来王安石实行新法,拿出这些钱分散到州县贷给百姓,收取利息,叫做青苗钱,这是储存钱财的说法。然而未曾救济过一个百姓,而只是在凶荒时骚扰百姓,更不用说了。现在说储存粮食不如储存钱财以备籴买吗?储存钱财固然没有损耗的弊端,倘若凶荒之地与丰年之处相距甚远,难以到达,饥民等待哺育非常急切,饿死的人将如何避免呢?所以储存钱财还不如储存粮食更好。然而处在当今之时,当今之世,建仓的意图最良好,但其方法已经陈旧且笨重而不灵捷,想要寻求灵捷无弊的政策,固然没有比轮船、火车更万全的了。现在四民之中,只有农民最苦,丰年苦于谷贱,凶年苦于贵。聂夷中《田家诗》所说的,痛切啊。如果有轮船、火车来籴粜,就不必担心最远的路,火车一运,十天可达。农民既没有极贵极贱的痛苦,奸商也没有施展囤积居奇伎俩的地方,饥民等待赈济既免于号哭,本地谷价高昂也应降低,轮船、火车交相使用,便利如何呢?而且这种方法西方国家都知道遵循实行,惟恐落后,惟能深知其利,所以实行果断啊。查西方国家自从兴修道路以后,从来没有储存粮食备荒的议论,因为储存旧的粮食不如籴买新的粮食更好。而且拿轮船、火车运输的迟速贵贱与车载牲畜相比,有相差数倍的,试着说:丰年谷贱,牲畜运输不过百里,车载不过三百里,而铁路轮船一相配合运输,则数千里不止,而且价格又不止便宜数十倍。以前依靠车载牲畜可养活百人及数百人的,现在则用火车、轮船运输可养活数千人不等,所以西方国家专用轮船、火车。现在法国人从安南修建道路以到达云南界首,中国西南印度国

中早有路矣,今又由缅甸修建以达于滇之西北,波斯借外建路以为保国卫民之计。俄人先自新疆以西建路以达欧洲,今又自蒙古北修路,东西约万里。日本全境兴修路,民皆鼓舞,无一阻挠。此近数十年情事也。苟稍有害此数国者,岂皆大愚而惟中华知之者少,亦惟中华之被之者重?岂天有以默警之与?抑将藉此以默启之与?要之路一成,则利益自见。而说者动谓「中朝比岁国帑甚绌,路之修费又甚巨,似觉难为」。抑知费用之巨,犹有甚于海防者乎?海防之设,所以卫国卫民也,然徒见其坐费而未见其生财。路之修费虽甚巨,而路成之进亦巨,居常处变,无一不得其力。卫国养民,与轮舟相济,以较海防为更有益而无害焉。何绅庶之犹不悟若是乎?因论建仓储米之说,而哆及之。奈无河汉斯言也!可

译中原早已有铁路了,如今又经由缅甸修建铁路以通达云南的西北,波斯借助外国修建铁路作为保卫国家、护卫百姓的计策。俄国人先前从新疆以西修建铁路以通达欧洲,如今又从蒙古北部修筑铁路,东西跨度约万里。日本全国兴修铁路,百姓都为之振奋鼓舞,没有一人阻挠。这是近几十年的情况。如果稍有损害这几个国家的人,难道都是大愚昧而只有中国知道的人少,还是只有中国遭受的灾祸更重?难道是上天以此暗中警示我们吗?还是将借此暗中启发我们呢?总之,铁路一旦建成,利益自然显现。然而议论的人动不动就说“清朝近年国库非常匮乏,修建铁路的费用又非常巨大,似乎难以做到”。难道不知道费用的巨大,还有比海防更甚的吗?海防的设置,是为了保卫国家、护卫百姓,然而只看到它白白耗费钱财,却没看到它创造财富。修建铁路的费用虽然非常巨大,但铁路建成后的收益也巨大,无论平时还是变故之时,没有一样不依赖它的力量。保卫国家、养育百姓,与轮船相辅相成,比起海防来更加有益而无害。为什么士绅百姓仍然如此不醒悟呢?因为论述建立仓库储备粮食的说法,而广泛涉及到了这一点。无奈有人对此言如河汉般听而不闻!可以吗

创造路宜先使民人咸知利益说。

从来非常之事,固赖非常之人,而又须以寻常之道处之,使人人咸知利赖,悉泯猜疑,然后功可成而事可竟。夫非常之事,智者可喜,而愚者是惧。若不明白以倡导之,婉转以引诱之,取近譬远,化其懵懂之见解,其胶执之私,鲜不阻挠良图,贻误大局,深可惜也。中国自与泰西通商,凡泰西利国利民之事,如轮船、电线、鎗炮、甲舰,固已逐渐仿行之。疆吏朝臣心志相合,即山陬海澨之民,亦无异议。独火车路擅利尤普为用,更饶至今日而屡议屡阻,其故何哉?惑于观听之淆,囿于心目之隘,局中谋画几费艰辛,局外分嚣,众情如一。若不及时设法开导,坐使富强之利甘让他人,可胜叹哉!请毕其说,以备其心,时局者之采择焉。从前议修京津路,事已垂成,为近畿乡民纷纷呈诉,▯其田庐误其贸易,陆之车,水之舟,行将废弃,无食者将及三十万家。言官据以入告,因而中止,此乡愚无知之甚者也。溯伦敦之初创路也,其始亦相与疑阻,其后竟涣然释。即以苏士阿摩登海口言之,往来车运用马三万匹,迨车路开通,马乃增至一倍有余。以道涂便利[商贾日繁贸易者多出其途](贸易日繁火车止出一途)相距数十里、数百里,搭坐火车者日见其增,故用马亦愈见其多也。且不必远证于英也,以天津论,津门固一大都会,而轮船未通之先,其繁盛不及今日十分之一,业车船者不及今日五分之一,此轮船之效也。藉此以例火车,当必无异。且夫唐山一僻壤耳,所开路初祇供运煤觔,并未计及货物行旅,乃自开办至今,载各货者获利若干,搭行旅者获利若干,而歧途港汊车船亦因之增益僻壤,且能如此。若京津开行,凡乘车载船者更不知若何烦剧也。已彼既谓失业者众,果何所见而云然哉?张香涛制府奏创汉口达京一路,诚谋国之忠识时之彦也。自移节湖广日,究心于洋务,以期安上全下,易俗移风,用心亦良苦矣。讵小民不独不能体恤其意,转嚣然以为舍本逐末,群起而攻,竟敢匿名揭帖,肆无忌惮。噫!办洋务即所以卫民生,而顾谓舍本逐末者,何哉?此亦乡愚无知之甚者也。湖广居中华之中,有高屋建瓴之势,干路一条,南可以通湘粤江闽,北可以控豫晋陕甘,为国为民,苦心孤诣。若果办成,凡轮车经行数省之地,其贸迁者必更流通,执事者必更繁伙。所谓失业者众,岂其然乎?至于田庐坟墓,尤可毋虑。盖路迥异常路,必须加高筑厚,且车行自能回转,遇有窒▯之处,尽可择地绕越。泥路宽仅二大,所占之地有限,更不足虑。凡此数端,固已有利无害,昭然在人耳目。惜风气未开,未能家喻户晓,为可虑耳。若能剖其利害,使小民毫无疑难无扞格,必能径行直达[一往](不一)无前至。所以使民无疑难无扞格之道,则当于未勘路之先,或高悬示谕,详细开导,或遴派官绅,周历各乡村,将路利国利民之处,不惮面命耳提,剀切晓谕。再以外洋获益成效,及有轮船码头若何隆盛,详述而印证之。绅缙既恍然改悟,细民自翻然乐从。夫然后购车造轨,筑路迭桥,陆续工作,自无掣肘之虑。此路[告]成行之数年,其利必溥。由干达枝,势如破竹。谓非常之事,固赖非常之人,而尤须以寻常之事处之者,此也。当道果能俯采刍荛,取长舍短,试办目前,行见中国富强之利,甲于泰西。是则区区之厚望也夫。

  火车

杞忧生

夫水则资舟,陆则资车,此民生自然之利也。西人本此意而精求之,水则制火轮船,陆则制火车路,以便来往,以利转输,诚古未有之奇制也。中国版图广大,苟非仿造火车路,则相距万里之遥,安能信息遽通?不违咫尺,大则转饷调军,有裨于国计;小则商贾贸易,有便于民生。而且邮传信息不虑稽迟,警报调征无虞舛错。中土沃壤倍于欧洲,祇为山险路遥,转运不便,而农民亦不知制器,因地之利以谋嬴余,仅树艺五谷,供日用所需而已。使载物之器良便,而运物之价又

译关于修建铁路,应当先让百姓都知道其中的利益。

自古以来,非同寻常的事业,固然依赖非同寻常的人,但又必须用平常的道理去处理它,使人人都知道利益所在,完全消除猜疑,然后功业才能成功,事情才能完成。对于非同寻常的事业,聪明的人可能会高兴,而愚昧的人则会恐惧。如果不明白地倡导、委婉地诱导,用近处的比喻来说明远处的道理,改变他们愚昧的见解和固执的私心,很少有人不阻挠良好的计划,贻误大局,这是非常可惜的。中国自从与西方国家通商以来,凡是西方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的事物,如轮船、电线、枪炮、铁甲舰,都已经逐渐仿行。地方官员和朝廷大臣心意相合,即使是偏远山区和沿海地区的百姓,也没有异议。唯独铁路获利尤其普遍,用途更广,直到今天屡次提议却屡次受阻,这是什么原因呢?被混乱的视听所迷惑,受狭隘的心胸所局限,局中谋划几乎耗费艰辛,局外却喧嚣反对,众口一词。如果不及时设法开导,坐视富强的利益甘愿让给他人,岂不令人叹息!请让我把话说完,以准备那些关心时局的人的采择。从前商议修建京津铁路,事情已经接近成功,因为近畿地区的乡民纷纷呈诉,说铁路会损害他们的田产房屋,影响他们的贸易,陆上的车、水中的船,将要被废弃,没有饭吃的人将达到三十万户。言官据此向皇帝报告,因而中途停止,这是乡野愚民无知到了极点。追溯伦敦最初修建铁路时,开始时人们也互相怀疑阻挠,后来竟然完全消除疑虑。就以苏士阿摩登海口为例,往来车辆使用马匹三万匹,等到铁路开通,马匹反而增加了一倍多。因为道路便利,商贾日益繁多,贸易者多走这条路,相距几十里、几百里,乘坐火车的人日益增多,所以用马也越来越多。而且不必远引英国的证据,以天津而论,天津本来是一个大都会,但在轮船未通之前,其繁盛程度不及今天的十分之一,从事车船行业的人不及今天的五分之一,这是轮船的功效。借此来类推火车,应当没有不同。况且唐山只是一个偏僻的地方,所修的铁路起初只供运输煤炭,并未考虑到货物和旅客,然而自从开办至今,运输货物获利多少,搭载旅客获利多少,而岔路港汊的车船也因此增加,偏僻的地方尚且能如此。如果京津开行,凡是乘车坐船的人更不知会多么繁忙。既然他们说失业的人多,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张香涛制府上奏创建从汉口到京城的一条铁路,确实是谋国的忠臣、识时的英才。自从他调任湖广总督以来,专心研究洋务,以期安定上级、保全下级,改变风俗,用心也很良苦。哪料小民不仅不能体恤他的心意,反而喧嚣地认为他是舍本逐末,群起而攻之,竟敢匿名张贴揭帖,肆无忌惮。唉!办理洋务就是为了保卫民生,却说他舍本逐末,这是什么道理呢?这也是乡野愚民无知到了极点。湖广地处中华之中,有高屋建瓴的优势,一条干线,南可以通向湖南、广东、江西、福建,北可以控制河南、山西、陕西、甘肃,为国为民,苦心孤诣。如果真能办成,凡是铁路经过的几省之地,其贸易必定更加流通,从业者必定更加繁多。所谓失业的人多,难道是这样吗?至于田产房屋坟墓,尤其可以不担心。因为铁路不同于普通道路,必须加高筑厚,而且火车行驶自然能转弯,遇到阻碍的地方,完全可以择地绕行。铁路宽度仅两丈,所占土地有限,更不值得担心。这几方面,固然有利无害,昭然在人耳目。可惜风气未开,未能家喻户晓,这是值得忧虑的。如果能剖析利害,使小民毫无疑难和抵触,必定能径直前行,一往无前。所以使百姓没有疑难和抵触的方法,应当在勘测路线之前,或者高悬告示,详细开导,或者选派官员和绅士,周游各个乡村,将铁路利国利民的地方,不惮于当面教导、耳提面命,恳切晓谕。再以外洋获益的成效,以及有轮船码头如何隆盛,详细叙述并印证。绅士们既然恍然大悟,平民自然乐意遵从。然后购买车辆、制造轨道,修路架桥,陆续施工,自然没有掣肘的忧虑。这条路建成后实行几年,其利益必定广博。由干线到达支线,势如破竹。说非同寻常的事业,固然依赖非同寻常的人,而尤其需要用平常的道理去处理它,就是这个意思。当权者如果能采纳微末的建议,取长舍短,试行目前,将看到中国富强的利益,超过西方国家。这是我的厚望啊。

火车

杞忧生

水上依靠船,陆上依靠车,这是民生自然的便利。西方人本着这个意思而精心研究,水上制造火轮船,陆上制造火车路,以便来往,利于转运,确实是古代未曾有过的奇特制度。中国版图广大,如果不仿造火车路,那么相距万里之遥,怎么能迅速沟通信息?距离咫尺,大则转运军饷、调动军队,对国家大计有益;小则商贾贸易,对民生便利。而且邮传信息不担心延误,警报调征无虞错乱。中原肥沃的土地比欧洲多一倍,只是因为山险路远,转运不便,而农民也不知道制造器具,利用地理的优势来谋求盈余,仅仅种植五谷,供应日常所需罢了。如果载物的器具良好便利,而运物的价格又

廉,一切货物立能以此之有余,济彼之不足,而获利恒得倍蓰。数年之后,民间蓄积自饶富,不仅如古人所云“余三余一”,已即或旱干水溢,偶有偏亦能接济,运▯藉苏民困。昔美国西北之[畲](余)山郡,地多濒海,旷邈无垠,当道于数年前开设火车路,近通东郡,遥接金山,由是百货流通,商贾辐辏,户口增至十有八万,有册可稽,此富庶之明效大验也。尝闻德法[构](购)兵时,德所以胜法者,非德兵果精于法兵,祇[藉](期)电信与火车之行军迅速耳。当两国未战之先,德提督向法使言曰:“如果欲战,我国可于十四日中在边境集军十万▯械俱备。”后果克践其言,大获全胜。从前英俄交战,俄军辄败,彼时俄若路先成,则胜败尚难逆料。可知两国交战,总视何国能期集兵速而且多者,即操胜算。若敌人压境而无路,非但兵不易集▯不易征,即使部署有方,仓皇无济矣。今俄国精于制造,如自彼国至中华地界筑成路,一旦用兵,不过半月可达中国。如无此路,则征兵调饷动需岁月,必未有如是之神且速者。英国若于印度筑路至云南边界,则行兵不过五日可到矣。兴言及此,曷胜悚惧。总之车路之设,有备无患,有益无损,在中国今日断不能置。为缓图者矣,然路当以京师为总汇,分支路以达各省,务使首尾相应,远近相通。或有▯于庐墓者,当迂回以避之,庶免滋生事端,阻挠大计。而于各州县偏傍之地,亦筑车路,多备车马,以资运转往来。如轮船之驳船,费虽多而利甚普,苟能举办,则水路有轮船,内地有路,有事则便于策应,无事则便于商民,利何如也?夫天下之事,守常不变则难与图功,因时制宜则无往不利。查西洋路,其始或数十里、数百里接续而成。如虑经费不敷,先择要道小试其端,俾民习于见闻,知其利益,然后招商承办,逐次推广。今漕▯改行海运,较前已捷,而当事者虞海道不靖,欲复河运旧制。与其费巨以复河运,何如移此以开路之为愈也?西洋近有新式路,宽径一尺,其地面不必铺平,下用木桩为架,承以浮梁,用则搭,不用则卸。西国凡有兵事,用以济急。惟是修治路固非仓卒可办,并且经费不赀。中国如能措仿行,亦可以备不虞也。或诘余曰:「路造成设,邻邦有觊觎之心,忽可至,猝不及防,其害可胜言哉?」不知路在我境中,操纵由己,何虑为敌所据?试思欧洲各国欲到内地,必由海道,若有龃龉,则海禁必先严密,所建路何难调重兵以守之?倘虑俄人,而所设路惟在山右、陕甘内地,不至边城,彼终不能长驱直入。余闻之西人无路之设,其利有五:所得运费除支销各项及酌提造费外,余皆可助国用,其利一;倘有边警,征兵筹饷,朝发夕至,平时各省惟练精兵备调额可酌减,其利二;既有路,各处矿产均可开采,运费省而销路速,其利三;商贾便于贩运,贸易日旺,税饷日增,其利四;文递快捷,凡有路之处,驿站均可裁省,其利五。而当事之所以迟疑顾虑,不敢举行者,一则以经费难筹,再则恐夺小民之利,如操舟、驾车、递文、传信等事,路既便捷,则若辈失业必多殊不知路难成舟,仍不减。且路旁有马路推车者,亦可营生。至于传递文信,不过时日较速,仍须留用此辈,何损于民?无如官之与民声气不通,每畏官之无信。如民间有认造火车路者,特免其捐输,并保其五厘出息。如官利不足,每年由该省地丁项下拨补,以昭大信,而广招徕。忆中国初议造轮船时,聚讼纷如,几于中止。幸当轴者毅然举办,故今商船炮舶月盛日新。凡漕▯之转运,兵糈之征解,商旅之往来,货物之流通,无不轮船是赖。且海盗因以敛戢,洋面藉以晏安。矧路之利倍于轮船者乎?倘亦力持其议,任谤任劳,事不难集。然需费甚巨,须仿西法自造,乃为善计。若购之西国,则失利于先。能自造而自用之,斯可利益之权自我而操,工费之需不流于外,省之又省,精益求精,庶中国富强之机,转在此一举矣

译铁路,能够使各种货物立刻用这里的多余,去补充那里的不足,而且获利常常能达到数倍。几年之后,民间积蓄自然丰足,不仅像古人所说的“余三余一”,即使遇到旱灾水涝,偶尔有局部受灾,也能接济,依靠它来缓解百姓的困苦。从前美国西北的余山郡,土地多靠近海边,辽阔无边,官府在几年前开设铁路,近处连通东郡,远处连接金山,从此百货流通,商人聚集,人口增加到十八万,有册籍可以查证,这是富庶的明显效果和大验证。曾经听说德法交战时,德国之所以战胜法国,并非德国士兵果然比法国士兵精良,只是凭借电信和火车行军迅速罢了。当两国尚未交战之前,德国统帅对法国使臣说:“如果想要开战,我国可以在十四天内集结十万军队于边境,武器齐备。”后来果然实现了他的话,大获全胜。从前英俄交战,俄国军队总是失败,那时如果俄国铁路先建成,那么胜负还难以预料。由此可知两国交战,总要看哪个国家能够迅速且大量地集结军队,就掌握胜算。如果敌人压境而没有铁路,不仅军队不易集结,粮饷不易征收,即使部署得当,仓促之间也无济于事。现在俄国精于制造,如果从该国到中国边境筑成铁路,一旦用兵,不过半个月就能到达中国。如果没有这条铁路,那么征兵调饷动不动就需要岁月,必定没有像这样神速的。英国如果在印度筑路到云南边界,那么行军不过五天就可以到了。说到这里,不禁令人恐惧。总之铁路的设置,有备无患,有益无损,在中国今天绝对不能置之不理。对于主张缓图的人,然而铁路应当以京城为总枢纽,分支铁路到达各省,务必使首尾相应,远近相通。如果有妨碍坟墓的,应当迂回避开,以免滋生事端,阻挠大计。而在各州县偏僻的地方,也修筑铁路,多准备车马,以资运转往来。就像轮船的驳船,费用虽然多但利益很普遍,如果能够举办,那么水路有轮船,内地有铁路,有事则便于策应,无事则便于商民,利益如何呢?天下的事情,守常不变就难以建功,因时制宜则无往不利。考察西洋铁路,起初有的几十里、几百里接续而成。如果担心经费不足,先选择要道小试牛刀,使百姓习惯于见闻,知道它的利益,然后招募商人承办,逐步推广。现在漕粮改行海运,比以前已经快捷,而当事者担心海道不平安,想要恢复河运旧制。与其花费巨大来恢复河运,不如移用这些钱来开铁路更好。西洋近来有新式铁路,宽度一尺,地面不必铺平,下面用木桩作为支架,承载浮梁,用时搭建,不用时拆卸。西方国家凡是有战事,用它来应急。只是修治铁路固然不是仓促可以办到的,并且经费巨大。中国如果能够模仿实行,也可以以备不测。有人问我:“铁路造成设置,邻邦有觊觎之心,忽然可以到达,猝不及防,它的危害可以说得尽吗?”不知道铁路在我国境内,操纵由自己,何必担心被敌人占据?试想欧洲各国想要进入内地,必定由海道,如果有冲突,那么海禁必定先严密,所建的铁路何难调重兵来守卫?如果担心俄国人,而所设铁路只在山右、陕甘内地,不到边城,他们终究不能长驱直入。我听说西方人没有铁路的设置,它的利益有五点:所得运费除去支销各项及酌情提取造路费用外,其余都可以补助国用,这是第一利;如果有边境警报,征兵筹饷,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平时各省只训练精兵,预备调动的数额可以酌情减少,这是第二利;既然有了铁路,各处矿产都可以开采,运费节省而销路迅速,这是第三利;商人便于贩运,贸易日益兴旺,税饷日益增加,这是第四利;文书传递快捷,凡是有铁路的地方,驿站都可以裁减,这是第五利。而当事者之所以迟疑顾虑,不敢举行,一是因为经费难以筹措,二是恐怕夺取小民的利益,如操舟、驾车、递文、传信等事项,铁路既然便捷,那么这些人失业必然很多。殊不知铁路难成,舟车仍不减少。而且铁路旁有马路推车的人,也可以营生。至于传递文书信件,不过时间较快,仍然需要留用这些人,对百姓有什么损害?无奈官员与百姓声气不通,常常畏惧官员没有信用。如果民间有人认造铁路,特别免除他的捐输,并保证他五厘的利息。如果官利不足,每年由该省地丁项下拨款补足,以显示大信,而广泛招徕。回忆中国初议造轮船时,争论纷纷,几乎中止。幸好当权者毅然举办,所以如今商船炮舰月盛日新。凡是漕粮的转运,兵粮的征解,商旅的往来,货物的流通,无不依赖轮船。而且海盗因此收敛,洋面借此安宁。何况铁路的利益倍于轮船呢?如果也力持其议,任谤任劳,事情不难成功。然而需要费用巨大,须仿照西法自己制造,才是好计策。如果购买自西方国家,则先失利益。能够自己制造而自己使用,这样利益的权力由自己掌握,工费的支出不流向国外,省之又省,精益求精,或许中国富强的机会,就转在于这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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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招工

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故先王行仁政以济贫乏,严法令以禁游惰,所以保我黎庶,不致流离异域者,意良深也。频年粤东澳门有拐诱华人贩出外洋,为人奴仆,名其馆曰「招工」,核其实为图利。粤人称之为「买猪仔」。夫曰「猪」,则等人于畜类;「仔」者,微贱之称。豢其身而货之,惟利是视,予取予复。闻「猪仔」一名,载至西洋税银一圆,澳门议事亭番官收费银二圆,而又恐华官烛发其奸,于是上下贿蒙,诡计百出。且粤省拐党先与洋人串通,散诸四方,投人所好,或炫以资财,或诱以阚睹,一吞其饵,即入牢笼,遂被拘出外洋,不能自主。又或于海滨埔头、通衢歧路,突出不意,指为负欠,牵扯落船。官既置若罔闻,绅亦不敢申诉。每年被拐累万盈千,其中途病亡及自寻短见者,不知凡几。即使抵埠,悉充极劳极苦之工,少惰则鞭挞立加,偶病亦告假不许,置诸死地,难望生还。或谓「猪仔」落船,皆经番官训问,不愿者立遣回籍,其飘然长往、绝无顾虑者,皆属情甘,似非势迫。不知拐匪奸计百出,贿通上下,即使番官审训,悉属拐党替冒,并非本人,一一过堂,释遣回籍之人,适以欺世。心狼手辣,踪秘术工。且其中不乏富贵之家,单传之子,误罹陷望,断家乡,一宗祧于焉中绝,言之酸鼻,闻者伤心。夫贩人出洋,本干例禁,亦为西律所不容。昔年有贩阿洲黑人为奴者,经英国上下议院集商禁止,出赀数千万,悉赎之还,尽行遣释,而严申禁约,弊绝风清,诸国无不称颂其德政。美国南北之战,其始以禁止贩奴而起,后卒设法禁绝,一视同仁。今汕头等处诡秘难知,而澳门一隅彰明较着。夫澳门本香山县属,即归洋人管辖,我朝宜申明条约,遣一介往责西人曰:「贩人出洋为奴,寔干例禁,合国共知,公法具在。查历年运往外洋之人,皆我赤子,不少富家宦族、墨客寒儒。」据生还之华氓述,其苦几同地狱。然细核其由,半皆受骗于匪人,非真立有合同,甘心远谪。试为平心而论,易地以观,倘以此待贵国之人,其果能受否乎?贵国嗣后当饬地方官留心查察,并禁船主不得私行运往。如敢故违,一经访察,或被告发,船即公充,人即定罪,勿谓言之不预也。如此则理直气壮,义正词严,洋人虽崛强成性,势必折服。否则是故违和约,显悖公法,正可暴其罪状,绝其往来,严律海禁于澳门附近之处,设关稽查,不使一人一船得涉其地。即各国怵于大义,亦且抒其公愤,相与深恶而痛绝之。西洋人自知为公论所不容,势必曲从,永停贩运,是一举而除历年之积弊,片言而拯万姓之流离,造福良非浅鲜矣。当轴者尚念旃哉。

  腹地应置木路议

陈

呜呼!铁路之在今日,其真不可以已乎?近之为富强计者,动曰筑台,更练营,设商局,精制造,然无铁路以为之纬,则呼应不灵,终归无用。铁路其终不可以已乎?顾或者谓腹地之设铁路,筹费不易,养路须资,宜先就通商口岸举行。蒙独以谓铁路者,军国之大计,非工商之末务,当视轮舟不及之处,宜先由西北而后及于东南。铁路之费诚巨矣,无已,则请先以木路进。考木路之始,有新金山之人马斯孟,于其地初开铁路之时,劝用木路以引火轮车,作书一卷,极言木路之便利。普剌萨又试之于伦敦,尝以杉木为条,长约九尺,方六寸,其火轮车重十三吨,所牵五座客车各重二吨,每日行十点钟,平常之速,每点钟行七十五里,可行八千次,而并无损伤。至木路火轮车之价与一切修费,约省铁路一半有奇,且成路所费之时,又约为铁路三分之一。译其旧说,参之时局,其利有十:能速成,利一;成费大省,利二;销磨甚少,利三;能易行湾曲之路与斜路,利四;如正轮忽断,则辅轮能受车体之重,行甚稳当,利五;车行时并不摇动,且不发响,利六;因各项之费用少,则运客之价可便,而主人易于得利,利七;木条内地各足,无须洋铁,财不外渗,利

译招募工人

《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所以先王施行仁政来救济贫困匮乏的人,严明法令来禁止游手好闲的人,以此来保护我们的百姓,不致流落异国他乡,这用意是很深远的。近年来广东澳门有拐骗诱使华人贩运到海外,让人做奴仆,称他们的馆所为“招工”,究其实质是为了图利。广东人称这叫“买猪仔”。说“猪”,就是把人等同于畜类;“仔”,是微贱的称呼。豢养他们的身体然后出卖,只看重利益,任意索取。听说“猪仔”一名,运到西洋要缴税银一圆,澳门议事亭的外国官员收费银二圆,又害怕中国官员察觉他们的奸计,于是上下贿赂蒙蔽,诡计百出。况且广东的拐骗团伙先与洋人串通,散布到各地,投人所好,有的炫耀资财,有的引诱观看,一旦吞下诱饵,就落入牢笼,于是被拘禁运往海外,不能自主。又有的在海边码头、四通八达的路口,出其不意地突然出现,指责对方欠债,强行拉扯上船。官府既然置若罔闻,士绅也不敢申诉。每年被拐骗的人数以万计,其中途中病死及自寻短见的,不知有多少。即使到达港口,也都充当极其劳累艰苦的劳工,稍显懒惰就立刻鞭打,偶尔生病也不允许请假,置于死地,难以指望生还。有人说“猪仔”上船,都经过外国官员审问,不愿意的立即遣返回籍,那些飘然远去、毫无顾虑的,都是心甘情愿,似乎不是被迫。不知道拐匪奸计百出,贿赂上下,即使外国官员审问,都是拐骗团伙代替冒充,并非本人,一个个过堂,释放遣返回籍的人,正好用来欺骗世人。他们心狠手辣,踪迹隐秘,手段高明。况且其中不乏富贵人家、独子,误入陷阱,断绝了家乡联系,一个家族的香火就此断绝,说起来令人酸鼻,听者伤心。贩卖人口出洋,本来违反例禁,也为西方法律所不容。从前有贩卖非洲黑人为奴的,经英国上下议院商议禁止,出资数千万,全部赎回,尽数释放,并严申禁令,弊端绝迹,风气清明,各国无不称颂其德政。美国南北战争,起初是因为禁止贩奴而起,后来终于设法禁绝,一视同仁。现在汕头等地诡秘难知,而澳门一隅却彰明较著。澳门本来属于香山县,即使归洋人管辖,我国应当申明条约,派使者前往责备西人说:“贩卖人口出洋为奴,确实违反例禁,各国共知,公法具备。查历年运往外洋的人,都是我的子民,不乏富家宦族、文人儒士。”据生还的华人讲述,其苦楚几乎如同地狱。然而仔细核查其原因,多半是被匪人欺骗,并非真正立有合同,甘心远谪。试着平心而论,换位思考,如果这样对待贵国的人,他们果真能忍受吗?贵国以后应当命令地方官留心查察,并禁止船主私自运往。如果敢故意违抗,一经访察,或被告发,船只就充公,人就定罪,不要说没有预先警告。这样则理直气壮,义正词严,洋人虽然倔强成性,势必折服。否则就是故意违背和约,明显违背公法,正可以揭露其罪状,断绝往来,在澳门附近严格海禁,设关稽查,不让一人一船涉足此地。即使各国因大义而警惕,也会抒发公愤,共同深恶痛绝。西洋人自知为公论所不容,势必顺从,永远停止贩运,这是一举消除历年积弊,片言拯救万姓流离,造福实在不小。当权者尚且记取吧。

腹地应置木路议

陈

唉!铁路在当今,真的不可以停止吗?近来为富强谋划的人,动不动就说筑台,更练军队,设商局,精制造,然而没有铁路作为经纬,则呼应不灵,终归无用。铁路真的不可以停止吗?然而有人说腹地设置铁路,筹集费用不易,养路需要资金,应当先在通商口岸举行。我独以为铁路是军国的大计,不是工商的末务,应当看轮舟不及之处,宜先由西北而后及于东南铁路的费用确实巨大,不得已,请先以木路推进。考察木路的开始,有新金山的人马斯孟,在其地初开铁路之时,劝用木路来牵引火轮车,写了一卷书,极力陈述木路的便利。普剌萨又在伦敦试验,曾经用杉木做条,长约九尺,方六寸,其火轮车载重十三吨,所牵五座客车各重二吨每日行十点钟,平常的速度,每点钟行七十五里,可行八千次而并无损伤。至于木路火轮车的价格与一切修费,约省铁路一半有余,而且成路所费的时间,又约为铁路的三分之一。翻译其旧说,参之时局,其利有十项:能速成,利一;成费大省,

八;木作土工易仿,民无失业,利九;木厂视铁厂简易,天渊便利速成,利十。有此十利,胡不仿而行之?其取道之法,请由宛平、良乡、涿州、正定,计六百六十里,出井陉,计一百五十里,寿阳、榆次至山西太原,计四百里,循汾河南下而至潼关,计一千另七十里,达西安,计二百二十里,过商州、商南、郧阳而迄襄阳,计一十一百另十四里之江陵,计五百五十里,以为干地,计长四千一百六十四里。再由西安至咸阳西北,由兴平、干州达甘肃兰西南由兴平、武功、沔县达成都,此备之于西北也。复由潼关循黄河东行至郑州归。德以及宿州,而以宿州为一汇,由宿州、滁州北上,历滕县、济宁、德州、景州、保定,达通州,以卫神京。再由宿州、凤阳,历滁州、江浦,达江宁,由江宁北达[扬](阳)州」,南达江苏,而止于浙江。如此而东南之声势壮矣。复由郑州至郾城,历遂平、应山,下达武昌。再由郑州、许州、陈州、太和、寿州、庐江而至安庆,由安庆至九江,达南昌。再由九江东行至铅山、广信、王山,左达浙江,右达福建。复由九江南下至临江,由新淦达广东,由新喻、袁州达广西。星罗碁布,节节可通,而全路成矣。夫泰西各国,皆各有铁路数万里,其成皆近在数十年之内,有开必先,宁可畏难而自画哉?蒙之为是说也,取道似纡,用费似繁,然实有深思存乎其间焉。欧邦之铁路也,其始祗取便商,而后乃假之行军。中国则当以军务为急,而辅以载运。东南沿海临江之区,既设有海军、长江水师矣,轮舟四达,形势利便,似不虑其单弱,所可虑者,独西北之策应不灵耳。万一江海道梗,轮舟之利与敌共之,则倚为臂指之助者,非秦、晋、川、楚之兵而谁耶?古来兵冲四要之区,得之则足以制人,失之皆足为吾患。

译八、木制土工容易仿效,百姓不会失业,这是第九个好处;木厂比铁厂简易,如同天渊之别,便利且速成,这是第十个好处。有这十个好处,为什么不仿效实行呢?关于选取路线的方法,请从宛平、良乡、涿州、正定出发,共计六百六十里,出井陉,共计一百五十里,经寿阳、榆次到达山西太原,共计四百里,沿汾河南下到达潼关,共计一千零七十里,到达西安,共计二百二十里,经过商州、商南、郧阳最终到达襄阳,共计一千一百一十四里,到达江陵,共计五百五十里,作为主干线路,总长四千一百六十四里。再从西安到咸阳西北,由兴平、乾州到达甘肃兰州;西南由兴平、武功、沔县到达成都,这是为西北地区做准备。再从潼关沿黄河东行到郑州、归德以及宿州,以宿州作为枢纽,由宿州、滁州北上,经过滕县、济宁、德州、景州、保定,到达通州,以护卫京城。再由宿州、凤阳,经过滁州、江浦,到达江宁,由江宁向北到达扬州,向南到达江苏,终止于浙江。这样东南地区的声势就壮大了。再从郑州到郾城,经过遂平、应山,南下到达武昌。再由郑州、许州、陈州、太和、寿县、庐江到达安庆,由安庆到九江,到达南昌。再由九江东行到铅山、广信、玉山,左边到达浙江,右边到达福建。再从九江南下到临江,由新淦到达广东,由新喻、袁州到达广西。像星星罗列、棋子分布一样,节节相通,那么全线就建成了。西方各国,各自都有数万里铁路,它们的建成都在近几十年内,有开创就有先例,难道可以因为害怕困难而自我限制吗?我之所以这样说,选取的路线似乎迂回,耗费的费用似乎繁多,但其中确实有深思熟虑。欧洲国家的铁路,起初只是为了方便商业,后来才借用来行军。中国则应当以军务为急务,并辅以运输。东南沿海临江的地区,既然已经设立了海军和长江水师,轮船四通八达,形势有利便利,似乎不必担心其单薄弱小,所可担心的,唯独是西北地区的策应不灵罢了。万一江海道路阻塞,轮船的优势与敌人共享,那么倚仗为臂膀手指般辅助的,不是秦、晋、川、楚的军队又是谁呢?自古以来兵家必争的四通要冲之地,得到它就能足以控制别人,失去它都足以成为我们的祸患。

中国从来未有之举,朝廷不惮持其全力,乃仅斤斤于目前养路之费,不顾将来之全局,非计之得也。且养路亦不患其无资也,西北膏腴之地,素称天府,特无铁路以开其风气耳,利岂真薄于东南哉?全路猝不易办,当先举干路,计长不过四千余里,若径改鸟斜,更可缩省木路,既视铁路省费过半,当不过一千余万,期以三年,每年仅需三百余万,似不患费无所出。曰然则费果将安出乎?曰国家度支有常,近岁出不可复计,当另筹裕财之法,若俟临时而始议费,未有不切急从事者,使由吾前各说先为之地,则以天下之财办天下之事,尚何有支绌之日哉?夫泰西各国,其岁计可考而知也,开办之初,可先就干地次第举行,而后及支路,山径过峻,水道较猝难施功者,不必穴山架桥,视平地告峻始行从事,目前尚可省费十分之七,而人已大得其便利,利源稍裕,再易铁路当易为力。全路若成,辅以轮舟,十八行省之兵征调往返不旬日而至阙下,靖内寇,御外夷,节饷需,裕利源,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岂非万世不拔之基哉?夫秦皇之备胡也,特筑万里长城,近俄人亦新漆铁路,计长七千余里,合之中国亦不下万余里,岂有以堂堂中国四千余年声名文物之邦,甘自局于一隅而不思急为变计哉?有非常之人,而始有非常之功,在变通行之而已。

  论中国新兴三大事

李提摩太

常思易之为理,否极泰来,困极亨至。承平日久,泄沓相安,必至事变之乘,实逼处此,然后人心渐动,天心乃转。法不穷不变,弊不极不易。全史所载,往往然也。中国自道咸以来,寰海既同,重译四至,缔构交错,日引月长,不得不因变达权,亟思控制。说者谓兵力宜厚也?不厚则彼众而我寡,疆域何以资保护?财源宜阜也?不阜则彼盈而我绌,闾阎何以资养赡?国计宜裕也?不裕则彼[亨](享)而我困,经费何以资富足?如是而路、矿务、制造三大政,为目前当务之急,所关实非浅鲜。今中国乃竟翻然改计,慨然兴办,诚民生之大利矣。请申论之:曷言乎能资保护也?夫水有火轮船,陆有火车路,以便来往,以利转输,诚古未有之奇制也。中国版图广大,苟非仿造火车路,则相距千里万瑞,安能信息遽通?不违咫尺,中国东三省沿边沿海袤延数千里,地极窵远,设或仓卒报警,征兵调饷,实非易易。若开通路,则路之所至,即兵之所至,不啻逼处,设有台随敌所向,指顾皆有精兵屯聚,守备之严,莫过于此。查欧洲各国犬牙相错,强邻逼处,不得不各严戒备,彼此争胜,日日如临大敌,练兵筹饷,往往借国债而为之,亦累甚矣。若美国自处一洲,与他国情形不同,故养兵之费较轻。中国远在亚洲,虽与各国通商,而重洋隔阻,势与美国相等,但须设有路,平时各省冗兵概可裁减,惟练精兵以备调遣,即能独操胜算。再中国矿产极多,其岩穴深藏,未经透露者不知凡几,且煤之矿虽较他矿稍逊,而不得不开者,实以非煤火不能化汽,而动机非精不能制器而利用。故泰西自煤矿开而后,以之制造枪炮,则日益新奇;以之制造舟车,则日益利便;以之制造机器,则一人可兼十人之艺。外如织洋布、洋呢等货,莫不恃煤以制造者,故各邦渐称强盛。中国如能广为开采,大兴制造,其煤即为鼓铸机器之用,其即为路、船、炮之需,一切取之本国,自可不假外求。近来中国津、沽、台、粤各处,皆已先后举办路,成效昭然,现又闻每年拨银数百万两为办路之费,诚极大善政。此外,开平、湖北煤各矿、机器制造等局,南北洋各省皆有,将来由渐扩充,兵备足而保护之道自得矣。曷言乎能资养赡也?中国养民之道,首重农事,祗为山险路遥,转运不便,费昂贵,故民树艺五谷,丰年坐致红朽,歉年动受饥馑,不能以此之有余济彼之不足,且商贾阻滞,贸易难通,故地方因之雕敝,户口因之转徙,困苦情形,皆路未兴之害。今中国不拘旧制,奋然兴办,使火车盛行,则载物之器

译这是中国从未有过的事情,朝廷不惜动用全部力量,却仅仅计较眼前修路养路的费用,不顾及未来的全局,这不是正确的计策。况且养路也不愁没有资金,西北肥沃的土地,向来被称为天府之国,只是没有铁路来开启风气罢了,利益难道真的比东南地区微薄吗?全线铁路突然之间不容易办成,应当先修筑干线,计算长度不过四千多里,如果直接改直为斜,更可以节省木路,既比铁路节省一半的费用,应当不过一千多万,以三年为期,每年仅需三百多万,似乎不愁费用没有出处。说:那么费用究竟将从哪里出呢?回答说:国家的财政支出有常规,近年来的支出无法再计算,应当另外筹划增加财力的方法,如果等到临时才开始商议费用,没有不急于从事的,如果按照我前面的各种说法先做准备,那么用天下的财力来办天下的事情,还哪有财政匮乏的时候呢?西方各国,其年度预算可以考察而知,开始创办时,可以先就干线依次举行,然后才轮到支线,山路过于险峻、水道较难施工的地方,不必开山架桥,等到平地完工后再进行,目前还可以节省十分之七的费用,而人们已经大大得到便利,利源稍微充裕,再改为铁路应当容易用力。全线如果建成,辅以轮船,十八行省的军队征调往返不到十天就能到达京城,平定内寇,抵御外夷,节省军饷,增加利源,进可以战,退可以守,难道不是万世不可动摇的基础吗?秦始皇防备匈奴,只是修筑万里长城,最近俄国人也新修铁路,计算长度七千多里,加上中国也不下一万里,哪有以堂堂中国四千多年声名文物的国家,甘心局限于一隅而不考虑紧急变革的呢?有非凡的人,才有非凡的功业,在于变革通行罢了。

论中国新兴三大事

李提摩太

常常思考《易经》的道理,否极泰来,困极亨通。太平日子久了,松懈怠惰相安无事,必然等到事变乘虚而入,确实紧迫地处在眼前,然后人心逐渐变动,天心才转向。法度不穷尽就不变革,弊端不极端就不改变。全史所载,往往如此。中国自从道光、咸丰以来,四海统一,外国使者四方到来,关系交错,日益增长,不得不因应变通,急切思考控制的方法。有人说兵力应当雄厚吗?不雄厚那么他们众多而我稀少,疆域凭什么保护?财源应当丰富吗?不丰富那么他们充盈而我匮乏,百姓凭什么供养?国家计策应当充裕吗?不充裕那么他们亨通而我困顿,经费凭什么富足?像这样,铁路、矿务、制造三大政事,是目前最紧迫的任务,所关系到的实在不浅。现在中国竟然幡然改变计策,慷慨兴办,确实是民生的大利。请详细论述:为什么说能资助保护呢?水上有火轮船,陆上有火车路,以便来往,利于转运,确实是古代没有的奇特制度。中国版图广大,如果不仿造火车路,那么相距千里万里,怎么能迅速沟通信息?不违背咫尺之距,中国东三省沿边沿海绵延数千里,地方极其遥远,假如突然报警,征兵调饷,实在不容易。如果开通铁路,那么铁路所到之处,就是军队所到之处,无异于逼近相处,设有台随敌所向,指顾之间都有精兵屯聚,守备之严密,没有超过这个的。查欧洲各国犬牙交错,强邻逼近,不得不各自严加戒备,彼此争胜,日日如临大敌,练兵筹集军饷,往往借国债来为之,也很累赘了。如果美国自处一洲,与其他国家情况不同,所以养兵的费用较轻。中国远在亚洲,虽然与各国通商,但重洋阻隔,形势与美国相等,但必须设有铁路,平时各省冗兵一概可以裁减,只训练精兵以备调遣,就能独操胜算。再中国矿产极多,那些岩穴深藏,未经透露的不知有多少,而且煤矿虽然比其他矿稍逊,但不得不开采的,实在是因为非煤火不能化汽,而动机不精良就不能制造器物而利用。所以西方自从煤矿开采之后,用它来制造枪炮,就日益新奇;用它来制造舟车,就日益便利;用它来制造机器,就一人可以兼任十人的技艺。外如织洋布、洋呢等货物,无不依赖煤来制造的,所以各国逐渐称强盛。中国如果能广泛开采,大兴制造,其煤就作为鼓铸机器的用途,其就作为铁路、船只、大炮的需要,一切取之于本国,自然可以不假外求。近来中国天津、上海、台湾、广东各处,都已经先后举办铁路,成效昭然,现在又听说每年拨银数百万两作为办路之费,确实是极大的善政。此外,开平、湖北煤矿各矿、机器制造等局,南北洋各省都有,将来逐渐扩充,兵备充足而保护之道自然得到了。为什么说能资助供养呢?中国养民之道,首先重视农事,只是因为山险路遥,转运不便,费用昂贵,所以百姓种植五谷,丰年坐致腐烂,歉年动不动遭受饥荒,不能以此地的有余救济彼地的不足,而且商贾阻滞,贸易难通,所以地方因此凋敝,户口因此迁徙,困苦情形,都是铁路未兴的害处。现在中国不拘泥于旧制,奋然兴办,使火车盛行,那么载物的器具

既便,运物之价又廉,一切货物自能有无相济,数年之后,获益倍蓰,蓄积饶裕,即偶有水旱偏,不独如古所云「耕三余九」,民有所赖,亦转运▯米往来便捷,从此定可大苏民困。至五金矿产,实为利国益民之本,考英国版图不及中国数省之地,顾能雄视六合,富甲天下者,格致之士能知矿苗所产,随处留心,按法采办,不畏艰难。即如煤矿一项,每年每人匀计有煤四两,按中国各省人数合计约有四百兆,即以四分之一核算,每年每人匀计一两,合计尚有四百兆银之谱,推之矿,大约每年亦可得银一百兆两。今中国大吏莫不实力讲求,仿照开采,向藏土中者,今皆供诸世上,化无用为有用,实为民生利赖。他如洋布、羽呢,每年进口值银二三千万,向系中国漏试,观西人在沪采办棉花、羊毛,越数万里重洋运回本国,迨成布疋、羽呢,又历数万里售于中华,其价犹减于土布者,谓非机器省工之明验乎?今中国广东、上海等处,均已开设织布局,招商集购,办机器自行制造,从此精思专力,又何难媲美于泰西,收回他人之利权,仍为我所独擅哉!呜。呼以中国之大,向特苦于不知耳。今何幸知此三大事之裨益,奋然兴办,则保民养民之道即可措之裕如。然犹不仅此也,更可因此使民益加富足也。查中国津沽路开办已有数年,日新月盛,所获之利甚丰。如再推广通行,其增添之利奚止百倍?至矿产,目前虽未过多,但显然可知者,如齐鲁、荆襄、台湾各省,莫不富有煤。倘全行用心采办,无荒无怠,自必利薮宏开。日后各省各处五金、煤等矿,随时开采,因地之利,取无尽而用不竭。非独供本国之用,并可以有余者分运各国以销售。若所织洋布、羽呢,彼既能来,我亦可往。论者每谓中国金银流至外洋,皆明外洋来货较多之故。今中国出产既盛,亦使出洋贸易数年间百货流通,安见流出之银不可复行流入耶?此又富足之机可为预者矣。总之路矿务、制造三端,上为国致富强,下为民生资利赖,诚救时之先策,治世之良图。方今皇上睿哲天生,励精图治,宫府内外一体同心,凡属自强之事,无不实力讲求,权衡悉当。李傅相老成卓识,毅然倡办。张香帅制军近在鄂省,开矿务、织布局等项,又办大厂专为考究化等事,即预备兴办道开矿制造之用。他如刘省三爵帅在台湾举办以上三事,可谓不遗余力。张朗斋中丞于开河工程现用机器诸公,诚识时务之俊杰哉!从此皇猷克赞,骏烈获成,国家乂安,中外禔福,熙熙喁喁然,直与唐虞三代同隆,岂不懿欤?岂不懿哉!

译既然交通便利,运输货物的价格又低廉,各种货物自然能够互通有无。几年之后,获得的利益成倍增长,积蓄丰裕,即使偶尔发生水旱灾害,不仅像古人所说“耕种三年,剩余九年”那样,百姓有所依靠,而且转运粮米往来便捷,从此一定可以大大缓解百姓的困苦。至于五金矿产,实在是利国利民的根本。考察英国版图不及中国几个省份,却能雄视天下,财富冠绝全球,是因为精通科学的人士知道矿苗的产地,处处留心,按照方法开采,不畏艰难。就像煤矿这一项,每年每人平均计算有四两煤,按中国各省人口合计约有四亿,即使只按四分之一核算,每年每人平均一两,合计也有四亿两银子的规模,推及各类矿产,大约每年也可获得一百亿两银子。如今中国的大官们无不切实讲求,仿照开采,以往埋藏在地下的资源,现在都供给世人使用,化无用为有用,实在是百姓生计所依赖的。其他如洋布、羽呢,每年进口价值银二三千万两,向来是中国财富的流失。看西方人在上海采购棉花、羊毛,跨越数万里重洋运回本国,等到制成布匹、羽呢,又历经数万里销售到中国,其价格还低于土布,这难道不是机器节省人工的明显证据吗?如今中国广东、上海等地,都已开设织布局,招募商人集资购买机器自行制造,从此精心思考、专注用力,又何必难以与西方媲美,收回他人的利权,仍由我们独自专享呢!唉!以中国之大,向来只是苦于不知道罢了。如今有幸知道这三件大事的好处,奋起兴办,那么保民养民的方法就可以从容应对。然而还不止于此,更可以因此使百姓更加富足。查中国津沽铁路开办已有数年,日新月异,所获利润非常丰厚。如果再推广通行,增加的利润何止百倍?至于矿产,目前虽然开采不多,但显然可知的是,如齐鲁、荆襄、台湾等省,无不富有煤矿。倘若全部用心开采,不荒废不懈怠,自然必定财源广开。日后各省各地五金、煤等矿,随时开采,利用地理的优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仅供给本国使用,还可以将多余的部分分运各国销售。如果所织的洋布、羽呢,他们能来,我们也可以去。议论的人常说中国金银流到外洋,都是因为外洋来货较多的缘故。如今中国出产既盛,也使出洋贸易在几年内百货流通,怎么见得流出的银子不能重新流入呢?这又是可以预见的富足之机。总之,铁路、矿务、制造这三方面,对上为国家致富强,对下为民生提供资财依赖,确实是救时的首要策略,治世的良策。当今皇上睿智天生,励精图治,宫廷内外一体同心,凡是自强之事,无不切实讲求,权衡得当。李傅相老成持重、见识卓越,毅然倡导兴办。张香帅制军近在湖北,开办矿务、织布局等项,又办大厂专门考究化学等事,即预备兴办铁路、开矿、制造之用。其他如刘省三爵帅在台湾举办以上三件事,可谓不遗余力。张朗斋中丞在开河工程现用机器,诸位公卿,真是识时务的俊杰啊!从此皇上的宏图得以赞襄,伟大的功业得以完成,国家安定,中外幸福,和乐融洽的样子,简直与唐虞三代同样兴隆,难道不美好吗?难道不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