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八十

卷七十九 洋务十一外洋通论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261–1276 段

回教,不许异教并立也。若采用军医,或时有基督教徒焉。

译伊斯兰教不允许其他宗教与之并存。如果采用军医,其中或许会有基督教徒。

土人不独斥基督教徒于武官外,即文官亦禁高位焉。近为强国所逼,或有擢为太守,或任以簿书会计、文案翻译等务,然概皆供使役耳。盖各国杂处,俗尚各殊,彼教徒或失敬意,土政府由是疏之,亦势所致也。视土廷为彼所征服者,则复仇之念一息难忘,且土廷之恶政有以速其暴发也。列国基督教民声援匪竟无一人,表白于土廷,亦可为太息矣。

土皇君临此两种民,而两种民互相疾视,不能容忍。故欲满甲意,则乙抗;慰乙,则甲怨。倘激怒回民,必致国政纷扰,废立弒逆,旋踵即至。如前皇亚不自儿亚尔是,则遭弒矣;前皇母邻多五世则见废矣。废皇愁郁,犹在世间,今皇所为,不忍坐视也。若抵排基督教,无奈其心之不平何?然究其极也,至有执干戈而起者。于是出陆军以回教徒编成焉,以镇压之。欲平定其乱,反变为攻灭异教,指基督教徒之机会,而基督教民号哭呼吁,疾痛而惨怛,其声最大。欧人闻之,警为绝响。如客岁亚儿美尼亚与今年革雷得岛之事是已。观本月十一日英国日报所录曰:「于廑的地方,在革雷得岛中埠头,回教徒暴举烧希腊教寺院,而死丧其教徒矣。」然至今未得实证也。意此等日报能使人激怒,其声甚大矣。土廷屡施善政于基督教民,又谋国民之日渐兴盛。如今皇亚不得儿哈米多,汲汲以国家为忧。前十五年,朝廷欲改美善之法,采制度于佛兰西,以更正法律,又设法科大学,或作刑法,或编商法,行欧洲善政。又兴学制,设小学于乡邑,以法语为可学,遂增入科目之中。又前皇母邻多制定宪法,开设议会。土廷施政可谓急先务矣。然收效不甚捷,其政治能中事物之机宜者,亦与旧法抵牾,窒碍难行,积衰积弱,更加甚矣。内之回教离心,外之列国干涉,而其实势已他移。土皇虽能管辖回回教民,至基督教徒则有希腊、勃牙利、塞尔维等保护之蕞尔小邦,且视为己国之民,以观其利害。矧英、俄两国亦似有监督之状焉。夫基督教民有疾苦之事,土廷虽告列国,誓欲改善,知其不能,誓改也。盖回教徒嫉恶之,遂捍格不行。设致谢列国以免违约之责也,奈殷斯教之干城何?「干城」指回教徒也。呜呼!处土廷之地位,亦难矣哉!夫干城不可毁,毁焉则有忧,匪特无有可代回教徒者,若去教徒,则皇位危矣。倘依赖教徒以为砥柱,亦指回教徒也。排斥列国所要求,而独行特立,奈财力之困乏何?彼干涉政务者,概为土国之债主,土国已质于他邦,一任其处置而已。其国债局,实列国委员所监视也。除海关税外,一切饷源悉为典当,彼关税亦为土耳其银行典当矣。该银行乃土国措办金库,为股分主者多是外人,英人居多,又有亚儿美尼亚人、希腊人,而土耳其人股分甚少。去年土国政府延误清还本息之期,而该银行停止业务,政府恐惶狼狈,发令弥缝。今年税关所入颇寡,故该银行亦有戒心焉。总理尾吾善多氏,英国人也,上书土廷云:「自非整顿内政,对外政言,即国内政也,则不复借金以周土国之急事。既至此,则当更思基督教民矣。」夫土国商务一道,多是亚儿美尼亚人及希腊人所经纪。现君士坦丁堡,土京也,商业会议所有议员二十四人,籍土耳其者仅六人耳。亚儿美利亚人最达商情,又能兴业。若土廷将耶稣教民驱逐国外,谁复出赀而养兵士乎?土廷处此国步艰难,恐誓改行养政,慰抚兵士,惟日不足矣。然其政多姑息,故不见有成效也。亚儿美尼人日求其行善政,而百不举一。革雷得乌民,搴革命之旗;勃牙利人、希腊人欲收衰残之山河,而复兴其国;又阿剌比亚人在阿剌比亚,尔劳子人在叙利亚,并谋作叛矣。推现在情形,其所以为干城之兵士,亦至逼于饥渴,不得吃面包饮水,亦未可知焉。呜呼!乱机已伏,惟待发泄耳。欧洲之祸,其不远乎?若夫问鼎之轻重,须期之于日后也。土耳其论。

伦敦来电云:近时俄皇至奥都,盖议分割土耳其也。苟当是之时,以君士但丁为自由贸易港,则俄国管

译当地人不独将基督教徒排斥在武官之外,即使是文官也禁止他们担任高位。近来因受强国逼迫,有时提拔他们为太守,或任命他们处理文书会计、翻译等事务,但这些都只是供使唤罢了。因为各国人杂居一处,风俗崇尚各不相同,那些教徒或许缺乏敬意,当地政府因此疏远他们,这也是形势所致的结果。视当地朝廷为被他们征服者,则复仇的念头一刻也不曾忘记,况且当地朝廷的恶政也有加速其爆发之势。各国基督教徒声援不断,却没有一人向当地朝廷表白,这也令人叹息啊。

当地皇帝统治着这两种民众,而这两种民众互相憎恨,不能容忍。所以想要满足甲方的意愿,乙方就抗拒;安抚乙方,甲方就怨恨。倘若激怒了回教徒,必定导致国家政事纷乱,废立弑逆之事,转眼就会到来。如前任皇帝亚伯杜尔·阿齐兹那样,就遭弑杀了;前任皇后母后勒德·五世则被废黜了。被废的皇帝忧愁抑郁,尚在人世,现任皇帝的所作所为,不忍心坐视不管。如果排斥基督教徒,无奈他们心中不平;但究其极端,以至于有拿起武器反抗的人。于是出动由回教徒组成的陆军来镇压他们。想要平定叛乱,反而变成了攻击消灭异教、针对基督教徒的机会,而基督教徒号哭呼吁,痛苦悲惨,他们的声音最大。欧洲人听闻此事,惊视为绝响。如去年亚美尼亚和今年克里特岛的事情就是如此。看本月十一日英国日报所记载的:“在某个地方,在克里特岛的中部港口,回教徒暴动烧毁希腊教寺院,并杀害了教徒。”然而至今没有得到实证。意思是这些日报能使人激怒,其声音很大。当地朝廷屡次对基督教徒施行善政,又谋求国民日渐兴盛。如今现任皇帝阿卜杜勒·哈米德,急切地以国家为忧。前十五年,朝廷想要改革美好的制度,采纳法国的制度来修正法律,又设立法科大学,或者制定刑法,或者编纂商法,推行欧洲的善政。又兴办学制,在乡镇设立小学,将法语作为可学的语言,于是增入科目之中。又前任皇后母后勒德制定了宪法,开设议会。当地朝廷施政可以说是急迫而优先的事务了。然而收效不显著,其政治能够符合事物机宜的,也与旧法抵触,阻碍难行,积衰积弱,更加严重了。内部回教离心,外部列国干涉,而实际形势已经转移。当地皇帝虽然能管辖回教民众,至于基督教徒则有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保护他们的微小邦国,并且视为自己国家的民众,以观察其利害。况且英、俄两国也似乎有监督的样子。基督教徒有疾苦之事,当地朝廷虽然告诉列国,发誓想要改善,知道不能,发誓要改。因为回教徒嫉恨厌恶,于是抵触不行。假使感谢列国以免除违约的责任,无奈回教徒这个干城(指回教徒)怎么办?唉!处在当地朝廷的地位,也难啊!那干城不可毁坏,毁坏则有忧患,不仅没有可以替代回教徒的人,如果去除教徒,那么皇位就危险了。倘若依赖教徒作为支柱,也是指回教徒。排斥列国所要求的,而独行特立,无奈财力困乏怎么办?那些干涉政务的人,都是当地国家的债主,当地国家已经抵押给别国,任凭他们处置罢了。其国债局,实际上是列国委员所监视的。除了海关税外,一切饷源都典当出去了,那关税也为土耳其银行典当了。该银行是当地国家筹措金库的地方,股东多是外人,英国人居多,又有亚美尼亚人、希腊人,而土耳其人的股份很少。去年当地国家政府延误清还本息的期限,而该银行停止业务,政府恐慌狼狈,发布命令弥补。今年税关收入很少,所以该银行也有戒心。总理韦努多氏,是英国人,上书当地朝廷说:“如果不整顿内政,对外政而言,即国内政,就不再借钱来周济当地国家的急事。既然到了这一步,就应当再考虑基督教徒了。”当地国家商务一道,多是亚美尼亚人及希腊人所经营。现在君士坦丁堡,当地京城,商业会议所有议员二十四人,籍贯是土耳其的仅六人罢了。亚美尼亚人最通达商情,又能兴业。如果当地朝廷将耶稣教民驱逐出国,谁再出资来供养士兵呢?当地朝廷处在此国步艰难,恐怕发誓改革实行善政,慰抚士兵,一天都不够了。然而其政多姑息,所以不见有成效。亚美尼亚人日求其行善政,而百不举其一。克里特岛民众,举起革命的旗帜;保加利亚人、希腊人想要收复衰残的山河,而复兴其国;又阿拉伯人在阿拉伯,尔劳子人在叙利亚,都谋划作叛了。推究现在的情形,那些作为干城的士兵,也到了逼迫于饥渴,不得吃面包饮水的地步,也未可知。唉!乱机已伏,只待发泄罢了。欧洲的祸患,其不远乎?至于问鼎的轻重,须期之于日后了。土耳其论。

伦敦来电说:近来俄国皇帝到奥地利都城,大概是商议分割土耳其。如果在这个时候,以君士坦丁堡为自由贸易港,那么俄国管理

有小亚细亚,英国管有埃及。呜呼!土国之命,危在旦夕,似风前之灯矣。割土耳其议。

译有小亚细亚,英国占有埃及。唉!土耳其的国运,危在旦夕,就像风中残烛一般。这是关于瓜分土耳其的议论。

俄必不允,列邦自命为土国债主,分割其土地,何则?俄国既使土耳其展期百年,以清办其偿款,且又与以特典,而准一年折办三千万留。然则如彼,法国亦断不能弃俄国交情而其私也。俄国不欲分割土耳其,俄国某君以廷臣舞弊蠹国贼民,遂上书俄皇,其大云:“窃今朝右公孤肉食尸位,百僚积弊绝陈奏,万姓忧隐壅于上闻。天威咫尺,恐干重诛。报馆碁布,莫肯论说。故草莽微贱,不避斧钺,披肝胆露腹心,敬为我皇缕陈之。”伏念众庶兆民,一举一动断自宸衷,敢有腹诽法律口谈国事者,指为犯上,国有常刑。于是怀才之士皆钳口结舌,不肯竭欢尽忠,而权奸得售蒙蔽之术。故衮衮诸卿专营一己之私利,不顾疮痍之疾苦。若[王]亲犯法,怙恶恃势,莫敢问罪。昔者万民有自主之权,今则我皇揽专主之权。此等奸吏(王)固以民稍有权为非宜,亦以君独有权为不便。窃窥其自私之隐,务在长官有权,则殃民钻利为所欲为,置田宅长子孙,深谋远虑,此其至死尤必力争者也。我皇加冕,普天同庆,熙熙攘攘,顾而乐之,而不知为廷臣所欺也。各省委员来京祝嘏,阻其条陈,索献贡物。京师张灯结彩,非关百姓本心,实由巡捕勒捐也。赤子见君,欢呼砌欧欢喜之词,巡捕吏先今文童演习之,地方官传谕邑人附和之。复有包采临时弹压,百族之鼓舞颂祝出于不得已耳。加冕縻费至亿兆金,取自黎元,皆从鞭挞恐吓监禁勒索而得者也。皇上骤闻乱作,中心忧愤,而黔首大半未尝有助逆之意,蚩蚩愚氓咸望主上审慎设法保护圣躬。乃政府徒骚扰苍生,不加罪逆首,由是一国震动,激成祸变,而京都遂有派捕防乱之举。銮卫所经各街庐舍,凡有楼阁经官封锁,欲求入者非有准单不许擅进。各厂工人严行搜查,驱逐出城,不可殚述。此外安分良民,巡捕疑其形,押令离京者以四千计。妇女闺阁,官役出入,莫敢谁何。即今年届耄老,无能为者,亦且令密探一日三查,敦迫出境。苛政若此,民何以堪?乱党蠢动,惟此之故。愿我皇随意加察,幸甚!幸甚!录谏俄皇书。

法俄专约者,果订结于两国间乎?颇觉可疑焉。法国外务大臣亚诺多氏,虽似谓有于两国间协议订约,而不复言其它也。先是哥鲁纽捷报曰:「法俄订成文专约。」然欧洲各报犹多未信。如彼汉堡玄报,为稗斯麦克公耳目,极言其无确据。其论曰:「如是之说实为必无之事也?何则?法国以俄为倚赖焉,则俄必不订成文专约。何故自出危道,使法易得其所欲也?抑条约也者,两国必有所欲,相得益利,而后始订约也。然观法俄之情形,未见其有所因也。俄本知法之现情,法国若开事端于我,则于未发一弹丸之前,法也自为土崩瓦解耳。俄国洞见夫此,亦何苦而故出就危途,以致异日烦累于万一哉?俄国已于法之财务、政治及陆军,有足能操纵之者也。」法俄专约可疑。

俄人赋性深沈迟钝,不似法人敏慧,罹一种文明气习,其吝啬鄙陋,亦德人所不能企及焉。且多猜忌权诈,又深刻执拗,虽与德性有亏,至其猛勇玃取利益,则未尝不由此也。世人每以欧洲时局比喻战国,而目俄为秦,余虽不知俄能为秦否,然亦甚相似也。夫秦所以强大,在能利用外国人才,俄所以能致有今日,亦因先皇彼得广求智识于欧洲列国也。现如得儿斯得意伯爵,先祖本是德人,俄皇彼得举为宰相,封以伯爵,其于今日亦似之矣。前外相义儿斯,亦外国人也,能取资于外人以助其英明,是其所以似秦也。虽则如此,然俄人最严内外之别,至己国本领,不曾撒放于他人,凡政体、宗教及国家之纪纲、社会之秩序,虽毛发之微,亦不许人摇动也。俄人尤长于机变,至于神出鬼没,不可捉摸,彼英人等意料不及也。其于波兰也,行武断之政;于芬兰也,行自治之制;于中部亚细亚也,务在驯致蛮民而不干涉其内事;于西伯利亚也,强行压抑之政。其政治纷纭,不出划一,如是盖俄长于机变之才,其天性使然也。论彼将帅

译俄国必定不会答应,各国自命为土耳其的债主,分割其土地,为什么呢?因为俄国既然让土耳其延期百年,以便清理偿还欠款,并且又给予特殊待遇,允许一年分期偿还三千万卢布。那么像这样,法国也决不能舍弃与俄国的交情而谋取私利。俄国不想分割土耳其,俄国某位大臣认为朝廷官员舞弊,祸国害民,于是上书俄皇,大意说:“我私下认为当今朝廷高官厚禄者尸位素餐,百官积弊深重,断绝了向皇帝进言的渠道,万民的忧患隐情无法上达天听。天威近在咫尺,恐怕触犯重罪遭诛杀。报馆遍布各地,却没有人肯议论时政。所以这出身微贱的草野之人,不避斧钺之刑,披肝沥胆,敬为我皇详细陈述。”伏想万民百姓,一举一动都取决于皇帝的旨意,敢有内心诽谤法律、口谈国家大事的人,就被指为犯上,国有常刑。于是有才能的人士都闭口不言,不肯竭诚尽忠,而权奸得以施展蒙蔽之术。所以那些高官厚禄者只专营一己的私利,不顾百姓的疾苦。如果王亲犯法,依仗权势作恶,没有人敢问罪。过去万民有自主之权,现在则是我皇独揽专断之权。这些奸吏(王亲)固然认为百姓稍有权力是不适宜的,也认为君主独揽权力是不方便的。我私下窥探他们自私的隐衷,务必在于长官拥有权力,那么祸害百姓、钻营利益就能随心所欲,购置田宅、繁衍子孙,深谋远虑,这是他们至死也要力争的。我皇加冕,普天同庆,人们熙熙攘攘,看着很高兴,却不知道被朝廷大臣欺骗了。各省委员来京祝贺,阻止他们陈述意见,索取进贡物品。京师张灯结彩,并非出于百姓的本心,实在是由巡捕强行摊派捐税所致。百姓见到君主,欢呼雀跃,说些欢喜之词,巡捕官吏事先让文童演习,地方官传谕乡民附和。又有包揽采办、临时弹压之事,各族人的鼓舞颂祝都是出于不得已罢了。加冕耗费多达亿兆金钱,取自百姓,都是从鞭打、恐吓、监禁、勒索中得来的。皇上突然听说发生叛乱,心中忧愤,而百姓大半并没有助逆之意,愚昧的民众都盼望主上审慎设法保护圣躬。然而政府只是骚扰百姓,不惩治逆党首领,由此全国震动,激成祸变,于是京城就有了派捕快防乱的措施。皇帝仪仗经过的各街房屋,凡有楼阁都被官府封锁,想进入的人没有准许的单据不允许擅自进入。各厂工人被严行搜查,驱逐出城,说不尽。此外安分的良民,巡捕怀疑他们的形迹,押令离京的有四千人。妇女闺阁,官役出入,没有人敢质问。即使今年届耄耋、无能为力的老人,也命令密探一天查访三次,敦促出境。苛政如此,百姓怎能忍受?乱党蠢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希望我皇随意加以察访,幸甚!幸甚!录《谏俄皇书》。

法俄专约,果真在两国间订立了吗?颇觉可疑。法国外务大臣亚诺多氏,虽然似乎说两国间有协议订约,但不再说其他了。先前哥鲁纽捷报说:“法俄订立了成文专约。”然而欧洲各报大多不信。如汉堡的《玄报》,作为稗斯麦克公的耳目,极力说没有确据。其论曰:“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必无之事。为什么呢?法国倚赖俄国,那么俄国必定不会订立成文专约。为什么自取危道,使法国容易得到其所欲呢?况且条约这种东西,两国必有所欲,相互得利,然后才订立条约。然而看法俄的情形,未见其有所因循。俄国本知道法国的现状,法国若对我开启战端,那么在未发一弹之前,法国自己就会土崩瓦解。俄国洞见这一点,又何必故意走上危途,以致日后万一带来烦累呢?俄国已经在法国的财务、政治及陆军方面,有足以操纵的能力了。”法俄专约可疑。

俄国人天性深沉迟钝,不像法国人那样敏慧,沾染一种文明气习,其吝啬鄙陋,也是德国人所不能企及的。而且多猜忌权诈,又深刻执拗,虽然这与德性有亏,至于其猛勇攫取利益,却未尝不是由此而来。世人常把欧洲时局比喻为战国,而视俄国为秦国,我虽然不知道俄国能否成为秦国,但也非常相似。秦国之所以强大,在于能利用外国人才,俄国之所以能致有今日,也是因为先皇彼得广泛向欧洲列国求取智识。现在如得儿斯得意伯爵,先祖本是德国人,俄皇彼得举为宰相,封为伯爵,今日也类似这样。前外相义儿斯,也是外国人,能取资于外人以助其英明,这是它类似秦国的地方。虽然如此,但俄国人最严格区分内外之别,至于本国的本领,不曾放手给他人,凡是政体、宗教及国家的纪纲、社会的秩序,即使细微如毛发,也不允许人摇动。俄国人尤其擅长机变,至于神出鬼没,不可捉摸,英国人等意料不及。对于波兰,实行武断之政;对于芬兰,实行自治之制;对于中部亚洲,务在驯服蛮民而不干涉其内政;对于西伯利亚,强行压抑之政。其政治纷纭复杂,不划一,这大概是俄国人长于机变之才,其天性使然。论其将帅

,亦有似东洋将士之风而不类欧人,如彼斯哥伯利将军是矣。俄人酷爱豪饮,雅善健啖,虽妇女佳人,犹[能]饮啖云。俄以农为生业,约一万万人;以渔为生业,五千万人。要之,俄人不知文明为何物者,亦甚伙也。论俄人性情狡诈。

译也有类似东洋将士的风貌而不像欧洲人的,比如彼斯哥伯利将军就是这样。俄国人酷爱豪饮,擅长大吃大喝,即使是妇女佳人,也能饮酒吃肉。俄国以农业为生的人,大约有一万万;以渔业为生的人,有五千万。总之,俄国人不知道文明是什么东西的,也非常多。论说俄国人的性情狡诈。

欧洲列国逼土耳其更改弊政,而土耳其政府顽冥不动。列国合议未出一途,盖各邦利害不同,遂致此也。闻欧洲六强国公使约一个礼拜二次或三次开会集议,援以为例。然其所议极为秘密,虽书记官不准预列场中,故外间不知其合议何事也。今骤有所闻,持论颇确,云此乃使臣会议之要意,谓土皇若不从列国公使所呈土皇更改之案,而懈怠行事,则列国宜别有处置之法也。然列国利害互异,故合约未能出于一途。即英、法、俄三国于罢斯福尔黑海水经此入地中海,土京君士但丁即在峡口西南,盖扼俄国黑海兵船入地中海之要口也。汉时大秦飞桥即在于此海峡要区,亦各存意见矣。罢斯福尔海峡实为土国之关门也。列国合约未全立妥,而列国以为已成,乃欲逼土国使纳其更改之案,是为列邦会议土事之现在情形也。各国使臣欲得土皇回音,待之颇久,乃土皇又另起别种更改案稿谘之于列国公使,公使等即斥之,且逼以实行更改之事。其为更改故所需縻费,列国将假与之。意者土皇能从此议,则土国面目且将一变,而财政亦渐收其效也。土国内知此议之善者,亦不为寡。然土皇左右之臣,为其不便于己,故每阻止焉。列国公使等亦颇费苦心,欲革退此等细人。今则既得其方,且将见诸实事也。论土耳其情形。

土耳其银行总办尾五善多氏奏陈该国财政情形曰:「自千八百九十年,土国岁入金币约千七百万磅,而岁计不足者约不下百万磅。且陆军縻用颇多,在诸衙门耗费之上,比之各般行政费,则实当百之六十七,盖万国未见之例也。然则如此冗费,最宜节约;又文武官营私之弊,尤当力矫。虽国库空匮,实由官吏过多而阴计私利也。虽然是,未可遽归咎于彼辈也?何则?土国政府给俸之不循定章,亦为官吏营私之原。夫土廷之不给俸禄,已历七八月,而犹欲其持节清廉,非酷而何也?自今以后,宜一律给俸,清白省汰冗官,是为要务。他如专废卖烟之制,增抽关税之道,即应为之一端。土国财政不举,盖与其政制相为关系,亦可以观其概矣。」论土国财政獘端。

俄国将简派邬甘奢,是基于满洲,此人尝官领事,驻在中俄之国境,以慧敏俊迈闻。将待其使命告竣,然后超升将军云。或素识此人性质,曰其所谓使命者,盖在吞噬满洲,于俄国使西伯利亚铁路得接至旅顺也。英国新报所报如此,俄国阴谋。

俄国旧皇素以无事为主,今新君周游列国,果能亦以弭兵为事,欧洲其无干戈之患乎?有谓土国作乱,或致各国启非也。俄皇若有鲸吞之意,必不出境远游耳。俄若割并土国,他国安能坐视?势必以兵力拒之,此固俄皇及其廷臣所洞悉者也。加之国中并无整备,得与各国共决雌雄,荆棘旋绕,动辄得咎,稍不谨慎,祸将立至。形势如此,俄国政府岂未之知耶?天下无事于俄最利,有可考证。试观俄国国势今昔相去为何如哉?而今之国势所以盛者,一由与法国联盟,再由于心安耐守,乘无事时窃其大权势。然则俄国应以弭兵为主也,明矣。俄愿无事,其它必不为患矣。若是,则俄皇游历欧洲,出之无意中乎?谓之无故出游,固难凭信。盖俄皇意在探听各国意见,以瓜分土国为然否?此固人人臆度如此,而所臆度者亦不为无见。或如此事已经开议,又谓至法将与法立约同谋,均属子虚。而俄皇此游关系甚巨,固不待言。各国用意,俄尚未明晰者,藉此可采访其底蕴。俄国深谋,各国有未之知者,乘此可透达其机宜。但愿各国将计就计,凡与俄皇接谈者,先以言辞感之也。五十年前,俄皇曾祖聂苦辣第一游英,怀有深意,尽人知之。虽未开议,彼此无约,而俄皇于言语中曾露俄国终愿与英平分土国之说。彼时英应否与之开诚布公立约定议,兹姑勿论。总之俄皇彼时不及启齿,事未定见,及至后来将意明告英廷臣赛漠亚立拒不从,致启兵端。此次聂苦辣第二,虽未必效法曾祖将灭土国之意明以示英,而其用意实与其曾祖相若,联络欧洲国君,预立根基,以

译欧洲各国逼迫土耳其改革弊政,但土耳其政府顽固冥顽,毫无动静。各国合议未能达成一致,这是因为各邦利益不同,才导致如此局面。听说欧洲六大强国的公使大约每周开会两三次进行集议,以此为例。然而他们商议的内容极为秘密,连书记官都不准在场,所以外界不知道他们合议的是什么。如今突然有所听闻,所持论调颇为确切,说这是使臣会议的要旨,即如果土耳其苏丹不遵从列国公使呈递的土苏丹改革方案,而是懈怠行事,那么列国应当另有处置之法。然而各国利益互异,所以合约未能出于一途。即便英、法、俄三国对于关闭博斯普鲁斯海峡、黑海经由此处进入地中海一事,土耳其首都君士坦丁堡就在海峡口西南,这乃是扼住俄国黑海军舰进入地中海的要口。汉代大秦的飞桥就位于此海峡要区,各国也各自存有意见。博斯普鲁斯海峡实为土耳其的门户。列国合约尚未完全妥当,而列国以为已经成功,于是想要逼迫土耳其接受其改革方案,这就是列邦会议土耳其事务的当前情形。各国使臣想要得到土耳其苏丹的回音,等待了很久,于是土耳其苏丹又另拟其他改革方案草稿咨询列国公使,公使们立即斥责,并逼迫其切实执行改革。改革所需耗费的费用,列国将借给土耳其。意谓土耳其苏丹若能顺从此议,那么土耳其面貌将会大变,财政也会逐渐见效。土耳其国内知道此议为善的人,也不在少数。然而土耳其苏丹身边的臣子,因为此事不利于自己,所以每每加以阻止。列国公使们也很费苦心,想要革退这些小人。如今既然找到了方法,且将付诸实行了。论土耳其情形。

土耳其银行总经理尾五善多氏奏陈该国财政情形说:“自1890年以来,土耳其岁入金币约一千七百万磅,而岁计不足者约不低于一百万磅。而且陆军耗费颇多,在各衙门耗费之上,比起各类行政费用,实际上占了百分之六十七,这是万国未见之例。那么如此冗费,最宜节约;文武官员营私舞弊的弊端,尤当大力纠正。虽然国库空虚,实由官吏过多而暗中谋取私利所致。虽然如此,却不可立即归咎于他们。为什么呢?土耳其政府发放俸禄不遵循定章,也是官吏营私的根源。土耳其朝廷不发俸禄,已经历了七八个月,却还要求他们持节清廉,这不是苛刻又是什么呢?从今以后,应当一律发放俸禄,清廉地裁汰冗官,这是要务。其他如专门废除卖烟制度,增加关税征收之道,就应当作为一端。土耳其财政不振,大概与其政治制度相关联,也可以由此观其概貌。”论土耳其财政弊端。

俄国将简派邬甘奢,是基于满洲。此人曾担任领事,驻在中俄边境,以聪慧敏捷、俊迈出众闻名。将等待其使命完成,然后超升为将军。有人素来了解此人性质,说其所谓使命,大概在于吞噬满洲,使俄国西伯利亚铁路得以连接至旅顺。英国新报如此报道,这是俄国的阴谋。

俄国旧皇素来以无事为主,如今新君周游列国,果真也能以弭兵为事,欧洲岂无干戈之患吗?有人说土耳其作乱,或许导致各国开战,这是不对的。俄国皇帝若有鲸吞之意,必定不会出境远游。俄国如果割占并吞土耳其,其他国家怎能坐视?势必以兵力抗拒,这固然是俄国皇帝及其朝廷臣子所洞悉的。加之国内并无整备,能与各国共决雌雄,荆棘环绕,动辄得咎,稍不谨慎,祸患将立即到来。形势如此,俄国政府岂能不知道呢?天下无事对俄国最有利,有可考证。试看俄国国势今昔相差如何?而如今的国势之所以强盛,一是由于与法国联盟,二是由于心安理得地保守,趁无事时窃取大权势。那么俄国应当以弭兵为主,这是显而易见的。俄国愿意无事,其他必定不会成为祸患。如果是这样,那么俄国皇帝游历欧洲,是出于无意吗?说他是无故出游,固然难以凭信。大概俄国皇帝意在探听各国意见,以判断瓜分土耳其是否可行?这固然是人人臆测如此,而所臆测的也不无道理。或许此事已经开议,又说将到法国与法国立约同谋,均属子虚乌有。而俄国皇帝此次游历关系甚巨,固不待言。各国用意,俄国尚未明晰的,借此可以采访其底蕴。俄国深谋,各国有所不知的,乘此可以透达其机宜。但愿各国将计就计,凡是与俄国皇帝接谈的人,先用言辞感化他。五十年前,俄国皇帝曾祖聂苦辣第一次游历英国,怀有深意,尽人皆知。虽然未开议,彼此无约,而俄国皇帝在言语中曾透露俄国最终愿与英国平分土耳其之说。那时英国是否应当与他开诚布公立约定议,这里暂且不谈。总之俄国皇帝那时不及启齿,事未定见,等到后来将意图明确告知英国朝廷臣子赛漠亚,赛漠亚立拒不从,导致开启兵端。此次聂苦辣第二次,虽未必效法曾祖将灭土耳其之意明确示于英国,而其用意实与其曾祖相若,联络欧洲君主,预立根基,以

备将来求益于己国而不必以干戈相见。有浅见而自以为智者,争相告予曰:国君相见何足深虑?天下大事非彼得而定之。此说诚然,惟国君有主治之权者,其联络善否未始无。关系于将来,假使聂苦辣第一游英时,英廷果应答合宜,土京之役弭患无形,未可知也。再聂苦辣第一当时,与今德皇之祖若不意味相投,奥未必与德决裂,阿尔赛西劳兰亦未必由法夺得也。此次俄皇之游,果有▯于土否,及与欧洲将来有何关系,固难逆料。惟俄皇至维也纳,及至白雷司劳、奥德均未满意,已可显见。何以见之?奥国新报忽报怨责英,寓意何在?虽难悬揣,大约该报以此游无益于奥,或俄之意不合,奥国廷臣耳。至各国联盟敌英之说,愚不可及,绝无足信。惟英地广财足,水陆各军亟宜整备,若不早图,其为国强民贫者所垂涎,意中事也。欧洲势甚岌岌,祸不远矣。英宜预备不虞,本虽屡言之,而各国将如何联盟敌英,还请质请奥国新报。各国兵力未必胜英,以陆军而论,德防最严。至法国水陆两军,百姓虽竭力报,所费固亦不赀,果足恃否?请待将来。奥国未备,若不自量与英为难,亡可立待。俄亦无备,为俄计,惟有力保无事,开垦利源,听德法互争,享渔翁之利可耳。联盟敌英,近日必无其事。然英之四面受敌,似宜整水师,添陆军,至能抵御各国而后止,不然则拱手让人也。可俄王出游论。

译俄国将来或许会向本国寻求利益,而不一定非要通过战争相见。有些见识浅薄却自以为是的人,争相对我说:国君之间的会见有什么值得深虑的?天下的大事,不是他所能决定的。这种说法确实如此,但是拥有主导权力的国君,其联络的好坏,未必不会对将来产生影响。假如聂苦辣第一次游历英国时,英国朝廷果然回应得当,那么土京之役的祸患或许就能无形消弭,这是未可知的。再如聂苦辣第一次游历时,如果与当今德国皇帝的祖先意气相投,奥地利未必会与德国决裂,阿尔赛西劳兰也未必会被法国夺去。此次俄国沙皇的游历,究竟对土耳其是否有好处,以及将来与欧洲有何关系,固然难以预料。但是俄国沙皇到达维也纳,以及到达白雷司劳时,奥地利和德国都不满意,已经显而易见。怎么看出来的呢?奥地利的新报纸忽然抱怨指责英国,其寓意何在?虽然难以凭空揣测,大概是因为该报认为这次游历对奥地利没有益处,或者俄国的意图与奥地利不合,这是奥地利朝廷大臣们的看法。至于各国结盟对抗英国的说法,愚蠢至极,完全没有可信之处。只是英国地广财足,水陆军队亟需整顿预备,如果不早作打算,被那些国强民贫的国家所垂涎,是意料中的事。欧洲局势非常危险,祸患不远了。英国应该防备意外,我虽然屡次说过,但各国将如何结盟对抗英国,还请去质问奥地利的报纸。各国的兵力未必能胜过英国,以陆军而论,德国的防御最为严密。至于法国水陆两军,百姓虽然竭力报效,所花费的固然也不菲,但果真可以依赖吗?请等待将来验证。奥地利没有准备,如果不顾自身实力与英国为难,灭亡立即可待。俄国也没有准备,为俄国着想,只有尽力保持无事,开垦利源,听任德国和法国互相争斗,坐享渔翁之利罢了。结盟对抗英国,近日必定不会发生。然而英国四面受敌,似乎应该整顿水师,增添陆军,直到能够抵御各国为止,否则就是拱手让人了。这是关于俄国沙皇出游的议论。

呜呼!五洲亦广矣哉!中日兵气既消,为日月之光,虽未见惊天动地之大戏剧乎?然环球到处小启纷争,其在欧洲,则有革雷得岛叛乱,有马且多尔亚蜂起,土京君士坦丁则有虐杀亚儿米尼亚人事;其在亚洲,则有马尼拉树独立旗而反抗西班牙政府;而于美洲,则有古巴独立战争已历二载而未见和局。其它若非洲,则有英国始终垂涎不已者,如忍尔把儿笃能事、把儿马得俾儿等之事,虽多未成功,亦地球上一剧场矣。若参观中日一役,震动欧洲人士之耳目,则固非其伦也。虽曰客岁安靖无事,列国形势虽似平稳,然争战交构,非唯地球大戏剧也?何则?环宇大事,非独争战交构一事也,抑列国万起万灭之变接乎日夜,而兴衰成败之故所系焉。然有二大动机推移于冥默之间,而最为关键,观于去年最彰明较着矣。何谓二大动机之显著?曰:俄称霸权于东半球,美树强势于西半球也?抑亚美利加已无一王国在焉,其立国于此者皆共和国耳。美欲囊括此等小共和国而尽,总统之虎视眈眈,苦心亦有年矣。如前国务大臣母领氏尝欲纠南北美洲合诸小共和国为附庸,又欲纵断中部美洲敷设南北大铁路,其意可见矣。然未尝显言其意所在也。其明言此者,现总统若尔若伦笃氏氏于毁里尼尔拉之事宣言曰:「美洲之大陆地不许欧洲列国染一指矣。」其意气太盛而专横则极矣。昔罗马法王专权于欧洲,置喙于欧洲政治,自居太高,自谓君主中之第一,而欲行其权于君主之上矣。意者美国之举动甚酷似焉。美国总统以为未足餍心,乃欲居西半球诸共和国上而为之总统也。是其志欲两分乾坤而称雄于其一者矣。雄心如此,故以排斥欧洲之势力为美洲握要手段,而英国实为所摈。虽欧人亦知美国有专横之意,而彼毁尼尔拉之事,以美人义,挟扶弱,挫强,且默过之也。虽然,美一旦欲称无上主权于西半球中,则谁许其僣越乎哉?

俄欲雄霸欧亚天下,独具只眼之士所齐视也。盖俄如昔日之秦,彼英、法、德、奥,其犹齐、楚、燕、赵乎?列国本非无谋士策者,而未见有一人能搤俄国之吭,拊其背以制其死活者,皆俛首低头,喘喘焉欲力得彼之欢心。故俄人拱手窥占利益,如土耳其之事,虽英人焦心苦处,嗷嗷鸣噪,而俄国视若淡然矣。何者?俄人实知半死之帝国,指土国日间必为墟,而能拾其遗赀者,除己别无他人也。故敢不[设](说)黑海之锁钥,又敢不劳心于亚儿米尼亚,唯徐待机会之至耳。土人愚戆,不能预烛俄国之雄图,一赖俄人为援,尽将珍宝名器馈献俄皇,竟不觉悟,为俄人外交之巧术所瞒蔽也。呜呼!俄人不足恶,土人实可哀也。盖俄国不唯以侵为国是,其于外交之策,亦实居五洲列国之上也。其操纵极巧,折冲尊俎,又作坦怀广量之观,以能容小弱诸国,称庇护而驯服焉。如朝鲜与中国,既入其樊笼中矣。抑俄人得寸守寸,得尺收尺,故其掌握方土,不肯开放而弃郄焉。如朝鲜与中国,欲挽回之于掌中,盖实难也。印度之地,俄所垂涎,去岁旱魃洊至,五谷不登,十有六万之苍生濒厄饥饿,英国不设救济之方,而俄盛捐银施赠麦米,赈恤穷民,疮痍感泣,是欲得彼欢心,以为异日之计也。若它日哥萨骑兵下,盼美儿原,长驱卡儿,割得则印度苍生必箪食壶浆,以迎俄皇之师也。又意国与亚稗西尼亚结构不解,俄人以为奇货,密干涉其间,卖私恩于亚,竟得袭贮煤地于阿摩积括海沿岸,一旦有事于东方之日,长航万里,便得煤炭于中途,又锐意敷设西伯利亚原野,其意盖在异日攻突印度,雄飞太平洋面,期无主阻碍也。俄去岁所措画,一一可见,虽英国切齿不平于俄所为,而霸权已移于俄人之手,亦无可如何。呜呼!环球列国,隆替兴亡,何常之有?星移物换,循环无端。寰宇之大势,又将大变也。乃以上年寰宇之大局,全为俄人独擅胜场。其举加冠之典也,星罗万国,不问文野;五洲国民,不论黄白,齐诣朝贺。有列国贺彼霸权之观,是俄人销

译唉!五大洲也是广阔啊!中日之间的战事既已平息,如同日月之光,虽然未见惊天动地的大戏剧吗?然而全球各处小规模的纷争不断,在欧洲,则有革雷得岛的叛乱,有马且多尔亚的蜂起,在土耳其君士坦丁堡则有虐杀亚美尼亚人的事件;在亚洲,则有马尼拉竖起独立旗帜反抗西班牙政府;而在美洲,则有古巴独立战争已经持续两年而未见和平局面。其他如非洲,则有英国始终垂涎不已的,如忍尔把儿笃能事、把尔马得俾儿等事件,虽然大多未成功,也是地球上的一个舞台了。如果参照中日一役,震动欧洲人士的耳目,那么确实不是这些所能比拟的。虽然说去年安宁无事,各国形势看似平稳,然而争战交构,难道不是地球上的大戏剧吗?为什么呢?环球大事,不仅仅是争战交构这一件事,而且各国万起万灭的变化接连日夜,而兴衰成败的原因就系于此。然而有两个大动机在暗中推移,而最为关键,在去年看得最明显了。什么是两大动机的显著?说:俄国称霸权于东半球,美国树立强势于西半球吗?还是美洲已没有一个王国存在,在那里立国的都是共和国罢了。美国想要囊括这些小共和国而尽,总统虎视眈眈,苦心也有年岁了。如前国务大臣母领氏曾经想要纠集南北美洲合诸小共和国为附庸,又想要纵断中部美洲敷设南北大铁路,他的意图可见了。然而未曾明确说出他的意图所在。明确说出这个的,是现任总统若尔若伦笃氏在毁里尼尔拉事件中宣言说:“美洲的大陆地不许欧洲列国染一指了。”他的意气太盛而专横到了极点。昔日罗马法王专权于欧洲,插手欧洲政治,自居太高,自认为是君主中的第一,而想要行使他的权力于君主之上。看来美国的举动很类似。美国总统认为不足以满足心意,于是想要居于西半球诸共和国之上而做它们的总统。这是他的志向想要两分乾坤而称雄于其一了。雄心如此,所以以排斥欧洲的势力为美洲的关键手段,而英国实在是被排斥的。虽然欧洲人也知道美国有专横之意,而那个毁尼尔拉事件,以美国人的义理,挟扶弱,挫强,并且默许过去了。虽然如此,美国一旦想要在西半球中称无上主权,那么谁允许它僭越呢?

俄国想要雄霸欧亚天下,独具只眼的人士所共同注视的。大概俄国如同昔日的秦国,那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还如同齐、楚、燕、赵吗?各国本来不是没有谋士策士,然而未见有一人能扼住俄国的咽喉,抚摸它的背部以控制它的死活,都俯首低头,喘喘然想要竭力得到它的欢心。所以俄国人拱手窥占利益,如土耳其的事件,虽然英国人焦心苦处,嗷嗷鸣叫,而俄国视若淡然。为什么呢?俄国人实在知道半死的帝国,指土耳其国日间必为废墟,而能拾取它的遗财的,除了自己别无他人。所以敢不[设](说)黑海的锁钥,又敢不劳心于亚美尼亚,只是慢慢等待机会的到来罢了。土耳其人愚钝,不能预先洞察俄国的雄图,一味依赖俄国人作为援助,尽将珍宝名器馈赠给俄国皇帝,竟然不觉悟,被俄国人的外交巧术所蒙蔽。唉!俄国人不足厌恶,土耳其人实在可哀。大概俄国不仅仅以侵略为国是,它对于外交的策略,也实在居于五大洲各国之上。它的操纵极巧,在外交场合折冲樽俎,又装作坦怀广量的样子,以能容纳小弱各国,称庇护而驯服它们。如朝鲜与中国,已经进入它的罗网中了。而且俄国人得寸守寸,得尺收尺,所以它掌握的方土,不肯开放而放弃间隙。如朝鲜与中国,想要从它手中挽回,实在困难。印度的土地,俄国所垂涎,去年旱灾接连而至,五谷不登,十六万百姓濒临饥饿,英国不设救济的方法,而俄国大量捐银施赠麦米,赈恤穷民,百姓感泣,这是想要得到他们的欢心,作为日后的计策。如果日后哥萨克骑兵南下,盼望美儿原,长驱卡儿,割取土地,那么印度百姓必定箪食壶浆,以迎接俄国皇帝的军队。又意大利与亚庇西尼亚结构不解,俄国人认为这是奇货,秘密干涉其间,卖私恩于亚庇西尼亚,竟然得以在阿摩积括海沿岸获得贮存煤炭的地方,一旦东方有事,长航万里,便能在中途得到煤炭,又锐意敷设西伯利亚原野,它的意图大概在于日后攻突印度,雄飞太平洋面,期望没有主阻碍。俄国去年所谋划的,一一可见,虽然英国切齿不平于俄国所为,而霸权已经移到俄国人的手中,也无可奈何。唉!全球各国,隆替兴亡,有什么恒常的呢?星移物换,循环无端。环球的大势,又将大变。于是以上年环球的大局,全为俄国人独擅胜场。它举行加冠的典礼时,星罗万国,不问文明野蛮;五大洲国民,不论黄白,一齐前往朝贺。有各国祝贺它霸权的景象,这是俄国人销

赀八百万,留以买其霸之实也。如法国以废国帑一千五百法郎,以欢迎俄皇来游,是何意也?德、美、法、俄之相善,亦欲得[俄](者)人之欢心,以备法人。英国亦媚俄意,国倾心俛首;奥国亦逡巡不安。是欧洲诸国举窥其鼻息也。呜呼!俄前皇尝怀壮图,以训后世子孙,至今其志将遂也。然俄人犹以为未足,或展力于波斯朝廷,或求欢心于中部一带地方,亚细亚诸部落酋长;或简派探讨队伍于西藏,又或掠中国西部土壤,笼络中朝大员为爪牙;又或名称庇护韩王,而其实虏之于公使署一隅,挟以号令鸡林八道也。俄人所为,既已如此,则欲使元山、仁川为西伯利亚铁路东端,亦偿其志耳;欲使旅顺、大连湾为泊战舰之场,亦唯其意耳。呜呼!若朝鲜与中国犹懵不知警哉!

译拥有八百万的财富,留下来是为了购买其称霸的实际利益。就像法国花费国库一千五百法郎来欢迎俄国沙皇来访,这是什么意思呢?德国、美国、法国、俄国彼此交好,也是想博取俄国人的欢心,以防范法国。英国也讨好俄国,国家倾身低头;奥地利也徘徊不安。这是欧洲各国都在窥视俄国的动向啊。唉!俄国前任沙皇曾怀有宏大的志向,以此训诫后世子孙,到现在他的志向将要实现了。然而俄国人还觉得不够,有时在波斯朝廷施展力量,有时在中部一带地区博取亚细亚各部落酋长的欢心;有时派遣考察队伍进入西藏,又有时掠夺中国西部领土,笼络中国朝廷的大臣作为爪牙;又有时名义上庇护朝鲜国王,实际上却将他囚禁在公使馆的一角,挟持他以号令朝鲜八道。俄国人的所作所为,既然已经这样,那么想让元山、仁川成为西伯利亚铁路的东端,也是符合他们的心意的;想让旅顺、大连湾成为停泊战舰的场所,也是顺从他们的意愿的。唉!如果朝鲜和中国仍然懵懂不知警惕呢!

俄人崛起称霸如此之速,然英前内阁之招失于外交,亦犹日相伊藤当局之时,此一失不可复回。英国赫赫之威名殆坠地矣。盖往年中日之事方将结局,俄、法、德三国相联干涉中日和局,而英国袖手旁观,不能进而破三国之盟,又不能退而入其间,于是乎英国之威望卒然空去,遂置东亚之事不能置喙。尔来逡巡至今,未能收拾其颓势,故土耳其半死垂老之帝国,见英无能作为,虽有亚儿米尼亚、革雷得等之事,为英人所督过,犹且夷然焉。意、奥两邦亦惩英人以利于己,故则辄订而同盟,不甚信英国。德憎恶英人最甚,阅其新报,极口痛骂,英国最甚之运殆将尽矣。然英人犹扬言曰:“孤立无援,方自以为荣矣。”呜呼,吾虽未知其为荣为辱,而英人失意于外交,则尝知之矣。近时土耳其之事起,英人以为不忍坐视,然此事使英国权威转失坠挫折矣。初,土人虐杀亚儿米尼亚人,报至英国,道路喧传,咸极慷慨,皆谓英国此保守党政府必干涉之,以遏其暴虐,而出于人类博爱之旨。然保守党政府视之夷然,不闻焉。于是在野改进党人等奋然攘袂而起,大声疾呼曰:“土国宜惩,土皇宜废焉。”老政治家虞翁亦不忍闲居坐视,遂出波华天庄所居别野,名临列花布儿集会,宣言曰:“英当以独立干涉土国之事,即拚与欧洲同盟之师互相家构争,亦不敢辞焉。”其言壮则壮矣,然奈其少思虑何[盖](益)一时热情所发,竟至此也。当是之时,沙侯优游持重,以为英国孤立无援,岂得出此策哉?乃欲与俄相结,以调理土国之事,徐待俄皇巡游,诣英驻跸于巴儿莫拉儿官造谒二次。于是道路为说,谓英俄订议,英国新报异口同音,齐相庆颂。颂未几,论锋一变,或曰:“英宜抛弃在地中海西噎布拉士岛,而买俄欢心。”或曰:“纵俄人占得土京君士坦丁堡,或曰俄人驻屯军队于亚儿米尼亚,夫英以助土耳其,防阻俄人南侵,为国是。盖必多藿骨士两大政治家以来,其所以为外交宗旨也。然今也不然,视此遗法如弃敝屣,步俄国之后尘,拜强霸之下风,举国恬不为怪,岂非天下大奇事乎?回首前四五年,沙侯之政策,以与俄国争强势,不相下为志。然今也国势陵夷,使俄遂成霸名,为英人者,岂能无今昔之感乎?

夫西半球之地,西班牙国所尝握霸权者也。读史者必知,南美洲诸共和国多为其统治,及英得加拿大与东海岸十三洲殖民地,西国霸权忽归英人之手。未几有美国崛起而自立,遂脱英国之羁绊矣。然英犹未全失雄势于西半球也。至昨年有委纳瑞拉事,英美之间声气龃龉而不能相平。盖英之与委本自相争竞,乃美在外间忽起而干涉,自属僣越。美人扬言曰:“凡事无大小,系西半球者,则美有宜干涉之权。”国务大臣阿利移公文于英国政府,申明此意。英相沙儿士勃雷郄之,于是事渐纷纭,文书往复数次后,见美国坚执不动,将以干戈相见,遂不得已降心相下,从美之调停,其为一大屈辱也,可无论矣。于是英国见威信荡然扫于西半球矣。虽然英国犹有未全衰者,即赫赫之名亦仍奋也。何也?海上之师固犹以英为冠,其舰队之精锐无与比伦,依然雄视天下,睥睨八荒。虽以法国之坚甲利兵,不能涉英一苇带水之海峡。不特此也,虽欧洲至强之国,犹难与之争胜乾坤而以兵戎相构。何则?其海军之制,以能匹敌欧洲二强国联合舰队为标准,培养磨炼,以至今日。比较俄法同盟之舰队,未见其劣也。母他斯者尝于海军阅历颇深,据其昨年底所算计,英国有一等战舰二十四艘,而合俄法有一等战舰十七艘。英国二等战舰十二艘,而合俄法十六艘。英国三等战舰十二艘,而合俄法则止有二艘耳。由是观之,虽各有优劣长短,英舰数之过于二国则昭然矣。巡航舰、海防舰等之艘数,亦凌驾二国之上也。若夫德国,实其次也,岂能与较水师之雄哉?英国已有此海军之强,据其天险,则可以高枕而卧矣。然乔木多悲风,天下无一友邦为之与国,故战战兢兢,益

译俄国崛起称霸如此迅速,然而英国前内阁在外交上的失误,也如同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执政时期一样,这一失误已无法挽回。英国显赫的威名几乎坠地。因为往年中日战争即将结束时,俄、法、德三国联合干涉中日和局,而英国袖手旁观,既不能前进以打破三国的同盟,又不能退后而介入其中,于是英国的威望骤然丧失,遂使英国在东亚事务中无法插嘴。从此徘徊至今,未能收拾其颓势,所以土耳其这个半死垂老的帝国,见英国无能作为,虽有亚美尼亚、克里特等事件被英国人指责,依然安然自若。意大利、奥地利两国也利用英国人对自己有利,所以常常缔结同盟,不太信任英国。德国最憎恶英国人,阅读其新报,极口痛骂,英国最糟糕的运势大概将要结束了。然而英国人还扬言说:“孤立无援,正以此为荣。”唉,我虽不知这是荣是辱,但英国人在外交上失意,我是知道的。近来土耳其事件发生,英国人以为不忍坐视,然而此事使英国权威反而丧失挫折。起初,土耳其人虐杀亚美尼亚人,消息传到英国,道路上喧传,大家都非常慷慨激昂,都说英国保守党政府必定会干涉,以遏制其暴虐,出于人类博爱的宗旨。然而保守党政府对此漠然视之,充耳不闻。于是在野的改进党人等奋然振臂而起,大声疾呼说:“土耳其国应当惩罚,土耳其皇帝应当废黜。”老政治家罗斯伯里也不忍闲居坐视,于是从波华天庄所居的别墅,名叫临列花布儿的地方集会,宣言说:“英国应当独立干涉土耳其国之事,即使拼与欧洲同盟的军队互相争斗,也不敢推辞。”他的话虽然壮烈,然而无奈他缺乏深思熟虑,一时热情所发,竟至于此。当时,沙皇从容持重,认为英国孤立无援,岂能出此策呢?于是想与俄国结好,以调理土耳其国之事,慢慢等待俄国皇帝巡游,到英国驻跸于巴儿莫拉儿的官邸拜谒两次。于是道路上传言,说英俄订立协议,英国新报异口同音,一齐庆贺颂扬。颂扬不久,舆论风向一变,有人说:“英国应当抛弃在地中海的塞浦路斯岛,以买俄国欢心。”有人说:“即使俄国占领土耳其京城君士坦丁堡,或者说俄国军队驻扎在亚美尼亚,英国以援助土耳其、防阻俄国南侵为国家大事。这大概是自多尔非斯、格莱斯顿两位大政治家以来,所作为外交宗旨的。然而现在却不是这样,视此遗法如弃敝屣,追随俄国之后尘,拜倒在强霸之下风,举国恬不为怪,岂不是天下大奇事吗?回首前四五年,沙皇的政策,以与俄国争强势、不相上下为志向。然而现在国势衰微,使俄国遂成霸名,作为英国人,岂能没有今昔之感呢?

西半球之地,曾是西班牙国握有霸权的地方。读史者必知,南美洲诸共和国多为西班牙统治,等到英国获得加拿大与东海岸十三州殖民地,西班牙的霸权忽然归于英国之手。不久有美国崛起而自立,遂脱离英国的羁绊。然而英国尚未完全失去在西半球的雄势。直到去年发生委内瑞拉事件,英美之间声气龃龉而不能相安。因为英国与委内瑞拉本自相争竞,美国在外部忽然起来干涉,自属僭越。美国人扬言说:“凡事无大小,属于西半球的,则美国有应当干涉的权利。”国务大臣奥尔尼向英国政府发出公文,申明此意。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拒绝了他,于是事情渐渐纷纭,文书往复数次后,见美国坚持不动,将以干戈相见,遂不得已降心相从,听从美国的调停,其为一大屈辱,可不用说了。于是英国见威信在西半球荡然无存。虽然英国还有未完全衰败的地方,即赫赫之名也仍然振奋。为什么呢?海上的军队固然仍以英国为冠,其舰队之精锐无与比伦,依然傲视天下,睥睨八荒。即使以法国坚甲利兵,也不能渡过英国一苇带水的海峡。不特此也,即使欧洲最强的国家,也难以与之争胜乾坤而以兵戎相争。为什么呢?其海军制度,以能匹敌欧洲两个强国联合舰队为标准,培养磨炼,以至今日。与俄法同盟的舰队相比,未见其劣。莫尔斯者曾在海军阅历颇深,据其去年底所计算,英国有一等战舰二十四艘,而俄法合计有一等战舰十七艘。英国二等战舰十二艘,而俄法合计十六艘。英国三等战舰十二艘,而俄法则只有两艘。由此看来,虽各有优劣长短,英舰数量超过两国则昭然若揭。巡航舰、海防舰等之艘数,也凌驾二国之上。至于德国,实在其次,岂能与比较水师之雄呢?英国已有此海军之强,据其天险,就可以高枕而卧了。然而乔木多悲风,天下无一友邦与之结盟,所以战战兢兢,更加

思增广海军以为保护。客岁募得会千八百七十万镑,本年拟造一等战舰三艘,然英人犹以为未足。如仙得也,母士捷报论曰:"宜制作舰队,可匹敌欧洲列国联合海军者。"吾虽未知英人縻莫大国帑,造此破灭之具,将欲用于何地?唯列国怨恶之所集,余为英国悲焉。然而英拟造至强之海军,以敌欧洲列国,亦不得已也。呜呼!孰谓未必因其外交之失哉?

译打算扩充海军以作为保护。去年募集到一千八百七十万英镑,今年计划建造一等战舰三艘,然而英国人仍然认为不够。比如仙得也,在《母士捷报》的评论中说:“应当建造一支舰队,能够与欧洲各国联合的海军相匹敌。”我虽然不知道英国人耗费如此巨大的国家财政,制造这些毁灭性的武器,打算用在什么地方?只是各国怨恨厌恶之所汇聚,我为英国感到悲哀。然而英国计划建造最强的海军,来对抗欧洲各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唉!谁说这未必是因为外交上的失误呢?

今夫英国外交之失,姑置勿论,请言去年其海军之所为,不昭然可见乎?彼海军强,威慑伏德国,而抑压其窥伺之念者,前后二次,一为脱兰士罚尔,一为善齐拔。两事并在于非洲。夫德国拟染指于非洲大陆,非一日之故,而英亦方锐意吞噬,两国利害不能相容,亦所难免也。博士哲美森袭脱兰士罚尔,一败于马而把邱,德皇仓皇致电于脱之总统,称赞颂扬,遂拟假道于萄国属地以为外援。英国赫怒,亚德之举措有破国交之义,欲与宣战,急命其强勇无双之海峡舰队,更加战舰数艘,编制飞航舰队,将待号令一下,则电击德兵。德国畏惧而止,萄国亦峻拒假途,而德愧无颜色,是岂非堂堂之国一大耻辱乎?唯德国先动而蒙污辱,英国舰队未放一弹,而名声一扬矣。是英国所以慑伏德国之一也。善齐拔国有开立者,弒其王而自立,德国庇护且隐匿之于领事馆,遂藏诸战舰将敌英国。英地中海好望角二舰队展轮拔浪而来,德即潜声无复能为,而事乃定矣。意者微英国战舰先制其机,则危矣哉!势岌岌乎,未知其何所底止也。是英国所以慑伏德之二也。英虽老矣,然一号令海军移调战舰,则列国侧目环视。呜呼!英国舰队雄视天下,今犹昔日,未可谓其威去也。英国海军之强已如此,而其逞雄威于陆上之心,则犹有所遏抑。博士哲美森提轻兵袭脱兰士罚尔,惜事不成耳。如其成功,必不逊印度当年克雷飞希士定等之伦也。至如远征苏丹,则成功赫赫,在人耳目。沙儿士勃雷赞其总督揭者拿将军云,比古英雄亦无逊色。初揭将军以英兵及埃及兵编制远征军,既向稽路府而南下,或入荒碛万里绝人烟之境,或涉急流奔湍之溪谷,遂破敌兵而占领东阿勒,亦是近时之壮图矣。俄法猜视,联合为阻碍之策,而不能遂其意也。则英国能成志于那尔路之上流,亦可以知焉。英国属土之多,北起于地中海之滨,南至好望角之头,岂非天下之伟观乎?呜呼!天下前古所无之大事,人当未尝深思之时,已暗中大有转动矣。德既以干涉非洲之事,两为英所辱;法又汲汲订盟于俄。盖法人性质轻窕,本好狂噪,故虽称自主共和之国,一旦有拿破仑出,则尊崇之;拿破仑第三世能继其后,则讴歌之,而遂不觉有绥丹之大败也。如彼无难也,将军亦名声渐起,轻举妄动,拟雪旧怨于邻邦。今国内未见有伟人足附骥尾者,于是以俄皇为可尊崇,订法俄之盟。俄皇之抵法京,国内士女倾城集于巴黎。其所过之地,观者如山,路傍人家楼阁,悉为长价。一窗之租价至须一千法郎,合计汽车乘舆、观兵护卫、宴会观剧等及各种费用,则多至千五百万法郎。而法国究何所得?唯有与俄皇握手,西人相亲之礼耳。唯此握手,法人称为俄法攻守同盟所存也。如路透电音报曰:“其发之于事实,必将不远也。”然吾窥俄法同盟,恐不似外间所称之强盛。往年法国舰队航至俄军港克銮石达得,在柯特林岛中,地当森波得堡之西,芬兰海湾中,为屯军通商要地。俄国船队亦抵法军港都隆,亦作土仑,在巴黎东南属瓦尔省,濒地中海,亦屯船舰处。按俄国地中海海军初创时,曾泊都隆口,且法允有事时以此口借用,故俄地中海声渐雄,则法为之也。所谓俄法之盟,实在此时也。以有此同盟在,故遂显获其实效,如前年劝德干涉辽东之事是矣。虽移牒于英国,强议埃及之事,而颇不能奏功,盖俄本与此无关痛痒,故不致全力于此也。且夫法与俄同盟,其意在假俄搜以复▯于德。俄若从其意,则与之南北夹击,而德国为墟,是法人所志愿也。然俄岂不顾其休戚乎?苟不顾己国之利害,而为法所用。岂俄肯如此之愚哉?抑俄以为有利于己,则或援助法国;视其无利,则任意所之,独行其志耳。是俄人之实情耳。法人不悟,急欲得俄之欢心,未暇熟虑得失,即一徇俄人之意,最为可愍焉。由是观之,所谓俄法同盟者,不过法人为爪牙,而俄善尝其滋味耳。然则纵令法人欢天喜地,亦适足见其愚耳。外务大臣亚

译如今英国外交的失误,暂且搁置不论,请说说去年其海军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那海军强大,威慑并制服了德国,压抑了其窥伺的念头,前后有两次,一次是德兰士瓦,一次是桑给巴尔。两件事都发生在非洲。德国企图染指非洲大陆,并非一日之故,而英国也正锐意吞并,两国利害不能相容,也是难免的。布尔人袭击德兰士瓦,在马鲁巴丘一败,德皇仓促间致电德兰士瓦总统,称赞颂扬,于是打算借道葡萄牙属地以提供外援。英国震怒,认为德国的举措破坏了邦交之义,想要宣战,急忙命令其勇猛无双的海峡舰队,又增加几艘战舰,编组快速舰队,只待号令一下,便电击德军。德国畏惧而停止,葡萄牙也严词拒绝借道,德国羞愧得无地自容,这难道不是堂堂大国的一大耻辱吗?只有德国先行动而蒙受污辱,英国舰队未放一弹,名声便大扬了。这是英国制服德国的第一例。桑给巴尔国有个叫奥韦姆的人,弑杀其王而自立,德国庇护并藏匿他在领事馆,随后将其藏于战舰中,准备对抗英国。英国地中海和好望角两支舰队扬帆破浪而来,德国随即噤声,不再有所作为,事情于是平息。试想,若非英国战舰先机制敌,那就危险了!局势岌岌可危,不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这是英国制服德国的第二例。英国虽然衰老了,然而一旦号令海军调动战舰,各国便侧目环视。唉!英国舰队雄视天下,如今仍如昔日,不能说它的威势已经消退。英国海军之强已如此,而它在陆地上逞强施威的念头,却还受到一些遏制。布尔人率领轻兵袭击德兰士瓦,可惜事情没有成功罢了。如果成功了,必定不亚于当年印度克莱武等人。至于远征苏丹,则成功显赫,在人耳目。沙夫茨伯里称赞其总督戈德将军说,比起古代英雄也毫不逊色。起初戈德将军用英军和埃及军编组远征军,既向基尔富南下,有时进入万里荒碛绝无人烟之境,有时渡过急流奔湍的溪谷,于是击败敌军而占领东苏丹,这也是近时的壮举了。俄国和法国猜忌观望,联合采取阻碍的策略,却不能遂其意愿。那么英国能在纳勒河上游实现志向,也就可想而知了。英国属地之多,北起地中海之滨,南至好望角尽头,难道不是天下的奇观吗?唉!天下前古所无的大事,人们在未曾深思之时,已暗中大有转动了。德国既因干涉非洲之事,两次被英国羞辱;法国又急切地与俄国结盟。大抵法国人性质轻浮,本来喜好狂躁喧哗,所以虽然号称自主共和之国,一旦有拿破仑出现,便尊崇他;拿破仑三世能继承其后,便讴歌他,于是不知不觉间便有了色当的大败。像那样没有困难,将军名声渐起,轻举妄动,打算向邻邦雪洗旧怨。如今国内未见有伟人足以追随其后,于是认为俄国皇帝值得尊崇,订立法俄之盟。俄国皇帝抵达法国京城,国内士女倾城聚集于巴黎。他所经过之地,观者如山,路旁人家楼阁,全部抬高价格。一扇窗户的租价竟需一千法郎,合计汽车乘舆、观兵护卫、宴饮观剧等及各种费用,多达一千五百万法郎。而法国究竟得到了什么?唯有与俄国皇帝握手,西方人相亲的礼节罢了。只有这握手,法国人称为俄法攻守同盟存在的象征。如路透社电报说:“其付诸事实,必将不远。”但我窥视俄法同盟,恐怕不像外界所称的那样强盛。往年法国舰队航行至俄国军港克龙施塔特,在科特林岛中,地处圣彼得堡之西,芬兰湾内,是屯军通商要地。俄国船队也抵达法国军港土伦,亦作都隆,在巴黎东南属瓦尔省,濒临地中海,也是屯船舰之处。按俄国地中海海军初创时,曾停泊于土伦口,且法国允许有事时以此口借用,所以俄国地中海声威渐盛,是法国促成的。所谓俄法之盟,实在此时确立。因为有此同盟在,所以便显获其实效,如前年怂恿德国干涉辽东之事便是。虽然移文给英国,强议埃及之事,却颇不能奏效,大概俄国本与此无关痛痒,所以不至全力于此。况且法国与俄国结盟,其意在借助俄国来报复德国。俄国若顺从其意,便与之南北夹击,而德国化为废墟,这是法国人所志愿的。然而俄国难道不顾及自己的休戚吗?如果不顾自己国家的利害,而为法国所用。俄国岂会如此愚蠢呢?或者俄国认为有利于己,便援助法国;视其无利,便任意而行,独行其志罢了。这是俄国人的实情。法国人不醒悟,急切想要得到俄国的欢心,来不及熟虑得失,便一味顺从俄国人的意愿,最为可怜。由此看来,所谓俄法同盟,不过是法国人做爪牙,而俄国善于品尝其滋味罢了。然而即使法国人欢天喜地,也足以见其愚蠢罢了。外务大臣亚

耐多在议院公言:“俄法订约,亦岂足为多哉?”虽今春法国总统亲诣俄京,有拟与俄皇结交之说,其所归极,亦可知耳。

译耐多曾在议院公开说道:“俄国与法国订立条约,难道就值得大惊小怪吗?”虽然今年春天法国总统亲自前往俄国首都,有打算与俄国沙皇结交的说法,但其最终归宿,也是可以预知的。

俄法同盟之本色实在如此。然则德国如何处此同盟?又如何处德奥意三国同盟乎?盖往年德与法俄两国同干涉辽东之事实为变例。德决非蔑视德奥意之三国同盟者,故其加盟于辽东之事,盖为一时权宜之策,而非欲永久株守也。然则今德与奥意保存旧约无疑耳。英国新报云,该盟已解。德国反驳之曰:旧盟犹俨然存也。吾虽未知乌之雌雄,而能断言该盟将渐无信而不必畏惮焉。虽然,其犹存于今,亦为实事也。且征诸实际,该盟盖以千八百八十二年订结,五年为期,满至八十七年,更续期五年,故九十二年为期满。前未满期一年,更订约为十二年期。然则其存在乎今,昭昭然矣。虽然,久盟易坏。昨年十月,俾斯麦暴露其执政时之秘事于汉勃那希立希丹报及奴弗雷伯雷赛报,颇伤奥国和好之意,而该约为之瓦解,将在旦夕矣。所谓汉勃那希立希丹报者,德前相俾斯麦所据以宣其政论者也。主笔为呵父盟博士约,每礼拜一次,必访俾侯于其家。云奴弗雷伯雷赛报者,奥国私淑俾侯新报也。俾侯暴露外交秘事于汉勃那希立希丹报,言自千八百八十四年至九十年,德俄之间有守中立之约,其款曰:二国联盟,若有外国攻击其一国,则他一国必守中立之义,而不敢动兵。夫德已订德奥意三国之同盟,而又窃订此约于俄国,则其于奥意岂非卖与国而何也?秘事一旦暴于地球,列邦遂多疑德国无复信之者,盖可谓当然矣。又奴弗雷伯雷赛报登录千八百七十五年,俄先皇与俾斯麦书曰:敝[国](事)苦无事者二十年于兹,秋高马肥,人有髀肉之叹,今方拟率兵临奥之亚尼斯亚,贵国其坚守中立乎?俾候不答,窃宣之于奥,奥有所备,俄遂不能构事于奥国。然雄心未已,于是乎有土耳其之事。当此之时,俄国▯奥以割让莫疏里亚希了者觉唯拿故奥不告变于土国而坐观其蒙难。奥既卖其友邦土耳其,德亦卖其友邦俄国。然德之所以卖俄,抑有故焉。先是法国欲雪绥丹之耻,尝胆卧薪,志气酷锐,德国忧之。宰相俾斯麦欲抑制之,而谋诸俄,俄国不从。俾斯麦遂宣俄皇所遗之书于奥国,盖为此也。呜呼!诡谲百端,列国挤陷至此极矣。抑外交之难,反复无常,朝友暮欢,笑里藏剑,宴席有而欲翱翔于此间,岂可不警哉!

西班牙者,故国也。当前百年纪,有属土于印度、非洲,又奄有墨斯哥、南美洲等,赫赫之威,高于一世。然其政治不善,暴吏收敛,竭苍生之膏血。于是今岁一属地离叛,明岁一属地抗命。而今也,止有弗律宾于东,古巴于西耳。自少皇在位,太后摄政,治功未着,国势陵夷,渐向末路。故古巴义兵树独立之旗,章其志士仁人,涂鲜血于草野而不顾者,已二年于兹。西班牙政府仓皇逡巡,不能镇服。又弗律宾人民愤其虐政,执干戈而起者十万余人,东西呼应,将脱其羁勒。西班牙政府处之未得其法,以韦尼耳将军为古巴总督,以代康破斯将军。将军破解文明人,不似旧总督之暴戾,故古巴人士闻现任总督将至,欢声满野。不谓到古巴后,为所捕虏死者甚众。其独立军总总麦西屋闻,亦陷彼奸计而死。讣音一传,环球哀叹,美人尤切。其狂躁者,至入驻美之西班牙公使署,夺其旗章而分裂蹂躏于淤泥之中,连呼曰:“宜准古巴独主。”既而美国代议院议定古巴为独立交战国,元老院亦断当与自主权于古巴。然总统克黎旡伦及国务卿阿罗尔所以不敢遽允此等议者,盖虑美西两国构争也。然古巴之事久结不解,而其政府实无能为役,则在美国岂得不干涉乎?总统尝遗书于议院曰:“我美岂忍默视古巴之苦情哉?宜临时协力于西班牙,或独[力](立)勘定其祸乱也。”诚以西班牙政府虽各称握其主权,而势力式微,不能镇定其乱,徒事争战而残民命。我美今日岂可不出于万不得已之途而为之谋哉?若夫论其方法如何,则今未可明言,唯顾事情如何耳。是美总统所讼言而不敢惮也。于是美国诸洲守土官,或为此而讲募集义勇之计矣。此信传至西班牙,

译俄法同盟的本质确实如此。那么德国该如何对待这个同盟?又该如何对待德奥意三国同盟呢?要知道,往年德国与法俄两国共同干涉辽东一事,实属例外。德国绝非轻视德奥意三国同盟,因此它参与辽东事务,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打算永久固守。那么如今德国与奥意两国维持旧约是毫无疑问的。英国新近报纸声称,该同盟已经解散。德国反驳说:旧同盟依然完好存在。我虽然不知其最终结局如何,但可以断言,该同盟将逐渐失去信用,不必畏惧。尽管如此,它目前仍然存在,这也是事实。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该同盟于一八八二年缔结,以五年为期,到一八八七年期满,又续期五年,所以一八九二年为期限届满。在期限未满一年前,又签订新约,为期十二年。那么它目前的存在,是显而易见的。然而,长久的同盟容易破裂。去年十月,俾斯麦在《汉诺威希立希丹报》和《奴弗雷伯雷赛报》上揭露了他执政时期的秘密,严重伤害了奥国的友好感情,而该同盟的瓦解,就在旦夕之间了。所谓《汉诺威希立希丹报》,是德国前宰相俾斯麦用以宣扬其政论的报纸。主笔是呵父盟博士约,每周一次,必定到俾斯麦家中拜访。所谓《奴弗雷伯雷赛报》,是奥国私下推崇俾斯麦的新报。俾斯麦在《汉诺威希立希丹》上揭露外交秘密,称自一八八四年至一八九零年,德俄之间有保持中立的约定,其条款说:两国结盟,若有外国攻击其中一国,则另一国必须恪守中立之义,不敢出兵。德国既然已经与奥意两国结为同盟,却又私下与俄国订立此约,那么它对奥意两国岂不是出卖盟友吗?秘密一旦公之于世,各国于是多怀疑德国不再守信,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又《奴弗雷伯雷赛报》刊登了一八七五年俄国先皇给俾斯麦的信说:“我国苦于无事已二十年,秋高马肥,人们有髀肉复生的感叹,现在正打算率兵逼近奥国的亚尼斯亚,贵国将坚守中立吗?”俾斯麦没有回答,却私下将此事告知奥国,奥国有所防备,俄国于是不能在奥国挑起事端。然而雄心未已,于是就有了土耳其的事件。当时,俄国对奥国以割让莫疏里亚希了者觉唯拿来要挟,因此奥国不向土耳其告变,坐视其遭受苦难。奥国既然出卖了友邦土耳其,德国也出卖了友邦俄国。然而德国之所以出卖俄国,也有原因。此前法国想要洗雪色当的耻辱,卧薪尝胆,志气酷锐,德国对此担忧。宰相俾斯麦想要抑制法国,于是向俄国谋划,俄国不从。俾斯麦于是将俄皇留下的书信告知奥国,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唉!诡计百出,各国倾轧陷落到了这种极点。况且外交之难,反复无常,早晨是朋友晚上是仇敌,笑里藏刀,宴席间也有杀机,想要在这其中翱翔,怎能不警惕呢!

西班牙是个古老的国家。在百年前,它在印度、非洲拥有属地,又吞并了墨西哥、南美洲等地,威赫赫然,冠绝一世。然而其政治不善,暴吏搜刮,榨取百姓的血汗。于是今年一个属地叛离,明年一个属地抗命。而现在,只剩下东边的菲律宾和西边的古巴了。自从幼帝在位,太后摄政,政绩未显,国势衰落,渐渐走向末路。所以古巴义兵树立独立的旗帜,那些志士仁人,涂满鲜血于荒野而不顾,已经两年了。西班牙政府仓促徘徊,不能镇压。又菲律宾人民愤恨其虐政,拿起武器起义的有十万余人,东西呼应,将要摆脱束缚。西班牙政府处理不得法,任命韦尼耳将军为古巴总督,代替康破斯将军。将军是个开明的人,不像旧总督那样暴戾,所以古巴人士听说现任总督将至,欢声遍野。没想到到了古巴后,被逮捕杀害的人很多。独立军总司令麦西屋听说后,也落入他的奸计而死。死讯一传,环球哀叹,美国人尤其深切。狂躁的人,甚至闯入驻美的西班牙公使馆,夺取其旗帜并在淤泥中撕裂践踏,连声呼喊:“应当允许古巴独立。”随后美国众议院议定古巴为独立交战国,参议院也断定应当给予古巴自主权。然而总统克利夫兰及国务卿阿罗尔之所以不敢立即答应这些提议,是顾虑美西两国发生战争。然而古巴之事久拖不决,而其政府实在无能为力,那么美国怎能不干涉呢?总统曾经写信给议院说:“我们美国怎能忍心默视古巴的苦难?应当临时协助西班牙,或者单独平定其祸乱。”确实因为西班牙政府虽然自称掌握主权,但势力衰微,不能镇定乱局,只是从事争战而残害百姓性命。我们美国今天怎能不出于万不得已的途径而为它谋划呢?至于论及方法如何,现在还不能明言,只看事情如何发展罢了。这是美国总统所主张而不敢畏惧的。于是美国各州的守土官员,有的为此商议募集义勇的计划了。这消息传到西班牙,

举国震恐,士人稍有气概者,亦愤慨焉。总理大臣卡拉把士呼曰:“我宁与强国开战必不能任,古巴独立也。西班牙之居苦境,可以概见矣。今美国议院自旧腊休会至今,意复开会,将有何等见地乎?至弗律宾之事,亦似古巴。该岛人士希冀独立之徒,号召十万,以卡美地洲、尔马士那委且豁二地为据守本根,势颇猖獗,已席卷马当末士他儿他也、马士亚女眯等诸洲。马尼拉府亦陷于四面重围之中。西班牙政府新募兵于本国,而前后数次调至者将及一万,然驱寒乞无赖之徒,编乌合之众,出临战场,一听炮声则掩耳遁逃,至暗中或倒戈而相击,规律之不严可知,岂能得其用哉?列国去年情形。

译全国上下震惊恐惧,士人中稍有气概的,也都感到愤慨。总理大臣卡拉把士说:“我宁愿与强国开战,也绝不能容忍古巴独立。西班牙所处的困境,由此可以大致看出。如今美国议院自从旧腊休会至今,打算重新开会,将会提出什么样的见解呢?至于菲律宾的事情,也类似于古巴。该岛渴望独立的民众,聚集了十万之众,以卡美地洲、尔马士那、委且豁两地作为坚守的根本,势力颇为猖獗,已经席卷了马当末士他儿他也、马士亚女眯等多个地区。马尼拉府也陷入了四面被重重包围的境地。西班牙政府在本国新招募士兵,前后几次调往那里的将近一万,然而驱使的都是贫苦无赖之徒,拼凑成乌合之众,一旦来到战场,听到炮声就捂住耳朵逃跑,甚至在暗中倒戈互相攻击,军纪不严由此可见,怎么能指望他们发挥作用呢?各国去年的情形。

昨闻俄皇患病,有将置摄政之议。然据宫内大臣拿烧歌福所言,殆异谓皇未尝有病,日日亲裁政务,又善徜徉以养其身矣乎?国新报载俄京来信云:「俄京迩来稍憔悴,盖为实事。其登极之后,宫中排挤之风依然不改,企图非望者接踵而出。俄皇瞬息意不甚安。」且近时财务大臣委多拟更改币制,而有所争于守旧、进步两党之间,将以为夺政权之具。往日开枢密会议,俄皇亲临,见两党论议不相下,遂不可底止。俄皇难裁断其是非,自不堪恼恨,以手掩面曰:「事皆一任卿等之意,朕不复与闻也。」俄皇不悦。

法国哥鲁亚费哥罗二新报论俄法同盟无利于法国,唯足资助俄之雄心而已,宜速解此盟约。俄国诺保斯报驳之曰:「法国威名所以渐见重于欧洲列国之间者,盖藉同盟之力也。法收获大利于中国,亦由于此。埃及、土耳其等之事,能主张其利权,亦赖乎此。此等之利,未尝不由有俄国为奥援也。」法国近说俄法同盟之非者渐众,而两国政府颇有忧色。往日俄国外务大臣摩拉合肥夫抵法京,盖亦为与法内阁员会见,以巩固其盟约也。俄法交谊渐疏。

卷八十 洋务十二外洋通论六

  外洋通论言

俄国那么是的报云:迩来欧洲外交情形,犹是昔俄相儿那巴拿弗之故智耳。泰西列国外交政策,咄咄怪事日益伙,或角逐利害,或互相倾轧。大地全球蛮触竞长,沧海横流,时事日艰矣。盖欧人所最重者,在审国家之利害,凡与国联盟外交政事,靡不量其同异,权其得失,决无太阿倒持受人以柄之患也。比中日之役,俄德法缔盟,如出一辙矣。亚美尼亚之事,英俄法订约矣。又革雷得岛之事,奥与俄法互相联合矣。何则?欧洲列国甚虑东方变动,延累西欧,观于朝鲜及马达加斯加之事,可为明证。欧人阅风腥雨血之惨,故出而梗阻,俾各守和局而后已。列国政外府交之道,其竞巧一至于此。彼亚美尼亚及革雷得岛一役,关欧洲大局为不少焉。至能排解亚美尼之纷难,斩截革雷得之葛藤,尤欧州和局之所系也。

比东欧之事,岌岌不可终日。就土耳其之势而论,谓土能足以独立乎?抑将自亡乎?值土崩瓦解之危,列国皆耽视焉。若一二国首倡发难,则危如累卵矣。然一国举事,则列服环伺,咸欲窥占摩斯波拿氏沿岸而席卷其地焉。则为俄国者,岂肯袖手旁观,一任他人占踞君士但丁堡哉?度俄人必不许也。如谓此地为列国所必争,则欧洲之野,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恐将不免矣。唯列国知之,迫得多方尽瘁,以求远祸之途。夫岂无故哉?盖处亚美尼亚与革雷得者,均是戴天履地,圆颅方趾之俦耳。一旦横被惨厄,凡有血气,畴不矜怜乎?各国惟哀怜庶兆之无辜,故出而议和也。苟轻举妄动,滋生事端,使欧洲之繁盛扫地以尽,衰草荒烟,尸骸枕藉,仁人所不忍言也。故亚美尼亚与革雷得一节,列国政府议于平和之间,而冀得一当,其所兢兢者如此。至革雷得之事,列邦政府斡旋尽力,亦不焉。彼土国及革人当发深省耳。然则革与土盍订平和之约?土待革宜表怀柔之忱,庶欧洲和局或有赖也。欧洲外交政策《国民报》主笔德富游历法国,往访名士克列曼叟,叩其政治之宗旨。克氏曰:“余自往昔帝政之时,以至今日,率以民主为宗者,虽今日为共和政治,犹力守旧说而不敢变。何则?以共和政治之实仍未全举也。请语之其节目有四:一曰欲分政与教为二。夫我国宗教者,有力于政治之上,动辄助帝政为虐,是余所以分为二也。二曰保护劳工。盖地球本非先有国家而后有人民,实先有人民而后有国家,则人民为贵也。我国保护劳工之法,殆无有焉,是所宜设法也。三曰更正税法。我国自来以重税冠于天下,虽现今亦犹冠于宇内。当革命之际,一除苛税及拿破仑出兴旧税而另更新名矣,是税法宜更正也。四曰更正宪法。我国宪法乃千八百七十五年,帝政党所编制,枘凿孔多。如元老院议员,本不足代表国民之意。有如数年以前,代议院制保护劳工负伤

译昨日听闻俄国皇帝患病,有人提议设立摄政王。然而根据宫内大臣纳沙科夫所说,难道是说皇帝并未生病,每日亲自裁决政务,又善于闲游散处以保养身体吗?《国新报》刊登俄国首都来信说:“俄国首都近来稍显憔悴,这是事实。皇帝登基之后,宫中排挤的风气依然如故,那些企图非分之想的人接连出现。俄国皇帝心中时刻不安。”况且近来财政大臣维特打算更改币制,在守旧派与进步派两党之间产生争执,打算以此作为夺取政权的工具。往日召开枢密院会议,俄国皇帝亲自出席,见两党争论不相上下,于是无法停止。俄国皇帝难以裁断是非,自己感到不堪恼恨,用手掩面说:“事情都任凭你们的意思,我不再过问了。”俄国皇帝很不高兴。

法国《哥鲁亚》和《费哥罗》两家报纸评论俄法同盟对法国没有好处,只足以资助俄国的野心罢了,应当迅速解除这个盟约。俄国《诺保斯》报反驳说:“法国的威名之所以逐渐被欧洲各国重视,是凭借同盟的力量。法国从中国获得巨大利益,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在埃及、土耳其等事务上,能够主张其利权,也依赖于此。这些利益,没有不是因为有俄国作为援助的缘故。”法国近来批评俄法同盟的人逐渐增多,而两国政府颇有忧虑之色。往日俄国外交大臣穆拉维约夫抵达法国首都,大概也是为了与法国内阁成员会见,以巩固盟约。俄法交情逐渐疏远。

卷八十 洋务十二 外洋通论六

外洋通论说:

俄国《那么是的报》说:近来欧洲外交情形,还是昔日俄国宰相伊兹沃尔斯基的故技罢了。西方各国外交政策,怪事日益增多,有的角逐利害,有的互相倾轧。全球各地蛮触之争竞相延长,沧海横流,时事日益艰难了。大概欧洲人最重视的,在于审察国家的利害,凡是与国联盟的外交政事,无不衡量其同异,权衡其得失,决没有倒持太阿之剑、把柄交给别人的祸患。在甲午中日战争时,俄德法缔结同盟,如出一辙。亚美尼亚事件,英俄法订立条约。又革雷得岛事件,奥地利与俄法互相联合。为什么呢?欧洲各国非常忧虑东方变动,牵连西欧,看朝鲜及马达加斯加的事件,可以作为明证。欧洲人看到风腥雨血的惨状,所以出来梗阻,使各国保持和平局面而后已。各国外交之道,其竞巧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那亚美尼亚及革雷得岛一战,关系欧洲大局不小。至于能排解亚美尼亚的纷难,斩断革雷得的葛藤,更是欧洲和局所系。

近来东欧之事,岌岌不可终日。从土耳其的形势来看,说土耳其能够足以独立吗?还是将自行灭亡呢?正值土崩瓦解的危险,各国都观望。如果一两个国家首先发难,那就危险得像累叠的蛋一样。然而一个国家举事,则各国环伺,都想窥占摩斯波拿氏沿岸而席卷那片土地。那么作为俄国,难道肯袖手旁观,任凭他人占据君士坦丁堡吗?推测俄国人必定不允许。如果说这地方是各国必争之地,那么欧洲原野上,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恐怕将不可避免了。只有各国知道,迫切地多方尽力,以求远离祸患的途径。这难道没有缘故吗?大概处在亚美尼亚与革雷得的人,都是戴天履地、圆颅方趾的同类。一旦横遭惨厄,凡有血气之人,谁不怜悯呢?各国只因为哀怜百姓的无辜,所以出来议和。如果轻举妄动,滋生事端,使欧洲的繁盛扫地以尽,衰草荒烟,尸骨枕藉,仁人所不忍言说。所以亚美尼亚与革雷得一节,各国政府在平和之间商议,而希望得到恰当的结果,他们如此小心谨慎。至于革雷得之事,各国政府斡旋尽力,也不懈怠。那土耳其国及革雷得人应当深深反省。那么革雷得与土耳其何不订立和平条约?土耳其对待革雷得应当表示怀柔的诚意,或许欧洲和局有所依赖。

欧洲外交政策《国民报》主笔德富苏峰游历法国,前往拜访名士克列曼叟,询问他的政治宗旨。克列曼叟说:“我自从往昔帝政之时,直到今日,率以民主为宗旨,虽然今日是共和政治,仍然力守旧说而不敢改变。为什么呢?因为共和政治的实际仍未完全实现。请让我说说它的条目有四:第一,想要将政与教分开。我国宗教对政治有力,动辄帮助帝政作恶,这是我所以要分开的原因。第二,保护劳工。大概地球本来不是先有国家而后有人民,实际上是先有人民而后有国家,那么人民是尊贵的。我国保护劳工的法律,几乎没有,这是应当设法的。第三,更正税法。我国向来以重税冠于天下,虽然现今也仍然冠于宇内。当革命之际,一旦废除苛税,以及拿破仑兴起旧税而另更新名,这是税法应当更正的。第四,更正宪法。我国宪法是1875年帝政党所编制的,格格不入之处很多。比如元老院议员,本不足以代表国民的意思。有如数年以前,代议院制保护劳工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