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三　礼政八学校下

译选取人才的途径既然狭窄，所以得到的人才就不真实。试着拿十个有文学才能的普通人，与十个文科生相比，胜过文科生的终究很少；拿十个有武力才能的普通人，与十个武科生相比，胜过武科生的比比皆是。即使是举人、进士也是这样。当时作为大将建立大功的人，出身于行伍的多，出身于科举的少。武科选拔不到合适的人，比文科更为严重。所以武职以行伍为正途，而科举出身者不参与，这明显与国家设立科举的本意不合，却沿袭着徒具形式的条文，这是为什么呢？既然优劣高下已经有确定的标准，何必取一日之间的长短？何必取一人之间的衡量比较？何必取关卡防备的琐碎？何必取考试的劳顿耗费？应当停罢大小一切武试，统一归于荐举，仍然保留进士、举人、生员作为出身的名称，专门以膂力作为高低标准，不授予选官的品阶，而绿营中升迁提拔必须遵循的方法，由兵部明确制定一个力量标准，能举起若干斤的考中生员，能举起若干斤的考中举人，能举起若干斤的考中进士，选拔时无论满汉、直省一律遴选，没有定额，命令各州县在登记烟户门牌时，凡是成童以上，力量能举起若干等斤的，造册由县到府再到督抚学政考核符合后都登记在册，礼遇他们如同文士，删去一切前跪报名等旧例，其中考中进士选拔的发给咨文送交兵部引见授职，在内廷使用的留在京营学习，在外地使用的回省营学习，其余分别作为举人、生员，都留在营中学习，按次序补入弁兵名额。那些不愿留营、愿意仍然从事士农工商旧业的，即使是状元授职后，也听任其选择；过了时候愿意来的，也听任其来。三年举行一次，定为法令。此后绿营弁兵没有出身的，不得补授。凡是因武职改任文职的，武生作为佾生，举人以上的作为附生，一同学习，都保留他们的章服。有人说：“专门以膂力作为高低标准，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选取那些容易看见而难以伪装的，来加以任用。”如果旁涉到马、步、弓、刀，就有一日之间的长短，就有幸运与不幸运，不如专门凭借膂力作为确定不可改变的标准。又有人说：“不授予选官的品阶，为什么呢？”回答说：“专门凭借膂力，可以当兵，不可以当将领；可以当副将，不可以当大将。有的凶悍，有的贪婪，有的胆量不足以临阵，有的智慧不足以制敌，有的才能不足以驾驭部下，即使有膂力，还是不可以任用。”回到营中学习，让上司考察他们，这是为了显示慎重。又有人说：“不分省份，又没有定额，为什么呢？”回答说：“文试就地定额没有确定的评价。明明有确定的评价，却反复颠倒高低，这是什么道理？”我曾经遇到顺德府的一个武童，在一百人的数量中，因为射箭没有达到规定的数量，在乡试中被三次黜落；而在我们苏州参加考试，就考中了，还达不到定额。圣人治理天下说“公平”，像这样，公平吗？不公平吗？又有人说：“听任他们以武职改任文职，为什么呢？”回答说：“宋朝嘉定十年才开始规定武举不得参加文试，武举参加文试，是古代的道吗？或许其中有文武全才出现，逐渐可以恢复文武不分的旧制吗？”又有人说：“听任他们来去自由，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笼络天下勇士的方法。骁勇雄健强悍鸷猛的人，大多不喜欢束缚，所以不肯就范。我又这些人往往不从事生产，等到日后被饥寒所迫，流落成为匪类，即使想让他们就范也不能了。让他们在弱冠之初，以举人、进士的荣名为昭明，显示没有束缚，必定欣然就范。等到饥寒到来，更没有不就范的道理。这是有余力的人用虚名羁縻他们，不足力的人用实惠安抚他们，开始有余力而后来不足力的，则又预先为他们安排地方以等待他们。然而我知道甘心做匪类的人很少了。一转移之间，把前面的三个弊端全部消除，有科举的荣耀，没有武夫的耻辱，衣冠何至于不屑一顾呢？按户寻求，不遗漏偏僻遥远的地方；二是不经过教师，没有少许浮费；三是这样。这样那么招致既广泛，不仅干城腹心之选可以收到实效，兼可以清除伏莽之源，而消除无形的祸患了。

译奏为时局多艰，急需人才，拟请变通书院章程，并考核天文、算学、格致等学科以裨益实用，恭敬呈折仰祈圣鉴的事。

查考上年钦奉谕旨，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方法，必须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政策。当国家事务艰难时，尤其应当上下一心，谋求自强以消除隐患。朕日夜忧虑勤勉，吸取过去的教训以防患于未然，只以消除积弊、力行实政为优先。据中外臣工陈述时务，朕详细阅览，采纳施行，命令各直省将军、督抚各自根据本省情况悉心筹划，斟酌办法等因，钦此。

遵旨查考升任顺天府府尹胡燏棻等人奏条中，如练兵、筹饷等大端，都是当今的急务，应由臣斟酌核实情况，分次序奏明办理。只有裁改书院一事，关系到人才的兴衰、学术的纯正与驳杂，不可不仔细筹划审议。

国家设立书院，固然想要多方面造就、广泛培育人才，以备任用。自从教育失去正道，名存实亡，合天下书院供养的士人不下数万人，而朝廷不免有缺乏人才的感叹，从而议论裁改，谁说不可？然而如果不探究根本，被新法所迷惑，标榜西学的名义，督促西人的教化，势必把中国圣人数千年传承的道术全部抛弃，变本加厉，弊端将何处止息？

臣观察西学之所以擅长，特别在于精通天文、算学、格致，这些学问本来中国就拥有。考据《周礼》中选拔贤才、教育国子，在德行之外其次就是六艺。孔子门下七十二弟子，特别以通晓六艺著称，其中“数”是六艺之一。汉魏以来，代代有专家，到宋代胡瑗教育学生，他的治事斋，也以算数分科，这说明中土西法本来完备无缺。那么凡是西方不断创立的新法，动不动就说中土未曾听闻的，如地圆、地行、地转的说法，《大戴礼》、《尚书·考灵曜》以及张载的《正蒙》都言之凿凿。光学、重学，《墨子》经上、经下篇的深奥旨意可寻，都在西方人未悟其理之前。

即使就算术而言，西法的借根方远不如中法的天元术，后来变为代数。如果宋代秦九韶的《正员开方》，元代朱世杰的《四元玉鉴》，西法终究不能超越。对数法是绝妙的技艺，然而推算极其繁琐，自从李善兰著《对数探源》，节省计算不止百倍，远远超过西方人。可见同一个道理，只在于善于用心，不必全部抛弃所学。

当今外患迭起，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固然应当有穷尽变化、通久不变的举措，才可以根据时势建立政令。但只要不违背正道，不妨兼取新法。然而深诋西学的人，既滞碍于通晓今事，未能开启关键；过分尊崇西学的人，又轻率地蔑视古代，不忌惮自毁藩篱。想要挽救这两者的偏失，就只有善于变通书院的方法而已。

查考近日书院的弊端，有的空谈讲习，有的沉溺于辞章，都无裨益于实用。下等的专门摹写帖括，注意膏火奖赏，志趣卑陋，怎能期望有所成就？应当将原设的定额大大裁汰，每月诗文等课程酌情减少，然后综合考核经费，重新制定章程，聘请硕学通儒担任教授，研究经义以穷究其理，广泛综合史事以观察其变化。由此参考时务，兼习算学，凡是天文、地理、农务、军事，以及一切有用的学问，统归格致之中，分门别类探讨，务必达到其深奥之处。

此外水师、武备、船炮、器械以及工技、制造各类，尽可以另外设立学堂，互相资助获益。用儒学书院会通众理以提纲挈领，而用各项学堂操练众事以效其职业。必须贯通有所主宰隶属，然后本末不嫌于倒置，体用不致于乖违。

臣以前在藩司署理抚任内，察看当地风俗朴质，大多能好学深思。曾在省城令德书院勉励他们专治实学，兼习算学。因为院长已革御史屠仁守，曾经受学于同文馆总教习李善兰，对天文、算学、格致颇能通晓，于是委托他一并教导诸生，使他们知道途径。臣此次到任后，调阅算学考卷，所有三角测量、代数、几何等题目，大多能精核，相继来学的人数也增加。只是未曾议定章程，另筹膏火经费，广泛招收激励，其道无由。

现在幸而明奉谕旨，颁发条陈整顿书院，确实是陶铸人才的大机。臣与学臣钱骏祥反复筹商，拟就令德书院另订条规，添设算学等课程，选择院生中能学的按名注籍，优给膏火奖赏。省外各府属如有可造就的人才，由臣与学臣随同甄选录用，调入院中，并在天津、上海广泛购买译刻天文、算学、格致等书籍，以供讲求。一切费用，即在各书院裁汰定额、减少课程的项下量为调剂，如有不敷，由臣等设法捐筹，不另外开销公帑，庶几经费节省而事情容易集办，课程确立而人们知道奋发。

遇有材能超越、新法明通、兼达时务的人，不拘年限，由臣咨送总理衙门考试，以备用。此外学者有心得、算法通晓的，准令分教外府属各书院，依次相传习，藉以鼓舞。如此变通办理，自然可以收实效而消除流弊。拟请旨饬下各省督抚，在现在所有

译书院详细议定推行，不只看重它的名称而要看重它的实际，不追求它的奢华而追求它的精善，收取纠正失礼求野的近期成效，严立防止改变华夏传统的大防。学术越来越纯正，人才一天天增多，大概自强的道理，就不必向外寻求了。臣愚昧的意见，是否恰当，谨会同山西学臣钱骏祥恭敬地折奏陈述。恳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

译德国学校规制

德国无论男女贫富，七八岁时必须一律入学。学制分为四个等级：由国家特别设立的称为国学，由官府监督、民间创办，经费一半来自国库、一半来自民间捐赠的称为公学，由民间自行设立的称为民学。在这三个等级之外，由教士管理的称为教学。每所学校必定分为十几个班级，按时考核学生的勤勉与懒惰，以此作为升降转调的依据，用来资助学子受到鼓舞。那些沉沦在末等班级、终年不能升迁的人，不允许离开学校去从事技艺工作，这是希望他们能够成才，以此来激励他们。每所学校的课程也分为十几种，有必须学习的：一、圣书；二、德国语言文字；三、声乐歌咏；四、各种算法；五、师范学；六、历史地理；七、格致（自然科学）；八、书法；九、绘图；十、农业政策。这些是学校中的重要课程。有可以不学习的：拉丁文、英文、法文、速记法。速记法，就是英国的文字减笔学。凡是遇到字数冗长的地方，可以用一点、一画、一钩、一曲、一挑、一撇等各种暗记来代替。西方人称之为“福纳的克”，也叫“奥脱背”，但这并非都是省略文字。西方国家的日报馆在公堂听审时，记录判决词多使用这种方法，取其简便快捷。欧洲各国锐意讲求教育之道，而其方法没有比德国更好的。除了正统学问之外，一切学问无不为之设立学堂。一是医学院，课程分为六个等级：首先以格物学考核全身骨骼孔窍的形状如何配置，以及论述肌肉、血管、液管、脑神经、力量等内外各个部分；其次论述各经络的功能，如心主管运血，肺主管呼吸，胃内主管榨取食物等类；第三论述病因；第四论述药品；第五论述制剂配制；第六论述胎产。二是技艺院，专门教导学生徒学习机器、电报、开矿、陶冶、冶炼、制造纺织等事务。三是格物院，与技艺院互相贯通，院中的格致器具无不齐备，以便学者讨论详究。其中最重要的是化学，化学考核范围很广，如论述无机物的原质如何变化，有机物的原质如何变化，以及金石、草木、胎卵、湿生等各种生物。讲授天文学，则有测步镜仪等各种器具，其中多源于算学，以几何学的方法为宗旨。四是船政院，专门讲授行船的各种方法。入院者先要通晓多国语言文字，并熟习天文地理、几何算学。如果渡海，在茫茫无涯岸之际，随时能知道船在经纬线的多少分数，各处海道、海口的深浅广狭以及有无礁石的地方，遇到大风雨，应当如何驾驶？平时机器应当如何操作安置得宜？考核选拔后，起初担任副舵工，阅历多年，再考核担任正舵工。如果确实心灵手巧、技艺精通，选拔后可以掌握全船的权力，这就是船主。如果遇到失误，院长会同有关官员秉公审讯。过错在船主，轻者罚款，重者撤职，收缴凭证永远不再任用。更加严重的，倾尽家产来赔偿，并治以罪。如果是天灾所致，则船主与舵工免于议罪。五是武学院，课程与实学院相同，只是多了武艺。士兵能驾驭马匹，施放枪炮。各学选拔担任旗长，后来升任千总。如果确实禀赋聪慧、才识超群，则调往京师的大院，再学习高深的兵法，如测量地理、绘图以及各国水陆战法。那些学习水师的，更教导他们测风防飓、量星探石、辨认各国兵船、识别各处礁石地势要害以及水面战攻、枪炮命中、截断敌人不得登岸等各种方法。先授予低级职务，逐步晋升，可以升至总统将军、水师提督的职位。六是通商院，以数学、银学（货币学）、文字三者为崇尚。此外还有农政院、丹青院（美术院）、律学院、师范院、宣道院、女学院、训盲院、训聋哑院、训孤儿院、训罪童院，务必使国内人民没有废弃的人才，都对公私有益，以扩大其用途。富强的基础，首先重视学问，德国知道什么是首要的任务。以近日来说，欧洲书院以德国最为兴盛，从书院出来的人才，也以德国为最多。因为该国的制度，没有地方没有学校，没有事情不是学问，没有人不学习。乡村有乡村塾，郡县有郡县学，其国境内无论在城镇还是在野外，无不为之设立学校。文人有仕学院，武人有武学院，农民有农政院，工匠有技艺院，商人有通商院，士农工商四民的职业无不有学校。其他想当老师的，有师范院；想传教的，有宣道院。又如格物院、船政院、美术院、律乐院，凡有一件事，必有一门专门学问来教导，即使想不精通，也不可能了。男子固然有学校，女子也有学校；普通人固然有学校，而疲癃残疾、聋盲哑巴无不有学校；孤儿没有父母的，童子有罪的，都设立一所学校来收容教导他们。而且该国的法令，八岁以上不入学的，惩罚其父母。所以吃德国的粮食，踏德国的土地，必定要入德国的学校。德国书院如此之多，教化如此完备，适宜人才辈出，方兴未艾，从而高执欧洲之牛耳。没有地方没有学校，那么早晨出门侍奉书信文书，晚上回家修习定省，而背负书箱远游，千里思念亲人的忧患就可以避免了。没有事情没有学校，

译那么，今天所学的就是将来所用的，而“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的弊端就可以不必担忧了。人的资质好比田地，而学习好比开垦。即使有肥沃的土地，不开垦就会荒芜；即使有优良的资质，不学习就会荒废。国家如果没有不开垦的土地，粮食就会多得吃不完；国家如果没有不学习的人，贤才就会多得用不尽。国家的兴盛与衰败，取决于人才。既然如此，那么中国今天之所以力图自强，不至于向外国借才，难道可以不讲求培养人才的方法吗？

译英法俄美日本学校规制

泰西各国的学校制度虽然彼此有同有异，但它们追求精益求精、蒸蒸日上，以及在练兵、制造器械、通商、务农、惠工、劝学等方面讲求实效的措施，虽然具体做法可能有所不同，但立法的宗旨却没有不同。上篇只论述了德国的学制，现在再将英国、法国、俄国、美国、日本的书院制度详细叙述一下。

英国的学校共分三等，叫做大院、学堂、书塾。凡是男女幼童初学进入书塾，随后进入学堂学习有成，就进入大书院。每年增加甄别考核，评定甲乙等级，倘若屡次名列前茅，声名就会因此鹊起。所以凡是自大书院出身的人，国人无不敬重他们。全国以牛津、剑桥两所大院为首。两院在籍学生每年各有两三千人，经费每年各有三百五六十万圆左右。

牛津大院在伦敦西北二百零八里，中间分为二十一院，由大学士担任总理。从督学、提调以下，大小学官五十二员，考试官二十六员监试官十三员，巡学官六员，教师四十八员。剑桥大院中间分为十七院，官员和教师与牛津大同小异。

两所大院所教授的课程包括英文、华文、英萨森文、阿拉伯文、赛拉的文、希伯来文、希腊语、拉丁语、印度语、日语、天竺梵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俄语、意大利语、天文地理、教学、力学、格物学、化学、医学、算学、光学、性理学、声学、绘画、诗歌、气力学、测量学、师范学、书法、药性学、金石学、草木学、机械学、政治学、文字简写学、生物学、律例学、古例、今例印度例、万国律、罗马律、学史、哲学、万国公法、出使章程等。一个人不只精通一门学问，一门学问不只涉及一件事，必须贯通天地人三者，才能称为通才。其中有所专长成为名家的人，也就被称为首选。

两院的教法虽然相同，但牛津以各国语言文字为主，剑桥以光化电学为主，它们各有侧重，正是为了互相补充其功用。全国学院学堂林立，其名目来不及详细列举，以最著名的计算，大院二十九所，中院五百十七所，小院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五所，都是国家设立的。

此外还有一等公会之学，公会学者设立学会以资助研究。辨别事物，如天文会、地理会、丹青会、花木会医学会、算学会、救生会、格物会、化学会等，遍布伦敦城，共有一百三十九所。每会都有会所，崇高宽敞宏大，壮观入会者，常常多达数千人。每年分摊捐款，公会主持者都由世袭爵位和富绅担任。每当天文有新星发现，地球有新地发现，格物化学有新原理发现，花木有新品种发现，或者思考新方法，或拟定新章程，或创造新工艺，就约定日期入会，互相辩难，这是想要精益求精，以期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其余教会之学及民间自立之学，数量不可胜计，而农政、水陆、武等各种专门设立的学堂，仍不在其中，也可以看出其设学的广泛和完备了。

英国凡是亲王太子，都在牛津大院肄业，所以牛津最为著名。而文武各官，也都由牛津、剑桥两所大院考取，没有捐纳，没有劳绩，所以没有正途异途之分。人士来受业的，无不学成而后离去，所以英国人才都出自大院，人才济济，盛况难以言喻，这就是英国的书院制度。

法国的学校也有三等：小院设在乡村，如同中国古时四郊所设的小学；中院设在郡县，如同中国古时诸侯所设的国学；大院设在京师，如同中国古时天子所设的太学。选举的方法，从小院中选拔优秀者贡入中院，从中院选拔俊异者贡入大院。小院按年考试，中院主持，中院则每四年进行一次甄别。大院主持，以大院统领中院，以中院统领小院，而总揽其权于文部大臣。文部大臣是法国特设的，专门掌管书院事宜，如同中国的礼部尚书。

年终各书院须将一年课程教法造册上报部里，听候考核。全国有三万七千五百多所小院，数量如此之多；有二十六所中院，数量也是如此。一乡人口满六千人以上者，其小院规模较为宏大，堂宇也较为增广。设学经费，一半出自国库，一半出自民间捐款。

凡是士子学业有成之后，然后让他们各自选择一种职业，或为律师，或为教士，或学医，或做官，都让他们自行选择。那些能进入大院的人，都是早有声誉，具有超常资质，而绝类超群的人。

法国规定：地方户口达到四百五十人，就必须设立一所初学学堂；男女有六人以上，就必须设立一所学塾，教训蒙童，以奠定初学的基础。计算法国初学学堂由民间设立的有三千九百三十六所。

译（各类机构）为教会设立的有九千五百六十五所。大小书院所教授的课程，从各国的语言文字、天文地理、兵法制造、算学绘图到机器等学科，无不根据学生的资质进行教育，循序渐进，由初步成就达到最终的大成。因此法国的人才多聚集在太学，数百年来，通晓经义的儒者和杰出的学者接连涌现，在格物致知和历法推算的道理上多有阐明，声誉传扬于艺术学术领域，著作闻名于各国，是有其缘由的。这就是法国书院的制度规范。

译俄国在欧洲西部各国中，人口最为众多，但读书风气却落后于其他国家。近一百年来，文教事业极大整顿，创立了体制，增修了制度，经过六七位贤明圣哲的君主相继规划。其间到了尼古拉一世时，学术才大为昌明。全国划分为十三个道，每道设一名学官，主管文教。欧洲各国的字母数量，都是二十五六，俄国却有三十六个，与各国截然不同。各处的小书院隶属于大书院，各大书院隶属于京师的学校部。全国小书院有三万多所，大书院十多所，农政、工艺、矿务等学堂共有四百四十六所。国家每年支出的经费约一千五六百万卢布，十卢布兑换一磅英金。此外有大武备学堂三所，小武备学堂五十所，统一归兵部管辖。水师学堂三千九百六十所，归水师大员管辖。税务学堂八十所由税务大员每年加以甄别，选拔其中的佼佼者，以协助税务政务。所属的芬兰地区，尤其擅长文学。欧洲各国中，俄国最大，如今文教既已修明，武功又显赫，理应雄视天下。这是俄国书院的规制。

美国幼童迟至八九岁，仍然不拜师就学的，也给予重罚。学制分为大、中、小三等。小书院中分为四班学习，以四年为期限。所设课程为浅近的历史、文法、拼写、文字等。第一年入学入末班，第二年升入三班，第三年升入二班，第四年升入头班。列入头班后，再经考试选拔进入中书院。如果末班的学生资质愚钝，学问不能进步，第二年考试后，仍归末班学习，不能升入三班。第三年再考仍无进步者，仍不能升至，再经多次考核辗转升入头班。学有所成，然后才让他们学习其他科目，如果不读书不成，就改行从事其他职业。这是小书院的规制。

由小书院考入中书院，考试三天才结束。所考科目为天文、地理、浅近算法、历史、风土人情、欧洲各国史略。被录取者拔入中书院，未被录取者仍回小书院。凡小书院中的学生，经中书院三次未被录取的，则其才难以造就，才由其父母领回另习他业。更有子弟在家塾读书，学成后经家塾直接送考进入中书院的。中书院也分四班学习，也以四年为期限，功课为希腊拉丁文字、罗马拉丁文、历史及战争简史、高等算法、成篇文章、诗歌，每读一年升进一，三年不能升则黜退。可读可不读的科目为德、法、西班牙语言文字，此外课程所列及操练身体的各种技艺都在必须学习之列。中书院头班的学生，每月必须有功过单一张，每月必须作大文章一篇，如同中国的策论之类。脱稿后须向众人宣讲，互相质证以明就正于有道之意。院长必根据学生的功过，来评定学生的优劣，功多过少才能列于前茅，功不敌过就难以期望被提拔。这是以平日的操行为依据，而不是凭借一日之短长所能侥幸获得的。

中书院的规制是，子弟在中书院考成后，往往另习他业以谋生，所以由中书院再进入大书院的人数不多。进入大书院每年须缴学费一百五十元，才优而资不足者，国家另有津贴，或令作文评定甲乙给予奖银，如同中国书院的膏火。凡考入大书院者，考试十四天才结束，所考科目为策论、欧洲各国史论、美国史论、拉丁历史、希腊文字、几何测量、各种算法、天文地理、诗歌。录取名额约十五人，取中一人。各题全作而无错误者为正取，各題有三题错误者为备取，题未全作且错误又多者不取。正取者当年入院，备者次年入院，或正取人数不足则以备取补足其额。只是补额时须集合备取各生，将前时差错的科目另行命题考试，无误者即得补额，有误者仍须等待下期补录。有正取学生仍当先补正取，再补备取。每届试期，院中各位教习皆居高临下，轮流监视。大约考生十五人，即有监视者一人。赴考者也有搜检的惯例，片纸只字不许带入，违者黜退。考例极严，所以考试时学生皆肃静无哗，悉心构想。

被录取进入大书院后，每年读书三十六周。大书院中也分四班学习，也以四年为期限，功课以拉丁、希腊古文、算法为最重要，天文地理、法文次之。四年学成后可以出院，自择一门如律师、医学、传教等事，各就其性之所近。只是欲学习律师者，须在律师处学习，办理三年。医生、教士亦然，三年期满而无过错，才由国家给予文凭，可以游历各国，博取薪水。这是大书院的规制。其余农政、工务、水陆武备等学堂，各有专设，其数量多寡不等。民间自行设立的男女学塾，更不可胜计。这是美国书院的规制。

译这是书院的规制。西方各国的人，都是年幼时学习，壮年时实践，用切实的学问成就切实的功业，用切实的功业呈现切实的效果，从来没有所学与所用不符、所用与所学不合的情况。这就是西方各国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译日本自维新之后，全面效法西方，大大小小的学校，除了私人设立的如棋局般分布、如星辰般罗列，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之外，由官方设立的竟多达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二所，教师多达九万六千八百三十三人，招收男女学生的定额为三百三十二万九千九百七十七人，费用由国家支付，并由文部省大臣总领其事。其中分为三等，即小学校、中学校、大学校，又在这三等中分出寻常、高等两个门类。此外还有师范学校、师范学校女子部、学习院、华族女学校、陆军军吏学校、陆军军医学校、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幼年学校、陆军户山学校、陆军主计学校、海军大学校、海军主计学校、成医会讲习所、幼儿园、海军军乐练习所、高等中学校、高等商业学校、附属商工徒弟讲习所、商业主计学校、职工学校、高等工学校、美术学校、盲哑学校、农林学校、商船学校、电信学校，概括其细目，几乎多得数不胜数。而以东京的帝国大学为首善，帝国大学分为五科，一是法科，二是医科，三是工科，四是文科，五是理科。法科分为两目，即法律、政治；医科分为五目，即察验、解剖、内科、外科、眼科；工科另立专门，工科分为造船、造军器、造房屋、应用化学等目；文科分为四目，即哲学、本国文学、史学、博言学；理科分为六目，即数学、物理、化学、动物、植物、地质。其选拔之法，大抵孩童五六岁即进入小学校，从小学校升入中学校，从中学校升入大学校，每经历一所学校或三年或四年才毕业。等到毕业后，由文部省派员考试，考试方法也分为三种，即豫期考试、先期考试、后期考试，必须考试合格后才能领得文部省大臣颁发的及第证书，然后才可以出仕应世。正因为如此，及第者都是学有所成，不同于中国科举可以侥幸获得。当他们在学校时，凡应当学习的事项无不悉心学习，清晨起床，深夜才睡，勤勤恳恳，没有丝毫懈怠之心，又在文艺之余练习武事，每当午饭结束后就到空地练习。兵式体操一律更换军装，操演枪炮戈矛等事，跳跃腾挪，击剑相扑，务必使筋骨劳累，不得有片刻空闲。至于女子则以柔顺为宜，所以虽有体操，不沿袭兵式。师范学校女子部在体操时，由老师引导，进入园中，或倚树听蝉，或穿花扑蝶；或凭栏吟句，或临水垂钓，天趣盎然，毫无拘束。等到进入塾中肄业，则又循规蹈矩，井然有序。大抵同样的体操，但与男子练习武事截然不同；同样的入塾，但兼习烹饪缝纫等事，又与男子只学习文章经济各不相同。其他所设学校，不胜枚举。其名则有法学院、英语学院等，以上皆设在东京，由民间私立，可见全国之中，无地无人才，即无人不向学。虽未知所学之果能深造有得否，但其造就之术亦既不遗余力矣。

译考察古今中外各国建立教育制度的规范，取得富强的成效，其根本首先在于学校。如今日本效法西方教育的良善之处，用来培养人才，竟然使得国家形势得以振兴，我国怎么能不极力推行呢？用一句话来断定：不兴办学校，人才就无法涌现；不废除八股取士，那么即使建立了学校，也只是空有虚名而没有实际效用罢了。

译废除学校积弊以振兴人才论

王韬

国家的强弱是由什么决定的呢？是因为土地有大小吗？是因为士兵有多寡吗？还是因为武器有锋利与迟钝的区别？积蓄有虚实之分吗？我认为都不是。那么是由什么决定的呢？是由人才的兴盛与衰败决定的。现在工匠建造房屋，在山中砍伐木材，观察木材的大小长短，衡量材料后加以使用。等到工程完成，高台广厦，万户千门，高大华美，无不极尽工巧。国家对于人才也是如此，衡量能力而授予事务，估量资质而安排职位，各种事务因此得以推行，众多政务因此得以完成。自古以来，政治教化的兴隆，没有比得上尧舜时代的。尧舜的圣明，难道是他们一人在上面独自辛劳吗？也不过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并任用他们罢了。所以让禹治理洪水，稷种植百谷，伯夷制定礼仪，夔掌管音乐，契主管教育，陶掌管刑罚，然后教化才得以成功。周朝有十位贤臣而国家因此兴盛，汉朝有三位豪杰而基业因此确立。下到后世，兴盛衰败、强大弱小，没有不是由此决定的。那么君主想要治理天下，还有比这更急迫的事情吗？土地对于草木，什么地方不生长？国家对于人才，哪个国家没有？那么兴盛衰败之所以不同，没有别的，就在于培养与不培养罢了。想要培养人才，必须兴办学校。古代三代的时候，从王畿到诸侯国，没有不设立学校的，制度非常完备，设置非常广泛。人心既然端正，风俗自然驯服；教化既然普及，杰出的人才自然涌现。这是后世所不及的原因。现在的议论者，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多设博士，增加学生，学校的兴盛，比过去百倍。然而士人追求虚浮的文辞而轻视实际的品行，能够通晓当世事务的，百中不过一二人。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人才不如古代吗？现在的教学方法，都违背了正确的方法。《周礼》中大司徒用乡三物来教育万民并选拔他们，一是六德：智、仁、圣、义、忠、和谐；二是六行：孝、友、睦、任、恤悯；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算。用这些作为选拔的标准，那么当时所谓的学习内容就可以知道了。说是六德，说是六行，难道是现在学习章句、诵读传注的意思吗？说是六艺，难道是现在追求空泛的文章、炫耀浮夸言辞的意思吗？因此当世的士人，德行足以做别人的老师，才能足以应对当世的事务，教他们所学，用他们所学。于是学校的废兴，成为人才盛衰的关键，而政治教化之所以达到兴隆，实际上基于此。现在学校虽然设立，但风俗不驯服；学生虽然多，但杰出的人才不涌现。像这样，那么学校将有什么用处呢？只是被视为粉饰太平的工具罢了。我私下认为它的弊端有五点，请允许我详细论述。

古代的教学，不只看重书本，只看重品行；不只看重道理，只看重实事。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又说：“我没有哪一行不跟你们在一起的。”又说：“实行孝悌忠信之后，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大概是用德行来教导人为先，而不专门以读书为事。公明宣向曾子学习，三年不读书，说：“宣看见夫子在家庭、应接宾客、在朝廷，所说的学问我还没有能做到。”那么当时所谓的学习，难道专门在于书本吗？小学教导人洒扫应对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献，没有不是实事的。大概是让人从事于日常实务，至于其中的道理，就不必详细分析来告诉他们也。所以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而子贡说：“夫子的文章可以听到，夫子关于性和天道的言论听不到。”用实事来教导，用实功来考核，于是实在的人才就出现了，可以通晓当世的事务，可以供国家使用。现在所谓的学习者，被章句牵制，剖析文义，费力于末节，而不顾品行如何。那些不被科举文章拘束的，又高谈性命，演绎仁义，细析毫芒，而到了钱粮财赋的事务，茫然不知。说：“那不是我的事”，也不以不知道为耻。所以现在的学者，不只看重品行，只看重实事；不只看重实事，只看重道理。像这样，那么希望实在的人才出现，不也很难吗？这是弊端一。古代治理和教育出自同一源头，上自君主，下至比长闾胥，没有不是老师的，而没有所谓掌管教育的官员，大概官吏就是老师。没有德行艺能的人不能做官吏，做官吏的，一定是足以做别人老师的人。到了后世，治理和教育分开，儒生和官吏判然两途，掌管钱粮刑狱事务的，名叫官吏；掌管学校教授任务的，名叫儒生。官吏自做官吏，儒生自做儒生，两者不相谋，而互相诋毁。做官吏的不知道先王的治国之道，而专门用法令行事；做儒生的不知道经世的事务，而专门追求浮文。所以学校的盛衰，不关乎政治教化的兴衰。这是弊端二。古代做官和学习是一体的，子夏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做官。”子产说：“我听说学习后进入政事，没听说用政事来学习的。”古代学校所教的，没有不是实事，所以士人入学的，大到礼乐刑法，小到钱粮算数，没有不晓畅而熟悉的。所以虽然没有做官，但之所以可以任职的原因，本来就已经清楚。日后做官施行，耳闻目见而措置得当。学习所要做官的事，实行所学习的内容，想要治理的成效不成就，能吗

译如今所学习的是章句，所从事的是文词，所追求的是科举功名罢了。对于当世的利害关系、钱粮赋税和军事刑狱等实际事务，却漠不关心，置之度外。像这样求学，做博士是可以的；做启蒙老师也是可以的。等到出仕做官，就抛弃了吟诵诵读的习气，转而处理公文案卷。这就像不练习驾船却泛舟于大海，不被滑头官吏和狡诈胥吏所嘲笑讥讽的情况，几乎没有。所用的不是所学的，所学的也不是所用的，做官与求学分裂为两途。于是使得史官诋毁儒生为迂腐之人。像这样，即使让天下人都读书、崇尚虚浮的文辞来粉饰太平，那倒是可以的；但指望他们实现政治教化的兴盛，那就难了。这是弊端之一。

三、古代文武出自同一条途径，有文事的人必定有武备。文用来治理国家，武用来抵御灾难，就像水和火性质不同却互相配合使用一样。所以古代把射箭驾车并入六艺之中，在学宫中教授，目的是让他们熟悉军事事务。一旦有战争，人人都懂得军事，可以跨上战马跟随军队出征。如今的武人大多不知道礼让是什么东西，儒生也轻视军事，认为那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于是文武分为两条途径，士气颓废萎靡更加不可救药。这是弊端之二。

四、古代人专门学习一件事，学成后做官，终身不更换职位。所以陶做土工之官，益做山林之官，夔掌管音乐，伯夷掌管礼仪，始终担任一个官职不迁往其他职务。因此他们做事专一，功业没有不成功的。汉代儒生研究专门的学问，伏生研究《尚书》，申公研究《诗经》，戴德、戴圣研究《礼记》，都用毕生的精力专门研究一部经典，所以他们的解说深奥精微，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如今却不是这样，正当他们学习时，兼习各种经典，涉猎杂书，散漫没有条理，或者搜求奇闻异事，只供谈话谈资。所以虽然用了十几年的学习，见识议论却没有增进。等到他们做官，今天治理吏部，明天调任刑部，还没有熟悉职务，就又转任其他部门。今天掌管礼仪明天掌管刑罚，即使是伯夷、陶朱公也不能成就功绩；今天研究《诗经》明天研究《尚书》，即使是伏生、申公也不能通晓其义理。如今人才败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是弊端之三。

五、如今在上位者如果能留意于此，选拔人才以德行和道艺为标准，那么弊端就去掉其一；让儒生通晓世务，官吏懂得治国之道，那么弊端就去掉其二；学习所任官职所需的知识并实践所学，使全部符合实际用途，那么弊端就去掉其三；文武归为同一条途径，儒生懂得战阵，将领懂得仁义，那么弊端就去掉其四；让士人专门研究一部经典，专门学习一件事，根据他们的才能成就，终身担任同一官职，那么弊端就去掉其五。五种弊端去掉，真正的人才就会涌现，国家势力不振的情况就没有了。如果不这样，学校的兴废，就不关乎人才的盛衰，而只是徒具形式，不深切可惜吗？

译英、德、法、俄、美、日六国学校数目

考察外国学校，初等学校方面，英国总计有二万八千所，教师五万七千人，学生二百二十五万余人。法国总计七万四千所，教师十一万九千人，学生四百九十五万人。德国总计七万三千所，教师十万一千人，学生六百九十八万余人。俄国总计三万二千所，教师四万人，学生一百二十四万人。美国总计十七万七千所，教师二十七万三千人，学生九百七十万余人。日本总计二万八千所，教师九万九千人，学生三百零九万余人。六国初等学校总计，每一百万人口拥有学校一千二百九十五所，教师二千二百人，学生十万人。这就是初等学校数量的规模。

中学的数量很难详尽统计，现将已知的大致情况列于后。英国一千四百三十所，学生二十一万人。法国一千零五十四所，学生十六万二千人。德国一千四百四十一所，教师一万三千余人，学生二十六万一千余人。俄国一千二百四十所，学生二十三万九千余人。美国一千五百八十九所，教师七千九百余人，学生十五万二千余人。日本一百七十八所，教师二千一百三十六人，学生二万二千余人。印度八十二所，学生八千八百九十四人。六国总计（印度不在内），中学已知部分，每一百万人口拥有学校十九所，教师一百六十四人，学生二千九百六十一人。这就是中学数量的概况。

高等学府方面，英国十一所，教师三百四十四人，学生一万三千四百人。法国一所，教师一百八十人，学生九千三百人。德国二十一所，教师一千九百二十人，学生二万五千零八十四人。俄国八所，教师六百八十六人，学生一万三千九百零三人。美国三百六十所，教师四千二百四十人，学生六万九千四百人。日本一所，教师一百四十五人，学生六百九十七人。六国高等学府总计，每一百万人口拥有学校一所，教师二十四人，学生四百一十四人。美国和法国统计数量的方法不同，有的将多归入高等学府、少归入中学，有的则将多归入中学、少归入高等学府。这就是高等学府数量的概况。

考察外国学校的经费，初等学校的学费：英国每年共花费洋银三十三兆元，法国每年共花费洋银十四兆元，德国每年共花费洋银三十四兆元，俄国每年共花费洋银五兆元，美国每年共花费洋银八十四兆元，日本每年共花费洋银八兆元。六国总计，每年每一百万人口花费洋银六十七万八千元，平均每人每年花费洋银五元六角六分。按照英国的制度，朝廷承担学费的一半，地方税收承担四分之一，学生承担四分之一，这是英国的制度。法国的学校有一半不需要学生缴纳费用，德国首都的学生则一概不收取学费，这就是初等学校费用的概况。

中学的费用颇难查考，因为中学的制度有两种，有的学生期满升入高等学府，有的学生终年在中学专门学习。期满升入高等学府的学生每年花费较少，终年在中学学习的学生每年花费较多，而各国又有将这两项每年合计统计的，也有分开统计的，又见各国近来新改的学制多有不同，所以中学的费用确实难以查考。英国的中学大半是公立的，官立的少，国家专门资助格致之学，每年花费洋银二百万元，有一所专门综合机械技艺的学校，每年花费洋银十一万七千元，建造房屋花费洋银五十万元。法国自从同治九年败于德国之后，每年在中学上的花费非常多，共计二千五百万元。德国的学校每年每名学生花费洋银四五十元，其中国家出一分，地方税收出一分，学生出一分。国家中的专门机械技艺学校，每年花费洋银从七万五千元到十万元不等。俄国的学生承担费用的五分之一，德国和俄国见到高等学府和中学多有益于国家，所以高等学府和中学的费用比初等学校更多。美国的学校有的与高等学府合计统计，其费用多少参差不齐，也不易查考。日本的中学又分为两类，旧时仅有下等中学，今年新法又打算设立上等中学五所，每年计划资助银两三十万元，国家出一半，地方税收出一半，学生缴纳银两的多少尚未确定。印度每年每名学生花费洋银一百零五元。六国总计（印度不在内），每年每名学生花费洋银四十元至一百六十元不等，学生自行缴纳的费用或为三分之一或为五分之一，也不等。国家资助的洋银，每一百万人口花费从八千元至六十七万五千五百元不等。建造一所大学堂，以每年的经费计算，必须积累四五年的经费才足够。这就是中学费用的概况。

高等学府的费用，英国以七所学校合计，每年共花费洋银六百万元。法国每年共花费洋银五百万元。德国高等学府不过十座，每年共计花费洋银一百九十五万五千元。俄国每年共花费洋银三

译百余万元。美国哈吧书院每年花费洋银三百六十一万五千元。日本每年总共花费洋银三十六万二千元。印度下、中、上各级学校总共花费洋银八百万元。按照以上六国计算，印度不在内，平均合计，每年每个学生花费洋银四百三十一元。每一百万人口中，应当有学生四百一十四人。每百万人口各国平均合计，应当花费洋银十七万八千四百三十八元。这是上述学校费用的概况。

译有客人问林乐知说：“日本全国的土地面积仅相当于中国的三十分之一，人口也只有中国的十分之一，为什么和谈一旦破裂，少的一方反而战胜了多的一方？难道身躯高大魁梧的人反而不如矮小的人吗？”林乐知说：“你只知道数量多寡的区别，却不知道变通的原因。中日战争，人们都认为中国可以战胜日本，等到中国不能取胜时，不仅你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天下各国也都无法理解。然而静心参详、默默体会，竟然没有丝毫可疑之处。试着探究其根源和结果，来解开这个疑团。日本想要与中国交战，在二十年前就预备好了作战器具，并且没有一时松懈。他们治理国家、规划疆域，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端，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这些都是战胜的缘由。而尤其重要的，莫过于明治初年，召集了四十九位卓有才能见识的亲王大臣，分别派往西方各国，并且赐宴饯行，对他们说：‘我发誓要扫除旧日的弊端，焕发出新的气象，使我国臣民没有一个不登上高位。古代的西方各国，贫穷且弱小，现在却一变而为富强，必定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们去吧。’对于那些有利于国家、造福百姓的政策，细心考察，一一记录在案，以便采择施行，并聘请奇才异能之士来引导我们先行。况且西方国家读书也重视女子，因为女子出嫁后生育子女，幼年时多受母亲的教育，你们要挑选聪慧的女子，带到西方女校，研习学问课程，为我国振兴女学奠定基础。各位亲王大臣奉命后，于是游历各国，考察技艺，观察风俗民情，并且访求延请了四百九十位名师，回国后设立学校，以辅助政治。到现在还时常选拔真正的人才，分派到各国，精习语言文字、技艺制造，因此凭借一个海岛就能战胜大它三十倍的国家，凭借四千万矮小的人就能战胜四亿高大的人。不在于城墙高、护城河深，炮台坚固，战舰锋利，大炮射程远；也不在于将领勇猛、士兵精锐，粮饷充足；而在于变通新政，派遣留学生任用贤才，效仿西方国家的学校、日报、书库这三大要素。”

现在盛杏荪观察深知自强的道理，以培养人才为根本，求取人才的方法，以设立学堂为先，所以在天津仿照西方方法建立了博文书院，计划设立头等、二等学堂各一所，用来资助培养人才。只是二等学堂的功课必须四年，才能升入头等学堂；头等学堂的功课也必须四年，才能进入专门之学，不能越级。现在打算变通以求速成，二等学堂今年就从天津、上海、香港等地先招收已通晓小学第三年功课的三十人，列为头班；已通晓第二年功课的三十人，列为二班；已通晓第一年功课的三十人，列为三班。明年再续招三十人入堂，补足四班的名额，源源不断。这就是西方所谓的小学堂。至于头等学堂，今年先招收已通晓大学堂第一年功课的三十人，列为末班；明年就可以升列为第三班，并选取二等学堂的第一班三十人，升补头等学堂第四班的空缺。此后按年依次晋升，也以一百二十人为定额。到第四年，头等头班的三十人，准许发给考单，挑选出堂，或派往外国分途历练，或酌情委派洋务职事。这就是外国所谓大学堂。

按照中国二十三个行省土地之大、人口之多，在这个时候，急需人才的情况，比西方国家更多。查欧美两洲，英、俄、法、德等大国，小学堂各有数万所，中学堂超过千所，大学堂数量虽少但规模广大。国家因为设立了上中下学堂，经费巨大，已在七国学校数目中详细论述过了。如果我国能仿效俄国或日本衰弱之时，痛除积弊，彻底改变，各省也援引西方方法，广开学堂书院，认真讲求，比盛观察所设立的规模更加宏大，那么各种技艺的人才何愁不出来，自然足以与西方国家争强竞胜了。

卷四十四 礼政九 交涉

覆陈法国大概情形疏

曾纪泽

奏为折覆陈仰祈圣鉴事。臣在光绪七年十二月初十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的光绪七年十月十五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法国人图谋占据越南北境并想通商云南拟筹办法的各折片，览奏均悉。越南向来隶属藩属，是云南、广东两省的屏障。法国人占据其西贡一带，现在又以东京捕盗为名增置兵船，并想由红河通商云南，计谋极其不可测度。该国积弱已久，如果任其侵削，那么滇粤的藩篱尽被其他民族逼处，后患不可胜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所上奏的与李鸿章筹商办法，就着李鸿章、左宗棠、刘坤一、张树声、刘长佑、庆裕、杜瑞联商同密为妥办。丁日昌、曾纪泽函致该衙门的各节一并参酌办理，务必详加揣度，合力图谋，庶可消除争端而安定边境。并将如何办理的情形随时详细密陈。曾纪泽屡次与法国外交部辩驳诘问，仍着坚持前议，相机辩论，以期对大局有益。原折片均着抄给阅看。将此密谕左宗棠、曾纪泽，并由五百里密谕李鸿章、刘坤一、张树声、刘长佑、慶裕、杜瑞联知晓。钦此。抄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原奏折片各一件，遵旨寄信前来。仰见我皇太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