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三编四十四

卷四十一 礼政六学校上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69–680 段

也,教之之道未尽也。夫二十年来,都中设同文馆,各省立实学馆、广方言馆、水师武备学堂、自强学堂,皆合中外学术相与讲习,所在而有。而臣顾谓教之之道未尽,何也?诸馆皆徒习西语西文,而于治国之道、富强之原,一切要书多未肄,及其未尽一也。格致制造诸学,非终身执业、聚众讲求不能致精,今除湖北学堂外,其余诸馆学业不分斋院,生徒不重专门,其未尽二也。诸学或非试验测绘不能精,或非游历察勘不能确,今之诸馆未备图器,未遣游历,则日求之于故纸堆中,终成空谈,无自致用,其未尽三也。利禄之路不出斯途,俊慧子弟率从事帖括以取富贵,及既得科第,遂与学绝,终为弃材,今诸馆所教率自成童以下,苟逾弱冠即已通籍,虽或向学,欲从末由,其未尽四也。巨非一木所能支,横流非独柱所能砥,天下之大事变之亟,必求多士始济艰难。今十八行省祗有数馆,每馆生徒祇有数十,士之欲学者,或以地僻而不能达,或以额外而不能容,即使在馆学徒,一人有一人之用,尚于治天下之才,万不足一,于功课不精,成就无几,其未尽五也。此诸馆所以设立二十余年,而国家不一收奇才异能之用者,惟此之故曰,然则岩穴之间,好学之士,岂无能自绩学以待驱策者?曰:格致、制造、农、商、兵、矿诸学,非若考据、词章、帖括之可以闭户獭祭而得也。书必待翻绎而后得读,一人之学,能翻籍乎?业必待测验而后致精,一人之力,能购器乎?学必待游历而后征实,一人之身,能履地乎?此所以虽有一二倜傥有志之士,或学焉而不能成,或成焉而不能大也。乃者钦奉明诏,设官书局于都畿,领以大臣,以重其事。伏读之下,仰见圣神措虑,洞见本原。臣于局中一切章程,虽未具悉,然知必有良法美意,以宣违圣意,阐扬风化者。他日奇才异能由斯而出,不可胜数也。惟育才之法,匪限于一途,作人之风,当遍于率土。臣请推广此意,自京师以及各省府州县,皆设学堂。府州县学选民间俊秀子弟,年十二至二十者入学,其诸生以上欲学者听之。学中课程诵四书、通鉴、小学等书,而辅之以各国语言文字及算学、天文、地理之粗浅者,万国古史、近事之简明者,格致理之平易者,以三年为期。省学选诸生年二十五以下者入学,其举人以上欲学者听之。学中课程诵经史子及国朝掌故诸书,而辅之以天文、地舆、算学、格致、置造、农、商、兵、矿、时事、交涉等学,以三年为期。京师大学选举贡监年三十以下者入学,其京官愿学者听之。学中课程一如省学,惟益加专精,各执一门,不迁其业,以三年为期。其省学大学所课门目繁多,可仿宋胡瑗经义治事之例,分斋讲习等。其荣途一归科第,予以出身,一如常官。如此则人争濯磨,士知向往,风气日开,技能自成,才丕可胜用矣。

译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缘故。二十年来,京城设立同文馆,各省设立实学馆、广方言馆、水师武备学堂和自强学堂,都是将中外学术结合起来共同研习,到处都有。然而臣却认为教化之道没有穷尽,为什么呢?各馆都只学习西方的语言和文字,而对于治国之道、富强的本源,一切重要的书籍大多没有研习,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第一点。格物致知和制造等学问,不是终身从事、聚集众人共同讲求就不能达到精妙,现在除了湖北学堂外,其余各馆学业不区分斋院,学生不重视专门之学,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第二点。各种学问有的不经过试验测绘就不能精熟,有的不经过游历考察就不能确切,现在的各馆没有配备图表仪器,没有派遣人员游历,那么天天只在旧纸堆中寻求,终究成为空谈,无法实际应用,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第三点。获取利禄的道路不来自这条途径,聪慧的子弟大多从事八股文以获取富贵,等到考中科举,就与学问断绝,最终成为被抛弃的人才,现在各馆所教的都是成童以下的人,如果超过二十岁就已经获得功名,虽然有的向往学问,想要跟随学习也没有门路,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第四点。巨大的事业不是一根木头所能支撑的,横流的洪水不是一根柱子所能抵御的,天下的大事和紧迫的变故,必须寻求众多人才才能渡过艰难。现在十八个行省只有几所馆舍,每馆学生只有几十人,想要学习的士人,有的因为地处偏僻而不能到达,有的因为超出名额而不能容纳,即使在馆学习的学生,一人有一人的用处,但对于治理天下的人才来说,万中不足其一,而且功课不精,成就很少,这是教化之道没有穷尽的第五点。这些馆舍之所以设立二十多年,而国家不能得到奇才异能之用的原因,就在于此。那么,山林岩穴之间,好学的士人,难道没有能够自己积累学问以等待驱使的人吗?回答说:格物致知、制造、农、商、兵、矿等学问,不像考据、辞章、八股文那样可以闭门苦读而获得。书籍必须等待翻译后才能阅读,一个人的学问,能翻译书籍吗?学业必须等待测验后才能达到精妙,一个人的力量,能购买仪器吗?学问必须等待游历后才能证实,一个人的身体,能走遍各地吗?这就是为什么虽然有一两个杰出有志之士,有的学习了而不能成功,有的成功了而不能伟大的原因。近来钦奉皇帝明诏,在京城设立官书局,由大臣统领,以重视这件事。伏读之下,仰见圣明神武的考虑,洞察根本。臣对于局中的一切章程,虽然不完全了解,但知道一定有良法美意,以传达圣意,阐扬风化。将来奇才异能由此产生,不可胜数。只是培养人才的方法,不限于一条途径,造就人才的风气,应当遍及全国。臣请求推广这个意思,从京城到各省府州县,都设立学堂。府州县学选拔民间俊秀子弟,年龄在十二到二十岁之间入学,那些生员以上想要学习的也听任他们。学堂课程诵读四书、通鉴、小学等书,并辅以各国语言文字以及算学、天文、地理的粗浅知识,万国古史、近事的简明内容,格物致知原理的平易部分,以三年为期限。省学选拔生员中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人入学,那些举人以上想要学习的也听任他们。学堂课程诵读经史子及本朝掌故等书,并辅以天文、地理、算学、格物致知、制造、农、商、兵、工、矿、时事、交涉等学问,以三年为期限。京师大学选拔举人、贡生、监生中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人入学,那些京官愿意学习的也听任他们。学堂课程和省学一样,只是更加专精,各自执守一门,不改变专业,以三年为期限。省学和大学所设科目繁多,可以仿照宋代胡瑗经义治事的例子,分斋讲习等。他们的仕途一律归于科举,给予出身,和一般官员一样。这样人们就会争相磨砺,士人知道向往,风气日益开化,技能自然形成,人才不可胜用。

或疑似此兴作所费必多今国家正值患贫何处筹此巨?臣查各省及府州县率有书院岁调生徒入院肄业聘师讲授意美法良惟奉行既久积习日深多课帖括难育异才今可令每省每县各改其一院增广功课变通章程以为学堂书院旧有公其有不足始拨官补之因旧增广则事顺而易行就近分筹则需少而易集惟京师为首善之区不宜因陋就简示天下以朴似当酌动帑藏以崇体制每岁得十余万规模已可大成中国之大岂以此十余万为贫富哉?或又疑所立学堂既多所需教习亦众窃恐乏人堪任此职臣以为事属创始学者当起于浅近教者亦无取精深今宜令中外大吏各举才任教习之士悉以名闻或就地聘延或考试选补海内之大必有可以充其任者学堂既立远之得三代庠序之意近之采西人厂院之长兴贤教能之道思过半矣然课其记诵而不廓其见闻非所以造异才也就学者有日进之功其不能就学者无讲习之助非所以广风气也今推而广之厥有与学校之益相须而成者盖数端焉一曰设藏书楼好学之士半属寒畯购书既苦无力借书又难其人坐此固陋寡闻无所成就者不知凡几高宗纯皇帝知其然也特于江南设文宗文汇文澜三阁备庋秘籍恣人借观嘉庆间大学士阮元推广此意在焦山灵隐起立书藏津逮后学自此以往江浙文风甲于天下作人之盛成效可也泰西诸国颇得此道都会之地皆有藏书其尤富者至千万卷许人入观成学之众亦由于此今请依乾隆时故事更加增广自京师及十八行省省会咸设大书楼调殿板及各官书局所刻书籍暨同文馆制造局所译西学按部分送各省以实之其或有切用之书为民间刻本官局所无者开列清单访画,价值徐行购补。其西学书陆续译出者,译局随时咨送,妥定章程,许人入楼看读,由地方公择好学解事之人经理其事。如此则向之无书可读者,皆得以自勉于学,无为弃才矣。古今中外有用之书,官书局有刻本者,居十之七八,每局酌提数部分送各省。其费至省,其事至顺。一奉明诏,事即立办,而饷遗学者,增益人才,其益盖非浅鲜也。二曰创仪器院也。格致实学,咸藉试验,无视远之镜不足言天学,无测绘之仪不足言地学,不多见矿质不足言矿学,不习汽机不足言工程之学,其余诸学率皆类是。然此等新器所费不资,家即素封亦难备购,学何从进业焉能成。今请于所立诸学堂,咸别设一院,购藏仪器,令诸学徒皆就试习,则实事求是,自易专精。各器择要而购,每省拨万金以上,已可粗备,此后陆续添置,渐成大观,则其费尚易措筹,而学徒所成,视昔日纸上空谈相去远矣。三曰开译书局也。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今与西人交涉,而不能尽知其情伪,此见弱之道也。欲求知彼,首在译书。近年以来,制造局、同文馆等处译出刻成,已百余种,可谓知所务也。然所译之书,详于术艺而略于政事,于彼中治国之本末、时局之变迁,言之未尽。至于学校、农政、商务、铁路、邮政诸事,今日所亟宜讲求者,一切章程条理,彼国咸有专书详哉言之。今此等书悉无译本,又泰西格致新学、制造新法,月异岁殊,后来居上,今所已译出者,率十年以前之书,且数亦甚少,未能尽其所长。今请于京师设大译书馆,广集西书之言政治者、论时局者、言学校农商工矿者及新法新学、近年所增者,分类译出,不厌详博,随时刻布,廉值发售,则可以增益见闻,开广才智矣。

四曰广立报馆也。知今而不知古,则为俗士;知古而不知今,则为腐儒。欲博古者,莫若读书;欲通今者,莫若阅报。三者相须而成,缺一不可。泰西每国报馆多至数百所,每馆每日出报多至数万张。凡时局政要、商务兵机、新艺奇技,五洲所有事故,靡所不言。阅报之人,上自君后,下自妇孺,皆足不出户,而于天下事了然也。故在上者能措办庶务而无壅蔽,在下者能通达政体以待上之用。富强之原,厥由于是。今中国邸钞之外,其报馆仅有上海、汉口、广州、香港十余所。主笔之人不学无术,所言率皆浅陋,不足省览。总署海关近译西报,

译有人怀疑这样兴办事业花费必定很多,如今国家正处在贫困的困境中,从哪里筹措这笔巨款呢?臣查访各省以及府、州、县,大都有书院,每年招收学生入院学习,聘请老师讲授,立意美好,方法良善。只是奉行日久,积习日益加深,大多只教授科举应试的文章,难以培养杰出的人才。现在可以命令每省、每县各改建一所书院,扩充课程,变通章程,作为学堂。书院原有的公款,如果不足,才由官府拨款补充。利用旧有基础进行扩充,事情顺理成章且容易推行;就近分别筹措资金,所需费用少且容易筹集。只有京师是首善之地,不应当因循陋习、将就简陋,向天下展示质朴之风,似乎应当酌情动用国库资金以尊崇体制。每年得到十几万两银子,规模就可以大体完成。中国如此广大,难道会因为这十几万两银子而决定贫富吗?

又有人怀疑所设立的学堂既然很多,所需的教师也很多,恐怕缺乏能够胜任此职的人。臣认为事情属于初创,学习者应当从浅近处开始,教育者也不必追求高深精妙。现在适宜命令中外高级官员各自举荐有才能担任教师的人,全部上报姓名,或者就地聘请,或者通过考试选拔补充。海内人才众多,必定有能够胜任此职的人。学堂既然建立,从长远看符合三代学校教育的宗旨,从近处看采纳了西方书院的优点,振兴贤才、教育能人的道理,思考大半已经明白了。然而只考核记忆背诵而不开阔见闻,不是造就杰出人才的方法;对于能够学习的人有日益进步的功效,对于不能学习的人没有讲习的辅助,不是推广风气的方法。现在推广开来,有几项与学校教育相辅相成的益处:

第一是设立藏书楼。好学的士人有一半属于贫寒出身,购买书籍既苦于无力,借书又难遇到合适的人,因此固陋寡闻、无所成就的人不知有多少。高宗纯皇帝知道这种情况,特意在江南设立文宗、文汇、文澜三阁,收藏秘籍,任由人们借阅观看。嘉庆年间,大学士阮元推广这一意图,在焦山、灵隐建立书藏,惠及后学。从此以后,江浙文风冠绝天下,培育人才的盛况,成效可以验证。西方各国颇得此道,都会之地都有藏书,尤其丰富的达到千万卷,允许人们入内阅览,成学的人众多也是由于这个原因。现在请求依照乾隆年间的旧例更加扩充,从京师到十八行省的省会都设立大型书楼,调取殿版以及各官书局刻印的书籍,连同同文馆、制造局翻译的西方学术著作,按部分送到各省以充实藏书。如果有切合实用、民间刻本而官局没有的书籍,开列清单访求,酌情购买补充。那些陆续翻译出的西方学术著作,由译局随时咨送,妥善制定章程,允许人们入楼阅读,由地方公推好学懂事的人管理此事。这样,过去没有书可读的人,都能得以自我勉励于学业,不再有被埋没的人才了。古今中外有用的书籍,官书局有刻本的,占十之七八,每局酌情提取几部分送到各省。费用极少,事情极顺。一旦奉到明诏,事情立即办理,而馈赠给学者,增益人才,其益处绝非浅薄。

第二是创建仪器院。格致实学,都依赖试验,没有远镜不足以谈论天文学,没有测绘仪器不足以谈论地理学,不多见矿石不足以谈论矿学,不练习汽机不足以谈论工程学,其余各学科大抵都是如此。然而这些新式仪器花费不菲,家庭即使一向富裕也难以全部购置,学业从何进步,事业怎能成功。现在请求在所设立的各学堂,都另外设立一个院,购买收藏仪器,让所有学徒都进行试验练习,那么实事求是,自然容易专精。各种仪器选择重要的购买,每省拨出万两银子以上,已经可以粗略具备,此后陆续添置,逐渐形成壮观景象,那么费用尚且容易筹措,而学徒的成就,与昔日纸上空谈相比相差甚远了。

第三是开设译书局。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与西方人交涉,却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真情假意,这是显露弱点的道理。想要了解对方,首要在于翻译书籍。近年来,制造局、同文馆等处翻译刻印的,已有一百多种,可以说是知道所当务之急了。然而所翻译的书籍,详细于技术艺术而简略于政治事务,对于他们国家治国的根本、时局的变迁,论述未尽。至于学校、农政、商务、铁路、邮政等事,今日所急切应当讲求的,一切章程条理,他们国家都有专门书籍详细论述。现在这类书都没有译本,而且西方格致新学、制造新法,日新月异,后来居上,现在所已翻译出的,大抵是十年以前的书,而且数量也很少,未能尽其所长。现在请求在京师设立大型译书馆,广泛收集西方论述政治、时局、学校农商工矿以及新法新学、近年新增的书籍,分类翻译,不厌详博,随时刻印发布,低价发售,这样就可以增益见闻,开广才智了。

第四是广泛设立报馆。知道现在却不知道古代,就是俗士;知道古代却不知道现在,就是腐儒。想要博古,没有比读书更好的;想要通今,没有比看报更好的。这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西方各国每国报馆多达数百所,每馆每天出报多达数万张。凡是时局政要、商务兵机、新艺奇技、五洲所有事故,无所不谈。看报的人,上自君主皇后,下至妇女儿童,都不必出门,而对天下事了然于心。所以在上者能够办理各种事务而没有壅塞蔽障,在下者能够通达政体以等待上级的任用。富强的根源,就在于此。现在中国除了邸钞之外,报馆仅有上海、汉口、广州、香港十几所。主笔的人不学无术,所说的话大抵浅陋,不值得阅览。总署、海关近来翻译西方报纸,

然所译甚少,又未经印行,外间末由得见。今请于京师及各省会并通商口岸繁盛镇埠,咸立大报馆,择购西报之尤善者,分而译之。译成除恭缮进呈御览,并咨送京外大小衙门外,即广印廉售布之海内。其各省政俗土宜,亦由各馆派人查验,随时报闻,则识时之俊日多,干国之才日出矣。五曰选派游历也。学徒既受学数年,考试及格者,当选高才以充游历。游历之道有二:一游历各国,肄业于彼之学校,纵览乎彼之工厂,精益求精,以期大成;一游历各省,察验矿质,核商务,测绘舆地,查阅物宜,皆限以[年](早)期,厚给薪俸,随时著书归呈有司,察其切实有用者为之刊布,优加奖励。其游惰而无状者,官则立予降黜,士则夺其出身。数年之后,则輶轩绝域之士斐然成章,郡国利病之书备哉粲烂矣。或疑近年两次所派游历学生未收大效,不知前者所派游历乃职官而非学童,在中国既未经讲求,至外洋亦未尝受学,故事涉空衍,寡有所成。其所派学生又血气未定,读中国书太少,遽游历绝域,易染洋风,虽薄有技能,亦不适于用。今若由学堂选充,两弊俱免,其所成就必非前此之所能例也。夫既有官书局大学堂以为之经,复有此五者以为之纬,则中人以下皆可自励于学,而奇才异能之士,其所成就益远且大。十年以后,贤俊盈廷,不可胜用矣。以修内政,何政不举?以雪旧耻,何不除?上以恢列圣之远猷,下以慑强邻之狡启。道未有急于是者。若蒙采择,乞饬下中外大臣妥议章程,取旨施行。臣愚一得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译然而所翻译的书籍很少,又未经刊印发行,外界无从得见。现在请求在京师以及各省省会和通商口岸的繁华城镇,都设立大型报馆,挑选购买西方报纸中特别优秀的,分别进行翻译。翻译完成后,除了恭敬地抄写进呈御览,并咨文送交京城内外大小衙门外,就大量印刷、廉价出售,遍布全国。至于各省的政治风俗、地方适宜情况,也由各报馆派人查验,随时上报,那么了解时势的俊杰就会日益增多,治理国家的才干就会日益涌现了。第五是选派人员游历。学徒既然已经学习数年,考试及格的人,应当选拔高才来充任游历人员。游历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游历各国,在他们的学校中学习,纵览他们的工厂,精益求精,以期取得巨大成就;二是游历各省,考察矿产,核实商务,测绘地图,查阅物产适宜情况,都限定年限,厚给薪俸,随时著书呈报给主管官员,考察其中切实有用的予以刊印发布,给予优厚奖励。那些游手好闲、行为不端的人,官员就立即降职罢免,士人就剥夺其功名出身。几年之后,那么出使绝远之地的使者就会文采斐然,记载郡国利弊的书籍就会完备而灿烂了。有人怀疑近年两次派遣的游历学生没有收到很大成效,不知道前者所派遣的游历人员是官员而不是学生,在中国既没有讲求学问,到外洋也没有曾经学习,所以事情涉及空泛,很少有所成就。所派遣的学生又血气未定,读中国书籍太少,突然游历绝远之地,容易沾染洋风,虽然稍有技能,也不适合使用。现在如果由学堂选拔充任,两种弊端都避免了,他们所取得的成就必定不是以前所能比拟的。既然有官书局、大学堂作为经线,又有这五项措施作为纬线,那么中等才能以下的人都可以自我勉励于学问,而奇才异能之士,他们所取得的成就更加深远且宏大。十年以后,贤能俊杰充满朝廷,不可胜用。用来修治内政,什么政事不能兴办?用来洗雪旧耻,什么耻辱不能消除?对上以弘扬历代圣君的远大谋略,对下以震慑强邻的狡诈企图。道理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如果蒙您采纳,乞请命令中外大臣妥善商议章程,奏请圣旨施行。臣愚昧的一点见解,是否得当?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

议覆李侍郎推广学校折*或作议覆推广学校疏。

总署*或作总理衙门

奏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二日,军机处钞交刑部左侍郎李端棻奏请推广学校以励人才一折,本日奉上谕,着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查该侍郎原奏所陈各节,大抵以时事多艰,人才凋乏,朝廷之旁求虽切,荐剡之奇杰罕闻,因推原于立学之方,育才之术,蕲以树风声而开趋向,浅学扩其闻见,通才益便精研,其在于今,诚为切要。综观环球各国,三十年来,莫不以兴教劝学为安内攘外之基,崇学者积治以富强,虚伪者积衰以贫弱,事如操券,成效炳然。则今日广励学官,诚属自强本计。惟是施行宜为之次第,条理必致极精详。近日风气大开,士崇新学,词林郎署,愿就同文馆肄业者颇不乏人。外间各省书院,亦多有斟酌时宜,于肄业经古以外,增加算学制造诸课者。臣衙门于去年十二月议覆御史陈其璋推广学堂奏内,请旨饬下沿江沿海将军督抚,于已设学堂者量为展拓,未设学堂者择要仿行,听令官绅集赀奏明办理,亦即该侍郎所谓推广学校励人才而资御侮之意,业经奉旨通行各省遵办在案。如内地各府县绅耆闻风向慕,自可由督抚酌拟办法,或就原有书院量加程课,或另建书院肄业专门,果使业有可观,三年后由督抚奏明该衙门再行议定章程,请旨考试录用,以昭激劝。其藏书楼、仪器院、译书馆三节,均可于新立学堂中兼举并行。西人报例,有专谈时务者,有专谈艺学者,时务之报译者尚多,艺学之报译者寥寥,而为用甚广,亦不妨令学堂中选择译之,以收知新之助。凡此皆朝廷所乐为鼓舞,惟在地方官之劝导有方,而兴学校以嘉惠士林,要仍视人士之乐于向学,若地方自安僻,固无意讲求,虽加提唱,固亦无益也。该侍郎所请选派游历一节,与臣衙门奏派同文馆学生。出洋学习所议章程,大意略同。游历诚多多益善,而过多亦虑经费之难支。应请嗣后游历诸学生,由学堂选派者,即由学堂筹给资斧;由商局选派者,即由商局筹给资斧。出洋时仍由督抚给与文凭,到洋后仍由出使大臣一体照料。推广之中,仍存限制,庶几事无窒碍,可以经久常行。以上各节,均系就臣衙门奏定成案量与扩充。如蒙愈允,恭俟命下,即由臣衙门通行各省,责令实力奉行,以期得收实效。至该侍郎所请于京师建设大学堂,系为扩充官书局起见,应请旨饬下管理书局大臣,察度情形,妥筹办理。所有臣衙门遵议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广学校

彭玉麟

今之自命为通儒者,以洋务为不屑,鄙西学为可耻。有习其言语文字者,从而腹诽之,且从而唾骂之,甚至屏为名教之罪人。嘻!甚矣夫!所贵于儒者,贵其博古耳,通今耳。试问今之儒者,通各国言语乎?通各国文字乎?即叩以各国之名,能通知乎?徒拘拘于制艺之末,而学问经济尽于是而已矣。方今海防孔亟,而所谓熟识洋务者,不过市侩之徒。正宜培养人材,攻彼之盾,即藉彼之矛。谁谓西学可废乎?又西学者,非仅西人之学也。名为西学,则儒者以非类为耻;知其本出于中国之学,则儒者当以不知为耻。即以文字论,古之制字者,本三人下行者为苍颉,从左至右而旁行者为佉卢,从右至左而旁行者为沮诵。泰西之字,实本于佉卢也。天文历算,本盖天宣夜之术,《周髀》、《经春秋元命苞》等书言之详矣。墨子曰:“化征易若为鹑,五合水火土离然,铄金腐水,离本同重体,合类异二体,不合不类。”此化学之祖也。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不均也。均其绝也,莫绝。此重学之祖也。临鉴立景,二光夹一光足被下光,故成景于上,首被上光,故成景于下。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此光学之祖也。亢仓子云:“蜕地之谓水,蜕水之谓气。”汽学之祖也。《礼经》言:“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百物露生。”电气之祖也。关尹子言:“石击石生光

译关于议覆李侍郎推广学校奏折*或作议覆推广学校疏。

总署*或作总理衙门

奏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一日,军机处抄交刑部左侍郎李端棻奏请推广学校教育以激励人才的一折,本日奉皇上谕旨,着该衙门议奏。钦此。我们查核该侍郎原奏所陈述的各项内容,大体是因为时局艰难,人才凋零匮乏,朝廷虽然急切地寻求人才,但罕见奇杰被推荐,因此追溯根源在于设立学校的方法、培育人才的技艺,希望树立良好的风气并开启人们的趋向,使浅薄之学能扩大见闻,通晓之才更能便于精研,这在当今,确实是非常切中要害的。综观全球各国,三十年来,没有不以振兴教育、劝勉学习作为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基础的,崇尚学习的人积累治理而走向富强,虚伪不实的人积累衰败而走向贫弱,事情如同拿着券契一样确定,成效显著明显。那么今日广泛激励学官,确实属于自强的根本大计。只是施行应当有先后次序,条理必须极其精详。近日风气大开,士人崇尚新学,翰林院和六部衙门中,愿意到同文馆学习者颇不乏人。外省各州县的书院,也多有多斟酌时宜,在研习经史古文之外,增加算学、制造等课程的。我衙门在去年十二月议覆御史陈其璋推广学堂的奏折中,曾请旨饬令沿江沿海的将军、督抚,对于已设立学堂的酌情扩展,未设立学堂的选择要点仿行,听任官员绅士集资奏明办理,也就是该侍郎所说的推广学校、激励人才以资抵御外侮的意思,已经奉旨通行各省遵办在案。如果内地各府县的绅士耆老闻风向慕,自然可以由督抚酌情拟定办法,或者就原有书院酌情增加课程,或者另建书院专门研习,果真使学业有可观之处,三年后由督抚奏明我衙门再行议定章程,请旨考试录用,以示激励劝勉。其藏书楼、仪器院、译书馆三项,均可在新设立的学堂中同时并举。西方人的报刊惯例,有专门谈论时务的,有专门谈论艺学的,时务类的报刊翻译尚多,艺学类的报刊翻译寥寥无几,但其用途甚广,也不妨令学堂中选择翻译,以收获取新知之助。凡此种种都是朝廷乐于鼓舞的,只在于地方官劝导有方,而兴办学校以嘉惠士林,关键仍要看人士是否乐于向学,如果地方自安于偏僻固陋,无意讲求,即使加以提倡,固然也无益。该侍郎所请选派游历一节,与我衙门奏派同文馆学生出洋学习所议定的章程,大意略同。游历确实多多益善,但过多也担心经费难以支撑。应请此后游历的学生,由学堂选派的,即由学堂筹给资斧;由商局选派的,即由商局筹给资斧。出洋时仍然由督抚发给文凭,到洋后仍然由出使大臣一体照料。在推广之中,仍存有限制,庶几事情没有阻碍,可以长久常行。以上各节,均系根据我衙门奏定的成案酌情扩充。如果蒙皇上允准,恭候命下,即由我衙门通行各省,责令实力奉行,以期收到实效。至于该侍郎所请在京师建设大学堂,是为扩充官书局起见,应请旨饬令管理书局的大臣,察度情形,妥善筹办。所有我衙门遵议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广学校

彭玉麟

现在那些自命为通儒的人,以洋务为不屑,鄙视西学为可耻。有学习西方语言文字的人,他们就内心诽谤,进而唾骂,甚至将其摒斥为名教的罪人。唉!太过分了!儒者可贵之处,贵在博古,贵在通今。试问现在的儒者,通晓各国语言吗?通晓各国文字吗?即使询问各国的名称,能通晓吗?仅仅拘泥于八股文的末节,而学问和经济就尽于此了。方今海防紧急,而所谓熟识洋务的人,不过是市侩之徒。正应当培养人才,攻击他们的盾牌,就借助他们的长矛。谁说西学可以废弃呢?又,西学并非仅仅是西方人的学问。名为西学,儒者以非同类为耻;知道它本出于中国之学,儒者应当以不知为耻。就以文字论,古代造字的人,本三人下行者为苍颉,从左至右旁行者为佉卢,从右至左旁行者为沮诵。泰西的文字,实本于佉卢。天文历算,本于盖天宣夜之术,《周髀》、《春秋元命苞》等书记载得很详细。墨子说:“化征易若为鹑,五合水火土,离然,铄金腐水,离本同,重体,合类异,二体,不合不类。”这是化学的始祖。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不均。均其绝也,莫绝。这是重学的始祖。临鉴立景,二光夹一光,足被下光,故成景于上;首被上光,故成景于下。镜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之则所鉴小,景亦小。这是光学的始祖。亢仓子说:“蜕地之谓水,蜕水之谓气。”这是汽学的始祖。《礼经》说:“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行,百物露生。”这是电气的始祖。关尹子说:“石击石生光

,雷电缘气以生,可以为之。”《淮南子》言:“黄埃青曾赤丹白礐元砥,历岁生澒,其泉之埃上为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炼土生木,炼木生火,炼火生云,炼云生水,炼水反土。中国之言电气详矣。至于圜一中同,长方柱隅四讙,圜规写殳,方柱见股,重其前弦其车▯右,法意规员三神机,阴开剞罽无城守,舟战之具,《蛾传》、《羊坽》之篇,机器兵法皆有渊源。墨言理气,与《管子》、关尹子、列子、庄子互相出入。韩非子、《吕氏春秋》备。言墨翟之技,削鹊能飞,巧輗拙鸢,班班可考。泰西智士从而推衍其绪,而精理名言,奇技巧本不出中国载籍之外。儒生于百家之书,历代之事未能博考,乍见异物,诧为新奇,亦可哂矣。但西学规例极为详备,国中男女无论贵贱,自王子以至于庶人,至七八岁皆入学。在乡为乡学,每人七日内出学费一本,纳合中国钱三十文;在城为城学,每人一月出学费一喜林,合中国银一钱七分。如或不足,地方官捐补。其曰乡曰城者,特就地而言之,其实即乡塾也。塾中分十余班,考勤惰以为升降,其不能超升班首者不得出塾学艺。乡塾之上有郡学院,再上有实学院,再进有仕学院,然后入大学院。学分四科,曰经学、法学、智学、医学。经学者,第论其教中之事,各学所学,道其所道,无足羡也。法学者,考论古今政事利弊及出使通商之事。智学者,讲求格物性理、各国言语文字之事。医学者,先考周身内外部位,次论经络表里功用,然后论病源制药以至于胎产等事。更有技艺院、格物院,均学习汔机、电报、织造、采矿等事。又有算学、化学,考验极精。算学兼天文、地球、勾股、测量之法;化学则格金石、植动胎湿卵化之理。再有船政院、武学院、通商院、农政院、丹青院、律药院、师道院、宣道院、女乐院、训瞽院、训瘖院、训孤子院、养废疾院、训罪童院。余有文会、印书会,别有大书院数处,书籍甚富,任人进观。总之造就人才,各因所长,无论何学,必期实事求是,诚法之至善者也。而

译雷电是随着气机运动而产生的,可以人为制造出来。”《淮南子》说:“黄色的尘埃、青色的烟霭、红色的丹砂、白色的礐石、黑色的砥石,经过岁月的积淀生成澒泉,泉水中的尘埃上升形成云,阴阳二气相互激荡产生雷,激扬迸发形成电。”提炼土能生出木,提炼木能生出火,提炼火能生出云,提炼云能生出水,提炼水又能回归于土。中国关于电气的论述已经非常详尽了。至于圆形物体中心相同,长方柱体有四个棱角,圆规用来画圆,方柱用来确定边长,加重车的前部并弯曲车轮的右侧,这些法则体现了圆规、三神机等机械的原理,阴开剞罽没有城防守卫,这是水战的工具,《蛾传》、《羊坽》等篇章中,机器与兵法都有渊源。墨家谈论理气,与《管子》、《关尹子》、《列子》、《庄子》相互贯通。《韩非子》、《吕氏春秋》对墨翟的技术记载完备,削制木鹊能够飞翔,巧妙的輗轭胜过笨拙的鸢鸟,都历历可考。西方智者从而推演其脉络,那些精妙的理论、名言,奇特的技巧,根本不出中国典籍的范围。儒生对于百家之书、历代之事未能广泛考证,乍见奇异事物,就惊诧为新奇,实在可笑。只是西学的规章制度极为详备,国内男女无论贵贱,从王子到平民,到了七八岁都入学。在乡村叫乡学,每人七天内缴纳学费一本,折合中国钱三十文;在城市叫城学,每人每月缴纳学费一喜林,折合中国银一钱七分。如果费用不足,由地方官员捐资补贴。所谓乡学、城学,只是就地点而言,其实也就是乡村私塾。塾中分为十几个班级,根据考勤和勤惰来决定升降,那些不能跃升到班级首位的人不得出塾学习技艺。乡塾之上设有郡学院,再往上设有实学院,再往上设有仕学院,然后才能进入大学院。学科分为四类,叫经学、法学、智学、医学。经学,只是论述其教派中的事务,各学科所学,遵循各自的道理,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法学,考察论述古今政治事务的利弊以及出使通商的事务。智学,讲求格物致知、性理之学以及各国语言文字的事务。医学,首先考察人体周身内外的部位,其次论述经络表里的功用,然后论述病因、制药以至于胎产等事务。还有技艺院、格物院,都学习汽机、电报、织造、采矿等事务。又有算学、化学,考察验证极为精微。算学兼及天文、地理、勾股、测量等方法;化学则探究金石、植物、动物、胚胎、湿生、卵化等原理。再有船政院、武学院、通商院、绘画院、律药院、师道院、宣道院,以及女乐院、训瞽院、训瘖院,还有训孤子院、养废疾院、训罪童等院。其余还有文会、印书会,另外有几处大书院,书籍非常丰富,任凭人们进入阅览。总之,培养人才,各依其所长,无论什么学科,必定要求实事求是,这确实是方法中最完善的。而

中国取士,止分文武两科。文科专尚时艺,钱谷兵刑,非所习也。武科虽以骑射技勇见长,究之武经尚未识为何书,遑问韬钤?前次发捻等匪跳梁,其建大功而荡丑者,武科中人乎?抑非武科中人乎?然而武科正大可用也。方今战守之策,不外水师火器两途。诚能于武科中设三等以考试:之一试以山川形势进退之方,二试以算学机器制造之能,三试以测量枪高低之度。其兼擅众长者,不次超迁;其专工一艺者,量材任事。选将之道,将于是乎在。近年来我朝总理衙门派幼童出洋学习,万里从游,法至良,意至苦矣。但童子何知,血气未定,性情心术,愈染而愈失其本来,尽弃其学,恐尽变于夷者也。不如将西国有用之书,条分缕析,译以华文,刊行各直省书院。每院特设一科,请精于泰西之天算、地球、船政、化学、医学及言语文字、律例者为之教习,或即以出洋学习之学成返国者当之。其学徒则选十岁以上,念岁以下,不得过长以致口音之难调,亦不得过以致气质之易染。又或于科岁两试所录文武俊秀,择其有志西学,年亦相当者,就其性之所近,专习一科。其理易适,其效更速。又名列庠序,咸知自爱,既可以收当务之益,复不背于圣人之教。而诸生之数奇不偶,又别开一途以博取功名,谁不乐于从事哉?至于在院膏火,宜效龙门书院章程,官为筹备。肄业期满,历试上等者,准赴京都同文馆或总理衙门考验。考验之后,或给以经费赴外国大书院学习三年,或派赴总理衙门及船政机器等局当差,或充各国出使随员譒译。庶几人材日广,风气日开,不独长西人之所长,何难驾西人而上之哉?现京都设有同文馆,沪上设有广方言馆,近复创立中西书院,广其额至四百余人,分为两院。其法以疏通文字者为超等,以年齿稍长而读书多者为一等,其余各有差。凡三等:超等一等,以午前学西学,午后学中学;二等,以午前学中学,午后学西学;三等,以年较少,专习中学,而缓西学,恐以西学分其心,故也。粤东与苏州州,新设有西塾,专教西语、西文、西算、设案、报测电诸学。设额虽少,可以渐推而渐广,为洋务培植人材,正未可量。鄙人闻之,因不禁喜色相告也。

  论学校

李提摩太

天生蒸民,予以健顺五常之性,岂尽能自淑哉?有圣人出,作之君,作之师,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本之以孝弟忠信,泽之以礼乐诗书,故自唐虞三代以来,未尝一日废学校。洪惟本朝,文明大启,棫朴兴贤,璧水圜桥,躬逢盛事。屈指数百年来,宏儒硕彦,后先相望,或以功业,或以风节,或以行义,或以道学,皆卓然特出,著名当世。其学校得人之盛,固不仅掇巍科,跻膴仕已也。独是天道世运,积久必变,至于今,欧亚互市,此往彼来,以四千年自守之天下,一变而为五大洲相通之天下。吾知车书一统,四海同文,当有渐推广者矣。虽然,泰西各国学校之益,约有数端,正不妨参考而观焉。夫学校为教化之原,始于比闾,设于州乡,本于家塾党庠州序,以达于王国,盖当日无人而不学,无地而不设学以教之者也。至今日而中国十八省,生齿日繁,统计每百人中能识字记事者,约不过十余人。而泰西各国学校规制大略相同,其学堂自乡而城而郡而都,各有层次,国中无论男女贫贱,自七八岁起皆须入学,至十五岁为小成讫。计每百人中能识字记事者,德国约有九十四人,美国约有九十人,英国约有八十八人,法国约有七十八人,俄国约有十一人,此人数之宜考者一也。古之学校养其心不养其身,后之学校养其身不养其心,又其后也,养心之教既泯,养身之教复缺,君子所以叹古今之殊也。惟本朝典隆养士,自太学以至郡县各学,莫不优以廪饩,其长育人才可谓盛矣。若泰西各国之学院经费尤称充足,所谓养心与养身者,莫不交尽其道,每年需银计,美国八千万,法国二千万,德国亦在二千万左右,英国一千六百万,俄国一千二百万,

译中国选拔人才,只分为文、武两科。文科专门崇尚时文八股,对于财政、军事、刑法等实务,并非他们所学习的。武科虽然以骑射技艺和勇力见长,但究其根本,连《武经》都还没认识是什么书,哪里还谈得上懂得韬略兵法?前次太平天国、捻军等匪徒猖獗,那些建立大功、扫荡贼寇的人,是武科出身的人吗?还是非武科出身的人呢?然而武科确实是大有用处的。当今战争与防守的策略,不外乎水师和火器这两条途径。如果真能在武科中设立三个等级来考试:第一级考试山川形势和进退战术,第二级考试算学和机器制造的才能,第三级考试测量枪炮高低角度的能力。那些兼擅多种长处的人,破格提拔;那些专精一门技艺的人,量才任用。选拔将领的方法,就在于此。近年来,我朝总理衙门派遣幼童出国学习,不远万里追随求学,方法极好,用意极苦。但是小孩子懂得什么,血气未定,性情心术,越受沾染就越失去本来面目,完全抛弃了原有的学问,恐怕会完全变成夷狄的样子。不如将西方有用的书籍,条理分明地分析,翻译成中文,在各直省的书院刊行。每个书院特别设立一个科目,聘请精通西方天文学、算学、地理学、船政、化学、医学以及语言文字、法律条例的人担任教习,或者就任用那些出国学习学成回国的人担任。学徒则选拔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人,不能年龄过大导致口音难以调整,也不能年龄过小导致气质容易受染。又或者在乡试、岁试录取的文武俊秀中,挑选那些有志于西学、年龄也相仿的人,根据他们性情的倾向,专门学习一科。道理容易适应,效果更加迅速。而且他们名列学校,都知道自爱,既可以收获当务之急的益处,又不违背圣人的教诲。而众多生员中那些单数双数不凑巧(指科举落第或名额有限)的人,又另外开辟一条途径来博取功名,谁不乐于从事呢?至于在书院的膏火费(生活补贴),应当效仿龙门书院的章程,由官府筹备。学业期满,历次考试成绩上等的人,准许赴京都同文馆或总理衙门接受考验。考验之后,或者给予经费赴外国大书院学习三年,或者派往总理衙门及船政、机器等局任职,或者担任各国出使随员和翻译。这样大概人才日益广泛,风气日益开通,不仅学习西方人的长处,哪里难超越西方人呢?现在京都设有同文馆,上海设有广方言馆,最近又创立了中西书院,扩大名额至四百多人,分为两院。其方法是以疏通文字能力强的为超等,以年龄稍长而读书多的为一等,其余各有差别。共分为三等:超等和一等,上午学习西学,下午学习中學;二等,上午学习中學,下午学习西学;三等,因为年龄较小,专门学习中學,暂缓学习西学,是担心西学分散他们的精力,所以这样安排。广东和苏州,新设有西塾,专门教授西语、西文、西算、绘图、电报、测绘等学问。虽然设立的名额较少,但可以逐渐推广扩大,为洋务培养人才,其作用正不可限量。我听说这些,不禁喜形于色地告诉别人。

论学校

李提摩太

上天生育万民,赋予他们刚健顺从和仁义礼智信五常的本性,难道都能自我完善吗?有圣人出现,做他们的君主,做他们的老师,用先知唤醒后知,用先觉唤醒后觉,以孝悌忠信为根本,用礼乐诗书来润泽,所以从唐尧虞舜三代以来,不曾有一天废弃学校。庆幸我朝,文明大开,选拔贤才,太学兴盛,亲身遭遇盛事。屈指算来百年来,大儒硕彦,前后相望,有的凭借功业,有的凭借风骨节操,有的凭借行为道义,有的凭借道德学问,都卓然特出,闻名当世。学校得人之盛,固然不仅在于获取高科第、登上高官位罢了。只是天道世运,积累久了必然变化,到了今天,欧洲亚洲互通贸易,往来频繁,以四千年自我封闭的天下,一变而为五大洲相通的天下。我知道车同轨书同文,四海统一,应当有逐渐推广的地方了。虽然如此,西方各国学校的益处,大约有几点,正不妨参考观察。学校是教化的源头,始于邻里,设于州乡,本于家塾、党庠、州序,以达到王国,大概当时没有人不学习,没有地方不设立学校来教育他们。到了今天,中国十八省,人口日益繁多,统计每百人中能识字记事的,大约不过十余人。而西方各国学校规制大致相同,其学堂从乡村到城市到郡县到首都,各有层次,国内无论男女贫贱,从七八岁起都必须入学,到十五岁为小成结束。计算每百人中能识字记事的,德国大约有九十四人,美国大约有九十人,英国大约有八十八人,法国大约有七十八人,俄国大约有十一人,这是人数方面值得考察的一点。古代的学校培养心性不培养身体,后来的学校培养身体不培养心性,再后来,培养心性的教育已经泯灭,培养身体的教育又缺失,君子所以感叹古今的不同。只有我朝典制隆重培养士人,从太学到郡县各学,无不优厚地提供廪饩(粮食供给),其培养人才可以说很兴盛了。如果西方各国的学院经费尤其充足,所谓培养心性与培养身体,无不交尽其道,每年所需银两计算,美国八千万,法国二千万,德国也在二千万左右,英国一千六百万,俄国一千二百万。

按各国书院之有,全系国家筹备者,有半为国家措办,半为学生捐助者,虽所费较多,而成就甚大,此经费之宜考者二也。夫一物不知,儒者之耻,故孔子则好古敏求,颜子则博文约礼。自古圣贤学问,莫不从勤奋中来。近日中国学校之士,读书刻苦者颇不乏人,其著述之书,亦皆考究精详,凡于历代长进及一切兴衰之故,无不灿若列眉,可谓善矣。所惜者,中国士子专习华书,而于他国之风俗政事,一概不知,未免自囿于方隅。至佛家、回教之人,但知读本教之书,尤愚之愚也。若泰西各国,从前学校中人,亦祇知读本国之书,近则翻然改计,于五洲各要书,如经史子集等类,莫不搜罗探讨,摘录存储,以备观摩之用。夫以中国之士子诵读之勤,心思之敏,倘再能推广旁及五洲各书,实与自强之道大有裨益,此读书之宜考者三也。千古纲常名教、经济学问,皆从经史中出,文义中生,是以历代帝王经营天下,虽于戎马仓皇之际,必首立学校以维国本,盖知其关系大也。近日欧美等洲学校中,多设各国要书,以讲求养民之法,故闾阎康阜,财货充盈,较之百年前可加六倍之富。其国地土日辟,商务日隆,天下五大洲皆有属境,火车轮船逐渐推广,其权势之大,亦非百年前可比,此关系之宜考者四也。呜呼!文教兴而人才众,规模远而费用宏,识见广而读书多,强弱判而关系重。是知物极则变,变久则通,居今之日,为今之学,虽圣人复起,有不能不变通尽善者矣。《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彼有教化之责者,当亦憬然于学校之地,固非国家之缓务也夫。

译查考各国书院的设立,全由国家筹备的有,一半由国家筹措、一半由学生捐助的也有,虽然花费较多,但成就很大,这是经费方面应当考察的第二点。儒家认为,有一种事物不知道,是儒者的耻辱,所以孔子喜好古代文化并勤勉探求,颜回博览群书并约束于礼制。自古圣贤的学问,没有不是从勤奋中得来的。近来中国学校中的士人,读书刻苦的人颇为不少,他们的著述书籍,也都考究精详,凡是关于历代进步以及一切兴衰的原因,无不清晰明了,可以说是很好的。可惜中国士子专门研习中国书籍,而对于其他国家的风俗政事,一概不知,未免自我局限于一隅。至于佛家、回教的人,只知道阅读本教的书籍,更是愚昧中之愚昧。如果看泰西各国,从前学校中的人,也只知阅读本国的书籍,近来则彻底改变计划,对于五大洲的重要书籍,如经史子集等类,无不搜集探讨,摘录存储,以备观摩之用。凭借中国士子诵读的勤奋,心思的敏捷,倘若再能推广旁及五大洲的各种书籍,确实对自强的道路大有裨益,这是读书方面应当考察的第三点。千古的纲常名教、经世济民的学问,都从经史中产生,从文义中衍生,因此历代帝王经营天下,即使在战乱匆忙之际,也必定首先设立学校以维系国家根本,大概是因为知道其关系重大。近来欧美等洲的学校中,多设置各国的重要书籍,用来讲求养育百姓的方法,所以民间安康富足,财物充盈,比起百年前财富增加了六倍。这些国家土地日益开拓,商务日益兴盛,天下五大洲都有属地,火车轮船逐渐推广,其权势之大,也不是百年前可以比拟的,这是关系方面应当考察的第四点。唉!文教兴盛则人才众多,规模远大则费用宏大,见识广博则读书多,强弱分明则关系重大。由此可知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变化久了就会通达,处在今天,从事今天的学问,即使圣人再次兴起,也有不能不灵活变通以达到尽善尽美的道理。《诗经》说:“快乐啊泮水,采摘那水芹。”那些负有教化责任的人,对于学校这一地方,应当也醒悟到,这确实不是国家的次要事务啊。

学校

郑观应

学校者,造就人才之地,治天下之大本也。古者,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五年视传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而又教以弦诵,舒其性情,故其时博学者多,成材者众也。比及后世,学校之制废,人各延师以课其子弟。穷民之无力者,荒嬉颓废,目不识丁,竟罔知天地古今为何物,而蔑伦悖理之事,因之层出不穷,此皆学校不讲之故也。今泰西各国,犹有古风,其学校规制,大略相同,而德国尤为明备。学之大小,各有次第。乡塾散置民间,由贫家子弟而设,由地方官集赀经理。无论贵贱男女,自五岁后皆须入学,不入学者罪其父母。即下至聋瞽瘖哑残疾之人,亦莫不有学,使习一艺以自养其天刑之躯。立学之法,可谓无微不至矣。初训以幼学,间附数学入门、本国地理等书。生徒百数以内者,一师训之。百数以外至千数,则分数班,每班必有一师。此班学满即迁彼班,依次递升,不容躐等。察其贫者免出修脯,稍赡者半之。郡院学者之修脯,亦不过一钱至半元而止。院中生徒亦分数班,班有专师。有专教算学之师,有专教格物之师,有专教重学、理学、史鉴、舆地、绘画、各国语言文字之师。期满考列上等,则各就其艺能,或入实学院,或入技艺院。其实学分上下两院,皆以实学为主,约分十三班。初入院在末班,每班留学一年,阅十三年,偏历诸班,方能出院。上院考出入大学院,免三年军籍。下院虽列首班,仍充军籍三年,可入技艺等院。大学之掌教,必名望出众,才识兼优者,方膺此任。院中书籍、图画、仪器,无一不备。一经学、二法学、三智学、四医学。经学者,教中之学,即耶稣、天主之类。法学者,考古今政事利弊异同及奉使外国、修辞、通商有关国。例之事,智学者,格物、性理、文字、语言之类;医学者,统核全身内外诸部位、经络、表里、功用、病源、制配药品、胎产、接生诸法;技艺院者,汽机、电报、采矿、陶冶、制炼、织造等事。格物院与技艺院略同,大抵多原于数学。数学则以《几何原本》为宗,其次力学。力学者,考究各物之力量;化学者,核金石、植物、胎卵、湿化各物化生之理;其次为天学,测步五星七政之交会伏留;其次为航海之学,必娴于地理、测量、驾驶者,方能知船行何度、水性何宜、台▯沙礁若何趋避。武学院课与实学院同,但多武艺、兵法、御马诸务。通商院则以数学、银学、文字三者为宗,其于各国方言、土产、水路、陆程、税则、和约以及钱币、银单、条规则例、公司、保险各事,无不传习。农政院、丹青院、律乐院、师道院、宣道院、女学院、训瞽院、白▯▯瘖院、训孤子院、训罪童院、养废疾院,更有文会、夜学、印书会、新闻馆。别有大书院九处,书籍甚富,听人观览借钞,但不能之出院。每岁发国帑以赡生徒,其教法之详,教思之广,如此。大抵泰西各国教育人才之道,计有三事:曰学校,曰新闻报馆,曰书籍馆;而学校又有三等:一初学,以七岁至十五岁为度,求粗通文算、浅地球史志为准,聪者可兼学他国语言文字;中学,以十五岁至二十一岁为度,穷究各学,分门别类,无一不赅;上学,以二十一岁、二十六岁上下为度,至此则精益求精,每有由故得新,自创一事,为绝无仅有者。夫欲制胜于人,必尽知其成法,而后能变通,而后能克敌。彼萃数十国人材,穷数百年智力,掷亿万兆赀财,而后得之,勒为成书,公诸人而不私诸己,广其学而不秘其传者,何也?彼实窃我中国古圣之绪余,精益求精,以还之中国。虽欲自私自秘焉,而天有所不许也。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彼泥古不化,诋为异学,甘守固陋,以受制于人。者皆未之思耳。今中国既设同文、方言各馆,水师、武备各堂,历有年所,而诸学尚未深通,制造率仗

译学校

郑观应

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也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古代,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都有学。每年入学,中期考核。第一年考察离经辨志,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传习亲师,第七年考察论学取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能够知类通达,坚强独立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做大成。又用弦歌诵读来教育他们,舒展他们的性情,所以那时博学的人多,成才的人众。等到后世,学校的制度废弛,人们各自聘请老师来教导子弟。贫穷无力的人家,子弟荒废嬉戏、颓废堕落,目不识丁,竟然不知道天地古今是什么东西,而蔑视伦理、违背道理的事情,因此层出不穷,这都是不重视学校教育的原因。现在西方各国,还保留着古风,其学校规制,大体相同,而德国尤其明确完备。学校的大小,各有次第。乡塾分散在民间,是为贫家子弟设立的,由地方官集资管理。无论贵贱男女,五岁以后都必须入学,不入学的要惩罚其父母。即使下至聋盲哑疾残疾之人,也没有不设有学校的,让他们学习一门技艺以养活自己受上天惩罚的身体。设立学校的方法,可以说无微不至了。起初用幼学来训练,间或附带数学入门、本国地理等书。学生在一百人以内的,由一位老师教导。一百人以上到一千人的,则分成几个班,每班必须有一位老师。这个班学满就迁到那个班,依次递升,不允许越级。考察到贫穷者免除学费,稍富裕者减半。郡院学生的学费,也不过一钱到半元为止。院中学生的也分成几个班,班有专职老师。有专教算学的老师,有专教格物的老师,有专教重学、理学、史鉴、地理、绘画、各国语言文字的老师。期满考核列为上等,则各按其才能,或进入实学院,或进入技艺院。实学院分上下两院,都以实学为主,大约分十三班。刚入院在末班,每班学习一年,历经十三年,遍历各班,才能出院。上院考核合格进入大学院,免除三年军籍。下院虽然列为首班,仍充军籍三年,可以进入技艺等院。大学的掌教,必须是名望出众、才识兼优的人,才能担任此任。院中书籍、图画、仪器,没有一样不备。一经学、二法学、三智学四医学。经学,是宗教之学,即耶稣、天主之类。法学,是考据古今政事利弊异同以及奉使外国、修辞、通商有关国家法例之事。智学,是格物、性理、文字、语言之类。医学,是统核全身内外各部位、经络、表里、功用、病源、配制药品、胎产、接生诸法。技艺院,是汽机、电报、采矿、陶冶、冶炼、织造等事。格物院与技艺院大致相同,大多源于数学。数学则以《几何原本》为宗旨,其次是力学。力学,是考究各物的力量;化学,是核究金石、植物、胎卵、湿化各物变化生成的道理;其次是天学,测算五星七政的交会伏留;其次是航海之学,必须熟习地理、测量、驾驶的人,才能知道船行多少度、水性如何适宜、台沙礁如何趋避。武学院课程与实学院相同,但多武艺、兵法、御马等事务。通商院则以数学、银学、文字三者为宗旨,其对于各国方言、土产、水路、陆程、税例、和约以及钱币、银单、条规条例、公司、保险各事,无不传授学习。农政院、丹青院、律乐院、师范院、宣道院、女学院、训盲院、训聋哑院、训孤子院、训罪童院、养老残疾院,更有文会、夜学、印书会、报馆。另有大书院九处,书籍很丰富,听人观览借抄,但不能带出院外。每年发放国库资金来供养学生,其教法之详细,教思之广阔,如此。大抵西方各国教育人才的方法,计有三件事:一是学校,二是新闻报馆,三是书籍馆;而学校又有三等:一是初学,以七岁至十五岁为限度,以求粗通文算、浅显的地球史志为标准,聪明者可兼学他国语言文字;中学,以十五岁至二十一岁为限度,穷究各学,分门别类,没有一样不涵盖;上学,以二十一岁、二十六岁上下为限度,至此则精益求精,每有由旧得新,自创一事,为绝无仅有的。想要制胜于人,必须尽知其成法,然后能变通,然后能克敌。他们汇聚数十国的人才,穷尽数百年的智力,掷下亿万兆的资财,然后得到,刻为成书,公之于人而不私之于己,广其学而不秘其传,为什么呢?他们实际上是窃取我们中国古圣的绪余,精益求精,以还之于中国。虽然想自私自秘,而天有所不许。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那些拘泥古法不知变通,诋毁为异学,甘守固陋,以受制于人的,都是没有思考罢了。现在中国既已设立同文、方言各馆,水师、武备各学堂,历经多年,而诸学尚未深通,制造大多依赖

西匠,未闻有别出心裁,创一奇器者。技艺未专,而授受之道未得也。诚能将西国有用之书,条分缕晰,译出华文,颁行天下各书院,俾人人得而学之。以中国幅员之广,人材之众,竭其聪明才力,何难驾西人而上之哉!

译西方的工匠,未曾听说有另辟蹊径、创造奇特器械的人。这是因为他们的技艺不够专精,而且传授学习的方法也没有掌握。如果真能把西方有用的书籍,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地翻译成中文,颁布给天下各处的书院,使每个人都能学习它。凭借中国疆域的广阔、人才的众多,充分发挥人们的聪明才智,有什么困难不能超越西方人而凌驾于他们之上呢!

论新学部亟宜设立

李提摩太

从来古今之人材出于学,而学之事无穷尽,亦学之时有变迁。今之学者不耻不知,顾且为虚憍夸大之辞以自文饰,动曰:“事非先圣昔贤之所论述,物非六经典籍之所纪载”,学者不得过而问焉。不知泰西之轮楫旁午于中华,为五千年来未有之创局。天变人事,会逢其适,其政事、言语、文学、风俗之不同,虽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所不及见闻。苟拘拘于圣贤之论述、经藉之纪载,一旦有事,朝廷不得识时通变之才而用之,其于交际之宜、措施之方,庸有当乎?处今之时,为今之学,则不得不就彼之所通者以通吾之所未通。而吾儒诚不能以其异而诿之难而畏之也。考百年前各国闭关自守,此疆彼界,不甚往来,其国内一切政治文学,莫不自以为是,方谓此外诸邦皆有未逮。近百年来五洲互市,声教大通,始知各国均有可采之事故,竞立新学,择善而从之以为教养之用。回溯八十年前,英国初得印度时,深慨该处读书人士落落无多,因定章每年拨银四万为开新学之用。从彼时直至今日,用银助开新学年盛一年,计近日印度新学费用每年需银至七百余万。凡该地有竭力设书房者,每学生一名国家必助银几分,是以传教者立书房甚多。查欧洲无论男女,每百人中有识字者七八十人,惟印度境内每百人中仅有识字者四人。目前新学日盛,而印度识字者每年增多至一二百万人。西历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印度有报馆四百五十处,每馆印出之报多寡不等,极多者约有二万张,可见新学之在印度已大兴矣。如日本国者,特亚洲东海一岛国耳,人数不及印度七分之一,独于新学孜孜矻矻,极为研究。十几年前设立新学部,费银甚多,现每年新旧各学至用银六百万,此外又有教士分立中等书院以广甄陶,而日本绅宦虽不在教因知其益,国益民,各愿捐银几万,助成善举。更有国家新学部所立中等书院五处,内有大臣几人,力荐教士总管各书院,其意在教士可兼授英文,英文既通,西国各书自易于融贯。至新学部各事,则派亲王总办,以昭郑重。此日本国设立新学部之大略情形也。若中国学校法度之善,渊源之远,辟雍钟鼓遗泽未湮,实非欧洲各国所能企及。顾学校之书祇知述古,自囿方隅,不能博通五洲近达时务,为可惜耳。是以海禁大开以后,西国教士联襼来华,其好善之怀与在他国一例。立新学,凡创招商局,开矿,开铁路,并领人出洋肄习西学,莫非教中学生,如容观察纯甫,唐观察景星,马观察眉叔是也。在中国从前视以上各端,并无关得失,迄今办有成效,始共知其有益,而溯厥由来,实皆教士基之也。至现在遍立电线,纵横至三万余里,加以各国开矿,南北开铁路,非新学之力,不克至此。所惜者,中国新学一端不甚认真,用亦有限。如派学生赴美国时祇一次,拨银一百二十万两,再闽厂学生派赴欧洲三年,共拨银二十万两,前后仅此二次,殊非久远育材之计。其能久远造就人材者,惟同文馆一处,总管丁饶有学问,颇可造就人材,惜经费无多,若与西国较祇可与小书房相等耳。为国家大计,广储奇杰之材,则犹有未逮。顾前派出洋肄习新学各生,虽人数无多,业已收其实用。若京都译署,若南北通商节署,其余若鄂,若粤,若闽,若浙,沿海各处,莫不有新学之人为指臂之助。当未有新学各生之前,常与西国失和,近则中外相安,得失之数不可较然若哉。然前习新学各生,亦仅知其端倪,而精微之域究未深造。试观各国自立新学以来,早获富国养民之益。今中国为亚洲大邦,岂可转落人后耶?如中国翻然变计,欲广新学,宜特简亲王游历五洲,遍览各国风俗政事,俾知新学为当务之急,实力讲求,亦设立新学部,再多筹经费,广立书院,从此渐推渐广,人材辈出,为国家宣劳,为海疆保障,大用大效,小用小效,又何难驾西人上哉?窃为中国拭目俟之。

  论不广新学之害

自来建非常之业,必有非常之

译论新学部亟宜设立

李提摩太

历来古今的人才都出自学校,而学问的事理无穷无尽,学习的时代也在变迁。现在的学者不以无知为耻,反而用虚夸矫饰的言辞来粉饰自己,动不动就说:“事情不是先圣昔贤所论述的,事物不是六经典籍所记载的”,学者就不去探求询问。他们不知道西方船只往来穿梭于中国,这是五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新局面。天象变化与人事更替,恰好在此时相遇,其政治、语言、文学、风俗的不同,即使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也无法见闻。如果拘泥于圣贤的论述和典籍的记载,一旦有事发生,朝廷不能识别通晓时务、通达变化的人才来任用,那么在外交应对的适宜、措施方法的得当方面,怎么可能恰当呢?处于当今的时代,从事当今的学问,就不得不借助他们所通晓的来通晓我们所不通晓的。而我们儒家确实不能因为他们的不同就推托说难以学习,或者因为畏惧而退缩。考察百年前各国闭关自守,划清界限,往来不多,其国内的一切政治文学,没有不自以为是的,正认为其他各国都有不足之处。近百年来五大洲互通贸易,声教广泛交流,才知道各国都有可取之处,因此竞相设立新式学校,择善而从,作为教育培养之用。回溯八十年前,英国刚得到印度时,深深感慨当地读书人寥寥无几,因此规定每年拨款四万两银子作为开设新式学校的费用。从那时直到今天,资助开设新式学校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多,计算近日印度新式学校的费用每年需要银子多达七百多万。凡是当地竭力设立书房的人,每招收一名学生,国家必定资助几分银子,因此传教士设立的书房很多。查欧洲无论男女,每百人中识字者有七八十人,只有印度境内每百人中仅有四人识字。目前新式学校日益兴盛,而印度识字者每年增加多达一二百万人。西历一千八百八十八年,英国有报馆四百五十处,每馆印出的报纸数量不等,最多的约有二万张,可见新式学校在印度已经大行其道了。像日本国,不过是亚洲东海的一个岛国罢了,人口不及印度的七分之一,却对新式学校孜孜不倦,极为研究。十几年前设立新式学部,花费银子很多,现在每年新旧各学花费银子多达六百万,此外又有教士分别设立中等书院以广泛熏陶培养,而日本绅士官员虽然不在教会,但知道其益处,对国家有益,对人民有益,各自愿意捐资几万两银子,帮助完成善举。更有国家新式学部所设立的中等书院五处,其中有几位大臣,极力推荐教士总管各书院,其意图在于教士可以兼授英文,英文既然通晓,西方各国的书籍自然容易融会贯通。至于新式学部的各项事务,则派遣亲王总办,以示郑重。这是日本国设立新式学部的大致情形。如果说到中国学校法度的完善,渊源之深远,辟雍钟鼓的遗泽尚未湮灭,确实不是欧洲各国所能企及的。只是学校的书籍只知道叙述古事,自我局限于一隅,不能博通五大洲、近达时务,实在可惜。因此海禁大开以后,西方国家的教士接连来到中国,他们好善的情怀与其他国家一样。设立新式学校,凡是创办招商局、开矿、开铁路,并带领人出洋学习西方学问,都是教中的学生,如容观察纯甫、唐观察景星、马观察眉叔等人。在中国从前视以上各项,都无关得失,直到办理有成效,才开始共同知道其有益,而追溯其由来,实际上都是教士奠基的。至于现在遍布电线,纵横多达三万余里,加上各国开矿,南北开铁路,没有新式学问的力量,不能达到如此地步。所可惜的是,中国新式学问这一方面不太认真,用途也有限。如派学生赴美国时只有一次,拨款一百二十万两,再福建船政学生派赴欧洲三年,共拨款二十万两,前后仅此两次,实在不是长久培养人才的计划。能够长久造就人才的,只有同文馆一处,总管丁宝桢颇有学问,颇可造就人才,可惜经费不多,若与西方国家比较,只能与小书房相等罢了。为国家大计,广泛储备奇杰之才,则还有不足。然而前派出洋学习新式学问的各生,虽然人数不多,已经收到实用。如京都译署,如南北通商节署,其余如湖北、广东、福建、浙江,沿海各处,没有不有新式学问的人作为指臂之助的。在没有新式学问学生之前,常与西方国家失和,近来则中外相安,得失之数不可比较明显吗?然而前学习新式学问的各生,也只知其端倪,而精微的领域终究没有深造。试观各国自设立新式学校以来,早已获得富国养民的益处。现在中国是亚洲大国,岂可反而落后于人呢?如果中国翻然改变计划,想要推广新式学问,应该特别简选亲王游历五大洲,遍览各国风俗政事,使他知道新式学问是当务之急,实力讲求,也设立新式学部,再多筹经费,广泛设立书院,从此逐渐推广,人才辈出,为国家宣劳,为海疆保障,大有大效,小有小效,又有什么难超越西方人的呢?我私下为中国拭目以待。

论不广新学之害

自来建立非常之业,必有非常之

人;有非常之人,必具非常之学。固非浅尝者所敢望,尤非胶执者所能期。盖揖让征诛,千古无强同之局;帝功王道,三代有递嬗之风。世运有升降,学术即有变迁。苟拘拘焉,规模自隘,推广未能,窃恐功效难期于旦暮,而祸害转在于目前矣。今日中国之地土,非不广也;而闾阎凋敝,户口非不繁也;而饥馑洊臻,营伍非不多也;而兵甲未利。说者曰:此富民之策未精也,养民之术未裕也,保国之谋未宏也;而抑知有大不然者?何也?皆不学之过,误人家国耳。夫所贵为学者,谓其能治国平天下也。考西国学院规制,无论男女贵贱,至七八岁皆入学。乡塾之上有郡学院,再上入大学院,皆以实学为主。学分四科:曰经学,法学,智学,医学。经学者,皆论教化之事,各学其所学,道其所道也。法学者,考论古今各国政事利弊及出使通商之事。智学者,讲求格物性理,各国言语文字之事。医学者,考论部位经络表里功用,考究病源,制配药品之事。四者必期实事求是,造就人材,有用于世。故英国近五十年以来,商贾通行,财货充溢,进数目较前加多三倍。推之德、法、美等国,无不皆然。足征泰西新学之益人,良非浅薄。若中国自明以降,读书之士竞尚制艺,虽功令所趋,不得不然,而于各国要事尤当讲习。倘轻重倒置,斤斤于词章之末,而不留心新学,无惑乎民生坐困,今不如古,致令有心人感慨而不置。此不广新学之害于富民一也。至中国每年所生人口约四百万之数,宜乎地土日广,生计日增,方足以资养给。乃年复一年,因循坐守成法,相沿加以晋豫之旱灾方告,鲁郑之水患迭兴,本年畿辅雨水又复肆虐,总计死亡之数不下数千百万。嗟嗟!小民何辜,横流此难?在中国当道方谓天灾流行于人何与?试观欧洲各处,同。此覆载何以厚彼而薄此?抑知天灾之行,实由人事之未尽耳。若能仿照西国,广设新法,使家给人足,虽偶有偏灾,何至有流离之苦耶?无如中国讲求新法者尚无多人,而阻挠新法者不知凡几。是阻新法者,皆谓为害民之人也。可此不广新学之害于养民一也。查回教人中,向谓彼教足驾天下,无论何教,实有效益,彼皆置之不学,其事悉遵成轨,绝不讲求新法,虽国势日渐衰弱而不悟。如近日之波斯、土尔其、埃及等国,讵非明效大验欤?他如琉球之见并于日,安南之见吞于法,缅甸之见削于英,亦皆由不知新学之益,故未早行,迨至身受其害而后悔前此之误,亦已晚矣。此不广新学之害于保国一也。于戏!古今来大功业、大勋望,皆由大学问而成。所以经天纬地之才,即具旋乾转坤之手。嗣后中国如能变通旧制,推广新学,将见财源日阜,生计日充,兵力日强,大用之大效,小用之小效,又岂特文章华国,咸夸凤翙之才,武艺超即列鹰扬之选也哉!

译人世间有非凡的人,必定具备非凡的学问。这固然不是浅尝辄止的人所敢企望的,尤其不是固执拘泥的人所能期待的。因为禅让与征伐,千古以来没有完全相同的局势;帝王的功业与王道,夏商周三代也有更迭演变的风气。世道运势有升降,学术自然就有变迁。如果拘泥固执,格局自然狭隘,无法推广,恐怕功效难以在短时间内实现,而祸害反而会在眼前出现。

如今中国的土地,并非不广阔;但民间凋敝,人口并非不繁盛;但饥荒接连发生,军队并非不多;但兵器铠甲并不锋利。议论的人说:这是因为富民的策略不够精妙,养民的方法不够宽裕,保国的谋略不够宏大;然而难道不知道有大大不然的情况吗?为什么呢?都是不学习的过错,误了人家国啊。

人们所看重学问的原因,是说它能治理国家、平定天下。考察西方国家的学院规制,无论男女贵贱,到了七八岁都入学。乡村私塾之上设有郡级学院,再往上进入大学,都以实学为主。学科分为四类:经学、法学、智学、医学。经学,都是论述教化之事,各学其所学,各道其所道。法学,考论古今各国政事的利弊以及出使通商之事。智学,讲求格物致知、性理以及各国语言文字之事。医学,考论人体部位、经络、表里功用,考究病源,配制药品之事。这四者必定要求实事求是,造就人才,有益于世。所以英国近五十年来,商贾通行,财货充盈,进口数目较以前增加了三倍。推及德国、法国、美国等国,无不如此。足以证明泰西新学对人的益处,确实不是浅薄的。

如果中国自明朝以来,读书人竞相崇尚八股制艺,虽然是朝廷法令所趋,不得不如此,但对于各国的重要事务尤其应当讲习。倘若轻重倒置,斤斤计较于词章的末节,而不留心新学,难怪民生坐困,今不如古,致使有心之人感慨不已。这是不推广新学对富民的害处之一。

至于中国每年出生的人口大约有四百万,按理说土地日益广阔,生计日益增加,才足以供养供给。然而年复一年,因循守旧,固守成法,沿袭旧习,加上山西、河南的旱灾刚刚报告,山东、河南的水患相继兴起,今年京城附近的雨水又再次肆虐,总计死亡的人数不下数千百万。唉!小民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样的灾难?在中国当权者正说天灾流行于人有什么关系?试看欧洲各地,同样如此,为什么上天厚待他们而薄待我们?难道不知道天灾的发生,实在是因为人事没有尽到吗?如果能仿照西方国家,广泛设立新法,使家家给人足,即使偶尔有局部灾害,怎么会到流离失所的地步呢?无奈中国讲求新法的人还没有多少,而阻挠新法的人不知有多少。那些阻挠新法的人,都是害民的人啊。这是不推广新学对养民的害处之一。

考察回教人中,向来认为他们的教义足以驾驭天下,无论什么教,确实有效益,他们都不去学习,一切事情都遵循旧轨,绝不讲求新法,虽然国势日渐衰弱却不醒悟。如近日的波斯、土耳其、埃及等国,难道不是明显的效验吗?其他如琉球被日本兼并,安南被法国吞并,缅甸被英国削弱,也都是因为不知道新学的益处,所以没有早点实行,等到身受其害而后悔以前的错误,也已经晚了。这是不推广新学对保国的害处之一。

唉!古今以来大功业、大声望,都是由大学问成就的。所以经天纬地的人才,就具备扭转乾坤的手段。此后中国如果能变通旧制,推广新学,将会看到财源日益丰裕,生计日益充足,兵力日益强大,大用有大效,小用有小效,又岂止是文章华美国家,都夸赞凤鸣般的人才,武艺超群就列入鹰扬般的选拔呢!

西学宜设特科

余贻范

中国积弱,非一日矣。今日之议者,推究富强之道,咸曰:「船械宜精也,兵卒宜练也,矿产宜兴也,商务宜振也。」夫是数者,是诚然矣,然而非其本务也。传不云乎:「有治人,无治法。」故得其才而用之,则是数者可立致也;不得其才而用之,则是数者固难期也。今日中国之弊,制造无才也,而器械不精;格致无才也,而水陆诸军教练必延蕃将;综核无才也,而海关各税总理须用西官。人才之乏,兹富强之所由不效也。夫工师之度木也,大者中栋梁,小者备榱欂,未尝闻一室之不成也。帝王之用人也,可大受者大用之,可小知者小用之,未尝闻一事之不集也。今办洋务而独至乏才,岂果降诞之有间欤?抑造就之未得其道欤?蒙尝思而知其故矣。夫古今人才,皆出于学。诸葛亮曰:「才须学,学须静。」此之谓也。今日办洋务之才少,正由为洋务之学者少也。近年一二名公巨卿,深知此意,于是开制造之局,设格致之院,建同文之馆,立水陆师之学堂,所以讲求储才之法,励学之方者,亦云精细毕贯,巨细靡遗矣。虽然,蒙犹以为未得其要也。夫漕运者,天庾之正供也,赋敛于民,责成于官,岁致二百万石于京,国家以之授禄,以之充饷,而无忧不给。设使皇上藉千亩之田,岁令百官庶司粪之、溉之、之获之,吾恐其不能资旦夕之供也。今日储才之法,当开特科,招致天下兼通中西之士,予以出身,优以清要,然后士大夫知功名之所在,而中西之可合,相与探索研求,以期一试之效。一旦国家有事,材咸备,如取如罔,忧不足此,则致二百万石之说也。今乃祗恃设馆一途,以为培养洋务人才之具,就令事事合法,人人可用,已觉费巨而效小,又法久弊生,学徒桀骜于下,教习敷衍于上,往往徒事虚文,毫无实事乎?盖拔十得一之效,犹乎其难之也。此与所谓籍千亩者独何以异?故蒙以为未得其要也。且夫中国科举之法,积重于人心,其所由来者渐矣。士子平居无事,所旦夕呫哔者,科举之文而已;所梦寐希冀者,科举之荣而已。问以历代之沿革,国朝之掌故,尚漠然瞢然,又安知所谓西学者?于此而欲责以兼通之效,诚无异北辕而欲其适楚也。虽然,君上之权,所以转移一世者也。传曰:“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此言上好下甚之极致也。果能以势利导之,机寓改弦更张之意,吾知人心鼓舞,人思奋兴,其较算学取士有名无实效之相去,盖不可以道里计矣。或曰:“如祖制何?”曰:“是不然。夫治法当与时势为变通者也。世变小,则治法小变;世变大,则治法大变。故骑射之技,祖宗所恃以定鼎燕京者也,今则一变而为枪矣。经制之兵,祖宗所用以立功边徼者也,今则一变而为募勇矣。外海之水师,祖宗所设以弭兵海峤者也,今则一变而为海军矣。凡此之类,岂乐于更旧章而定新法哉?亦以时势所趋,不得不然耳。”夫科举犹是也。往者康乾年间,两开鸿博,一举经学,初未尝循定例也。其时人才辈出,超轶古今。今诚一仿其意,别立特科,则奇才异能之士,自当连袂而来,闻风而起,而中国富强之效,固可指日俟矣。不此之务,而于肤浅无用之时文,视为钟不刊之盛典,夸大自恃,空相尚乃欲简器练兵诸人,不实事求是,是犹陆行而不具马,水行而不具舟,欲其日行千里之程也。此实难矣。《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在朝廷一转移间耳。

卷四十二 礼政七学校中

  中西书院文艺兼肄论

潘克先

中西之学本不相同,中国重道而轻艺,故以义理为胜;西国重艺而轻道,故以格致见长。此中西之所由分也。诚欲使中西之学兼综条贯,各尽所长,则道艺不可偏废,非推广书院不为功。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培养人才,立法至善。自后世有书院之设,鹅湖、鹿洞讲学着闻。宋胡安定先生任湖州教授,置经学、治事两斋,明体用之学以

译西学应当设立特别科目

余贻范

中国长期积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今的议论者,推究富强的道理,都说:“船舰器械应当精良,士兵应当训练,矿产应当开发,商务应当振兴。”这几项,确实是正确的,然而并不是根本的任务。《论语》不说过吗:“有治理好国家的人,没有治理好国家的法。”所以,得到人才而任用他们,那么这几项就可以立刻实现;得不到人才而任用他们,那么这几项本来就很难期望实现。当今中国的弊端,在于制造方面没有人才,所以器械不精良;格致(科学)方面没有人才,所以水陆各军的教练必须聘请外国将领;综核(统计审计)方面没有人才,所以海关各税的总理必须使用西方官员。人才的匮乏,正是富强之所以不能见效的原因。工匠测量木材,大的适合做栋梁,小的适合做椽子和斗拱,从未听说一间房屋建造不成的。帝王任用人才,可以承担大任的就大用,只能承担小任的就小用,从未听说一件事不能成功的。如今办理洋务却唯独缺乏人才,难道是出生就有差别吗?还是培养的方法没有得当呢?我曾经思考并知道了其中的缘故。古今的人才,都出自于学习。诸葛亮说:“才须学,学须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当今办理洋务的人才少,正是因为学习洋务的人少。近年一两位名公巨卿,深知这个意思,于是开设制造局,设立格致院,建立同文馆,设立水陆师学堂,用来讲求储备人才的方法,激励学习的方略,也说得精细完备,巨细无遗了。虽然如此,我仍然认为没有抓住关键。漕运,是朝廷的正供,向百姓征收赋税,责成官员办理,每年运送二百万石粮食到京城,国家用它来发放俸禄,用来充实军饷,而没有担心供给不足的忧虑。假如皇上借用千亩田地,每年让百官庶民去施肥、灌溉、收获,我担心他们不能供应早晚的饭食。当今储备人才的方法,应当开设特别科目,招致天下兼通中西学问的人士,给予他们出身资格,优待他们以清贵显要的职位,然后士大夫才知道功名所在,以及中西学问可以融合,一起探索研究,以期实现一次尝试的效果。一旦国家有事,人才都具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担忧供给不足,这就是所谓运送二百万石粮食的说法。现在却只依靠设立馆所这一条途径,作为培养洋务人才的工具,即使事事合乎法度,人人可用,也已经觉得费用巨大而效果微小,又因为法令长久而弊端滋生,学徒在下面桀骜不驯,教习在上面敷衍了事,往往只从事虚文,毫无实事?大概十个人中选拔出一个的效果,还觉得很难呢。这与所谓借用千亩田地的做法有什么不同呢?所以我以为没有抓住关键。况且中国的科举制度,在人心中的积重难返,由来已久了。士子平时无事,早晚诵读的,只是科举的文章;梦寐以求希望的,只是科举的荣耀。问他们历代的沿革,本朝的掌故,尚且茫然无知,又怎么知道所谓的西学呢?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要求他们达到兼通的效果,确实无异于向北驾车却想要到达楚国。虽然如此,君上的权力,是用来转变世风的。《传》说:“吴王喜欢剑客,百姓多有剑伤;楚王喜欢细腰,宫中多有饿死的人。”这是说上面喜好下面效应的极致。如果真能凭借权势和利益来引导,隐含改弦更张的意思,我知道人心会鼓舞,人们会思进取,这与算学取士有名无实的效果相比,差距之大,简直不能用道里来计算了。有人说:“那祖制怎么办?”回答说:“这不对。治理的方法应当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世势变化小,那么治理的方法就小变;世势变化大,那么治理的方法就大变。所以骑射的技能,是祖宗依靠它来定鼎燕京的,现在则一变而为枪炮了。经制的军队,是祖宗用来在边疆立功的,现在则一变而为招募勇丁了。外海的水师,是祖宗设立用来平息海疆战事的,现在则一变而为海军了。凡此之类,难道是乐于更改旧章而制定新法吗?也是因为时势所趋,不得不这样罢了。”科举也是这样。过去康乾年间,两次开设鸿博科,一次举荐经学,起初并没有遵循定例。那时人才辈出,超越古今。现在如果真能仿效这个意思,另外设立特别科目,那么奇才异能之士,自然会接踵而来,闻风而起,而中国富强的效果,本来就可以指日可待了。不致力于此,却把肤浅无用的时文,视为不可更改的盛典,夸大自恃,空相崇尚,想要选拔器械练兵等人才,不实事求是,这就像陆路行走却不备马,水路行走却不备船,想要他们日行千里的路程。这实在很难啊。《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在于朝廷的一念转变罢了。

卷四十二 礼政七 学校中

中西书院文艺兼修论

潘克先

中西的学问本来不相同,中国重道而轻艺,所以以义理为胜;西国重艺而轻道،所以以格致见长。这是中西之所以分开的缘故。如果真的想要使中西的学问兼综条贯,各尽所长,那么道艺不可偏废,不推广书院就不能成功。古代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培养人才的立法至善。自从后世有了书院的设立,鹅湖、鹿洞的讲学闻名于世。宋代胡安定先生担任湖州教授,设置经学、治事两斋,阐明体用之学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