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五　洋务七外洋通论一

译卷七十五 洋务七 外洋通论一

风俗考

邹〇

土耳其人性情刚烈，强悍勇敢，面对危难视生死于度外，而且必定履行诺言，不肯失信于人。遇到贫困匮乏的人，必定怜悯他们，资助银钱物品毫不吝啬。全国信奉伊斯兰教，每天沐浴跪拜祈祷五次，每年有一个月的斋戒期，但开斋进食的时间极早，太阳未落山时就互相告诫不敢再求食物。间或有天主教、耶稣教的人，穆斯林深恶痛绝。国内服饰制度，头部大多不戴帽子，穿着布制的长袍约五尺长，坐在席子上盘腿而坐，睡觉没有床，用藤榻代替。进入室内必定在户外脱鞋，室内有几人看鞋的数量就可以全知道。饮食用手抓取，不使用筷子、刀、匙，也嗜好吸食鸦片，形容憔悴。婚姻方面，一个男子可以娶几个女子。政体由君主独断专行，没有固定的法律，百姓不服从的就治罪，有的斩首，有的抄没家产。百姓多嬉戏游玩，从事制造和经商的人很少。国库年收入五千一百六十六达列尔，年支出五千二百六十达列尔，国债二亿三万九百五十七达列尔苏尔。而且所居住的宫殿极其宏伟华丽，百姓尊称君主为“神影”，又称太阳和月亮为兄弟。次等的苏尔丹管理宗教事务，再次则是宰相，统管文武，国内刑罚赏赐等重大政事都听凭他决定。遇到战争，宰相亲自交锋不肯畏缩逃避。宰相以下的官员只分三等，其品级根据执持马尾条的数量来区分，马尾一条的是地位最低的官员。苏尔丹的妃嫔有五六百人，但受宠爱的不能超过七人，然而即使获得宠爱，仍然不能以夫妻自居。〇尊卑相差悬殊，没有匹敌的道理。

法国人聪明傲慢，是欧洲难以治理的国家。〇自从高卢人加禄抵抗罗马，哥鲁义开拓版图。查理曼（沙立曼）推测，全欧洲人都争相效仿他的风气。天性喜欢争斗，而且豪爽自喜，终日歌舞没有忧愁的神色。京城不如伦敦富丽，却直接超越其上。国王穷极奢侈，国民的文化教育在欧洲处于中等偏上水平，而思虑精明，擅长制造。每人受田不过几亩，但专心从事耕种，衣食常常充足。出产优质的葡萄酒、大呢绸等各种商品，不必远涉重洋就能获得巨大利润。只是国内多私党，仇杀相继，无所顾忌。其君主的礼制，大体与英国相同，差别无几。

英国人心思精密，做事坚忍。国内男女兄弟平均分配父母的财产，男子不得娶妾，违犯者流放七年。宾主相见以脱帽表示恭敬，各自伸出右手相握，跪拜之礼最重，只有拜耶稣天神时才实行。其余即使见到君王也不叩头，尊卑混杂坐席没有区别。每年从爵位官员、宰相大臣到百姓的妻子都进入王宫游赏，或者参加宴席，君主必定一一接见，有的抱住他们的腰，有的握住他们的手。宴饮时全座先起立祝君王长寿，用阿谀之词颂扬，然后举杯一饮而尽。国内又有舞戏、会猎的礼仪。舞戏，就是跳舞的游戏。提前几天发请柬约定，各人来到此地聚集，弹琴跳舞，抱腰取乐。遇到妇人在座不能吸烟，应当另去吸烟客座吸烟。会猎也是约请朋友一同外出到深山穷谷打猎，必定亲自经历，往往携带妻子，不嫌繁琐俗气。因为男女并重，父母的财产，子女都能瓜分。丈夫不能养活妻子，或者妻子带去的财产被丈夫自用，可以向官府控告，判定丈夫的罪责。凡是乘坐马车、火车，宴会时已嫁的女子坐上位，未嫁的女子坐下位，而且有未嫁者头发垂下，往往不编辫子。父母去世服丧较轻，妻妾去世服丧较重。孝服制度只是在帽子上或领子上缝一条黑色窄绸布。吉服以白色为最。国内设立婚姻局，凡有嫁娶必须入局捐献并获得教师及国家的执照，然后去教堂举行合卺礼。男女各交换一枚戒指，彼此亲自替对方戴上。夏天携带妻子或者去山林，或者乘船出海乘凉。妇女在座，即使是熟客也不得过分戏谑。坐席时夫妇通常对坐，妻子的左边是第一座，右边是第二座，丈夫的左边是第三座，右边是第四座。罪犯的刑罚由议会大议院议定。君位男女都可以继承，只是即位时以手按圣经发誓。政治必须遵循国家惯例。议会中上议院称为劳尔德士，下议院称为高门士，都使用本国人，他国及属地人不得参与议事。上院议员称为比尔士，都是贵族，由教长或王亲选拔。下议院人员由百姓公举的人充任，年幼者都不得参与下院。凡想要参选议事的必须是有身家的人，否则不得插嘴。国政必须等待国王与两院都同意然后施行。议会会议，国王不参与，只在聚集和散会时亲临。制定财政赋税出入，用人行政，由国王与两院主持，并刊登报章，宣布所议定的法律，必须上报给国王，国王不允许也不能施行，再重新妥善商议。下议院的权力超过上议院，政治不好，下议院可以抗命违逆，并不纳税。上下院的首领称为斯比格，听取众人的议论而裁定，以禀报国王。凡有一项议案，议院先写一纸呈给斯比格，再集合商议看可否多寡，必须三次商议才确定。朝廷用人，不得任

译私下的意见，应当选择巴力门所推崇的人来任用（首辅也是如此）。首辅以下，就是上议院的首院，名叫枢机协办大臣，此外还有五人：一人治理本国的政务，一人治理各邦的政务，一人治理藩属的政务，一人治理军事，一人治理阿尔兰。薪俸只有枢机协办大臣和伦敦牧守才有，由民众选举产生的地方官员没有薪俸。刑罚犯罪根据时势灵活制定，共有六所衙门。凡是判定一种罪行，是非常困难的。

译俄罗斯的政体由君主统治，设有四个主要机构：第一是国会，设会长一人，下属官员四十二人，各部宰相及王族成员均在其中，职责是处理国家大事，监督各项政务，并增删修改国家法律；第二是司律院，即最高司法机构，掌管法律，兼管国家一年的财政收支；第三是教化院，管理全国宗教事务；第四是宰相院，院内分为内廷、外交、陆军、海军、国内教育、会计、司法、王室私产、制造监督等十一司，各司均有宰相长官，每件事都须奉行内阁政院的旨意，不能像其他国家那样专权。国内对宗教事务并不特别重视，其余风俗与欧洲大致相同，只是信奉伊斯兰教的人很多。

五大洲中有一洲名叫澳削尼亚洲（澳洲），俗称新金山，大部分是英国的属地。当地风俗中有可笑之处：认为我们人类有一位父亲居住在云中，他就是万物之父，能助万物生长。这位父亲生了三个儿子，又说万物源于一条极大的蛇，后来这条蛇分化成了万物、太阳和月亮。这些都是上古时代的人与其他有灵之物变化而成的。如果有人突然死亡，全家就会大惊失色，认为是仇人用巫术所致，必须查出仇人并将其置于死地，否则全家都会死绝，祸患无穷。调查的方法是，将死者安葬在高高的土堆上，拍打坟上的土，使其极其平整，如果有小虫等物在上面爬行，就观察其足迹指向的方向，以此占卜仇人所处的方位。如果足迹向南，就认为仇人在南方。凡是住在南方且与死者有仇、为生人所知的人，就会被捕杀。如果找不到仇人，就命令亲戚朋友和家人四处搜寻，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有的人甚至追寻到数千里之外，远近寻找仇人，许久仍无结果，就改用另一种寻找仇人的方法，将食物悄悄放在地上，人在旁边暗中观察。如果有人吃了那些食物并露出痕迹，就被视为仇人，于是伺机杀之，或用其他方法抓捕惩治，务必让其死而后已。因此，远近各处的人无不感到寒心。又说人死后，灵魂留在本地能附在活人身上，往来于地面，每天在天上待一段时间，又降临地面一段时间，不知如此奔波是为了什么。

澳洲昆士兰的土著居民，皮肤黝黑，性情凶狠，杀人食肉，不足为奇。但遇到欧洲白人，即西方人，因为肤色大多白皙，他们认为这是死后复生的模样，绝非易事。并且说人死后，高居在星宿之间，我们的祖先虽然相距千百年，也都未曾死去，只是远远居住在其他海岛，大多变成了白人罢了。等到举行丧事时，丈夫死了，妻子用木炭捣成粉末，混合树油涂抹在自己身上，又用锋利的石头割破自己的皮肤，直到流血才停止。毁伤身体之后，才开始举哀。有时还让人围着尸体守护，整夜诵经。围着尸体时，必须让人数极多，拥挤得没有缝隙，恐怕敌人的灵魂进入尸体内。丧事必须使用巫师，如果欲望极其奢侈，倘若所求不能实现，巫师就会发出啃咬死人尸骨的声音，或将尸体放在车轮下推动旋转，土著居民就会非常恐惧。

澳洲新西兰的土著居民敬神的礼仪，是将背阴处的草根放在筐中，悬挂在室内，然后欢呼。他们族中的首领由族人公选，极为郑重，认为首领是上天恩宠所钟爱的人。他生前手握神权；死后必定位列神灵之中。所敬奉的始祖名叫毛依，相传当地土著所居住的土地，是毛依从海中钓出来的。起初天地混沌，空无一物。又说人死后，必定变成飞鸟、蜘蛛、蛇蜥等动物。天地间万物奇异的现象，如潮汐、雷电、阴雨、晴天、风雨、地震，都名叫鸦拖耶。又称呼天为郎弟，地为巴巴。从前天地生了六个儿子：一个掌管武勇，一个掌管野生食物，一个掌管鱼虫，一个掌管风雨，一个掌管植物，一个掌管林中的枭鸟。有了这六个儿子，天地才开始各司其职。后来六个儿子意见分歧，互相倾轧，天地于是无法合一。又说世上的人，除了变成各种动物之外，还有一种人，死后可以居住在天上或海中，随意游行，其他地方都不能去。

新金山萨摩亚岛的土著居民说，远古洪水泛滥时，世人都寄居在天上。洪水退去后，人与神一同降临世间。因此人们心中，常有敬畏神明之意。他们居家时，常将凶猛狰狞的偶像放置在物品上。如果耕猎所获累累繁多，也必定将偶像放在上面，以防窃盗。认为人们看到这些偶像，就会畏惧而不敢偷窃。如果有触犯者，犯者必被恶像吞噬，或染病而死。所以土著居民的物品往往放在屋外，放置偶像看守。没有人敢私自偷盗，这也是习俗使然。

澳洲浸迦雅的土著居民说，天地万物的形状像一个大椰子的壳，里面有一个缝隙发出明亮的光。本地的人居住在上面，有一处形状凹下，凹处居住着一位最大的神，名叫长寿。其下底部根基粗厚，呈尖状，有一位名叫万生根的神居住在那里。尖底之下须茎丛生，有一位名叫成明的神居住在那里。以上三位神都生长万物，管理人民。壳内有一位女子，其大无边，名叫太初。有一天忽然受到人道感化，于是将左右胁肉各去掉若干，因

译世间有许多人鬼，负责管理山海风雨雷电等事务。起初，鬼神与人常常借助小鸟来传递言语，但因鸟语嘈杂，往往无法传达清楚。鬼神想出一条一劳永逸的办法，于是派遣教师降生，以便与人沟通联系。又说，本地土著所居住的地方，当初原本有裂缝，裂缝中鬼影重重，时常出现，成为世人的祸患。人死后大多从裂缝中经过，才能到达阴间，途中都被裂缝中的鬼骚扰侵害，令人难以忍受。先王每次见到这种情况都心生怜悯，想着舍身救人，于是跳入裂缝中。裂缝顿时闭合，直到今天已没有痕迹。又古代的风俗，常常杀人祭祀，凡是想要祭祀某位神灵，主祭和辅祭者会预先商量选定要诛杀的人。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如今这种风气已经废除革除了。

译澳洲打细的地方，土著人说人死后，一定会被厉鬼抓到阴间，慢慢嚼食。其中有一类人，因为不可食用，反而让他们与众神为伍。相处久了，也逐渐变成了神。当地风俗所尊贵的叫阿罗，阿罗是万民万物的主宰，如果不杀人祭祀，就不能得到他的欢心。

澳洲三德桅枝地方有座火山，土著人把它看作火神，非常恭敬地供奉。每当有确定的赛会日期，到了那天，男女纷纷前来，各自停止工作，尽情欢乐一整天。祭品用猪、鸡、龟、果实等，凡是献祭的东西，人们不敢吃剩下的。祭祀期间的禁忌很多：灯不点燃，饭不吃饱，船不下水，人不洗澡。除了办理庙中神事外，脚不出门；鸡不让啼叫，狗不让吠叫。鸡狗的叫声，常常用细绳系住，或者用布包裹在里面。即使是尊贵的土王，也不敢用手抚摸活物，违反的人一定被杀。土著人又说人有两个灵魂，死后去冥界的是“睹魂”，在镜中、水中显现的叫“明魂”。

澳洲内地的土著人性情残忍凶狠，没有伦理道德，常常喜欢杀人吃，尤其喜欢吃敌人和亲人的肉。吃的人有两种用意：吃敌人的肉，是为了泄愤；吃亲人的肉，是为了表达恩爱。人们看着亲族乡邻依次聚集，围站在室内，家人割下死者的肉，分给众人吃完，然后自己再吃。凡是死者生前德行威望很高的，死后吃他肉的人就越多。总之，人的贤良与否，看吃他肉的人多少来定。肉吃完的，大家都说此人道高德重，尊贵无比。所以子孙往往强迫不相干的人，来吃祖父母的肉。如果死者的肉还有剩余，家人一定会面露忧色，认为他不能博得他人的爱戴。他们所供奉的神，名叫睡妖。相传睡妖最为凶悍，头比山岳还大，身体长到可以跨越几个大洲，充塞天地。只是因为躯体过于巨大，所以不能自由转动，整年只是昏睡不醒，不饿也不吃东西。等到世间气数将尽，睡妖自己醒来，就把地球上的人全部嚼食干净，以供一饱。等到人吃光了，睡妖就伸个懒腰，鼓着肚子长啸，一跃而起，世界也就随之混沌了。当地风俗男女未经婚嫁，可以任意居住，荒淫无度，父母也不能禁止。如果一经嫁娶，就称为官属。凡是官属的人，男女有别，其他人也不相侵犯。

阿非利加洲带痕火迷地方，土著人供奉最重要的六位神：一是大神，二是阴神，三是阳神，四是蛇神，都掌管人的祸福赏罚。另外有一千个雌蛇神，作为它们的配偶。如果有践踏蛇神的，是大不敬，司蛇的教士可以当场将其处死，其他人不得私下议论。一是高而雅观神，掌管树木和世人的疾病。一是海洋神，另有教士保护，教士权力极大。如果河海中风浪大作，教士就准备米、麦、豆、布、油五种东西，扔进河海中，并且祝祷说：“所有怪物，都听我的话，享用这些美食，赶快退去不要前进。”真让人哭笑不得。这里也有土王，风俗相传惨酷残忍。国王死了必须报丧，用五百名男女作为妻妾臣工侍役殉葬。此后无论何事与已死的国王相关，都必须先杀几个人，至少一个人，作为通报先王的用途。即使是先王的宾客入宫吊唁，从这座宫殿到那座宫殿，也必须先杀一个人作为前导，残忍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阿非利加洲埃卑亚果他地方的土著人所供奉的神，一个名叫阿罗，一个名叫善哥。阿罗这一位神，常住在树林深处，千株树木，随意安居，常常出来惊吓人。妇女行路走到荒僻无人之处，如果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就会被阿罗神戏弄。妇女听到后，必须赶快跑回家，躲在内室，否则必死无疑。善哥神是这个族群的创世祖先，功成后升天，游行自在。他善于猎取鸟兽、捕鱼虾，又精通战阵之事，遇到善人一定设法保护。如果是喜欢打猎的人，更能得到他的保护。此外还有一位神，名叫污鲁伦，翻译过来就是天主的意思，偶尔也有人信奉。

阿非利加洲西境，代霍买国这个地方，版图狭小，风气强悍。有男兵，也有女兵，各自组成队伍。女子一出生就报名，录入军籍。到了十七八岁，按名册征召入伍，教习战阵各种技能。临战时，勇敢胜过男子。所俘获的敌人，都关押在监狱里，等到良辰佳节才杀掉。各家听说有人杀人，无不庆贺。王宫之中，骷髅堆积，像悬挂的灯笼一样。寝宫铺满敌人的骨殖，多的为尊贵。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居住的人就会局促不安。

格陵兰也叫青地岛，是它的名字。与拉白拉岛相连，都在阿非利加洲和亚细亚洲相连的极北严寒之地。格陵兰在北寒带纬线六十度至六十七度之间，地方辽阔数万里，人类很少。这里的土著人说：“衣司鸡母族”，北境凡是有人的地方，以这里为尽头，过了这里就是雪地冰天，绝无人迹了。然而衣司鸡母已经极

译气候严寒，雪山高达数千丈，终年不融化。拉白拉位于寒带纬度六十度至六十三度之间，这两个地方是欧亚热带地区的人无法前往的，只有身体强壮的人才能去游览一次。当地人以捕鱼打猎为生，凿开冰山作为洞穴，里面铺上鱼皮兽皮，作为居室。严寒时都藏在屋子里，他们的屋子一半露在地面以上，一半藏在地面以下，像深洞一样。当地人性格坦率正直，心态平和，捕到的大鱼大兽必定分给同族，不肯自私，即使那些人没有参与捕捉，也能分得剩余的部分，只有小鱼小兽作为私有物品，不必分给他人。他们的族群中没有尊长，也没有君王，然而彼此相处安宁，从来没有争执的事情。这与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确实是近世的桃花源。

译婆罗洲人胸前必定钻出细孔，如同蜂巢，用来插花，他们也不知道火器，只有弓箭刀枪。每杀死一个人，必定将首级带回家中。男子如果未经杀过人，众人就认为他软弱，鄙视唾弃他，不与他联姻。所以孩子长到十三四岁，父母就教他持刀杀人。所犯的命案越多，就越被认为有勇力。然而所杀的大多是敌人，所以看到家中骷髅像串珠一样排列的，才被认为是荣耀显赫的家庭，大家都啧啧称赞不停。当地土人最重视梦兆，即使是罢工，也特别召来巫师占卜，名叫“的押”。这“的押”有两种，一种叫“海的押”，一种叫“陆的押”。他们所供奉敬拜的神，名字各不相同，总神的名字叫“吐情”，都说他和平慈善，所以人们喜欢亲近他。

苏门答腊巴丁族中的人大多愚昧，认为世上有三位上等大神：一是皇天，一是后土，一是空气。他们下等的神最多也最邪恶。下等神中有四位神，各占据一座山。人间的祸患，都是由这四位神主宰的。

非洲东部从桑给巴尔起直到赤道，百姓没有鬼神观念，不知道天堂地狱是什么，也没有灵魂的说法，只供奉一位神，名叫“姆伦古”，专门掌管雷电天空、疾病等事。如果患头痛，就认为是先父在阴间示罚，于是把食物放在树叶上，向天空祭祀。怀疑人有罪，就让他自己服毒来测试，服毒后呕吐，就说无罪；服毒后死亡，就说有罪；服毒后既不吐也不死，就说他的恶行更甚而罪责更大。即使是审讯诉讼案件，也都用这种方法。非洲西部也是这样。又非洲沟港河与加木河，阿的生族中的人，每逢战争，先俘获几名敌人，最少一名，在军中杀死，取他们的心血混合几种野草，煎汤给从未经历过战争的人喝，以壮胆气并强健体魄。如果不喝这个，就认为杀人之后，被杀者的灵魂必定会来滋扰加祸。到了加本河地方，巫师更有分身之术，在这里说话，别人听来像是在别处发声一样。

非洲合丁突地方，土人最为愚蠢。有人病重将死，只剩一口气时，家人就把病人随意摇晃簸弄，或者用脚踢踏翻腾，直到死了才停止。死后，对着他的耳边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列举他的罪过并辱骂他。又有一种人，听到雷声就认为是恶物发出的声音，必定向空中诅咒辱骂；如果看到闪电，就抛掷旧鞋来抵御。经过坟墓旁，就把石块或少许指甲放在坟顶，以祈求福佑。在旷野遇到鹿，或者在路上看到一簇小虫，也都当作神灵恭敬地叩拜。本地还有一类专门研究天时的士人，天气阴晴雨雪，必定预先告示；如果所告不准，就必定被驱逐出境。又非洲打吗那族中的首领，也有担任巫师的，女性则担任女巫师，以保护百姓万物为主。他们说：“百姓万物的产生，当初有一棵大树，让人忽然成为人，让物出来成为物，以后繁殖滋生，充满世间，其实起源于一棵树。”等等，所以这里至今常有几棵大树，遮天蔽日，不敢砍伐，祭祀非常虔诚。树中有一位神，叫阿马苦罗，专门掌管降雨。他喜爱下民，就降雨；否则就久旱了。祭祀所用的火，叫明火，最受敬重。明火一年到头不熄灭，人如果不慎把它灭了，就认为天将降祸给下民，必须宰杀几十头牛祭祀，那火才能重新点燃。人病重垂危，即使是家人亲戚朋友，也没有人肯进入病人的房间，必定让人把将死的人拖到室外，让他快点死。临死时给他穿上牛皮衣，不知何故。

美洲秘鲁墨西哥内地土人的风俗，娶妻没有定数，有几十个妻子的，有上百个妻子的。他们全洲内地的人分为四种：土人叫鸭不辣经族，叫巴西族，叫不打哥尼亚族，叫非利哲刑族。习俗崇尚文身，杀人多的胸前文身五色斑驳，杀人少的文身也少，不文身的则被人鄙弃。开纳台美国本土人，本来没有教化，名叫红人，性格残忍勇猛，善于射箭，能在百步之外射死飞鸟。所用的连环棍，用铁索牵引，百发百中，西方人也学不会，确实是绝技。

非旗岛，即非几岛，在大西洋中错落分布，大小一百五十多处，成为一个区域。其中有人居住的，大约八十座岛。他们同类相食，毫无伦理。失事的船漂到那里，必定被土人吃掉，所以其他地方的人不敢前往。族中丈夫死了，妻子必定被亲属杀死，认为杀她是为了爱她，让她一同前往阴间白头偕老。家主死了，就杀奴婢殉葬。他们的婚嫁、造船、建屋，两族聚会都是大事。每逢大事，必定杀奴仆作为恭敬先容的礼仪。〇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能表达敬意，致其诚心，人们也必定会嘲笑并责备他。那里的人，贵贱分为六等：一是总酋长和本族酋长，二是祭司，三是酋长处办事的人，四是兵卒，五是平民，六是奴仆。全境分为各村，村又分社，社再分户。几户为一社，几社为一村，几村为一族。每社每村各有一名酋长

译每个部落都有一名本族酋长，隶属于总酋长之下。凡是担任酋长的人，必须聪明博学才能胜任。凡是遇到丧事，要么绝食一两天，要么减少饮食一两个月，并且一定要剃光头发一周来表达哀思。丧礼中最重的，是割去小指一节，但这只有在夫妻之间才有割指的丧礼，父母之间也有实行的，普通百姓没有这种礼仪。酋长都是由村社各家共同推举产生的，不能世袭其职位。奴仆地位极其低贱，稍微违背主人的心意，就处以极刑，甚至煮来吃。如果抓到仇敌的人，就在军队中争抢着吃，以此来显示勇敢。他们凶暴残忍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天主耶稣教的信徒已经进入那里，每天加以劝导教化，风气因此焕然一新了。

译印度中部有比烈山。山下居民称为比烈族，所供奉的神灵很多，如瘟神、龙神、痘神等，各自都有名字。他们祭祀时，大多在最高的山上，用石头垒筑成祭台，旁边设置泥马和石马各一匹。泥马特意挖空身体，肛门极大，认为人死后魂魄必定从肛门进入，然后才能升入天堂。这种荒诞无稽的话，实在令人捧腹大笑。附近另有一种人，称为〇衣族，祭祀神灵的礼仪必定是将一枚小钱悬挂在深林之中，然后对着钱膜拜。又在木打拉地方的南部，常有巨大的神像，用巨大的木头雕刻而成。巨像旁边，又有五个小男像，一个小女像。男像是巨神的弟弟，女像是巨神的姐姐，都能使人患病，让人迅速死亡。又有一位女神名叫加利，掌管人间的痘症，当地土人设立神像并建造大庙祭祀她。祭祀必定要杀人，在祭祀的前一夜，祭司将那人带入庙中囚禁，夜深时将其杀死，认为痘神的性情最喜欢活人的血。道光初年，英国人禁止这种习俗但没有效果，这也是习俗使然。

缅甸卡伦地方的土人认为人生各有一个护卫之神，名字叫护拉。〇中国称为神，那里称为拉。此外还有七个拉作为护卫，是善拉；那七个都是恶拉，能使人患病死亡。如果善拉已经离去，那么七个恶拉就会带来灾祸。土人认为善拉对人尽心保护，如果坐在病人的头顶上，七个恶拉虽然邪恶，但邪不胜正，最终也无可奈何。推而广之，禽兽草木虫鱼，也有各自主管的拉。扑灯蛾、水獭、野鸭，如果被人类网住，都称为拉。樵夫砍树，斧头没有击中却掉在地上，是因为拉没有管理所致。又有一种恶鬼，名叫那凡。从事巫术的人，都有这种鬼。偶尔有用那凡吃人拉的，土人最害怕那凡，因为它能吃拉。

俄罗斯所属西伯利亚可比河边的鸟师的爷地方所供奉的灶神，土人名字叫赛旦，能保护人的产业，使人获得巨大财富。又有一位神，名字叫朗，专门掌管人间的秘密之事以及药材质料。人死后就设立神像祭祀，三年后才结束。那里的教师兼做医生，能与神灵交接，通晓语言，时常做出种种疯狂的样子，也供奉熊为神，宰杀熊并取它的皮，作为圣品。教师问神时，跳跃大声呼喊，随即倒地。旁边有司事的人，就取圣品蒙在他身上，族人四周包裹，用麻绳拴住他的脖子。另有两个人，各拿绳子的一端，在旁边抽拉绞紧，使绳端逐渐收紧。教师在里面极力撑拒，喉咙堵塞呼吸急促，急汗满身，窘迫到了极点。过了一段时间释放他，教师非常疲惫，过了一会儿一跃而起，胡乱说已经得到神示，信口向人讲述。

印度内地古代有敬牛的习俗，认为牛是天神宠爱，特意降生人间，每个族群必定公选一头神牛，建庙祭祀。居住在庙中，管理香火的人称为香头。神牛排出的粪尿，被当作仙丹一样宝贵，香头用器具承接，分派给各户百姓。在美好的时节和节日，各人将牛粪涂在额头上，恭敬谨慎地进入庙中叩拜。家中祭祀，也必定供奉牛粪，以表示虔诚。凡是遇到喜庆等事情，人们必定使用牛粪，好像万万不可缺少的东西，确实是奇特的风俗。

婆罗洲内地还有闻足礼，贵客相见，各自伸出脚，彼此用鼻子嗅闻，这样数次四方，表示恭敬，如同西方人的握手，中国人的拜揖一样。那里的男女最重视修道，修道的人称为洁人，如同中国的节烈一样，尊长等人皆敬重他们。只是修道的礼仪极为残忍，男女修道就阉割他们，女子修道就幽闭她们。每逢阉割幽闭的日期，亲友全部到来，酋长也派人前来监视。男子阉割后，常常将他的生殖器传示给族人看，或者用雕漆容器盛放，放置在镇市中，让人看见，以供效法。这种风俗，确实是闻所未闻的。

阿剌伯本土的风族，凡是遇到丧事，将死者入殓，抬到墓地上，墓前十几步预先凿出一条河，上面架设飞桥，死者到了桥就停止前行。桥的前面搭建丧棚，有三十二位律师预先住在棚中，棺柩就停在棚中。这时众亲戚朋友都来送丧，如果死者生前有暧昧欺心的行为，可以任由人向律师控诉。如果三天内没有控诉的人，就认为德望已经信服，才可以抬到墓中安葬。如果有控告，那么律师凭公审断，如果确实平日品行有亏，就停葬若干天，任由人在死者棺前辱骂，然后才能安葬。安葬时不许众人吊唁送葬，那人如果没有被控告的，那么安葬时都来祭奠，即使葬后也有祭奠的人。而且祭奠的方法，取连根的花草树木种植在墓前，久而渐渐成活。所以凡是有德行的人死后，墓上的花草极多，送艳飞香，非常美观。

波斯国古代信奉素火教，该教的由来见于《教化》一门，这里不再赘述。

埃及国境向来多水患，因为海水流入内地，危害民居。海水流入的地方有一条大河叫奈儿河，每年潮汛时期，全境都以此为苦。起初有一位贞女，发誓筑坝抵御这场水灾，只是流水湍急，成功不容易，耗费数年的力气还没有合龙。贞女于是鼓励众人，却观望徘徊，不能奉行

译成功。贞女担心前功尽弃，便跳入水中殉节。众人急忙抢救，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大家体谅贞女的苦衷，竭尽全力筹划经营，才建成一座水坝，将范贞女的塑像安置在坝中，命名为奈儿娘娘。每逢贞女殉节的纪念日，全国停工，男女老少纷纷聚集祭奠，必定要杀一个人投入水中，如同河伯迎娶的故事一样。像这样持续三天，众人才各自回家。如今杀人的习俗虽然已经禁止，但殉水节的庆典依然热闹。

译《海国图志》序

左宗棠

邵阳魏默深先生所著的《海国图志》六十卷，完成于道光二十二年；后来续增四十卷，完成于咸丰二年，总共一百卷。过了二十三年，到了光绪初年。他的族孙、甘肃平庆泾固道道台道光焘，因孤本久已失传，便督工匠重新抄写，开雕印刷，并请求我为之作序。

大清朝建立中央政权，确立正统，疆域辽阔，东南直到海边，岛屿如星罗棋布，海道纵横交错，内外界限分明。西北穷尽山水的发源之处，以声威教化所及为限，再往外就是荒服之地，广大无边，距离海洋遥远。从地形来说，似乎倚重东南。然而大地虽然方正，与天体一样是圆的，本来没有哪里不是中心。从气候来说，春分秋分时节气候适中，寒暑均匀，那么清和美好的气息汇聚之处，就是帝王建都的地方，也是历代圣贤豪杰产生的地方。

在海上用兵，西方各国前来通商的纷至沓来，中西交通日益频繁，战事日渐紧迫。魏先生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搜集关于海洋的谈论，广泛摘录西方人的著作，将自己想要付诸实施的想法，留待日后施行。唉，这是发愤而有所著述啊。

人出生以后，由君主治理，由师长教化，上古时期君主与师长是一体的。后来君主世袭，教化分离，概括其大概，儒家与佛教是最早的。儒家以道义确立宗派，秉承天地中正之气而生的人学习它；佛教以慈悲虚寂的方式在西土兴起，从居住的国家教化到北方的游牧国家。此外还有天主教、耶稣教，起源于隋唐之间，各自认为自己所习的是正确的。然而拥有形体、禀受气息，都是人，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君子不同于常人之处。那些没有教化的人，如生番、野人，不能与此相同，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人不同于禽兽之处。

佛教衰落而伊斯兰教兴起，伊斯兰教衰落而天主教、耶稣教盛行。俄、英、法、美等国信奉天主教、耶稣教为宗教，有时又将其分为二，因循习俗以明确统纪，于是成为国家风俗。法国虽然以罗马教皇为尊，其人称教士为资遣外行，出教以示尊崇，但国人颇觉其虚妄，只是姑且以国家风俗来信奉罢了。如今法国被普鲁士打败，教皇势力遂衰微，更没有宗奉的人了。由此可见，西方信奉天主教、耶稣教，固然不如蒙古和番人信奉黄教、红教那样虔诚。

佛教主张戒杀止纷，足以教化顽劣粗犷之人，时常显露灵异，足以震慑异俗。其经典传入中国，经过中国士人的润饰，旨趣深远，足以涤除烦苦，解释束缚，这是分承儒家余绪的说法，不是伊斯兰教所能比并的。天主教、耶稣教既非儒家也非佛教，其宗旨难以阐扬，其信徒也少有阐述。西方摒弃虚妄崇尚实际，技艺重于道义，官吏和师长都由技艺晋升。他们天性聪慧喜好，深思制作精妙，日新月异。天文地理之学，尤其彰显专门造诣。他们得到儒家的数理，而汇聚其聪明才智，凭借智慧以达到目的，其技艺独自擅长，于是显现在其宗教之中。

一百多年来中国承平，水陆战备稍有松弛，恰逢西方火轮舟车兴盛，英国于是乘我国之虚，构兵企图逞强，并联合盟国竞争通商之利，海上于是多事。魏先生多次向当权者陈述他的主张，不被采纳，退而著成此书。其要旨，是用西方人谈论西方事，言论必有考证，因其宗教以明确统纪，征引其习俗风尚而得其情实，言论必有条理。所拟定的方略并非都能实行，但大端不能超越。

书成之后，魏先生去世二十多年，局势依旧。然而同治、光绪年间，福建设立局所制造轮船，陇中任用华匠制造枪炮，其长处也大致与西方人相等。技艺是末节，有迹可循，有数可推，因循者易于创新。器物精光淬厉，越超出人的心思专一则灵验，长久者渐进。这就是魏先生所说的“师其长技以制之”。鸦片之毒如蛊，养痈必溃，酒过则酲，事先图谋，罂粟之禁不可长久。这就是魏先生所说的“人心之寐，患人材之虚，患也”。

宗棠老了，忝窃高位，对清时毫无补益，写此序更觉脸皮厚，而心中负疚更多，私下期待后来读这本书的人。

《万国总说》

日本冈本监餔

地形如球，周围三百六十五度，三分之二的面积是水，三分之一的面积是陆地。西方人将水分为五洋，曰太平洋，曰大西洋，曰印度洋，又称南洋，曰北洋。陆地分为六洲，曰亚细亚，曰欧罗巴，亚非理驾，在地球之东半；曰南亚美里驾，曰北亚美理驾在地球之西半。其外大洋岛屿很多，总之即为一洲，名阿塞亚尼亚。

地球以南北两极为轴，而赤道横绕其中。太阳正照，地气炎热；赤道南北各二十三度二十八分为黄道限，寒温渐得其平。再向北、向南各四十三度四分为黑道，离太阳渐远，凝阴冻结。天下富强诸国，大多在黄道限内，其沿革事迹，历历可证。赤道限内次之，渐近黑道，风气蒙昧，生气稀少，风俗粗犷，无史载可稽。万国古今沿革，不可胜记其说天地开辟，互有异同。如我国古代传说，三神成造化之始，二灵为万类之祖，天祖、天孙统理八大洲，道理确实灼然，不可诬蔑。

译中国上古时期有盘古氏，以及伏羲氏、神农氏，年代久远，无法考证。等到唐尧虞舜时期，才有典章制度足以作为证据，至于西方人所记载的，则详细见于《亚细亚记》。有人说人类大致分为五种：即黄色、白色、黑色、紫色、铜色。追溯他们的始祖，各自不同。

译万国初开之时，百姓茹毛饮血，寝卧兽皮，愚昧无知。有圣人兴起，开发万物，成就事务，使他们逐渐懂得礼义。起初各国都是君主专制，君主去世则政令停息，德行文章随君主的存亡而存亡。近百年以来，学者推崇自主之说，认为：“独立不倚，在法律范围内活动，是生民应有的道义，天下是公共的器物。人的身体极其重要，不可将大权委托给一人而受其束缚。”认为死刑是缺乏德行的表现，认为交战是野蛮的行为。希望神圣的君主治理国家，遵守永远停战的约定，那么从今以后，教化又将开启，不能用以前的情况来类推现在。

欧洲面积不过亚洲的四分之一，非洲的三分之一。大西洋海水从西北湾环注入，称为波罗的海；又从西南向东注入，称为地中海。再分出小支流注入东北，汇成大片水域称为黑海。环绕波罗的海，南到地中海，北到黑海北岸，是欧洲的全部土地。旷野占其二，山岭占其一，海边港湾很多，田地肥瘠不等。

全洲分为南北两部，北部寒冷，有俄罗斯、瑞典、普鲁士、奥地利、丹麦、日耳曼、荷兰、瑞士、法兰西、英吉利等国；南部温暖，有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土耳其等国。城市壮丽，道路整洁，人生必需的物品、娱乐的器具都具备，植物尤其繁盛，有害的东西极少。

洲内人口三亿，高加索族最多。芬兰人、阿拉伯人、撒马那人、匈牙利人、鞑靼人、捷克人、土耳其人等族，不过高加索族的三分之一。高加索族技艺精微，冠绝五大洲，理学、政治、伦理无不研习。以商业为本，有关税而无田赋。航海贸易，不避艰险遥远。宗教大多信奉耶稣教，到处设立礼拜堂。只有土耳其全国信奉伊斯兰教，俄罗斯部分地区也崇奉伊斯兰教，间或有信奉犹太教的。

上古欧洲人以游猎为生，吃生肉，睡兽皮。希腊各国首先受到东方文化的影响，耕田制造器具，各种事务才兴盛起来。继希腊之后的是罗马，开创基业，确立传统，疆土向四方开拓，开始形成统一欧洲的局面。后来衰乱成为战国，四分五裂，没有统一，但文化运势和知识大大进步。中国人曾经创造火炮，西历一千三百年代末，日耳曼人苏尔首次模仿制造，但未掌握使用的方法。等到帖木儿称王撒马尔罕，有欧洲人来投奔当兵，携带火药炮位回国，各国研究练习，完全掌握其妙处，又变通其方法，创造鸟铳，用来攻击敌人，百战百胜。用大船渡海，向西开拓美洲全土，曾得到印度、南洋诸岛，声势纵横四海。

美洲分为南北，中间相连，形状像蜂腰。北距北洋，南近南洋，长大约三千七百里。东隔大西洋，与欧洲、非洲相望；西界太平洋，正对亚洲。东境没有其他土地，宽窄不等。极西北一角，与亚洲极东北角隔着一个海港。全洲绵延与亚洲相等，大半荒芜，气候南北严寒，中央湿热如蒸。宝藏天下第一，动植物繁盛充斥。原来没有牛马羊猪犬猫，自从欧洲传入，现在蹄角遍地。

北美洲有英属美洲美国、墨西哥等国，南美洲有委内瑞拉、新格拉纳达、厄瓜多尔、巴西、秘鲁、玻利维亚、智利等国。两洲中间有岛屿罗列，称为西印度。

洲内人口约八千五百万，分为四种：一是印度人，即土著居民，哥伦布首次发现，散居大陆，种类很多，风俗语言各异；二是白人，即哥伦布以后欧洲各国流寓的后裔；三是黑人，是非洲人的后裔；四是杂种人，分三族：或土著母亲白人父亲，或黑人母亲白人父亲，或黑人母亲土著父亲，三种肤色不同。其教法，土著信奉异教，欧洲人迁至后，传播耶稣教，遍及各地。学术与欧洲相同，也是由欧洲人熏陶，推美国为首。

西历八百年间，欧洲北方海盗出没，忽然得到一个岛，叫法禄，占据它，于是成为巢穴。八百六十一年，海盗首领航海回岛，被风所驱，到达一地，停船登岸，四周没有人声，也没有房屋，丛林茂树，映照山谷，恰逢天降大雪，命名为雪洲，后人称为洲，即冰岛。又有一个岛，满地绿草，名叫绿土。不久挪威人迁居，九百八十年，新建城邑，四方迁居者每天增加一千人。三百四十八年，瘟疫流行，死伤大半，不死者被埃斯基摩人歼灭，至今遗迹依然。洲传记称，一千年间，有几艘船扬帆，到达一地，草木不生，岩石嶙峋，称之为石地，即今新不伦瑞克大岛之东南。又沿海滨行走，有山陡峭壁立，白沙地，林木丛杂，称之为木地，即今新苏格兰。再沿海滨行走，土壤肥沃，因而停留，严地产葡萄甚甘美，即今合众国新英格兰。

八百年间，挪威

译人们初次发现爱撒兰。在九百年间，他们在哥里兰建造房屋。这些事迹清晰可辨，足以证明当时欧洲人没有大型船只，对航海技术茫然无知，却能够航行到此地，这可以说是非常奇特的。如果说是印度人居住在此地，这种说法实在难以理解。从墨西哥到南部的各个地区，仍然留存着城堡、寺院、街道、废墟，以及屋瓦、烟囱、镀金器物等，这些都是数千年前墨西哥的石刻，其中最大的高达十二丈。人物的形态与印度人大不相同。推测古代曾有数百万开化的民众在此建国，后来遭遇天灾巨变，人物一切荡然无存。印度人是从亚洲迁徙而来的。有人怀疑，过去的鞑靼人经过白令海峡抵达美洲，因为发现越往北留下的遗物越古老，越往南则越新近，所以这种说法也并非没有道理。倭海、阿密苏里也有大型建筑以及图画、雕像等物品，足以让人想象出数十年前文明开化的状况。

译爱撒兰、哥里兰以及北极地区，是北亚美利加土著、埃斯基摩人及印第安人种居住的地方。埃斯基摩人种，因为巴兰人的恐惧，在数千年前欧洲人移居之前就已存在。相传往昔迦太基人发现了南亚美利加，并迁移了那里的居民；然而直到哥伦布时代，在这两三千年的时间里，没有人记载这些说法。总之，研究亚美利加事务的人，都以哥伦布为开端。

在十四世纪期间，欧洲各国的航海术大发展，人民的智慧逐渐进步。当时的人不知道地球是圆形的道理，都以为航海到地球的尽头就会坠入鬼界，或者认为大洋的尽头有怪物充斥。意大利人哥伦布，于一千四百三十六年生于热那亚，父亲是船师。哥伦布小时候跟随父亲在船上，族人有驾船在海上游弋以抵抗信奉伊斯兰教的威尼斯人的，哥伦布协助他们与敌人在海上作战，敌人放火烧毁了一艘船，哥伦布跳入海中才勉强幸免，但他并不因此畏惧，专门从事航海。听说葡萄牙人正在研究航海术，于是前往里斯本，娶了海客伯勒斯列罗的女儿，见到他家中收藏的海图及测量仪器，忽然醒悟，认为地球是浑圆的，向西航行不止能到达印度，否则西方必定有一块大陆。葡萄牙人曾在海边见过巨大的甘蔗，又有奇形怪状的草木及雕刻过的木头漂浮在海面上，或者有异族人的尸体漂来，哥伦布听到这些更加确信自己的说法不错，准备航海。其实他先向热那亚政府申诉，被认为疯狂不可行。哥伦布再次到葡萄牙向国王约翰二世陈述，约翰认为可行，想要获取奇功，用甜言蜜语安慰劝诱，暗中派遣几艘船向西航行，几天后终究一无所获而返回。哥伦布愤怒，派他的弟弟巴尔索摩罗去见英国国王亨利七世陈述此事，自己带着一个儿子，前往西班牙，途中资财耗尽乞讨食物，于是到达都城拜见国王，困难重重。后来依靠伊莎贝拉陈述此事，国王与王后起初不相信，过了八年才采纳了他的建议。有人进谗言中伤哥伦布，他含泪将要辞别离去，伊莎贝拉深信哥伦布，阻止了他，卖掉心爱的宝玉妆具作为资金，答应让他实现志向，说：“如果成功，就任命你为新地的总督。”一千四百九十八年八月三日，哥伦布率领一百七十人驾驶三艘船从巴路港出发，向西南前进到达加拿理岛，更正航向西行两个多月，望见水边出现云雾缭绕的山峰，以为陆地有好几层，罗盘针不指向北斗星，船师们胆战心惊。忽然看见海面像铺满了绿草，〇这是潮水凝固的意思，船无法前进，船员们极力咒骂哥伦布，他好言抚慰。大约三天向西前进，不久看见水渐渐变浅，芦苇树枝漂浮在波浪上，有鸟飞翔在桅杆上，等到夕阳西下，茫茫然看不见任何物体，命令卸下帆以避开暗礁。到了半夜，远远望见火光闪闪映照在波浪上，桅杆上的人忽然大声呼喊说：“陆地！陆地！”众人高兴得哭了起来，拜谢哥伦布，他不睡觉，等待天亮，辨认出前方有一座岛屿。用望远镜观察，有堤岸礁石，草色茂盛，忽然出现人烟，船员们奏乐，划桨靠近岸边。哥伦布左手提着剑，右手拿着旗，踊跃地登上岸。土著人成群前来观看，非常惊骇愕然，以为神人乘坐大鸟从天而降，〇把船当作鸟，把帆当作羽翼。土著人都裸露皮肤像铜一样，用金环穿透耳朵和鼻子。询问地名，回答说叫爪亚那哈尼。哥伦布认为是上天相助，改名为三萨瓦多，意思是神圣救护，这是十月十一日的事实。也就是日本后小松天皇应永十九年九月某日。哥伦布用玻璃片、珊瑚、铁钉等物品交易黄金，再向南得到古巴岛与圣多明哥岛。圣多明哥本名海地，有土著人几个族群，各有头目叫加什，带着童仆乘车舆而来，见到船内的各种器具，惊讶了很久。哥伦布将要回报使命，恰逢一艘船搁浅破坏，一艘船漂流失踪不知去向，于是用破船建造小寨，留下三十人居住，想要向土著人示威。将要操练手铳，忽然火烟喷出，飞丸迸发，土著人有惊叫而倒下的，再发射大炮铁丸轰击，摧毁了船的一面，土著人更加震惊恐惧。一千四百九十三年四月一日，哥伦布从海地出发，向东疾驰几天，遇到飓风几乎翻船，心中期望必死，将这次航行的状况写在羔皮纸上，藏在木桶里用沥青密封，投入海中，希望它能漂到陆地。不久风稍微平稳，得以幸免。三月十七日，船进入巴路港，西方人放炮鸣钟祝贺，岸上出来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哥伦布登陆前往都城巴塞罗那，车载珍奇物品整齐排列仪仗，朝见王宫，国王特别礼遇接见，大赏他的功劳。第二年九月，又率领十七只船拉着一千五百人，转向航线稍南，得到加里比诸岛，居民野蛮，杀人吃人，骨头颅堆积成堆，于是再次抵达圣多明哥，不见小寨，也没有一个人存活。〇西方人虐待土著，土著群起杀了他们。哥伦布愕然，又设立一个砦，那地方名叫伊莎贝拉赞后德。土著又起来为仇，哥伦布率领步兵骑兵二百余人，獒犬二十只，与土著万余人作战，全部驱逐了他们，土著穷迫服从，献出货物。恰逢葡萄牙人厌恶新地荒凉，心怀不平，相继返回本国，诬陷哥伦布。哥伦布不知道这件事。西班牙国王于是派人来监视，使者向来与哥伦布不和，命令他回国等待国王命令。哥伦布回国拜见国王辩白，分析那些诬陷之事，

译明白了。一千四百九十八年，哥伦布又装载八只船，载着若干罪犯出发，打算开采矿山，于是转向南方航行，发现了特尼答岛，进而抵达南大陆的一个岛屿，即今天的加塔赫纳地区。恰逢瘟疫流行，粮食匮乏，不得已返回三萨瓦多。许多西方人想要夺取哥伦布的功劳，有个叫罗尔的人和他的党羽到达美洲，屡次在国王面前进谗言诬陷哥伦布。国王派遣大臣勃哈日拉总管事务，勃哈日拉也厌恶哥伦布，听信谗言，用铁锁将他捆绑，押送回本国。船长看重哥伦布的为人，想要解除他的刑具，哥伦布不肯，说：“我要见到西班牙人，以此来报答他们。”国王体谅他并无其他意图，对待他像以前一样，只是将他的官位降了一级。哥伦布毫无屈服之意。一千五百二年，又派出四艘船，打算穿过巴拿马海峡，进入南洋，探索印度洋，于是抵达牙买加，三艘船都损坏了。有两名士兵挖空大木头做成小船，乘着它驶出大洋，十天到达海地，装载船只经过八个月，到牙买加迎接他们。哥伦布因忧虑思虑过度而生病，返回西班牙。恰逢伊莎伯拉去世，是非难辨，不记录他的功劳，仇人又夸大他的功劳，都说：“像哥伦布发现新地，别人也都能做到。”一天，一位贵族也说了这话。哥伦布拿了一个鸡蛋，对众人说：“谁能把它立在头上？”众人面面相觑，感到惊愕。哥伦布直接将鸡蛋压破，放在头上，稳稳地不掉落。众人说：“我们也能做到。”哥伦布说：“你们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我是身体力行做到了，这就是我与你们不同的地方。”一千五百六年，在西班牙的哈拉多里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遗言将尸体葬在海地，因为那里曾系着他的锁链。哥伦布所获得的各地，起初称为新世界，尚未发现大陆。一千四百九十九年，英国船长加波奉国王之命探索那片土地，到达了大陆（即今天的拉布拉多）。后来佛罗伦萨人亚美利哥多次到达那里，详细记录了风土人情，他的书在世上广泛流传，因此将那片土地称为亚美利加。哥伦布最初开辟亚美利加时，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认为新地应归自己所有，欧洲信奉旧教的各国君主也认为未经教皇允许，不得移民。教皇为人宽宏大量，将土地平分，授予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两国派人征服各地，役使土著居民。西班牙人夺取西印度群岛，在巴岛设立厚罕拿府，安置镇守将领。其他国家效仿他们，其意图在于获取金银。当时人称新地为镀金国，说那里的国王用金粉涂抹身体，形状像金像，宫殿都用大理石建造，白光灿烂夺目。宫门有两只狮子，用金链拴着。前面有喷水井，四条金管迸射出银水。宫中的祭坛，用纯银建造，安置巨大的太阳像，用金子打造。他们所说的传闻，往往如此，而当时的欧洲人都深信不疑。

译西班牙人用兵夺取墨西哥、秘鲁等大国，逐渐蚕食西南各部，人们流徙杂居，开山采矿，因此致富。葡萄牙的海船到达巴西，见其土地空旷，便迁徙国人去开垦。法国、英国也相继到达，法国占据南北，英国占据中部。荷兰、丹麦等国也来了，后来大多被英国兼并。英国获得东北部，法国获得西南部。1775年，美国背叛英国，英国仅剩下北部边境。1810年，墨西哥各部都背叛了西班牙。葡萄牙王子留在巴西为王，历经长久传承，成为独立的一国，不再隶属于葡萄牙。因此，南北美洲的疆域，只有英国人占据北部，其余各国都拥有土地自行统治，不受欧洲约束。

非洲是四大洲之一，与欧洲隔着地中海，与亚洲隔着红海，而苏伊士一地与亚洲相连，形状像人的脖子。洲内草木繁多，果实谷物极多。有一种大树，名叫巴兀婆，另一种名叫龙血树。据树木纹理推测，寿命大约五六千年。物产奇异，飞禽走兽潜藏之物，异形兽虫繁衍，充满可惊可怖的景象。因为当地炎热难以经历，无法全面知晓。几内亚东部山川十余万方里，未曾有人迹到达。

腓尼基人环绕非洲航行，在公元前680年后150年，有希腊文士叫希罗多德记载商船环绕此地之事，说：四周都是水，只有东北角有一片土地，名叫苏伊士，连接大陆。起初放船从红海驶向印度洋，秋天登岸耕种，收获产物后离开，如此三年，绕过好望角，到达埃及。当环绕航行时，太阳在右边，道路远近不能熟悉。后来292年，葡萄牙人才开始审察其地理。

非洲人出自挪亚之子含，含以巴别塔营筑后，至埃及定居于此。他的儿子美内士创建王国，实为公元前2188年。子孙繁衍于各邦，有人说洪水初平，含的后裔密四率领其族迁徙到非洲北部，比美内士早160年。

非洲北部，古代有很多邦国，现在都是回教部系。从亚洲迁徙而来，源自埃及国王亚皮西尼，多为土耳其、阿拉伯两国人与撒拉逊人混合。撒哈拉大沙漠及其附近地方，则是阿拉伯人前往，以畜牧为业，迁徙无常。其东、西、南都是土著洲内各国，现在仍推举埃及国为第一，摩洛哥、桑给巴尔次之，马达加斯加开始改变政体，逐渐与欧洲相通。

太平洋、印度洋的群岛罗列，或断或续，统称阿塞亚尼亚，为六大洲之一。各地气候不同，温和居多，酷热则有海风缓解。宝物繁多，难以尽述。草木各地不同，动物纷繁，有别于其他洲。

该洲人口约二十万，大多是生番，以渔猎为业，裸体纹身，性格粗犷，习惯往往善于吃人肉，技艺陋拙，无所事事。只有马来亚人稍显辛勤，工艺略精。其宗教或尊崇回教，或信奉佛教，或拜诸神，间或有信奉耶稣教的。至于欧洲人迁居，其学问技艺宗教与本国人无异。洲内岛屿分为三个区域：一是东印度岛，又名马来亚；二是澳大利亚巴布亚群岛；三是南海岛，南海岛又名波利尼西亚。

缅甸以西、雪山以南，有广阔土地突出南海，形状如箕舌，所谓印度也。印度有五个形状入海之处，称为中南两印度，与缅甸相连为东印度，雪山拱抱为北印度，跨越印度洋为阿富汗，为西印度。纵横数千里，高原绵邈，气候炎热，其民种类不一。相传上古有二族，一曰日朝，一曰月朝，都出于天神。日朝后王拉玛被父亲驱逐，与其妻西达遁入山间十四年，众人推举为王。锡兰岛王拉巴拿，一身十头，躯干伟大，恃其勇力夺走西达。拉玛攻打锡兰，杀死拉巴拿，立其弟为王，威震四邻，远方人心归附。拉玛死后，子孙世袭。月朝繁衍于南、西印度，耶耶提王尤为著名，训导人民，开辟疆土。二朝时，文学礼义彬彬，四方属望。一说西历公元前2180年，高加索族人西境居印度河旁，二十年开始拜婆罗门教，造梵字，著《吠陀》书。公元前1614年，高加索族与土人交战。公元前1300年，二族媾和通婚。公元前1000年，开始与犹太通婚。公元前770年，始立四司尼加朝，传十世。公元前360年，佛教大兴。公元前540年，释迦牟尼去世。然而其事迹的详情不可得而知。公元前520年间，印度西境俱为波斯属地，波斯王大流士征收其税，得波斯税额三分之一，实为神武天皇即位前二十五六年的事。后来马其顿人、叙利亚人、巴克特里亚人相继来伐，印度大半常归其辖。公元前126年，鞑靼人被本国驱逐，至中国境不能入，转攻巴克特里亚，灭之。尔后诸国互有沿革。公元1000年间，土耳其人马毛多兴于波斯，建伽色尼国，称王，屡伐印度，攻克之，叛图甚大。公元1028年，卒费色拉据上印度自立为王，越二年，复被马毛多侵略。

译这片土地经历了一千五百年，米山德第三成为国王，定都于勒和，随后国内分裂，互相争斗。

译一千一百九十四年，阿富汗君主高黎侵犯掠夺印度，攻陷其都城。一千二百六年，高黎被其部下杀害。土耳其人甲丢伯建立德里王国称王，这是土耳其第一王朝。恰逢成吉思汗在蒙古崛起，失去属地，历经十代而终结。一千二百八十八年，丢伯的后裔伯鲁士成为德里国王，这是土耳其第二王朝。允许蒙古人移居，次年伯鲁士被其侄子阿老丁所杀。阿老丁自立为王，击败蒙古军队，传至三代为乌罢。一千三百三十七年，乌罢率领军队越过雪山，侵犯中国，死在途中，国力逐渐衰弱。一千三百五十三年，伯罗士三世成为德里国王，这是土耳其第三王朝。伯罗士劝课农桑、充实工商贸易，在位三十七年，国内安宁无事，被称为贤明君主。传至五代到马毛多时，发生大乱，分裂为二。一千三百九十九年，帖木儿的后裔从西鞑靼来侵犯，大肆抢掠屠杀十万人，征服五印度地区，作为蒙古的分支，不久便离去。一千四百十四年，奢一精成为德里国王，建立舍德王朝，这是土耳其第四王朝。传至三代终结，历时四百五十年，阿拉丁成为德里国王，建立鲁日王朝，这是土耳其第五王朝。一千四百八十八年，昔刚德称王，即位第十年，欧洲人首次到达。第十五年，力克王与哥陈王交战并消灭了他。次年，葡萄牙人帮助哥陈复国，随即开辟可陈、锡兰等港口。一千五百十七年，爱布拉罕继位，与蒙古作战战败而死，国家灭亡。

一千五百二十四年，帖木儿的五世孙巴卑尔大举进入印度，夺取德里，兼并其土地。印度各国隶属于土耳其三百年，至此，巴卑尔在德里建国，势力非常强盛。死后，其子武米恩继位，被西尔汗推翻。西尔汗死后，武米恩复位，在位仅一年。死后，其子亚格芭尔继位，为人豪爽杰出。即位次年，发生叛乱。民喜马篡位，摄政白兰攻打他，喜马战败而死。国王复位，在位五年。白兰叛乱，国王亲自征讨，于是征服了周边邻国。一千六百六十五年，修筑阿格拉城作为都城。一千五百八十年，迁都至勒和胜。拥有军队六十万，国力日益强盛。一千五百九十四年，将国家划分为十二个省。因宗教教义驳杂，想另设一种宗教以统一民心，但未成功。一千六百五十年，患病，在位五十一年。邻国没有趁机侵犯的。国王在位时，英国和荷兰两国开始到来，设立东印度公司。英国海军驻防于西令，建立国号奇汗，长久翻译为“平治天下”之意。一千六百二十八年，西令之子沙日罕继位，杀尽大臣，迁都德里。一千六百五十七年，王子四人互相攻伐，三个儿子战败而死，一个儿子名叫阿伦格弑杀国王自立，焚毁国内寺庙，强迫国人信奉回教，不服从者处以极刑。扩大疆域，施行仁政，几乎有统一全国之势。一千七百七年，去世，步哈德继位。死后，其子哈达继位。伯罗士弑杀他，自立为王。阿布达又杀了伯罗士。步哈德的孙子马罕未德继位。一千七百三十八年，因事杀害波斯使臣，波斯前来讨伐，大肆掠夺赎金十六亿六千六百万后离去。一千七百四十九年，阿富汗来侵犯，抵抗不住。这一年，国王去世，亚美继位，向麻剌多求援，麻剌多驱逐阿富汗，自己占据该地，居住五年。亚美被废黜，亚伦格二世继位。亚美起兵攻打他，士兵多因疫病死亡，于是退兵。一千六百六十年，国王被害，西令二世继位，与英国人作战战败，割地求和。一千七百八十五年，麻剌多前来讨伐，向英国求援，英国人未到，国王被麻剌多俘虏，麻剌多人挖出国王双眼，夺取德里。一千八百三年，英国人与麻剌多作战获胜，于是得到德里。一千八百六年，亚格芭尔二世为王，依靠英国俸禄自给。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印度各邦联合军队攻击英国，未能取胜。英国人俘获德里国王。将其流放到缅甸，从此沿海各地，都归属于英国了。

一千年以来，欧洲各国觊觎印度的很多。一千五百年代，葡萄牙人首次到达孟买，建立城市通商，致富。荷兰人派遣兵船攻夺其地，设立港口，历经数十年。一千六百年代末，英国人甲便日士抵达东印度，设立公司，垄断商业权利，共十五年。英国船将兰加斯德功劳很多，于是夺取各岛，修筑炮台，迁移其民众。荷兰人恢复势力，与英国人作战，极其凶暴。

一千七百年代初，莫卧尔王朝逐渐衰落，土豪割据，各部不遵从政令。莫卧尔人借助英国人的力量，消灭土豪。这时，法国人也来设立港口。一千七百五十六年，英国人驱逐法国人，在其旧址建造房屋，极其壮丽。次年，英国人与孟加拉国首领索拉约朵刺作战，大败对方，尽取其地。一千七百六十五年，英国公司与莫卧尔和谈，孟加拉国于是成为商会首领。

一千七百六十七年，卖索王的儿子非德尔阿厘起兵抵抗英国。阿厘有远大志向，暗中招募士兵。一千七百六十年，攻打卖索夺取它。

译（阿厘）凭借形势兼并吞并了四邻。英国人忌惮阿厘与麻剌多人联合出兵攻击自己。1769年，（阿厘）与英国讲和。1774年，英国商会派遣瓦伦·哈斯丁士进攻印度，全部将其降服。1779年，阿厘煽动麻剌多及其他地方豪强背叛英国，起兵反抗，法国人资助他们兵器粮食。哈斯丁士用计谋瓦解了他们的阴谋，又与麻剌多人讲和。第二年，阿厘去世。1786年，阿厘的儿子帖布萨普毕起兵，与英国人交战。1799年，帖布萨的军队战败，他本人也战死。英国人与麻剌多人瓜分了他们的土地。1817年，英国人进攻麻剌多，将其击败。恰逢发生大瘟疫，英军死亡一万人。第二年，印度全境爆发大瘟疫。

译一千八百二十四年，英国人掠夺新加坡及邻近的岛屿。一千八百二十六年，占据了马六甲的一角。一千八百二十九年，英国人下令禁止殉葬。一千八百三十三年，开始任用本地人担任官员，以分割商会的权力。一千八百三十九年，在亚丁和百林岛修筑炮台。这时，英国人又掠夺波斯湾的要害之地，在幼发拉底河畔修建铁路。

一千八百四十三年，英国人出兵掠夺信地，于是讨伐塞哥。塞哥人最初占据本若建立国家，其酋长林日星为人勇武，雇佣欧洲人训练军队，四邻畏惧顺服。不久林日星去世，欧洲人都返回本国，士兵横行暴虐，不服从命令，侵入英国属地。一千八百四十五年，英国将领率兵攻打本若，激战后攻破它。塞哥人害怕，赔偿军费，请求讲和，英国人驻兵一万，防备他们。一千八百四十八年，本若民众叛乱，全国响应，英国将领高弗迎击并打败了他们。第二年，本若全部归英国管辖，英国人解除塞哥的武装，逮捕首谋者，囚禁酋长。于是印度全境不再有抵抗的军队。

一千八百五十七年五月，孟加拉国民众起事叛乱，安日河附近各部全都响应，众达十一万人，都携带新式兵器，进逼特里，占据要害之地，见到英国人不论男女都加以屠杀，放火抢掠，拥立莫卧儿帝裔彪色茵为印度皇帝时年八十多岁，派遣将士抓捕隐匿的英国人，袭击各处银行，抢掠无所不至。英国东印度公司调发印度西北屯营的军队攻打特里，叛军全部聚集在冈坡尔，屡次袭击英国人，英国人粮尽约降，叛军引诱英国人到河中心，从两岸狙击，英国人男女死者大半，其余都被俘虏，不屈服。大将巴布洛率兵两千四百攻打冈坡尔，三次战斗攻克它，恰逢乌德大军来侵，英国将领劳棱、索尹、吉利相继占据卢各脑防守。巴布洛攻打乌德军队未能取胜，最终战死在阵前，军中无不哀悼惋惜。第二年三月，哥林干布伯率兵一万来援，一万二千兵力随后而至，每战皆胜，从此叛民心气逐渐衰退，到六月才平定。公司将土地归还政府管辖，于是议会建议将印度作为英国政府直接管辖地，废除藩属的名义，设置印度事务宰相专门负责总镇及各镇台的各项事务，设置参议官十五名，总民政八人，民政府所任命的七人，由同僚推举，必须选取曾经担任过印度职务的人，施行仁政以安抚当地人，修建铁路，架设电报，棉花等物产逐年增加，财政盈余，人心日益开明。

印度东南有锡兰岛，土著人称高山为锡兰，岛上有高山，因此得名。古代人民很注重文学技艺，到近代荒陋特别严重。传说释迦牟尼确实出生在这里，曾经从迦蓝屿来登上锡兰山，山上至今还存有他的足迹。山下一座寺庙，供奉释迦涅槃真身及舍利子。居民尤其尊崇佛教，佛教自古在此地流行，就像大陆内地都信奉婆罗门教一样。一千七百九十六年，英国人驱逐荷兰人，完全占有沿海之地。恰逢锡兰酋长残虐失去民心，于是进攻其都城可伦，攻破它，夺取全岛，于是归英国所有。近来有信奉耶稣教的人。印度人容貌壮伟，气质温和，喜好文学，学者往往传播梵文书籍，议论高妙。尊崇信奉婆罗门教，愚昧的百姓有时被灵车碾死，或者将子女作为牺牲，人死后就丢弃在水中喂鱼。有夫妻感情深厚的，堆积柴草焚烧丈夫尸体，跳入火中。人民分为四族，贵族不得与平民通婚，违犯者处以刑罚。穷人平时裸体，用一块布围在腰间。房屋涂抹牛粪，在儿子胸口烙下小印，额头上刺纹。女子穿鼻戴环。中国人认为五印度都信奉佛教，是大错特错。然而佛书称恒河为灵水，就是今天的安额河。诸佛菩萨罗汉绘塑的像，多裸露上身，或戴耳环，小腿束钏，就是印度的本土风俗。僧侣穿袈裟及合掌膜拜，也都是印度本土风俗。那么认为此地是佛教发源地，不值得奇怪。自从达摩航海进入中国，佛教在东方各国大行其道。红衣喇嘛教兴起于乌斯藏，后来宗喀巴另创黄教，蒙古各国纷纷跟随，可谓兴盛。然而自从回教兴起，其教逐渐传播到东北，而锡兰也多舍弃佛教改拜马哈麦（穆罕默德）。至今五印度成为欧洲的东藩，参杂西方宗教，而佛教逐渐衰微了。

卷七十六 洋务八外洋通论二

外洋学校

宋育仁

英国英格兰及威尔士分为五十二部，名叫康退，或叫射尔。其下属的邑镇，名叫爬雷司，共有一万一千九十九个。爬雷司都有学堂，大爬雷司学堂多的有七八所，小爬雷司至少必有一二所。除去富家世爵自建学堂不计，凡是官学教育平民，从五岁到十七岁入小学。每一所小学分为五等，每等一位教师，分屋而教。刚入学教以学习字音书写字母，练习歌声，记忆数目。教师站立，学生坐着，木几木凳都固定在地上，前后次序排列。教师诵读二十六个字母，年幼者同声和诵，声音必须整齐。教歌也是如此，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