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五　兵政一海防一

译卷四十五 兵政一 海防一

恭敬陈述海防事宜的奏疏

李元度

奏为恭敬陈述海防事宜，恳请皇帝下令商议并施行，以增强国家威势的事。私下认为时局艰难，海防多事，幸赖天威，远震鲸浪，粗略平定，得以让百姓休养生息。然而正应当及时整顿政治，力图奋发自强。纵然外洋能永远遵守条约，但筹划兵员和军饷的计划，总应当及早商议施行。因为战守之术越讲究就越精妙，才力越使用就越显现。集中中国的物力和人才，断没有不能抵御外国的道理。只应当未雨绸缪，以免临渴掘井。臣不自量力，冒昧地拟定了筹饷的策略十条，筹防的策略十条，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秘密陈述。

筹饷的策略

第一条是漕运。夏、商、周三代以上有贡道而没有漕运。《禹贡》中纳秭、纳粟，粮食不出五百里。《周礼》中的九贡九赋，未曾听说转运诸侯国的粮食来供养王畿。秦朝攻打匈奴，飞刍挽粟，大概三十钟才能运到一石。汉高祖转运关东的粮食来供给中都，每年不过数十万石。汉武帝灭朝鲜，击匈奴，转运非常遥远，大概十余钟才能运到一石。可见漕运事务是因军务而起，未曾听说官员俸禄和百姓口粮都依赖远方供给。唐朝初年漕运每年不过二十万石，后来军队日益增多，漕米也日益增多，裴耀卿、刘晏所讲求的，一半是为了养兵。宋朝定都汴京，距离江淮不远，劳费尚轻。元朝实行海运，起初只有四万石，后来增至二百余万，也没有很大的劳费。自明朝开始，永乐九年会通河修成，于是废弃海运而采用河运。当时建都南京，已经四十年，南方人不喜食麦，于是漕运南米来供养北都，开凿运河数千里，引黄河水来济运，劳民伤财，几乎耗尽天下全力。本朝兴起于东土，定都北京，本是食麦之地，仍沿袭明朝制度，每年漕运南米四百万石，二百四十多年来，国库的耗费，耗在漕运和河工上的不可胜计。历代皇帝宵衣旰食，勤劳政事，在这两方面尤其显著。其设置的官员，有漕督，有中军副将以下的各军官，有漕标兵，有各省督粮道，有漕运总督，有坐粮厅，有巡粮御史。又有卫所守备兵四十人，千总六十人，运粮丁役数十万。又在运河设置闸官四十一人，闸夫数千人。其供给漕运费用，运丁各授屯田，让他们耕种，每船给田千亩，少的也有数百亩。船只三年小修，五年大修，十年拆造，都按例给价。头舵水手有工食，家属有月粮，运丁有行粮。又有轻赍的月增，有席亶银。凡是运米百石，例给耗米五石，银子十两，尚且不够用，于是州县给以兑费。雍正初年，每船给银二十两，嘉庆五年增至两百两，道光初年则达七八百两。然而运丁的疲苦依旧。各衙门有千总领运，而漕督又每年委派帮押官，又分为一人押重船，一人押空船。每省有粮道督押，又另委派丞倅为总运。沿途有地方官催促，又有漕委、河委、督抚委派的人员，自瓜州抵淀津，不下数百人，费用越多越广。一总运费二三万金，一重运费二三千金，一空船一催趱费，都超过千金。至于在淮安盘粮，则有漕督的弁兵；在通州入仓，则有仓督的经纪。这两处的费用都不菲，加上黄河口额设官剥船七百五十艘，山东官拨船三百艘，直隶官拨船七百五十艘，通州、武清等六州县剥船六百余艘，以及挑浚运河、建闸、筑坝等各项费用，通盘计算，非四十金不能运米一石入京仓。与秦朝的三千钟、汉朝的十钟相比，古今同一辙，而米在京城，每石不过值一千多文，其余都成了虚掷。这就是漕运成为无底洞的原因。道光初年创行海运，议论者深以为便利。军兴以来，河运不行，弊端不革，除了海运成效明显。于是自海防不靖，法国藉端挟制，声称要拦截海运米船，于是其他国家洋行领运的冬漕，不免藉词观望，洋报中屡次提及。现在虽然已定约，然而此说既已萌发，恐怕海运终久不无阻滞，或者藉此为挟制之端。诸国中倘有一国作梗，局势即不能行，不能不思患预防。臣听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古代没有五十年不变的法度，汉朝的代田法不行于唐朝，唐朝的府兵制不行于宋朝，怎么漕运一定要沿袭明朝制度而习焉不察呢？漕运的利弊在河，河不治则漕不能运。国家经费因黄、运两河而漏泄，而又无十年不决的河患，所以漕运与河工常交受其弊。现在黄河北徙，天意既将河与漕分为二，犹不思解纽而更张，不是得计。应请饬都核议改章，除直隶的通州、天津二所，山东的济宁、东昌、临清、任城、德州五濮州、东平二所，都密迩京畿，无虞阻隔，照常运粮，直接解送通仓，计共六十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九石，其余江南十九卫、江西三卫七所、浙西四卫一所，

译湖广十一卫每年的漕粮定额为三百三十余万石，连同随漕的损耗米，全部折成银两征收。按照现行规定的折价，每石折银一两四钱，或者酌情增加几钱，总共折银五六百万两，责成各粮道征收并解送户部。由仓场总督酌情设立招商局，奏请确定价格后，陆续采购麦石，仍然储存在京城粮仓。凡是官员俸禄和百姓口粮愿意领取银两的，按照折价发放银两。京东粮仓的海船大多前往南方，一旦听说京城需要粮食，必定会源源不断地运来，自行采购也容易。对于愿意领取麦子的人，每领取一石米，给予麦子一石二三斗，以价值相当为标准。那些万不得已必须领取米粮的人，还有六十余万石米粮供给他们。等到十年后，官府和百姓都感到便利，那么直隶、山东的漕运和河运就一律改为折色征收，届时再酌情商议施行。这样在政策转换之间，对于仓库储备和百姓口粮都没有损害，而裁减员弁、淘汰标兵、罢免运船、免除民夫、节省接济费用，每年大约节省数百万两，将这些节省下来的钱拨充海防经费，造船、筹备火炮、训练士兵，就可以切实讲求实效了。有人说，百姓的口粮是国家的根本，成法不容轻易改变。却不知道这正是为了根本着想。把维持生命的粮食来源仰仗于数千里之外，让外人得以挟制我们的短长，假如一旦突然遭遇阻隔，人心必定惶恐不安。哪里比得上就地筹备粮仓，不依赖外部供给来得脚踏实地呢？南方人吃米，北方人吃麦，这是由天定，也是由地定。南方人既然居住在北方，那么用麦子代替米，自然也不困难，况且米也不难购买。查考湖广、江南的漕米早已折色征收，现在只是各自采购数万石搭船运往天津，此外只有浙江以及江宁四府的米一百三十余万石，江安粮道的十万石而已。既然如此，顺着形势加以引导，全部实行折色征收，实际上也不是创举。如果蒙恩采纳并商议施行，那么由此及彼，就可以进一步筹划了。

译第一，整顿屯田漕运之法。既然漕运制度已经改革，那么两江、两湖、浙江共三十七卫八所，请求依照湖南三厅屯田章程，将卫守备改为屯田守备，卫千总改为屯千总。那些运丁改为屯田郎，认领耕种所分配的屯田，屯田租税按照官地亩勘报义租的成例，责成管辖的各府按照原册清查顷亩实数上报兵部，不许胥吏从中舞弊，隐瞒者治罪，盗卖私典者严加追缴恢复原状。大致每亩收租一石，折银五钱，比缴纳钱粮为重，比民间租税则轻。这笔折价解送各粮道经收，听候兵部调拨，以供海防经费。计算两江、两湖、浙江各卫所共有船只五十余艘，以每船千亩计算，应有田五千万亩，收租一石折银五钱，一年可得银二百五十万两。武清、通州、宝坻、查河、东安、永清六州县旧设剥船六百余艘，每船给地十顷，共六十余艘，均请求免除其剥运任务，改为屯田，每顷收麦租一百石，一年可收麦六万石，直接解送通仓以助支放。又每船假给水银十两，一年需六千余两，现在也可以节省。此外，黄河口的官剥船、山东闸河内外的官民剥船、直隶官剥船，凡是曾给地亩的，均照麦租章程办理。这样改革漕法即是兴办屯田，岁入不无小补。

第一，裁减员弁。漕运既然停止，那么漕督自然可以不设。直隶的二所、山东的二所五卫，有顺天府尹、山东巡抚可以兼任管理。漕禁自中军副将以下，统计参将一人、游击一人、都司二人、守备二人、千总十二人、把总十三人。除去盐城、海州、东台三营均兼管城守，应酌情保留改归镇标外，其余皆可裁撤。一年节省廉俸、兵饷及各衙门胥吏役工食银约数十万两。又运河免除挑浚，设立河闸官、闸夫，即使不全撤，也可裁减大半。这是因改革漕法而商议节省的费用。此外，凡是与总督同城的巡抚，也都可以节省。查总督、巡抚均起源于前明，因事设官，事定则罢，中叶才开始定为定额，我朝沿袭此制。然而督抚多不并设，如甘、陕、川湖总督所辖，也时有分合。直隶初设巡抚，后来改为总督；浙江曾设总督，后来改为巡抚；甘肃旧有巡抚，后来由总督兼任，这都是因时制宜的道理。只是督抚权位相当，同心协力的固然不乏其人，但同城者议论意见往往多不统一。同一件事，或许此是彼非；同一个人，或许此好彼恶，在两姑之间难为妇道，属吏几乎无所适从。应请旨饬令商议，将同城的湖北、广东、云南三巡抚裁并，各自由总督兼任，以统一事权。福建巡抚则应专驻台湾。计算楚、粤、滇三抚标官弁兵丁，一年可节省廉俸、兵饷、役食银几十两，听候调拨。而所裁撤的员弁改仍隶属其他标营，以原官候补，也不至于偏废。有人说督抚相互资成是成法，不可轻易议论，那么请问直隶、四川为何独有总督而无巡抚？山东、山西、河南为何有巡抚而无总督？况且河南近裁总督，新疆近增巡抚，奉天也增设督抚，沿革因时，不容拘泥。倘若允许增加而不允许减少，恐怕以后也难以维持了。

第一，重视农政。谈论京东水利的人很多。雍正年间，发放帑银百万，派遣重臣大力治理营田，继之而行的，不止一次。著书谈论农田水利的不止一家，然而都没有大的成效，并非法令不可行。南方适宜种稻，北方适宜种麦，而请求兴修水利，想借此减轻东南的运输负担，那就必然强迫种麦之地种稻，无论不是土地适宜，也不是人们所习惯的，况且种稻之难较种麦数倍，必然强迫人们做难事，何怪劝诱他们而不动？有麦可食，即与谷米没有区别，何必一定需要运输？现在漕运既减，就地采买麦，自然应当广泛利用其原产，以重视根本。应请简派劝农大臣，巡察京城附近地区，会同各地方大吏督劝种麦，不要误了农时。州县以此作为考核成绩，仓储以此作为来源。麦以冬雪为命，不太依赖雨水，所以不必图谋兴修水利，而只要消除水害就够了。什么叫水害？田间的水沟不深，通水没有去路，一遇大雨，地成汪洋，哪有秋收的希望？这必须端正田界，加深沟道，不要懈怠耘锄之力，不要误了耕种之时，这样粟麦就吃不完。至于木棉的利益，乾隆年间，直隶督臣方观承曾实力讲求，现在也适宜出示劝种，以兴纺织之利。纺织宜用机器，获利较丰，事半功倍。由此推之，各省宜设机房，如织绒就设在直隶，以就地取材棉花，都参用机器，获利较丰，这也是开源的一端。纵然惩治懒惰的农民，那么耕作者宜奋起；禁止游手好闲的女子，那么织者自然勤勉，这实在是根本之计。

第一，整顿盐纲。天下产盐之地有九处，而课额以淮盐为最多。淮南每年定额一百三十九万五千余引，课银五千八十万两。内分皖、西、鄂、湘四岸认领运输的引盐，已够原额。鄂岸现

译悬挂十五万引。咸丰初年，贼寇占据江南，湖广总督奏明准备运输四川食盐以救济百姓食用，但仍声明待事平定后归还引地，以符合定制。江宁收复后，曾国藩、沈葆桢相继请求查照原议，禁止川盐、恢复淮盐，屡次奉到谕旨，停止川盐在湖北销售。户部议定严格，但四川、湖北督臣先后奏请延缓湖北执行，以川盐厘金补助军饷为借口；四川方面则以贵州、云南未平定，食盐没有销路为借口，于是形成了长期借用而不归还的局面。曾国藩上疏请求暂时将湖北的荆州、襄阳、安陆、宜昌、施南五府和荆门一州，以及湖南澧州一州借给川盐销售，日后仍遵照定制收回引地。又提议在这五府二州境内设立局所配销淮盐，作为日后收复引地的依据。然而川盐价格低廉，淮盐价格高昂，运商没有人愿意前往配销。既然川私已经广泛占据引地，而其缴纳的厘金每年仅一百四五十万串，折合白银不到九十万两，比淮盐的课税不到一半。于是沈葆桢奏明运商愿意自行缴纳，湖北总督刘坤一奏称湖北如果将引地归还淮盐，愿意从光绪八年起，湖北每年应解交户部的九十万两，改拨给两淮。当时丁宝桢奏明川盐可以停止补助湖北军饷，但湖北方面仍拘泥于成例而未执行。于是川盐不仅占据销售湖北的五府一州、湖南的澧州，连武汉、黄州、德安以及岳州、常德各属地，川私也充斥其间。追溯查考道光十九年林则徐督理湖北时，曾奏称：“如果使川盐课税与淮盐课税相等，那么都对国库有益，臣又怎敢过分划清界限？”如今比较课税标准，川盐每包一百三十五斤，在大宁、云南等厂仅缴纳白银六分八厘一毫，即使是最重的犍为厂每包也仅一钱三分四厘。如果淮盐一百三十五斤则需缴纳白银一两三四钱，比川盐课税加重十数倍。这意味着淮盐销售一分，几乎足以抵偿川盐二十分的课税；川盐侵越一分，即淮盐少销一分等语。那么禁止川盐、恢复淮盐的提议，早实行一年，就能多得十数倍的课税，主管财政的人不能坐受其弊了。近年四川奏定章程，每引一张，配盐五十包，连同皮重一万一千二百斤。以淮盐每引连同皮重六百八十八斤计算，川盐每月酌定七百引，希望川盐减少一分，使淮盐能进一分，以期逐渐恢复旧制。不知轻重悬殊，七百引已抵淮盐一万一千四百九十余引，合算一年已占据销售十三万七千余引，还说减少吗？况且偷漏飞洒的数量，更无法查究诘问。过去的事已无法劝谏了。值此军饷紧急之时，坐视淮盐纲纪中确定的课税盈千累万，尽归中饱私囊，岂不可惜？应请求仍遵照禁止川盐、恢复淮盐的谕旨，如同上届停止捐输、上年战争不咨议特旨饬行，责成两江总督派遣官员士兵，坚守宜昌府属的平善坝，以杜绝川私来路；责成湖北官吏实力查禁，如有阳奉阴违、以私废公者治罪。凡是湖北岸五府二州的引地，一概收回。如果缉私认真，每年可增加淮盐课税及盐场钱粮白银二百万，且湖北岸尚悬挂十五万引，计三百票，将来照章招募商人认运，可得报效白银三百万，即使酌减也不下二百万，益处多矣。至于宜昌所属的鹤峰、长乐，向来食用川盐，请求仍照林则徐奏定章程，专门配销大宁一场的盐，不准远配犍为盐场的盐，以防影射浸灌。有人担心四川商贩失业滋事，这是遁词。两淮丁役数十万，引地被占，销路日益萎缩，穷苦无聊，尚不担心他们滋事；四川商贩获利丰厚已三十年，尚何滋事之有？再查湖北近年除川私外，又被浙江私盐侵占，名叫岱私，由宁波夹底船运来，借用外国旗号闯关而入，无人敢过问。这种无税私盐，每斤价格不过四十文，比川私更贱。应请求饬令总理衙门详细前由照会各国，勿将旗号借给民船，仍责成沿江关道卡认真查缉，如夹带岱私，纵有外国旗号，仍照例惩办，相信外国也无异言，而岱私或许可以杜绝了。

译第一条是改革钞票制度。咸丰初年曾经发行过钞票，但最终没有成效，并不是钞票不能发行，而是发行的方法不够完善。凡是钞票都用来替代银两，而不拿着它去兑换银两。前次发行钞票，各省设立官局以备按钞票数额发放银两，这必定是走向穷困的道路，难怪它行不通了！现在请求命令户部铸造钞票，计算银两二千万两，分两年铸造完毕，定为定额，以后不得再增加，就不会滥发银两了。每百两编一个字号，仍照旧例，五十两一张，十两两张，五两四张，一两十张，其余以此类推。自接到文书之日起，凡是收支款项一概命令搭配三成钞票。凡是地丁、漕折、关税、盐课、厘税、捐输等项，均按比例搭配解送。等到实行三年后，遇到解送银两而不搭配钞票的，以违反条例论处。户部库、关库、司道库均予以驳回不接收，务必使钞票与实银同等重要，甚至超过实银。不准有折耗水分等事，只有对外国交涉是否搭配，听凭其自愿，并不勉强。其外国应交中国的款项，仍命令搭配三成。这样钞票制度就能推行了。满十二年后，钞票纸张逐渐破旧，就照原字号另造新钞票兑换，也不必另起炉灶，只在收到钞票入库时，如数查看原钞票注销备案。外省则由司道关库兑换后，将原钞票解送户部备查。请求立即命令钱法堂兼管钞法堂事务，不把钞票当作权宜之计，而把钞票当作财政制度的常法。即使日后国库资金充足，钱也与银相辅而行，搭配使用依旧。钞票有定额，就没有滥发的担忧；收支搭配比例，就没有轻重不均的弊端。钞票可以随时换新换旧，又没有烦琐的费用，那么使用者就毫无疑虑了。得到这二千万巨款流通于官民上下，不增不减，自然足以资周转，而用力也舒缓。这是当前的急务。或许有人会说既然没有银两兑换，那就是空券罢了，担心难以取信于人。不知道银钱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不过是应用而已。钞票既然可以通用，而且收支一律，有轻便携带的便利，没有损耗折价的担忧，又何必害怕而不接受钞票呢！查考湖北粮台自咸丰年间搭配使用台票，至今沿用，常有巨款在外得以周转。倘若妥善商议钞票章程，杜绝流弊，而又坚定如金石，守信如四季，其可行性就决定了。

第二条是招募鼓铸钱币。近年市场萧条，钱商歇业，主要是因为军兴以来长期停止鼓铸，而私自销熔的又很多，于是导致钱币日益艰难昂贵。听说官局铸造一串钱，需要工本一串三百余文，难怪它财力不足了。现在请求采用招募商贾鼓铸的方法，查考铜出自云南，铅出自贵州，设立局所鼓铸，必定铜铅两便然后才可以开炉，必定水路通行然后才可以转运。只有四川泸州是滇铜黔铅汇聚之地，京铜京铅由此起运。唐宋时期曾在此开铸，确实是因为铜铅便利则资本少而余利自然丰厚。自各省停铸而铜铅均无销路后，同治初年，贵州巡抚张亮基因军饷无出，奏请开局于仁怀厅招募商贾鼓铸试办在案，因寇匪充斥，委派官员不得其人，导致没有成效。现在请求查照原案，命令四川总督、滇黔总督巡抚在泸州开局招募商贾鼓铸，多聚集股份，官府予以照料，或者直接由官府办理，遴选廉洁干练的大员总理。凡是云南昭通、东川的铜，贵州威宁的铅，都可以由水路抵达泸州，而宣威、楚雄等处的矿厂以及遵义、仁怀原有的各矿厂均可一律开办。即使四川有洪雅、荣经铜源也很旺盛，所谓严道铜山就是。推而广之陕西的宁羌等处，均可开复旧矿厂，均由水路至泸州，这是一举而川、滇、黔都分享其利了。铸钱既广泛流通商办，则核算所获盈余，官府抽取厘税；官办则以钱解送充作川、黔各省的协饷，比起在京城内铸钱，成本轻便多了。只要使钱币日益增多，自然见得充足，并不在于抽取厘税的多少。

第三条是开设矿厂。《周礼》“甸人之职”，主管开采金玉。外国有矿师，能知晓五金的矿藏，按法开采，有机器以节省人工。近闻各国的矿藏开采将尽，见中国矿产富有，无不垂涎，因而潜生觊觎之心。大概中国地气最厚，向来未曾发泄，五金煤矿各省都有，而且炼铅可以得到银，炼银可以得到金，一则无所不有，所谓“地不爱宝”也。只是因为山多封禁，不敢商议开采。譬如家有窖藏的金银和囤积的粮食，不知取用，而只是仰屋忧贫，岂不困顿吗？现在应当专门聘请矿师，分途勘采，试办确有把握，有把握即可开办。试办之初，应当用人力，既获得利益，则购买机器，仍分官办、商办两种。商办由省巡抚给予印帖，令该商邀请集股份，联络公正绅士，依法开采，地方官就近照料，或者酌情拨派兵勇弹压。等到一年之后，出产既旺盛，照章抽取厘税。如有奸人藉开矿为名，骗吞股份，即行重究。官办则全在于委员得力，不辞劳苦，不贪小利，不任用私人，不虐待矿夫。办有成效，满三年即行破格提升

译提拔那些营私舞弊、贻误公事的人，并治他们的罪。这样地下的宝物就会开采出来，不论金银，只要煤炭和铁逐渐出土，其利益就已经说不尽了。矿中有煤，就一定有铁。中国既然设立了船炮局，机器需要大量的铁，都从英国购买，因此利益外流给了外国人。现在如果自己开采铁矿，那么制造机器用铁、铸造炮船用铁、制造轮船和铁路用铁，都取自国内，而且还可以卖给其他人，以夺取他们的地利。西方人曾经说，中国一个省出产的煤，可以抵得上欧洲整个大陆还有余。西方人的轮船东来，所用的煤都是从远方运来的，一旦供应不上，船就无法行驶。如果中国有煤，那么获取资源就非常便利。西方人之所以每次请求中国开采煤矿而不请求开采铁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我们有了煤和铁，那么出口的价格稍微提高一些，他们也无能为力，而我们就能收取这份利益了。至于五金的利益，云南产铜，山东、山西产金，而燕山一带尤其旺盛，四川产银，广东产水银，西方人都周游考察这些地方，绘制地图并附上说明，告诉他们的国家。必须我们能够自行开办，这样他们才不会产生异心。有人说是矿税是前朝的弊政，怎么可以效仿呢？然而前朝是以聚敛财富为目的，任用宦官，而这是兴办自然的利益，期望使百姓生活富足，难道能因为怕噎住就停止吃饭吗？

译第一，筹划开垦。查考乾隆年间，曾因八旗人口众多，将拉林地方的土地分拨给旗人垦种，他们从中获益甚多。嘉庆末年，吉林将军富俊奏请获准，在双城堡设立中、左、右三个屯所，计划迁移驻京的旗人三千户，每年以二百户为定额，愿意迁移的人在十月向兵部报到，次年正月整理行装，每户发给治装银三十两，本旗补贴银五十两，车马都由官府提供。到达屯所后，每户分配房屋四间，均由官府建造。从道光二年至五年，共迁移驻屯二百户。当时已开垦成熟的土地已有三十余万亩。后来富俊在任上去世，前往垦种的人就减少了。此后尚书英和还屡次为此进言。在此之前，富俊曾多次请求将这一办法推广到伯都讷围场，说那里可以开垦土地二十万亩，比双城堡事半功倍，但因经费不足而作罢。道光三年，松筠继任将军，也请求开垦养什牧和大凌河马厂，这些都是嘉庆十七年曾经勘定的土地，然而也没有施行。其实花费小而收益大。近年来俄国人逼近珲春，那么吉林、黑龙江、伯都讷等地正应该大力兴办屯田政策，作为招募百姓充实边防的计策，同时巩固边疆屏障。另外，新疆的库车、阿克苏、乌什、喀什噶尔、叶尔羌、伊拉里克、搭尔、纳沁等地过去曾办理屯垦，道光末年曾命令林则徐亲自巡视各城，纵横两万里，大力兴修水利，近来因回民动乱，屯田事务长期荒废，应请求查照原有章程，命令新疆巡抚逐渐施行，就把裁撤的勇丁、淘汰的士兵改为农民，官府购买外国机器，借助水火两种动力，更能事半功倍。至于浙江、陕西、山西、山东、河南、云南、贵州等地，自从经历寇乱，田地大多荒芜未开垦，请求命令各督抚责成各守巡道详细勘查上报，张贴告示劝谕附近富裕的户主分地承垦，三年后开始征税，就作为垦主继承产业，这是富裕户主所乐意的。一家得利则一县受鼓舞，一县得利则邻近各县受鼓舞，有人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似乎不能因为离得近就忽视它，因为困难就畏惧它。

第二，节省浪费。查考光绪十年，上海、福建、广东三处机器局支用银两八十四万多两，而各军营所需的枪炮仍需另外购买，不知各局所制造的究竟有多少，是否可用，应请求责成经手官员，每年开具明细报告核实报销，以求实用。《礼记》说：“每日省察，每月考核，俸禄与事务相称，这是用来鼓励百官的。”又查考这一年出使经费共用去一百零六万多两。英国和俄国共用一名使臣，德国和法国共用一名使臣，美国一名使臣，日本一名使臣，而花费竟达百万两以上。虽然说是外国日常用度昂贵，担当大事的人不吝惜小费，然而总督的养廉银多的也不过一万八千两，出使费用未免过于优厚，应令其节省，以确立长久的制度。节流与开源都应当加以重视。又查考关税和厘金按规定收取制钱，而关税收解入国库又必须用钱兑换银两，这是所收的是钱，所解的不是钱，钱虽然面额大，但公家实际上并未得到好处。近来听说洋人勾结海关官吏及沿江厘局经办人员，收买大钱，每一串大钱可兑换流通的小钱一串四百文，运到国外，熔铸成铜器，再运回中国以高价出售，制钱因此日益减少，这是漏损的一个方面。然而他们交接非常隐秘，禁止遏制颇为困难，逼迫过急，担心与外国人产生嫌隙，只有恳请命令有关部门酌情修改章程，此后海关及各处厘局缴纳赋税，一律使用制钱，每串补水及补底加收六十文，正式税额和损耗一同报解，只是不接受私铸的小钱，或者改为收银两，这样公家款项不受损失，而私自倒卖的弊端就可以避免了。

筹划防御的策略

第一，建立海军。长江既然已经建立了水师，那么大海怎么可以没有水师呢？然而海军不同于长江水师。长江水军用长龙、舢板，海军用铁甲兵船。应当选拔威望素著的将帅，酌情确定营队数量，招募福建、广东、宁波、登州、莱州沿海的本地人，轻捷矫健，能在水下潜水两三个时辰，并能在水底用力游动的人为上选；能识别风云、熟悉沙线、驾驶如飞的人为次选；能爬桅远眺，还能放炮试械的人为再次选。选拔勇丁时，通过练习来观察他们的神色；通过放炮来观察他们是否命中。能在湖水中泅渡的人，进入江水就会眩晕；能在江水中泅渡的人，进入海水就会呕吐；能在淡水中泅渡的人，进入咸水就会睁不开眼。如果不是从小到壮年练习多年，也不能测量深浅并确定方向。所以必须反复选拔，才能精益求精。至于管驾官，必须精通测风、防飓风、探礁石、观星象、识别各国旗号、辨认各港口沙线的人，才能胜任。出现空缺必须凭补考录用，不得徇私接受推荐滥用一人。应请求简派重臣总理海军，颁发敕印，凡七省海防都隶属于他。查考西方人把海船作为专门学问，必须先通晓天文、算法、地理等学问。官府进行考核，如对于航海者，就应当知道船在经纬线多少度、多少分，以及各地风向、潮汐、各国海口船旗。如果遇到大风雨，就应当知道如何趋向、如何驾驶、如何测量风雨表度数，然后充任副舵。等到阅历多年，再考核比较，然后升任正舵。如果心灵手敏，能操纵全船的权力，则担任船主。命令选拔管驾官，

译应当仿照此法办理。水师的招募分为十年进行，招募到足够一艘船的人员，就增加一艘船；招募到足够十艘船的人员，就增加十艘船。船只不必过分追求高大坚固锋利，只要求它们轮流周游各国，各自取回官方凭证回来注销，不允许安坐内河导致滋生懒惰败坏的风气。尤其应当设立水师学堂，选拔人员担任教官。凡是水师布阵、放炮、冲撞等各种战法，上海制造局翻译有《操练兵船阵法书》，福建、广东、天津都有学生，应当让他们教授并研讨沙线、船炮等各项事宜。设置训练船来进行操练。学生如果不是从训练船出身，不允许担任兵船的管驾官。管驾官职位空缺时，将训练船的学生进行考试后补用。像这样经过十年的教导训练，人才就会大量涌现了。

译第一条是建立海军帅府。沿海边疆共有七个省份，从鸭绿江到越南的万宁州边界，海路长达一万三千里，北洋是头部，南洋是尾部，应当设立四支海军镇队，以便控制驾驭。直隶、奉天、山东三口为一镇，江浙长江为一镇，台湾为一镇，广东为一镇。负责总理海防的大臣，应当在台湾开设府署，因为台湾是七省的门户，距离适中，能够形成首尾呼应的态势。每支镇队必须配备铁甲船三艘、蚊子船四艘，兵轮船与炮台互为表里。直隶、奉天、山东这一镇，适宜在威海卫建立军营，分兵驻守釜田、全罗、巨济、羊皮岛、城山卫等地，而旅顺口、山海关、天津、大沽以及登州的蓬莱、田横、沙门各岛，还有江南的洋山、五条沙、宝山、吴淞、崇明等地作为巡逻区域，并与台湾军队在江浙交界的马迹山会合哨戒，这样北洋的防务就稳固了。江浙这一镇，适宜在吴淞口外建立军营，分兵驻守镇江、狼山等要害隘口，也在马迹山会合哨戒，长江水师五镇的长龙船，请求酌情改为小轮船，按照法式进行训练，一旦有警情便协同守卫海口，连成一片气势。台湾这一镇，既然已经设立帅府，适宜分兵驻守澎湖、鹿耳门、鸡笼山各口外，而以广东的海澄、靖海、广澳、饶平，福建的悬钟、铜山、南日、湄洲、湄洲、海坛、烽火门、福宁州、白犬、五鹿，浙江的南北关、玉环、温州、松门、岩南、石澳、定海、普陀、落迦、陈山、前山等地作为巡逻区域，并与广东军队在闽粤适中的南澳会合哨戒，这样南洋的防务就稳固了。广东这一镇，适宜在虎门建立军营，分兵驻守朝阳、海东、江坪、万宁等地，而以钦州、琼州、雷州、廉州、惠州、潮州、崖州、儋州、万州等州，以及碣石、卤州、甲子等镇作为巡逻区域，并在南澳会合哨戒，这样南洋的防务也就稳固了。至于福建、广东、山东旧有的水师，应当请求裁减，挑选其中可用的人材编入海军。凡是营官每月操练一次，总理大臣每年操练两次，管驾官轮流游历外国，以开阔见闻。像这样整个海洋都在掌握之中，操纵自如，无事时便联合哨戒，有警情时便通过电报征调。训练既成，俨然有虎豹在山的威慑之势，谁敢违背盟约而挑起事端呢？有人说自古以来只有海防没有海战，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不能作战就不能防守，又何必设防呢？所以必须先确立主见，而后不至于虚耗财力。

第二条是开拓台湾疆域。台湾在明朝曾被日本占据，后来被荷兰夺取，郑成功又夺回，康熙年间才正式纳入版图。那里一年可以收获三次，土产丰富，可以使国家富裕强大。日本对此垂涎不已。沈葆桢开拓生番地区，新设台北一府，以及恒春、淡水、新竹、宜兰四县，因升任两江总督而离去，未能完成其功业。其实生番地区完全可以全部开拓。法国曾经占据鸡笼，日本狡猾地想要逞强，那么台北实在是必争之地。倘若台湾有危险，七省就不能安枕无忧了。应当请求朝廷商议，命令福建巡抚专门驻扎台湾，兼管教育政务。将台北一律开辟，还可以得到两个府、八个县，招聚人口、施行教化，可以成为东南的重镇。海防大臣驻扎在这里，那么声势更加振奋。军中所需的军火器械，都从台湾设立局处制造储备，不得像以前那样依赖福州供给，导致一旦封锁海口就有隔绝的祸患。查考日本距离台湾很近，日本的疆域大小如同台湾，而历朝以来能够崛起自立。元世祖派遣十万船只征讨它，反而被它打败。明朝时入侵中原，江浙遭受其荼毒，长达数十年。近年来兼并琉球，扰乱朝鲜，改行西洋制度，俨然自立于强国之列。它的财力都要从本国获取，并没有其他的转运补充，却唯独能够游刃有余如此。那么台湾如果管理得当，给予时间，怎么会不如日本呢？强弱并无不同，百姓不善于利用就弱，善于利用就强。应当请求简选巡抚、镇道官员长期任职并责成他们，开拓土地，督促农桑，征收赋税，修缮武备，那么七省的屏障就稳固了。听说生番中有太古以来未曾砍伐的坚硬木材，可以用来造船。生番质朴野性、勇敢干练，如果用熟番作为头目，可以训练成陆军，这难道不是时务中最紧要的事情吗？

第三条是整顿船政。自从福建、上海各自设立船厂后，华人颇能制造机器，担任船主，非常有益。近来又购买了德国的铁甲船两艘，据香港印报详细记载，尺寸极为称善。如今启运前来，应当仿照其成法，陆续增添制造，尤其应当使华人也能自行制造，才切实可靠。查考攻战之船有五种：叫铁冲船，叫铁甲船，叫蚊子船，叫兵船，叫轮转炮船，都是战守所必需的。然而英国人布拉斯说：战船除铁甲以外，小些为佳，因为花费少而制造多，又能利用，所以如此。近来英国人新造根砵船，美国也造新式船，又都是以小船装载石炮，应当请求命令船政大臣细心购求，按照法式督造，以收实效。只是华匠纵然多有巧思，但受限于见闻，未能曲畅旁通，一艘船刚造成，而西人已经别出新奇，远远胜过旧制，想要与之相胜，难啊。为今之计，应当挑选上等华匠以及出洋学生中的聪

译（派遣人员）亲自前往德国船厂相互参验考证，对有能精通制造、独创技法的人，优厚供给俸禄，技艺学成返回国内，就让他们协助管理工厂事务，使工匠的优劣、经费的多少，都能明察秋毫、精确计算，透彻了解细微之处，大概就能做到没有欺诈和浪费，使招揽百工与安抚远方之人相互呼应，圣人本来早就说过这样的话了。又应当允许商民聚集志同道合的人自行制造小轮船在内河往来，自行制造大轮船在外洋往来，像丝茶这类货物由我们运往国外，呢布这类货物由我们运回国内，到达内地后，又用小轮船进行转运，这样就能使中国的利权逐渐回归中国。

译第一条是制造火器。近来火攻的利器，以德国克虏伯炮最为出色，其中的小钢炮尤其能制胜。炮体轻便则易于移动，炮体坚固则经久如新。炮弹穿膛而出则弹道准确，炮身长且带有螺旋纹，迫使炮弹出膛时能命中目标且射程远。所用的开花弹，都是双层铁体，外面包裹四道铜箍，所以其他炮弹只能炸出四十多片碎片，双层弹却能炸出上百片碎片。装药不过十磅，威力竟能达到十里之遥，这是陆军的利器。又有气球小炮，配用开花弹，形制与抬枪相似，平放则攻击敌军骑兵侧面，向上则攻击气球，因此得名，这是水陆两用的利器。田鸡炮可以攻击铁甲舰，在丛林泥墙之中，测量远近，向高处发射，炮弹落入船中炸裂伤人且准确无误。后膛炮有螺旋纹，可以分成两节，临用时组装，都是水陆专防的利器。洋枪向来使用前膛，自从美国后膛枪出现，各国效仿。不久，德国的马地尼、英国的士乃德、法国的查布布，相继改进并增加功能。德国又新出后膛茅塞枪，美国新出七响至三四十响的后膛枪，每分钟可发射五发至二十二发，射程达三百六十丈至八百丈。总之，枪必须采用后膛，而枪的机械部件又要数量少且制造精良，才易于修理。火药则以德国的六角七厘药为最佳，威力猛且耐久。弹子也以双层铜箍为最好。火药日新月异，幸好他们没有居心不良，肯出售给我们，然而各省采办军火的弊端，也随之丛生。有的委员勾结洋行，加价报销；有的外洋制造不及，就用旧货装箱混充；有的先订购的出货有期限，后订购的加价，于是将先订购的货物转卖给后订购的人，贻误不小。应请秘密命令驻扎各国的使臣，亲自前往该国的枪炮厂详细考察研究，按季度将该国有无新式枪炮及现有枪炮弹药的价格开单咨报总理衙门查核。遇到应购买的船炮枪弹，就照会该国，由驻在该国的使臣面议价格，随时奏明，而该国也将买卖军械的数量、价银多少咨报总理衙门，这样才能杜绝欺骗蒙蔽。虽然如此，与其从外洋购买，不如自己能够制造。如果只依赖外洋，一旦有事，局外各国或许借口公法不肯出售，那就失去依靠了，所以应当立志购买、聘请老师监督制造，务必让在局中的人都能掌握制造方法，这才是踏实的做法。至于铸炮的方法有五种：一是炼铁，铁以奥地利产的为上，配以洋麻臼铁制造模具，近来都用沙模，而以铜锡为模。二是置炉，不要让它稍有倾斜。三是钻炮，必须炮身自转而钻头不转，才能得力。四是药，选料必须优先，而近日广西的南宁、太平、浔州出产自然火药，比洋药更烈，似乎应加意经营管理，防止泄露到外洋，以资敌用。五是铸炮宜在炮口或腰部正中之处设立准头，以便目测尺寸，应合乎算法。炮膛宜用螺旋纹，以破除空气阻力，这些都有成书，应仔细研究。再者，火器搁置日久，就会随之朽坏生锈，更应责成主管的军官士兵，动静不离，时常磨洗，锈坏者重责，这样才能不致耗费巨大而能收到实用效果。

第二条是修筑炮台。如今各要害之地都筑有炮台，但合乎法度的尚少，洋人多嘲笑它。现在只有广东虎门新造的炮台，众人称其坚固。凡是筑台必须兼顾上下游，敌船来则迎头攻击，经过则从后攻击，不宜用砖石，宜用三合土。墙体厚度必须在二丈以外，才能抵挡近时的新式火炮。西方方法有做成馒头形的，叫圆炮台；做成弧角形的，叫尖炮台；做成磨盘形的，叫旋炮台；做成偃月形的，叫弯炮台；做成之字形的，叫曲折炮台。垒中宜做高大的隔堆，使敌炮不能通身横击。炮位行列宜稀疏，相距宜七八丈。火药仓上宜做太平。凡是开花弹打不通的，称为太平。大概其方法是用二寸厚的铁板六层合为一层，比一层二丈厚的更为坚固。炮门宜外小内大，炮房宜前高后低。架子宜灵活，基座宜坚实，顶部宜覆盖如釜。前交角上宜挖空以透出烟雾，旁边宜分仓以储存火药。前面的墙垣宜坚厚，旁边的门宜隐藏，后面的路径宜曲折。两台之间宜稀疏，炮房之后宜挖长沟环绕。凡是堡墙单薄之处宜加隔堆，如果被轰坏，急用沙袋土包培补。炮房、火药房均宜用隔堆遮蔽。凡是低炮台宜用滑膛炮，高炮台宜加大螺旋纹炮。后膛枪宜用卷筒弹。炮台的左右四方蓄水宜极充足，引火之物都宜密藏。沙袋宜铺绵，宜备砻糖袋，宜埋设地雷，宜辅以得力的陆营。凡是放炮宜准算术，用勾股定理密求远近度数，不要轻率浪费弹药。这是大要。应由总理大臣督同各镇详细勘察，旧台不合规范的更换，太稀疏的补充，不得地利的增建，不要贪冒。各修其汛地应修的炮台，限十年以内修完。果真能建在得利的地方

译治理的方法得当，防守的人员得力，这样海防就稳固了。

译第一条是堵塞船路。西方人著有《海防新论》，专门记载从前南北花旗（美国）攻守的战事。书中说，无论何处的险要之地，何种炮台，如果不阻塞船路，绝对无法阻止敌船驶过。因为每次发射后膛炮，装药下弹，瞄准射击，最快也需要四分钟。炮能击伤铁甲船的最远距离为五百二十七丈。船行驶的速度，每四分钟可行三百五十多丈。我方开第一炮后，等到开第二炮时，敌船已经驶过炮台五百二十多丈。这是敌速而我迟。每艘船大约配备十二门炮，敌船以一艘船攻击炮台十二分钟，可以轰击二十四次。二十艘船攻击炮台，可以轰击四百八十次。炮台中必须有一百二十门炮，才能与之抗衡。这是敌多而我少。那么想要击败敌人，不得不先采用拦路拦船的方法。使用沉物的方法，有笼石、沉船、钉椿、浮桩。凡是水不太深，潮不太大，河底是蛤壳烂沙的地方，适宜使用。其中钉桩尤其巧妙，与浮桩的方法都在本书中详细记载。使用浮物的方法，有铁链、浮埧、木簰、大绳。浮埧用长木九根，排成三层，用铁钉钉牢。两件为一只，十二只为一幅。方法在本书中详细记载。绳索粗七寸，缠绕铁丝，用几个铁圈连接在浮标上，相距二丈，用大锚钉在浮路之间。大绳上再系多条小绳，共作两三行，每行相距十丈，横拦水道。船经过时被卷住轮轴而无法行驶。凡是水深潮大，河底是活沙的地方，适宜使用。其中绳索最为巧妙。像这样，目的是让敌船搁浅以阻碍底部，震动以损坏机器，捆绑以停止轮转，总之是让敌船多受炮击。凡是堵塞船路有十个要点：第一，要使敌船撞不坏，炮打不损，火烧不着；第二，堆积物太多，流水能冲抵，力量太大，水道能改变，应随时体察水性；第三，应让水中的乱草败木及石块等物仍能流过，不至于壅塞堆积；第四，应让湖水涨落最高最低时均能拦阻敌船；第五，应浮在水面，随涨落起伏凹凸而仍不减其坚固之性；第六，当敌船来冲时能微微退让弯曲，那么其凹凸之力能推船离开；第七，阻船物料安置在炮火能及之地以保护之；第八，铁甲兵轮，其船尾及螺旋桨舵机皆最易受伤，故阻塞船路宜在炮台上游不远之处。敌船来攻则台上之炮可击其船尾，凡水路若长，则上游宜多设置几重，更为严密。第十，须留缺口，以便我方船只出入，但必须预备堵塞缺口的物料，既迅速又坚固，就可以了。至于水雷是攻守利器，有两种：一为不动之水雷，利于防守，或连于木桩之上，或置于木簰之间，或用锚定其方位，使其浮在水中，其锚宜重，宜用铁链，不要用麻绳，链的两端宜用转动之活节；一为能动之水雷，利于进攻，或浮在水面顺水流下，或用机器自行驱动，或在铁甲船首下伸出长竿以放置水雷，或用鱼雷船以发射之。然而使用水雷有五种方法：一用药线引火，二用强水发火，三用电线发火，然而不如强水发火简易而稳妥。又摩擦发火者更简更稳，并可作为地雷之用。又有更妙之法，中间用空气膛，令水雷有大浮力，靠近船边摩擦，亦即轰发。其方法在本书中详细记载，然而这须等候战前一月施行，无事可不必办理，以免浪费。特别筹划防务者应预先讲求此法，将《海防新论》等书与弁勇共同阅读罢了。

第二条是训练土兵，凡是招兵募勇，以就地取材为便利。平时安于水土，则无疫病侵袭；熟悉地势，则无迷误之失。保卫地方，则战守必尽力；取自附近，则招募易成。而且使骁勇桀骜之人，不至于受诱饵而为敌人所用。将来凯旋，也不必另行筹划安插的方法。即使远征，宿将也可凭借得力。只要统帅大员，选带旧部中堪任分统以及管营先锋、哨官、队长、委员之类的人，共得一二百人，驰抵防所，招募编成军队，而以土民为勇丁，旧部为头目，依法训练。那么路费既省，起程尤速。以旧人训练新勇，兵随将转，壁垒一新，有朝气而没有暮气，必可建功。近来越南之战，调将征兵，动辄数十百余营，远在楚地蜀地，重新另募，非旷日持久不能到达防所，而路费行粮已虚耗数十万了。而且人地生疏，不服水土，沿途有骚扰的担忧，遣散有逗留的担忧，其得力未必超过土兵。现在拟创立海军，其水勇固然必须用粤、闽、浙东之人，即使补充海军的陆勇，也必须用土兵。只要将帅有方，选拔精干，供养丰厚，驾驭轻松，教导勤苦，又得辅佐将领统领，不到一年即可训练成劲旅。至于防护炮台的营队，则宜屯驻在距炮台二三里的地方，务必选择形势曲折，地址高低不平，使敌人测量不准。前有撼波，后有流泉，有高埠大路可通达炮台，别径可抵达敌垒。

译于是便掌握了地势的优势。在扎营时，前面修筑土墙，高为一丈二尺，底部厚度是顶部八尺，顶部做成双层竹子的形状，多留炮眼，用湿润的泥土筑成，并时常浇灌。后面挖掘水沟，深二丈，宽度与沟深相当，作为营房，旁边支起棚帐，像蚯蚓弯曲、蛇盘绕一样，路径曲折，门户宽敞，每个棚帐相距数丈，以稀疏为贵。内部准备水器，外部挖掘陷坑，多埋地雷，上面覆盖泥土，并树立标记以识别。等到交战时，尤其需要队伍最整齐，步伐最一致。我军水战应当效仿西方战法，陆战则不宜效仿西方战法。天下只有分散可以制服整齐，只有灵活可以战胜呆板，只有少可以击破多。因此，对方以整齐，我方以分散；对方以呆板，我方以灵活；对方以多，我方以少。专门重视包抄和接应，不在于冲锋。每队相距五六丈，每人相距四五步，远远地包围对方。对方前进我就后退，对方后退我又前进。行进应当曲折，往还应当依托地形，立志与对方相持数个昼夜。对方是大部队，我方则轮流休息，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困住对方了。当地人用惯了这种方法，看破了敌人的伎俩，此后也就不再害怕敌人了。

译第一条是结交远方的国家。现在与我们签订条约的国家，如英国、俄国、德国、美国、法国、日本，它们的情况各不相同。英国以三个岛屿为基础，开拓疆土遍布五大洲，最早侵入中国，志向在于通商，近来已经实现了它的愿望，没有别的意图。在香港、上海，英国是挑起事端的首恶，共同做事的只有法国人；等到互市制度确定后，各国“利益均沾”的说法，让英国坐享其成。英国人不免有些得意之色，但不便明说。然而各国都来了，利益就被分割了；口岸越多，利益反而增加但变得微薄。从普法战争、俄土战争来看，英国都作壁上观，本来就不敢轻易用兵。德国联合小国，励精图治，西边与法国相邻，世代为仇敌；东边与俄国接壤，虚与委蛇。同治年间曾攻破法国都城，俘虏其国君，夺取法国的阿尔萨斯、洛林等地，已经扼住其咽喉并控制其命运。俄国虽然低头顺从，未免仍像老虎一样窥视。德国知道中国地大物博，足以制约俄国，因此竭诚与我们交往，愿意敦厚和睦的情谊。从铁甲舰一案来看，撤去公使而去购买炮船，都是坚固精良的，这确实能辅助顺从且有力制约法国。美国以合众为名，在地球的另一面，以开拓疆土为警戒，与中国情意融洽，一切依照公法行事。从咸丰八年订立条约的第一条来看，有调处相助等话语，所列公使答问之词，至诚感人。从其臣民可以看出其国家，现在又退还多收的中国本息五十万元，可以说是公正而守信。俄国环绕三面，跨越两洲，颇有窥伺中国的志向，但不敢轻易发动。从伊犁战役及与曾纪泽辩论的情况来看，也还没有违背条约用兵的意图。只有法国穷兵黩武，志在振作声名，不专权母子，剽悍轻锐，但不能持久。现在越南战役，损失很大，耗费数千万，形势显露劣势，应当也会沮丧而返。日本是东洋小国，轻生敢战，前朝屡次成为边患，近年改从西法，萨摩之乱，国债如林，还敢窥视台湾并吞并琉球，其枯竭可以立等。由此看来，德国与美国以诚信对待我们，应当极力敦厚和好；英国现在没有异心，应当修好而不宜生事；俄国近在北方，应当对外修好，对内严加防守，不可稍有疏忽；法国就全靠朝廷赫然震怒，一意主战，他们技穷，于是不能不知难而退。从此中国也应当不敢轻易发动了。秦国以远交近攻而得志，诸葛亮讨伐魏国，也先与吴国和好，必须有核心之交，才不受腹背之敌。此时对待德国、美国，应当格外加意，不可丝毫失信于他们，有事稍资臂助，无事也倚为声援，德国能制约法国，且与法国为仇，尤其可以用间出奇而离间其党类，英国、俄国应当以礼和信对待他们，他们若在原约之外再求进步以相尝试，则应当以正论折服，总不轻易答应，至于法国与日本，则且观察后来的情形如何，总之我们既然奋发自强，他们未必敢轻易违背条约，仍请密令出使各国的官员，将该国国势盛衰，山川险易，风俗好坏，政治得失，民心以及造船铸炮制造器械，那里实际需要本银多少，暗访明察，其各处日报则选取要义翻译成华文，除上奏外，仍札记成书，使归来后汇缴总理衙门，久而久之不难尽得其要领了。

第二条是增设公使。现在通商各国既然各自派遣使臣驻扎，然而华人经商佣力寄居外洋者，计算吕宋、噶啰巴一岛约十数人，越南的西贡、河仙及暹罗等处约三十万人，古巴西、秘鲁各十余万人，都建有会馆，设有董事。这些人奉本朝正朔，用本朝衣冠，每年每人纳税银一二元，以助地方经费。而洋人因为他们势孤路远，辄肆欺凌，实在可怜。从前福建船政局扬武兵船游历东洋，寄居吕宋的华民鼓舞欢呼，至于泣下，说这是百年未有之光荣，一处如此，其他地方可知。应当请令商议华民寄居之地，人多的设公使，人少的设领事。遇到欺凌等事，照会该处有司，遵照公法以判是非。倘若华人有滋事者，也照例惩办，商庶安生理，佣人免遭摧残。更应当就地取才，令其练团壮丁，协同操练，择其优秀者咨请总理衙门，给予顶戴，赏赐银牌，则人争自奋，更有无形之益。公使领事经费，即经费也由华商公派，兵轮往来镇卫。想要禀请中国兵船巡驻各埠以保护商船，其兵船经费也由华商公派，兵轮往来镇卫，或一年或半年轻调他船，藉资游练。这样则船厂有养船之费，海疆有战备之资，中外有声势之援，商旅有利赖之惠，一举而数善备矣。

以上筹饷筹防二十条，颇采时论亦酌参西法。其要总在得人。自古只有治法，没有治人。所以说：人存则政举，人以忠信廉洁为本，以聪明才办者佐之。得人，则以上各条都可次第举行，先收富强之效。二十年

译后来，便以废除传教、禁止吸食鸦片这两条作为最终归宿。必须将这两件事革除，天下才能长久安定、治理有序。如今谈论治国实务的人，意气用事的居多，他们深深厌恶异族，认为不值得提及。然而不寻求抵御、制服他们的方法，只是厌恶并排斥他们，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如果竟大肆宣扬并轻易屈服于他们，那也是很浅陋的。外国所看重的是利益，所以只知道以追求富强为事务。富强本是尧、舜、孔、孟所不废弃的，只是其中有一个根本所在。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必定要追溯到民众的信任，而在增加富庶方面，则以教化作为归宿。孟子说“天时、地利”，必定要抓住人和这个关键，而在辨别本国立场时，则以仁义为根本。这是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相传的重要道理，也是我们圣朝深厚恩泽之所以能维系人心的原因。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现在酌情采纳西方方法，属于器的范畴，道本来不在这里。道的关键在于端正人心，匡正士人的习气，澄清吏治，淳厚风俗；而目前则必须先从富强开始。我忧心时局艰难，所知不过一知半解，是否可以供陛下采择？恳请皇上圣明鉴察。

译防海上

余贻范

唉！在当今筹划海防，人人都知道这很困难。可是知道这困难的原因在哪里呢？过去防海容易，现在防海困难。过去的战船楼船，抵挡不住现在的铁甲飞轮，乘风破浪。在远处防海容易，在近处防海困难。过去西方各国的强敌，跨越国家从远处来；如今南洋各岛，都被他们占据，那么边境已经如同接壤，郊野无异于家门之内。中国从东北到海南，共有九个省份：叫黑龙江，叫吉林，叫奉天，叫直隶，叫江苏，叫浙江，叫福建，叫广东，绵延一万多里。其中海口最著名的，叫做混同江、黑龙江、海参崴、珲春、牛庄、旅顺、天津、烟台、威海卫、吴淞口、崇明、乍浦定海、玉环厅、马江、汕头、台湾、南澳、香港、虎门、广州、老万山、七洲洋、雷州、海南、北海。其余零星港口，可以停泊船只以及用浅水大小火轮突入的，更是数不胜数。在这里想要节节设防，期望像磐石一样坚固，那么防备多了兵力就会分散。因此防备北方则南方兵力少，防备南方则北方兵力少，防备中部则南北兵力都少，防备这个省则那个省兵力又少，无所不防备就无所不兵力少。这是设防之所以难以周全的原因。现在的计策，应当先区分险要和平易，权衡轻重，确定沿海形势分为北、中、南三洋。北洋从东三省开始，包括牛庄、旅顺、天津、烟台为一截，其中应当以旅顺、威海为重镇，形势如同环玦，拱卫京城，那么元首就安定了。中洋从海州开始，包括崇明、吴淞、乍浦定海、玉环、马江为一截，其中应当以崇明、舟山为重镇，策应吴淞、马尾各重要港口，那么腹心就巩固了。南洋从厦门开始，包括汕头、台湾、潮阳、甲子门、四澳虎门、万山、七洲洋，直到雷琼为一截，以南澳、台湾、海南为重镇，从而控制扼守南方，那么肢体就舒展了。现在国家虽然已经设立了海军衙门，但只是徒具皮毛，精义没有讲求，呼应不灵，规模没有完备，那么还谈不上实际效果。因此应当从海军衙门的王公大臣中，每年派遣一位大臣作为巡海经略，统领中北南三洋海军，四季进行四次小演习，在三洋进行一次大演习，设立三位提督来统率他们。每位提督麾下设立左右两位总镇来分别统领。提督驻扎在大铁甲船上，总镇驻扎在中等轮舰上，其余将弁各自驻扎在所带的船上。在三洋中各选择要害之地，多储存煤炭，如北方的旅顺、威海卫，中方的崇明、舟山，南方的南澳、台湾、雷琼等处，就用水师扎为水营，不得上岸建造衙门安逸居住，以及嫖赌冶游。每年三洋兵船交巡互哨，所到之处务必以测量沙线、礁石、水潮深浅作为考绩。每年在三洋所辖兵轮中，各抽出一船出探南洋各埠，如越南、暹逻、菲律宾、新加坡等处，由近及远，逐渐到达印度洋、波斯海，水道沙线、风潮、礁石，绘图并加以说明，坐言起行。这样之后逐渐前进到红海、地中海、大西洋、太平洋，都没有不能到达的道理。一旦海上有警报，就调南洋各海以扼守新加坡及苏门答腊的海峡，在海中迎击；其次调中洋、台湾、南澳的水师作为接应、包抄之举；再次就调北洋坚舰，除了留守大沽口及旅顺二口外，其余船只也可以慢慢进入中洋，弥补空缺，坐镇而遥为声援。这是敌人从南方来的说法。如果从混同江、黑龙江北下，就反过来应对。如果从太平洋直抵中洋，就南北都应对。兵法说：“善于用兵的人，气势如同率然。率然，是常山的蛇。击打头部则尾部响应，击打尾部则头部响应，击打腰部则首尾都响应。”这是今日海防大势最应当取法的。至于船务求坚固快速、炮务求命中及远、粮煤火药务求精且备，将领得到智勇之人，水阵务求操演纯熟，变化水道务求测探仔细周详，这是当世时贤，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能说，更不需要我啰嗦借箸了。谨具布局大意，为赞帷幄者，进一解焉。

防海下

余贻范

上篇论述水师分南中北三洋，气势如同常山之蛇，击打头部则尾部响应，击打尾部则头部响应。如果北洋有事，除了大沽、旅顺、威海等处防守外，应当分船两队，一队防守海口，一队出洋游戈。防守者以两战舰、两快船、一艘蚊子船为一军，一驻山东的成山角，一驻高丽的鸭绿江口，东西对峙，见到敌人到来就攻击。游戈者以四快船、八雷船逡循不绝，往来于成山、鸭绿之间，一旦遇到敌船，就一面与之交战，一面发电通传东西两营一同出来围击。这样布置，那么渤海成为雷池，而威海、旅顺成为堂奥了。有人说旅顺的黄金山炮台太高，只能击远不能击近，倘若敌船沿鸭绿

译江湾沿着河南岸向北延伸，逼近黄金山左侧山势低洼之处，若用桅炮翻山悬击山下，那么大船澳和北面的船坞便会同时被毁，纵然海口不失守，又如何能修船呢？这是第一个担忧。海口外西北距离羊岛很近，那里没有炮台也没有守御力量，恐怕敌船停泊于此，用小船渡兵上岸，这是第二个担忧。旅顺濒临南面的后路，接连着大连湾，再往北约至金州交界处，地势如同人的脖颈，忽然收缩，东北两面都是海，北面靠近牛庄，南面则是大海，脊背狭窄仅七十里，倘若敌人由此登岸，修筑坚固营垒，以断绝我军后路，再用铁甲舰在海口外游弋，以扼制我军前方，那么旅顺就将成为绝地，援兵、军火、粮饷通道全都断绝了。曾听说西方人说，中国各海口的炮台虽有数门大炮，也足以配备重兵和坚固营垒，但大多只顾前方而不顾后方，如同当年洋人进入北通州，抄了大沽炮台的后路，马江之战也抄了福州海口炮台的后路，所以往往被敌人算计。一个炮台有数门大炮，而测量准头放炮的只有一人，多也不过两人，未曾为每门炮位专门指派一位精通测量准头的人，动辄顾此失彼，因小失大。或许又有人说，派大臣出海巡防，这种论调固然恰当，但必须在王公大臣中推举一位向来熟悉军旅、深知水军事务的人担任此重任，才能经营得当；必须长期任职不调动，才能上下一心，日益求精进取。当今王公大臣中年高德劭的人虽然不少，但求其深知水军事务、胆识兼备的，恐怕难以选出，似乎应当在王公、贝子、贝勒中，只选拔年富力强、有志于军旅的人，先赴外国水师学堂观政三五年，学习有成，才授予此任，如同英国太子担任兵船火长的例子。数年之后，督率有人，挟持有力，可以日益富强了。听说日本的皇子也学习水师，将担任统帅；德国武备院还有日本人在学习，或在步兵队，或在骑兵队，或在炮兵队。又有四名武官被派往俄国学习行军之法。前海军教习琅威理提督说：“中国重文轻武，往往轻视海军将官，所以世袭爵禄之家不喜欢入军籍。而且各兵弁战死者，无法抚恤其妻子，和议达成后，就遣散回家，所领口粮不够回乡路费。”如昔日马江之战，某炮船出海，学生充当伙长，然而被炮伤，孤拔的船被敌击沉，浮出水面见到大帅，仅给银饼三元，不仅路费不够，且医药无着。西方惯例，凡在军营中受伤者即为医治，为武官者都折节读书，不徒凭血气之勇。多有亲王子弟、宗室近亲投入水陆军营。有力者，水陆将官必须由武备、水师两学堂出身，否则即使久历戎行、迭获胜仗，也不能升为武官，只提拔为哨长、水手头而已。中国海军提督、镇将多由营务、军功逐步升迁，有的也由陆路人员升调，既不深知水师事务，又未经出海训练观战他国，难怪昔日各海口之战，我国兵官皆彷徨失策，无从下手。并非全因洋人不守公法，未示战期就开仗的缘故。

译又记得从前彭刚直公督办广东防务时，有人提出防守海口不如防守内港，主张放弃虎门炮台，专门顾及黄埔、沙路一带的说法。刚直公将这一提议下发询问将士们，我当时在营务处，回答说：“这种说法原本出自魏默深，他说：‘防守外洋不如防守海口，防守海口不如防守内港。’这是因为当时水师不够精锐，没有铁甲舰和水雷护卫，所以才这样说。现在如果不防守外洋，就会被敌人封锁出口，水路不通；如果不防守海口，被敌人占据，他们发射桅杆上的火炮，四乡遭到毁坏，使敌人步步进逼，那是非常危险的局势。依我愚见，现在虽然没有铁甲舰，虽然不能出战外洋，但既然有炮船和水雷，仍然可以扼守海口和内港。所说的沙路、黄埔、鱼珠的炮台，极应当固守。虎门是各省的门户，地势险要扼要，有可守之处，尤其不可废弃。只是外洋平坦开阔，海口的炮台不像内港那样容易防守，必须用铁甲舰和快船护卫，形成犄角之势，布置水雷，不让敌船靠近。那些布置水雷的地方，必须派兵船看守。起初敌人偷偷进入，假如让铁甲舰出战，应当张开铁网来躲避水雷，用鱼雷来破坏铁甲舰。海口以内的炮台守备尤其应当周密，然后敌船才能无法闯越。至于统兵的大帅，应当在早晚或者风雨晦明之时，出其不意地下令操演，好像偷袭营寨一样，观察各部有没有准备，以此检验他们平日的勤惰。所有兵船和炮台中负责开炮的人，必须精通测量，才能命中目标且打得远。测量的方法很多很细微，必须像我方炮台的高低，我方炮弹药力如何，每一秒能飞多远，敌船每一秒大约行驶多远，风潮是顺是逆，这样才有准则。又因为修筑炮台所放置的各种火炮耗费巨大，现在为了节省几千两的费用，而不预先讲究测量等方法，导致有名无实，实在可惜。纵然能击中一两炮，也是侥幸罢了，怎么能说是有把握呢？又应当命令营官监督，不时打靶，每天发射几炮，命中几炮，其次用账簿明确核实，认真不使虚耗火药。”刚直公深以为然。如果水师人员都像刚直公这样，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事事认真，集思广益，讲求整顿，什么事做不成？西方报纸说中国因为固守成法，科目政事难以更改，纵然深知积弊，选择泰西好的方面实行，然而仍然讳疾忌医，不肯实心实意，只是表示变通而已，有名无实。我们西方人毫无畏惧，尽可放手去做。又说中国水师不精锐，边防不坚固，将才不足，铁路未建成。近年来日本讲究水师，频繁增添战舰，多置军械，以及派人分往各口设立贸易馆，学习方言，托名学习经商，实际上是勾结匪人，时常进入内地，暗中侦察形势，绘图并附说明，其志向不可测度，恐怕终究成为中国边境的祸患。俄、英、法三国属地铁路，都将修筑到中国，托名商务，意在并吞。倘若俄、法合力侵犯，水陆并进，南北夹击，恐怕西方人的大欲望，将不在索取赔款，而在获取土地了。俄、法有事，英、德、美、日本必定以屯兵保护商人、教士为名，也分别占据通商各口，后患的到来，不堪设想。唉！那些国家的贪婪如此，中国的衰弱如此，天时人事的循环产生、相继兴起，相互逼迫，又如此。还说我们中国还可以墨守旧规，不急忙早早思考变通之计吗！这是天下有心人所为之扼腕痛心，痛哭流涕而长叹的原因。

海防论

傅云龙

水师没有比海防更重要的，海防没有比兵轮更重要的。它的将领不能与古代的苍兕相比。《史记·齐世家》太公说：“苍兕，苍兕！”统领众人与你的舟楫。马蝠说：“苍兕，是掌管舟船的官名。”它的军队不能与古代的舟师相比。《左传》楚子组建舟师讨伐吴国。它的火器也不能与古代的钩拒相比。《稗编》《墨子》说：“公输般从鲁国到楚国，制作舟战的器具，叫做拒。”《太白阴经》水战的器具，始于伍员以船为车，以橹为马。凡是火炮，陆战想要轻便，水战想要沉重。有人说：“重炮没有比炮台更好的。”但听西方人说：“炮台炮弹如雨，难以阻挡敌船，不一会就过去了。”兵轮虽然被炮击中十分之二，但只要轮子转动就不是无用。有人说：“抵御火炮难以忽视，而我认为抵御不了。”湘军的快蟹等船攻击发逆，是在河上作战。后膛炮很少，没有三十半磅炮弹，没有栗色火药，没有火药。用网、絮、头发、竹子和皮革以及铅来躲避，凡是都穿透了。于是彭玉麟、杨载福身当冲要，而敌炮失去威力。军队以畏惧炮火为耻，而敌炮更加失去威力。河战尚且如此，海军之战何必不是这样？然而难在得人。临事才说战，未事则说防。南北洋无虑数千百里，防守不过来，而节节防守与不防守一样。一处疏忽，百处严密也没用。辅助水军的陆军，尚且以聚集为效。兵轮、炮舰、快船的重兵，能不选择要害扼守吗？横沙的港浅潮湾，船不必巨大，炮也不必沉重，一百五十

译匹马力足矣。逸以待劳，无事则巡境界海面，而备铁甲大轮分泊最要，以时互易。

匹马力足矣。以逸待劳，无事时则巡视境内海面，而准备铁甲大船分别停泊在最重要的地方，按时互相替换。

无事则以其一周游海国，风潮既狎胆识自增，奚有久顿则荒虑耶

无事时用它周游海国，对风潮既已熟悉，胆识自然增长，哪有长期停驻就会荒废疏漏的忧虑呢？

彼不远数万里航海来，兵未有不筹通粮食之舟，避险之地者，亦未有不探旁出口，绕后之津者。

他们不远数万里航海而来，军队没有不筹划运输粮食的船只、躲避危险的地方的，也没有不探查旁边出口、绕到后面渡口的。

第而曰：「何者为无定之防，何者为有定之防？」

然而说：“什么是无定之防，什么是有定之防？”

莫若寓有定于无定，而击其所必，以无定济有定，而使之进不而退无倚。

不如将有定寓于无定之中，而攻击他们必然救援的地方，用无定来辅助有定，使他们前进不能支撑而退却没有依靠。

道纡则费大，时移则糜，将不战而走矣。

道路迂回则费用大，时间推移则粮饷耗费，将领不战而逃了。

凡防近登，宜扼远口；防前，宜策后抄。

凡是防备近处登陆，应该扼守远处海口；防备前面攻击，应该策划后面抄袭。

炮台宜泥不宜石，水雷宜虚实。

炮台宜用泥土不宜用石头，水雷宜虚实结合。

实虚综而论之，必居不败之地而可战，必得能战之人而可守，又必识守战皆宜之，时而后可和。

虚实综合论述，必须占据不败之地然后可以作战，必须得到能战之人然后可以防守，又必须认识到防守作战都适宜，然后才可以议和。

译筹海

陈

国家谨慎之事，没有比海防更重要的了。在南北洋各设置兵轮，又特别创立海军衙门来统辖。然而宏大的纲纪虽然确立，但细节却未详尽，只是采纳各种说法，参与末议，我敢再进献六件事。

第一，确定洋汛。沿海从广东乐会县起，连接安南边界，向北一万四千里，抵达鸭绿江、朝鲜边界，卫所像梳齿一样密集，营汛像鱼鳞一样排列，严密是严密了，但用来抵挡当今西方的军队，就像以臂当车一样徒劳。海防的性命寄托在舟师身上，然而将官们虚报冒领、克扣军饷，船只破旧、兵力单薄，他们不顾及这些，整天忙忙碌碌，都是侵吞上级、剥削下级的计谋，军国大事，未曾有丝毫考虑。过去我们瑞安折价建造塔波营船，上报费用三千两，某协镇仅花费包工费一千两，贪污了其中的两千两，船造成后船底薄弱，不敢出海巡逻，只能停放在内港等待修理而已。今年听说到了大修期限，又可以花费两千两。往年大修安营船，领取费用五百两，司房扣去五十两，包工费一百两，剩下的三百五十两，则由副将、都司按四六比例均分，船还没出海就渗漏，不能行驶。瑞安设置水师一百八十名，每年需要军饷三千两，近来副将、都守冒领克扣两千两，不再遵守旧规。瑞安如此，其余地方可想而知。某协镇生性害怕风浪，不敢出海巡逻，曾经绕道乘轿翻山而过，烽火营的情况更令人叹息。曾说天下有两种人心肝坏到极点的人，一是关吏，二是营官，那么今天的水师将官，简直就是孙恩、徐道覆、徐海、汪直之类的人啊，这真让人痛哭流涕。请求罢免沿海的防汛制度，更改营制，设置兵轮，将海域分为四部分。近来的制度以台湾南北分为二洋，北洋由直隶总督管辖，南洋由两江总督管辖。自成山以北到辽藩为北洋，在登州威海卫设立提督行署，威海卫在文登县北九十里，到台湾水路一百三十里。从前北洋只知道严防旅顺，其实地利不如威海，有险要可凭借，攻守都方便，在靠近险要处设置影灯，施用电报，分别建造炮台，修筑铁码头，建立水师学堂，于是成为北洋的雄镇，用来添建行署非常方便。成山以南到福建五虎门为东洋，在浙江招宝山设立提督行署。五虎门以南到广东乐会县为南洋，在琼州设立提督行署。每洋各设水师提督一人，南北穿梭巡逻，按季度轮流防守，使得在平时能够练习南北沙水风线。内港另外筹组鱼雷海军以备不测，再训练一支外洋水师，游弋于新加坡、苏门答腊等地，无事时保护出洋的华民，有事时切断敌人的归路，使其形势受困、势态禁止，这是致人而不致于人。经费稍宽裕时，自备兵商巡船数艘，每年环球航行一周，商船用于贸易，兵船用于测量，联合公司，逐渐添置，五年之后，说富强没有指望的，我不相信。

第二，设置经略大臣。四洋既已设置水师提督，适宜从海军衙门特别简选经略大臣来统辖他们，斟酌长江水师营制，添设将官，而仿照西方方法考核补授。考察泰西各国兵轮的制度，由四副、三副、二副、大副而后升至船主，都亲身驾驶，凭技艺升迁，不区分等级，没有废弃的人才，没有越级提拔的现象，所以技艺因考核而更加精湛。现在适宜破除积习，超常补授都凭技艺，四提督都归经略大臣节制，旅顺、台湾各设经略大臣行署，分别驻扎半年，旅顺向东到达朝鲜，向北锁住津沽，与台湾一水相对，洋面仅六百里而已，确实是北洋的大门户。国家经营费用超过数百万，近来逐渐废弃，但地利终究不可失去。夏秋两季南北游巡校阅水操，那么海军就成就了。英国、德国、美国、法国各国，其国都不足当中国几个省的地域，跨越重洋进入万里之外，称雄海上，依靠的是战舰的力量罢了，这不可不寻求制服它的方法。

第三，制造兵船。近日筹划海防的人，都把铁甲船作为急务，考察泰西各强国，都有铁甲船数十艘，似乎中国不可不为之准备，然而一艘船的费用，多在百万金以上，而且仍然购买自外洋，这是拾取别人丢弃的东西，攻击别人出产的东西，驾驭稍不如法，简直是送给强盗粮食，不是得当的计策。说抵御敌人的方法，应当以柔制刚，以小制大，岳飞破杨太，林则徐困义律，未曾听说都用轮舟与他们相角斗。本国兵轮以外，可以购买英国的碰船，价值二十余万，能破坏铁甲，英国的快船，近英国阿摩士庄新出的快船，快炮、铁甲、鱼雷都不足以依赖，价格未详，其余全部编取蚊子小舟，以渔勇担任，像蜂屯蚁附，四散游弋警戒，相机而动，困住他们于水中，使他们不能锐意登陆，那么鼯鼠的技艺就穷尽了。西方军队前来，不过十数艘而已，合力抵御于外洋，是上策。魏源《海国图志》说守外洋不如守海口，守海口不如守内河这也是淮阴侯背水阵、张任愿受降城的遗意。不善于使用，就是自拆藩篱，能没有开门揖盗的忧虑吗？纵容他们进入内河，合各洋的军队，谁为正兵？谁为应援？谁为后袭？四面包抄，以

译以逸待劳，聚集兵力将其歼灭，这也算是次一等的策略了。中国不寻求自己精通制造的方法，而是从国外一一购买，讲求了三十年，其成就竟然如此，这是凡事过分固守旧规，不能变法改制所造成的。

译一改炮台，扼守于外海，则有兵轮抵御于内港，便依赖炮台。近日为炮台出谋划策的人很多，然而仅仅保护台基、升降炮位而已。那外国船只的到来快如风，稍一放纵便消失，这是一座炮台只供一炮之用的情况。况且炮力的射程本来有固定的限度，敌人如果讲究战术，看到我方远处的炮先施加轰击，我方炮台便是一座炮台并无一炮之用的情况。以死物抵御活物，形势常常不及，那么怎么办？回答说：在沿江较长的地方扼守要害必经之处，平筑两条铁路，炮座都安装活动支架，随船上下左右更换。这样炮位没有固定，敌人难以轰击，炮不必多，而沿江有防备更能自我控制。炮弹战船炮弹必须自制。左文襄在光绪十一年分请增拓船炮大厂的疏奏中，言辞非常详细恳切，大意说近守口的炮弹都从外洋购买，久了必定损坏缺失，万一有事，各国既然遵守公法，一概停止售卖，则由难而少，由少而无，确实有不堪设想的情况。拟就旧船厂开拓加增兴工铸造，虽然开始的费用需要银五六十万两，而从此不向外洋买炮，即用买炮的经费津贴炮厂，应当也是有盈余无短缺的，何必白白花费银两到外洋去呢？如法演放，何太西之足虑呢？炮台的设置应当先明确炮力的重数，筑基稳固，方可演放。大沽、旅顺是北洋的要害。记得光绪十四五年间两处炮台有因雨倾倒的地方，因震动坍塌败坏的事情，都是没有深入探究建置的方法。说实在炮台的方法，应当以西洋为精。按英吉利每因山为炮台，所以坚固不易摧毁，炮位不覆盖以屋，所以不自蔽，穴山以储火药，所以不为敌炮所点燃，兵房建于山凹，所以能以山自障，这是因山为台。其无山之处则仿照比利时北都爱司勾阿炮台的方法，如今式炮台分内外上中下三层，中空而圆，砖石向内砌毕，外四围都培以土，斜拖而下而覆盖其顶，每层数步留炮眼，远视但见大士堆而已。按美金楷理所译兵船炮法各说谓炮弹透土难于透木，所以欲阻弹者，土墙最宜取用，亦最便，日间击坏之处夜间可以修补，但须筑之甚厚，则大弹不能透过，若如此则中国所有旧城皆当广浚壕河，挖土培城，此一举两得之计，宜未雨绸缪也。一编渔团，左公督江南时，值中法失和，创办渔团。后来大宪因为办理者滋生弊端，于是全部停办。说渔团必不可撤，可汰，水师各兵就渔户中挑选壮丁，补充足额，练成海军。其余壮丁仿照江南旧章，设立渔团局，给予薪水，各授以操练的方法。沿海七省，十万人不难招致。不急为之地，那些杰出而有才能的人，恐怕不免有楚材晋用的忧虑。一开海山，国初惩戒台湾之乱，惧怕奸民接济匪类，定下迁海的命令。于是濒海居民都命令内迁，海中各屿不准搭船承接。平日久了，禁令遂宽，县胥营弁以此为利薮，而国家无丝毫之益。其他如山东之砣矶岛、北隍城岛，江南之大小洋山，浙江之普陀山、大小落伽山，福建之大小柑山等处岛屿纷出，大的容纳数千户，小的也有数百户，诚能一一经理，添设官署，升科起税，可即以其费充海军之用。郑经占据台湾，张煌言守卫南田，许朝光、吴平明海盗的巢穴，南澳都乘明季清初多事之秋，竭尽十数年之力，才攻克。现在内寇外患，蠢蠢欲动，事先的谋划，怎么能停止？岂可迁延不致，再成为澳门、香港的后续？朝廷于沿海防务，致力未曾不力，购买铁甲船，设置炮台，南北二洋水师，又定为会操的制度，也似乎能自我振作。作者乃议及海战，则都如谈虎色变，因为事事仅知摹仿，门面未曾深求其命脉弊病之所在，极力整顿改弦更张，实事求是的缘故。唉！洋务岂易言哉！

卷四十六 兵政二海防二

会商海防事宜

彭玉麟

奏为会商海防事宜，恭折并陈，仰望祈求圣鉴事。私下臣等会同何璟、张树声、卫荣光筹划商议海防事宜，正在具折间，臣玉麟恰好巡阅长江水师，驰抵江南省城，宗棠邀请入署中，当面商议海防事宜，质问张树声、何璟、卫荣光的议论，所见都相同。除具奏外，谨将臣等思虑所涉及，希望有助于海防的，一并陈明，以备圣明采择。私下闽省设局制造轮船，臣宗棠在同治五年闽浙总督任内，奏奉谕旨允许实行，随后请求设船政大臣总理局厂事务，交卸后前往陕甘总督任内，于船政事务时常预闻。臣玉麟于长江海口涉历最久所言防务情形尚为确凿。现在就臣玉麟所见长江海口防务陈述：凡言长江海口者，多指吴淞口，而吴淞实进黄浦江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