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兵政十四操练下

译卷五十七 兵政十四 操练下

覆陈山海关防务疏

曾国荃

我私下接到军机大臣密寄的谕旨，光绪七年九月十五日奉到皇帝谕旨：詹事府左庶子张之洞上奏说，敌舰如果进入辽海，必定趋向营口，如今海防应当防备的，是奉天府以北、山海关关外的形势，营口是前线战场，锦州是重镇，统帅应当驻扎在这里，才能左右策应。宋庆、郭宝昌、刘连辙、刘维桢四支军队分别抵御敌人但彼此情感不融洽，况且湘、楚、皖、豫各军的饷银标准厚薄不同，尤其需要主帅距离较近，才能镇抚调护等语。所奏内容是否正确，命曾国荃与李鸿章会商妥善筹划后上奏等因，钦此。仰见朝廷采纳微末意见，必定询问其是否适宜而后定夺，在微臣察看情形时，必定寻求其有益而后敢行动。私下思考用兵的道理，不外乎知己知彼，尤其应当先顾全根本，才敢其次谋划枝叶。如今敌人扬言以兵船进入中国要害之地要挟根本重地，咸丰庚申年的往事，就是明显的证据。敌兵以船为家，一日行进千里，瞬息万变。敌人未到之时，各防军仿佛虚设；等到敌人到来，每条路都嫌兵力单薄。实在是因为外国人船坚炮利，有港口的地方固然容易登岸，无港口的区域停船也能上岸[不仅无兵之地容易登陆，即使是重兵驻防的区域，也不难凭借大炮轰击，追击溃逃之敌，从容上岸]。除了英、法、美、德在中国原有通商口岸各岸，俄国不忍以兵扰及其与各口岸房屋外，至于傍路沿海，则都无所顾忌。如今我中华用兵防守，防备多则力量分散；兵力弱则防守难以稳固。多设一方面的防备，就多给敌人一条可乘之隙。一路失机，各路都受惊扰；一隅动荡，那么根本之地不免戒严。这是不可不事先筹划考虑的。营口距离锦州约三百里，距离奉天约四百里，上下左右，条条是道，路路可通。纵然在营口驻守一军，也未必果真能制止敌人窥伺旁近各岸，终究不如山海关足以屏蔽京师。请以山海关而论，实在是东三省进入京师的咽喉之路，东北的锁钥。推重此关为要隘，其南面濒临大海，关内沿海百里之地，有老龙头、沙石口、小河口、金山嘴六口可以停船登岸，其路直达京畿附近。即使以重兵三四万人屯驻北关，也不见其多。如今却说舍弃要隘而远谋，在七百里以外的营口，我私下未见其适宜。现在朝廷的谋划布置，以淮练各军驻扎天津，防守大沽口、北塘口；以霆军、车营驻扎昌黎、乐亭，防守大清河、洋河口；以山海关防军兼顾金山嘴、秦王岛、老龙头各处，非常合乎机宜。所谓以有定之兵制约无定之寇，先立于不败之地。如今如果调遣出关，无论未训练之军，必定容易涣散，而且失去天津、昌黎两军的犄角之势。万一敌船从此乘虚而入，我私下恐怕营口的军粮弹药皆无来源，或许将不战而自溃。这是推测敌情的说法，不可不据实陈述，以备圣明采纳。我治理山西疆域，抱病已经两年，脚不能行走，手不能书写。此次率领南方人戍守北边，士卒兵弁愈称水土不服，难以忍受严寒。经过我多方鼓舞，说山海关足以拱卫京畿，凡是普天率土之民，各应当效力以顾全根本。等到关门前与刘维桢、郭宝昌、周世臣杨玉书各员及其部下哨弁兵勇相见时，他们都跪在道路两旁，陈述奉调防边责任极重，不得不努力奉行公事。只是米贵如珠、薪贵如桂，口粮太轻，有食则无衣，有衣则无食，况且正值北风凛冽，潮汐哀号，南方人体质不堪久戍，都愿意事情平定之后即早撤回各省，仍归旧部。经过我宣扬圣德，令他们加固城墙、修筑高垒，建造兵房，多备薪炭以抵御严冬，许诺奏请湖北督臣、抚臣，安徽抚臣筹措拨给忠义、卓胜四营，武毅二营凡是驻在山海关的，每月都发给足额饷银，并准许添补统领各官办公经费，由该各省筹防局津贴转运弹药、米粮、柴草、舟船、车马的费用，而后士卒顺服，人心才开始统一。如果立刻舍弃近畿藩篱不顾，而责令远戍营口，这是失去他们的忠义之心，势必认为我没有信用，怎敢期望他们听命？宋庆一军先前已经远戍营口，前派杨鸿礼来到我军营请求调回关内，据称该九营河南饷银标准很轻，兵勇衣食不足，也难以久戍远方。我许诺奏请河南抚臣涂宗瀛依照楚军旧制筹措饷银发给足额，添补统领经费及津贴车马舟船的费用，杨鸿礼才返回营口。这是新授盛京副都统富升经过山海关所目睹的情形。富升怜悯我病重，三次来到我面前，握手谈论，也极力说东三省防务应当招募吉林土著的勇丁，用一大支军队训练以纪效新书的法度，不应当调集南方人以致滋生哗变。至于将帅，则应当使用八旗汉军世代蒙受国恩的知兵大员才可以调遣，各旗

译乘时说

陈耀卿

用兵贵在把握时机。所谓把握时机，就是趁着敌人有可乘之机时迅速进攻，不可迟缓。迟缓就会错失良机，这其中蕴含着极深的道理。以今日中国与日本的情形来看，平壤既已战败，大东沟的海战虽然中国水师获胜，但兵船也有被毁的，因此仍不能称之为全胜。只是日本兵船出动十二艘，有五艘逃遁，所以损失较多罢了。在这个时候，双方都在修理船只，暂时休战。只有日本的兵船在中国海面游弋，而中国的船只却没有一艘敢在海面游行的。血性男儿心中愤慨，来问我道：“现在的时机，是可以把握的吗？还是不可以把握？”如果说各自修理兵船，必须等到船只都修固完备后才能再次交战，那么我方修船，敌方也修船，一方修完另一方也就修完了。此时中国陆军都退守九连城、凤凰城等城池，那么朝鲜境内就没有中国的一个士兵。一定要等到兵力厚集，然后一鼓作气攻下，计谋万全，确实是最完美无缺的。然而牙山之战，以少数兵力战胜多数敌人，而平壤之役竟然以二万余众战败，兵家胜负本来就不能预先预料。陆路则等待谋定，水师则等待修固，而坚持不战，等到秋深冬寒，北方不能出兵，日本人必定转而向南，南边几省必定遭受他们的突袭。所以有识之士常说，中国此时专门从事防守，那么这所能防守的地方，就是敌人所能进攻的地方。近来的战守与过去不同，即使有善于凭城坚守的人，城墙虽然坚固厚实，终究不能抵挡巨炮的攻击。如果不以进攻作为防守，那么防守就不能稳固。古人守城，尚且白天派出偏师在外形成犄角之势，这样才能守住。如果只是堵塞敌人的来路，认为这样敌人就不能进入，这就像小孩打架，用椅子凳子拦住人来路，认为对方一定不能越过。而稍大一点的孩子就能跳过去，更有野蛮的孩子踢开所拦的东西。像这样以为防守，简直就是说没有战斗的决心罢了。你以前曾有先发制人的论述，今天为什么不再说一次呢？我感慨地回答说：“中国的虚弱，虚弱在水师不足以依赖，但也未必一定如此。”然而看鸭绿江一战，就知道中国水师并非不足以依赖。之所以不足以依赖，是因为统领兵船的人有方伯谦这一类的人。现在方伯谦已经正法了，那么海军各管带应当吓得发抖而心惊胆战，士气也因此而挫败。这次大东沟之战，中国如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船受伤尚小，修理很容易，而日本人的船只则受伤很重。日本人忌讳失败，多方掩饰，但最终有不能掩饰的。昨天又有从日本邮寄来的一封信，说窥见日本兵船有两艘驶回，其舱面炮台全部化为粉末，两旁船胁都成了密孔，排列如蜂房。这样的船即使驶回，也无处修理。屈指计算，日本军舰中巨大的、坚固的尽数毁伤，眼下连操江轮船也改装粉刷，充当兵船。此外大多以商船改充，可以抵御敌人的兵舰则极少。所以日本国王不敢安居于东京，而迁至广岛。大概中国虽然没有出一兵、发一船去攻打日本，而日本也深深防备，长崎、神户港口等处都密布水雷，这也是防备中国前往进攻。广岛是适中的地方，日本国王想在此作为居中调度的计策，所以迁到这里。如果中国趁此时机迅速发出兵舰，直达日本境内，不必专门攻取一个口岸，或一艘船，或两艘船，不时游弋，或者侦察其守备较虚的地方而登陆，即使不必久留，东西惊扰，不让他们安宁。他们如果用商船来攻，那是自取灭亡吗？不敢，兵船则又只剩下小的，巨舰坚轮一时修葺不及，而中国的兵轮又时时骚扰他们。一面以陆军如电般迅速行动，两面夹攻，我方只防守边境，而朝鲜的日本兵不与之交战，专心致志攻入日本境内。他们如果国内紧急，调朝鲜的日本兵回国，那么我们可以暗中跟随其后而覆灭他们，就不难了。听说日本人现在倾全国之兵，来与中国抗衡，我私下认为他们必定不是以倾国之兵全部赴朝鲜，专攻奉天，应当防备他们声东击西的计策。然而他们既然倾国而出，国内自然空虚，趁此时仍用前策，行围魏救赵之计，直指日本，那么他们根本既已覆灭，又将如何作战？试看日本人的言论，常以想侵犯京都、想攻打制造局虚声恫吓，他们也不是不用此计，然而中国各处防范极严，所以他们不能得逞。就用他们的办法还治其身，究竟谁才是把握了时机？那就是驾驭者啊！

练胆说

胆量产生于见识，见识产生于智慧，难道每个人都能具备吗？然而有锻炼的方法，在没有胆量的人身上可以使其拥有胆量。胆壮则气壮，气壮而别人就不敢冒犯了。兵法说：“宁可我去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来逼近我。我逼近敌人则敌人将自顾不暇；敌人逼近我则我只能抵御敌人而不足以歼灭敌人。”近来的战事与古代不同，大多相隔数里就彼此开炮。我方炮利则敌人败，敌人炮利则我军败。若当炮火

译屹立不动，已经算是难得的了，而且十次战斗可以九次获胜。那些不是这样的，一听到炮声就惊恐失色，手脚僵硬痉挛，正忙着逃跑还来不及，又怎么能考虑到胜负呢？像这样叫做没有胆量，不足以担当重任。然而训练胆量的方法，陆军还比较容易，水军则极其困难。但是即使极其困难，最终也不能不训练，为什么呢？陆军一旦战败还可以四散奔逃，姑且图谋侥幸免死；海军一旦战败，无处可逃，逃入海中也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中国海军不敢轻举妄动，所看到的正是这一点。那些外国人，难道都是胆量包身的吗？在波涛汹涌、骇浪滔天的海中，船只与船只对峙，这方胜利那方就失败，这方生存那方就死亡，局势绝对没有中立的可能。那些外国担任水师的，何尝人人把性命看得比鸿毛还轻？只是因为历练久了，在进退缓急之间都有一定的规程法则，我们只要按照这个规程法则去执行，性命就托付给上天了。大概一旦登上兵舰，无论是管驾、大副、二副，乃至普通水手，都与船共命运。外国人知道这个道理，中国人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外国人知道这个道理，是由于历练得出的；中国人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意见所及，起初并不是由于历练得来的。所谓训练胆量，它的方法在哪里呢？比如饲养鸟雀的人，它刚见到人就不叫，就故意挑逗它让它叫，渐渐习惯了，于是见到人就叫。然而一见到多人就不叫了，于是把它带到茶坊酒肆人多的地方，天天相对，久了也就习惯自然能叫。然而如果听到金鼓的声音又有所惊惧不再叫，于是又把它悬挂在戏台之上，让它习惯听到金鼓的声音，习惯看到怪异跳舞的样子，久了就安然无事，这才可以不牵引就自己叫。军中训练马匹也是这样，起初胆量也小。把它牵到校场上，让它听到锣声、鼓声、号角声，又让它时常看到枪炮火，日常习惯了，然后到了战场上就不畏惧。鸟和马，不过是愚笨的动物，不能用言语训诫，不能用心意相通，尚且驯服它、安抚它，渐渐习惯它，还能使它们心定胆壮。而海军的官兵，各有耳目，各有才力，各有心思，难道不各有胆气吗？他们畏缩不敢前进，是因为不知道训练胆量的缘故。中国的海军，自从创建以来，已经二十年了，但实际上从未见过战争。马江海战，与法国战舰相距咫尺，两船相依傍，好像忘记了对方是敌国人一样，而且坚决不出手，毫无准备，似乎胆量极大，却不知道是被法国人愚弄，用和谈的字眼诱骗我们，而我军于是束手等待他们先攻击。炮火是什么东西？难道可以让对方先攻击吗？当局者迷，而无辜的水军都遭受祸害，这是训练胆量的第一次。虽然受了法国人的欺骗，但从此可以知道先后次序，胆量或许因此壮大一些，然而终究因为船毁人伤，还有畏缩的意思，所以石浦沉没时，望风先退，胆量还没有坚定。等到镇海之战，法国人攻打招宝山不能进入，而南琛、南瑞各兵船就开炮攻击他们，又得到招宝山炮台的协助，法国船于是受伤逃跑，这是训练胆量的第二次，则鉴于马江之战而稍微知道先后缓急了。这次日本人犯顺，此前高升号运兵船被他们摧毁，护送兵轮都不可依靠，那么胆量尤其不够大。到了鸭绿江、大东沟之战，中国海军的胆量应当可以坚定且大了，这是训练胆量的第三次。这一战，传闻不一，袒护中国的人说日本船确实沉没了多少，袒护日本的人说中国船确实沉没了多少，然而用事实考察，日本船十二艘来，有五艘逃跑，中国用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船与他们左支右挡，仅受轻微损伤，致远船与日本船中最大的直接拼杀，与广乙船的举动同一手笔，由此看来，这一战实际上是中国胜利而日本失败。现在暂且无暇论此，但就这一战来看，就知道中国海军的胆量日渐觉得训练有成效，或许此后可以越练越坚定，越练越大，那么就说日本人这次无理取闹，特意为中国海军训练胆量，也可以吧。有人说：训练胆量必须经过这样的大敌而后成功，那么涂炭生灵有多少呢？难道没有战事，就不能训练胆量吗？我说：训练的方法，原本贵在平日，像饲养鸟调教马的方法。现在中国平日，本来没有这种方法，那么借助战事来训练胆量，也是不幸中的幸事吧？

译关于防军支销弊端的疏节

王开运

各省陆军和防军的支销名目繁多，其中可以裁减的有四项，可以变通的有四项，应当严禁的也有四项。各军弊端不一，其中应当严禁的四项如下：

第一是苛扣米价。各营军粮驻扎之地，有的地方无处采购，即使有商贩，价格也必然昂贵，而且担心时常供应不足，耽误军粮。因此，由总统委派官员在产米地区设立粮台采买接济，也是必然的做法。南方多地出产大米，虽然有好年、平年、歉年的区别，但从未绝收，即便遇到米价昂贵的时候，每石米重约一百五十斤，价格超过二两银子的，十年之内也不超过一两年。大致好年每石米价不过一两银子，平年每石米价在一两银子左右。从南方买米接济北方军队，每石另加口袋、船运等费用约六七钱银子。综合米价和各项运费，结合好年和平年的盈亏调剂，每石需要一两五六七钱银子，虚高也不会超过二两。如果是丰收之年，花费还不及此数。发给勇丁时，不分米价贵贱，一律扣除饷银三两，抵糙米一石，约一百三四十斤。虽然各军不必完全一致，但以此类推其余情况。凡是扣除米银的军队，就是苛派昭彰的表现。东西北方的小米、麦价银两多寡难以确定，总应以采购地的价值银数为断，另加运费为准，如实发给勇丁，以免产生怨恨。如果不问粮价高低，统一每月坐扣米粮银九钱，有的甚至扣八钱。虽然偶尔有粮价昂贵的年份，时价超过坐扣数额，但以此类推，借口粮台贴赔，而在十年之中，有九年粮价低廉，扣除的银两却丝毫不减，这是应当严禁的第一项。

第二是勒收衣物。勇丁虽然愚钝，但衣食所需，领取月饷，不难自备。常有统领、营官置办棉衣、铺盖等物品分发给勇丁，如果视为赏赐，确实是善举。但却坐扣月饷，比勇丁自己制作还要贵一倍。号衣、号褂，统领、营官各有公费，本属应当办理的物品，往往添新换旧，全部命令勇丁自制。只应定为每年赏赐，不应强迫自行办理，恐怕格式新旧不齐，有失观瞻。甚至有的勇丁被开除，新补充的人接领号衣，还要出钱给统领、营官，并且还要出钱给被开除的勇丁，才能得以补充。又统领、营哨各官及营务处，时常有亲戚故旧带着茶包、头裹布匹等类物品到营分发，勇丁获利十倍，不接受则受威逼。况且饷银已经坐扣勇丁口粮多少，既被主管官员盘剥，又用来讨好人情，勇丁忍恨吞声，无可奈何。这是应当严禁的第二项。

第三是摊派欠饷。军营事务有公事也有私事，应当办理的公事，如修筑营房，势必估计工钱加倍报销，即使不报销，勇丁效力劳作，也是分内之事。一切材料并骡马，统领各官原有公费供给，为何要摊派给勇丁？至于私事，统领以下各官婚丧喜庆等事所派的份子钱，如有亏短，也勒令勇丁摊派资助。公费又从何而来？柴草一项，本为军需，条例中并无记载，近来因北方西陲不易采办，特恩加给柴草银两，以体恤勇丁。各军核实发给勇丁的，也有存在的，克扣减发的也并非没有。军务繁兴之时，饷需巨大，国库支绌，间有短欠，也难免。近来由部里发放的无不实发，自改归各省筹饷协济后，间或难以符合定章，不能如数领解。而总统以下各官员，就以协饷短解为名，因而积欠勇丁饷银。虽有协饷到营，除总统以下各官员先扣除足额的虚报名粮外，有余才酌情散放，勇丁等待领取欠饷无期，唯有衔恨，有的弃军他往，因而填沟壑、作不法之事的人，往往有之。统兵者既有虚报名粮的事实，反而留下国家欠饷的名声，转而向朝廷索取欠饷，贪婪卑鄙欺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应当严禁的第三项。

第四是刑罚诛杀过当。故意犯军法，勇丁固然有难逃之罪；误犯军法，将帅应当有可原谅之情。然而有的并非故意犯法，也非误犯，用国库银两养育的勇丁，为将帅自营私利，而勇丁无所沾润，既苦于鞭策过严，又苦于克剥太甚，想留下不愿，想回家不得，度日无计，度岁无资，怨恨之气积聚，诽谤谩骂交作。于是有的杀厨师以示威，有的杀数百人以绝祸患，又有的因烹调不善就斩厨师，有的因谀媚不工就诛杀近侍，贪婪残暴刻薄，耳不忍闻。这是应当严禁的第四项。

以上应当严禁的四端，有的为各军通弊，有的为此军所有、彼军所无的弊端，还有未能得其详而难以言语形容的。总之，只有体恤士卒之苦，才可以制裁减少虚冒的名目。教习先生，确实是中西有心于世道者所论，中国军营弊端已阐发无遗，只是裁减夫役而不增加工价，士兵离去弊端而不体恤勇士，也未言及。

译训练的方法，终究难以使军队强大。近来阅读南皮张之洞创设两江自强军的奏稿，洋洋数千言，不仅指出军营中的各种弊端，还陈述练兵必须采用西式操练的原因，共有七条，确实深刻切中时弊，是前人未曾阐发的。

正值此时局艰难紧迫，如果还沿袭旧路，或者等待武备院的人才在西方学习、历练回国后再变法讲求，恐怕为时已晚，无法缓解危难、救急济困。

朝廷既然已经知道各省督抚心存界限，各自谋算，并且有外重内轻的担忧，因此在京城特别设立军务王大臣，借此掌握关键枢纽。然而为什么不奏请通令各省督抚，全都依照李鸿章的办法，切实讲习操练，就地取材，以免导致彼此漠不关心、水土不服，另立门户、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历来风气必定局限于一方，湘军大多与淮军不和，淮军看待湘军，认为他们不是同族，胜利时不相谦让，失败时不相救援。潮州军队、河南军队又何尝不是这样？

既然能够效法西方，又能使万众同心，就像父子互相策应，家人自然由弱转强。不仅日本人不敢产生窥伺之心，即使西方各国又怎会蔑视？难道中朝还是积弱的国家吗？

译东征之前，敌后路粮台周少逸观察员从辽东返回上海，说沿海的士大夫只知道中国兵船在战事发生时不靠近炮台左右，而是躲藏在炮台后面，却不知道陆军的情况比这更糟糕。根据去年被日军俘虏后逃回的兵弁说：中日战争期间，日军前进则生，后退则死，因为有军官督战，临阵退缩者立即斩首；清军前进则死，后退则生，因为军官不上前督战，似乎希望士兵溃散，借此领取口粮中饱私囊。平时毫无纪律，所以溃散之后到处抢劫，情况极其严重。甚至侦察敌情，全靠重赏，所赏不过几元钱，所以很少有人认真侦察敌情，以至于被敌人算计。检查所领取的枪炮，名义上是新式，实际上是外国废弃不用的东西。听说湘军开仗时加给口粮，清军不仅不加，即使打了胜仗也没有奖赏。营官如此，督帅无人负责，赏罚不严，怎能不失败？这并不是日军强大。又据吴淞前线粮台沈卿大令说：前山西太原镇何总戎驻扎在锦州的勇兵，所用的前膛枪都生锈了，只有他们佩戴的枪比较干净。看见有日本船在海口外测量水深，距离锦州岸边还有二十多里，就惊慌失措地不停放枪。日本船才响了两声炮，勇兵立刻溃散，到处抢劫。那年秋天拱北轮船在锦州失火，责任在勇兵身上，他们佩戴着药包，随处躺卧，点灯吸烟。所以西方条例规定，勇兵不准携带枪刀药弹等物，中国军营纪律不如西方严格，更应该仿行以显示慎重。又有所用的抬枪，发射几响，不是枪口卷缺就是机器失灵，因为其升降的机件不是钢条，而是铁片。听说各省就地制造的抬枪不少，无论其射程、准度、速率，都不如新式洋枪。即使射程比洋枪远，只要发射几响就报废，如此笨重，用来打击土匪尚且没有全胜的道理，怎能与洋人争胜呢？

论中国宜重武功

陈耀卿

中国自古以来重道而轻艺，重文而轻武因为重道而轻艺，所以诗书礼乐的细微之处，名教纲常的重大意义，都可以震今铄古。唯独在制造器物方面，则不免草率而不精细。因为重文而轻武，所以性道文章的道理，雍容揖让的风气，也可以越后超前。唯独在海上争雄方面，则不免落在后面。这是中国弊病的根源。试看同样是殿撰，如果是文人，则名声震动四海，荣耀一时，朝廷都羡慕他的才华，妇孺都争着瞻仰他的风采。如果是武人，则有人以轻视的目光看待他。同样是大员，如果是文人，则功绩不必刻在旗常上，威势不必震慑四海，亲友竞相称赞他的学问，党羽都以此为荣。如果是武职，则有人以卑贱的眼光看待他。因为国家不重视武备，自然上行下效，上面怎么做下面就怎么信服。哪里知道时至今日，武功也不可轻视。一旦海疆不宁，运筹帷幄，固然要看文员的统率才能，然而如果没有武将陷阵冲锋，究竟凭什么打败敌人？如果没有武士攻坚破锐，究竟凭什么建立功勋？因为文是用来治理天下的，武是用来安定天下的。文武两条途径，可以相互补充而不可偏废。怎么能轻视武艺呢？有人说中国风气近来已胜过从前，自从道光末年一变，而通商五口的条约订立；咸丰初年再变，而百万巨资的赔款付出。当权者痛定思痛，于是幡然改变计划，创设长江水师及南北洋海军，以巩固海疆而培养国本。又为培养人才计，在天津设立武备学堂，在金陵建立水师学堂，各省又设立制造局，自铸枪炮船舰。何尝不是知道武备重要呢？然而重视武备应当追求实际效果，不可只崇尚虚文。于是中国海军仅具皮相，陆军未能精练，购买外洋的枪炮，不是不肯出高价，而是经手者从中克扣，常常以朽坏之物充作精良之品。因此国家讲求武备，每年耗费数千百万，一半落入贪吏的口袋。一旦与敌人交锋，则敌人的枪可以射得远，而我只能射得近；敌人的炮可以攻坚，而我只能攻钝。胜负之机，不待交战就已经显现。却还喋喋不休地对人说：“中国重视武备，是重其名而非重其实。”那些泰西各国兵制极其严格，规划经营，不遗余力。平时训练士兵，尤为注意，美法良善。凡是攻城法，林战法，攻守炮台法，驭马法，轮兵按时训练，无不技艺纯熟。购买使用船炮，都由外部依法考核，如果有丝毫不合法，立即退回，从未听说以高价购买朽器。因为他们的立法极其严格，官吏舞弊中饱私囊者，一经查明，除了照例治罪外，并刊登在新闻上，终身不被人类所齿列。所以人都畏惧法律，百弊全除，器械精良，足以制敌而不被敌所制。他们的武备院学生，首先重视舆图之学，凡是山川的形势，何处险要，何处平衍，何处可以埋伏

译奇，哪条路适宜设置重兵防守，哪条路适宜提供策应支援，没有不经过精心演练而准备充分的。等到敌人挑起战端，便胸有成竹，处置得当，哪里会有遭受重大挫败的担忧呢？如今中国如果仿效这种方法，实事求是，训练务必合乎法度，器具务必精良，内外武官与文官同等重视，再多多选拔武备人才，借助这些捍卫国家的栋梁之选，那么重视武备的道理就得到了体现。然而还有更进一步的地方，在于变通。武试考查武科选拔人才，都用弓、刀、箭、石来评定优劣。刀石固然曾是昔日的妙技，如今却都成了末流技艺；弓箭也曾是昔日的利器，如今却又成了钝器。即使弓箭能十发九中，刀石能一举千钧，用来缉捕小偷小摸是可以的，但如果大盗使用军火作战，便不足以与之抗衡。西方各国船舰日益锋利，枪炮日益精良，倘若战事失利，难道能用弓、箭、刀、石来抵御吗？仍然必须用枪对抗枪，用炮压制炮。那么考试选拔武士，是为了储备力量用于疆场，而如今的考试与任用竟然分属两条途径，所考的不是所用的，所用的不是所考的。动不动就说祖宗成法不可更改，为何如此固执不通呢？如果想要重视武备，自然应当酌情变通。每逢考试，专门考查枪炮，以打靶的优劣来决定录取与否，使得武备和水师学堂的学生都能参加考试。录取名额宁可少而精，不可滥竽充数，因为初次试行，各省应试者或许还没有完全掌握枪炮的使用方法，如果按照原定名额录取，反而开了侥幸晋升的门路，所以只适宜挑选精通者录取，不符合标准的，一概排斥。等到经过几科之后，人才逐渐增多，再按照原定名额录取，是最为恰当、不可改变的方法。果真这样办理，那些投机取巧的风气，自然必定会专心致力于枪炮，以博取功名。从此命中率高且射程远的人才，日益增多，哪里还担心中国的武备不能与西方国家并驾齐驱呢！

译操练言

昨日接到海军军官的来信，谈及兵船炮弹之事，现在刊登在报纸上。该海军军官所论述的铁弹应改为钢弹一事，因为他属于海军部官员，所以隐去了姓名。据该官员说，前几天法国议院各位议员所讨论的关于炮弹的各项问题不够清晰，因此特意独自发表自己的见解。他说，如今海军以火炮而论，炮身倒不是最紧要的，而炮弹则急需讲究。海军所用的炮弹有两种样式，一种是钢弹，有的是全钢制造的，也有用半钢制造的，这种钢弹是专门用来攻击铁甲船的，即使距离船只一二千迈当那么远，即便船身钢板的棱角与钢弹一样坚硬，钢弹也能穿透。如果炮口径圆二百米力迈，当船身在一千米当之外，此弹能深入船甲二百米力迈。（另一种）是铁弹，弹内装有黑火药的，也有装密力泥特药的。生铁性质虽然坚硬，但穿透力却较差，如果用铁弹攻击铁甲坚硬之物，不仅不能直接打入，而且弹体立刻就会碎裂，这已经多次经过试验。如果用十六夹力伯重的铁弹攻击一米力迈当或十米力迈当厚的铁甲，铁弹必定碎裂，所以海军各位官员都不愿使用铁弹，已经多次诉说过。还记得与中国交战时，福州海口塔下有几艘中国的坚固木帆船，我们法国用铁弹射击，尚且不能穿透打入。海军提督孤拔于是设计将炮口向上，使炮弹落入中国坚固木船中，才将其烧毁。试问用铁弹攻击木船尚且不能洞穿，如果用铁弹攻击哈尔威因钢又怎么能行呢？前几天法国议院议事各位议员纷纷争辩的有两件事，一是炮弹是否应该弃铁用钢，二是炮弹样式是否应该加长。炮弹不能穿透坚硬之物，爆炸力也嫌不足，这是各位议员所不乐意的事。眼下各国所制造的新式铁甲船，在船身腰部以上又加了一道钢甲，厚约十生特迈当，是为了保护船内重要机器之用，以防炸弹攻入。然而十生特迈当的钢原本不算厚，而法国的炮弹攻击它尚且不能打入，如果用其他国家的钢弹穿透它，实在不费力。这缘故不仅因为其他国家炮弹用钢力量最大，而且炮弹样式加长，所以容易打入。从前各国所用的炮弹都是两夹力伯半长，如今都已增加到三夹力伯半长，唯有法国没有改用新法。仍然使用旧式炮弹，加长炸药，自然要多装。由此看来，长弹不仅攻击力大，而且炸药一多，杀伤毁坏之物势必不少。我国不效仿新法，仍用旧式，我实在不理解。曾记得以前铁炮换钢炮时，必定要让各位武官争论数日才能更换。这次可以以前车之鉴为戒。有人说炮弹加长分量必定加重，恐怕不能射得如此远且快，所以国家不用重弹，只是追求快速罢了。殊不知就像如今的英国而论，弹既加长，而其发射速度也和我们法国的短弹一样。炮弹加长这一提议，意思可行。各国都知道其中的利弊，都已经改换长弹。至于应该如何加长，如何合适，全在于制造的精巧，试验的恰当罢了。再近来有人试验用装密力泥特的炮弹攻击铁甲，未能成功；用装黑火药的攻击，可以洞穿打入。我现在所说，恐怕被人误传，日后弃用密力泥特而改用黑火药。如果以我的意见为是，希望国家采纳。武官论炮弹

督办海防的王制军决计在山东以南的胶州地方建造一个海军船厂，他想建造耗费巨大的旱坞，并在海湾建筑炮垒，以便使停泊海军的地方成为完备之所。相信看报的各位，还记忆胶州地名曾经屡次提及吧。谣传该处想要割让给俄国或德国，追溯在前二十年间，胶州与旅顺相比谁更优，再与威海卫相比，又谁更优？当时考察讨论中国官场与所聘请的西方人，彼此意见不同，于是选定威海卫，取其遇到风浪之时易于避风停泊。试查中国史册所载，当没有像此事这样错误且失策的了。该处本无船坞，传闻也无建造船坞的意思。沿海地方，凡是海军停泊之处，如果仅有炮垒而无船坞，这正是中国的办法。观察此次军务，即可证明其疏漏之失。起初镇远兵舰有几块板，因为在进口时与礁石相擦而裂，等到交战之际，其船的战斗力因此而大大减少，岂不是因为没有船坞不能及时入坞修理的缘故吗？西方人对胶州的情形起初不太熟悉，但曾有几个人游历那里，仔细观察而熟知的人，曾经论述其地势，认为非常适合使用。其外部周围形势，天然自成坚固堡垒，所有水陆能进之路，如果托付给有才略的将领及勇敢的士卒，那么扼守必定得力。至于费用大项，不过开深海口，而且只需挖泥罢了，不像旅顺船坞之内尚有机器难以施展之处。又有人说王制军成算在胸，所传求割让胶州之说，应当可以罢论。虽然俄国所想要的，已经中国准许其在旅顺装煤及修理船只，固然是求之得之了。加上此海口停船之处，背后还有大铁路，更无须再得到海军停泊之所了。至

译正如德国的愿望不在极北之地一样，法国也是如此。推测将来不会再有其他国家以要求为胶州湾立约的情形来强迫中国，致使中国也如同北边某国所签订的《雷生阁条约》那样。

关于中国整顿边防的策略，本报曾经发表过自己的见解，随后发现《北京天津时报》已经先一步表达了我的心意并加以申述。西历正月三十日，该报详尽论述此事不遗余力，我列举其言论，希望以此打动中国官场的听闻。然而，无论怎样委婉劝谏、畅达阐述，他们终究装作聋哑，并不乐意听取。其中大概是有原因的。

此次军务之前，所办理的水师军械，向来由天津官场经手。自从改由京城办理以后，西方商人争相涌向京城，又舍弃旧路而寻找新途径。京城里的人尝到了其中的甜头，反而像常年饥饿且永远难以满足的人一样。定购开列的清单既多，他们立刻就能致富，即使在极度贪婪狂妄之中，也想不到这一点。譬如购买上等快船两艘，计价两万英镑，这本来是寻常事。而两万两的回扣，简直好比极好的润滑油所能达到的效果，足以消除中国官场所有的摩擦阻力。阻力既然利于这种回扣并吞占它，自然必然导致事情败坏而后已。但在得钱的人看来，却尤其漠不相关，糊涂不顾。

试拿近事来验证：来远兵船在鸭绿江战后驶入旅顺之时，其船身令人惊诧的状况，以及造船工匠拙劣的技术，明摆着如同看火一样清楚。西方人见到后多有非议，说即使是技术最差的工匠，也不至于造出这样丑恶的船。还有人特意嘱咐在中国官场颇有声望的洋人，申报此事。而某位西洋人低头搔首回答说：“这件事中国人难道能奢望吗？那四艘定造的船价格相宜，已经造好了三艘，做工也不坏。等到造第四艘船时，资金已不够用，都耗费在贿赂回扣上而用尽了。他们正希望不受亏扣，那么这艘船的工料又怎么能十分坚固良好呢？”

其中的情事向来多秘密，无人知晓，其实确实是这样。而且难以保证将来不再重蹈此辙。又有某报著论说：“中国现在正缺乏人才，却定购价格高昂的炮位船只，这确实是见识昏昧。这种快船购置得越多，越是招致外来的仇敌垂涎注视而想要攫夺。既然没有人可以保卫这些所有物，那么不如不要拥有这些物品随意存放，使人不值得盗取，这才是稳妥的策略。”

如今中国的急务，在于寻求人才，设立巡兵以禁止内部的争斗。只要购买便宜的旧船，装上新型利炮，就可以与英国现有的“耽雷勃而洛西安斯”及“孙秋林”各新型船只同样发挥作用。如果将这些旧船交给有阅历的外国兵船，给予应有的权力，那么中国水师就可以收到借助他人之力的效果。然而，从后事来看，在设立海军、建造营垒、修筑炮台等事情上，也差不多可以了。某报所言如此，本馆大意确实与之相同，其言论也极有见地。

因为如中国现在财政紧迫，情形下却耗费多金添办军装，这计策确实笨拙。假使有新型快舰，却没有有才能的人来驾驶管理，这正好足以开启敌人的觊觎之心。只是所说的中国可以购买英国旧船一节，本馆之意殊不满足。因为英国政府权势所及之处，如今虽然越推越广，舍旧谋新，但我国海军部固未尝变成卖旧铁的人。以我推测，像密诺讨、挨基而斯、木那克等这样的旧船，不至于在中国海面见到它们巡洋。

中国现在派遣滕台司船主为北洋水师参谋，大概真有整顿水师的意思吧？然而此举，全看中国给予的权柄能有几许。我正难以断定他能否得到充分的权柄以稽查一切，更难保证没有拘泥旧俗的党羽，恐怕已经囊中空空却还要制定规矩办法，以此窘迫他，或者因此而公然拒绝、暗中阻挠、多方为难。

论及中国整顿武备之难，《泰晤士报》说：“往年中国聘请英国海军将校，对待的方法颇有失礼之处，所以近来中国想要再次聘请英国将校，没有得到允诺。”中国政府陈述谢罪往年的失礼。

译因此，并且请求代为聘请将校，英国政府于是答应，便命令深军少佐滕台斯民前往应承中国的聘请。滕台斯民现在那尔，我保证已获英国政府致电召他，三月间可到中国。中国聘请英国海军将校。

卷五十八 兵政十五地利 兵政十六兵制

战事以地利为重要

陈耀卿

京畿道的南面是忠清道，道治所在忠州，统辖五个郡：分别是清风、温阳、临川、越天安。此道的南面与全罗道、庆尚道犬牙交错，东面是江原道，西面是渤海。西境南面与全罗道相接的地方是舒川浦、庇仁镇，元山岛斜对着北面，山岛斜对着南面，也是要害之地。北面有端山岛与京畿道南阳县丞原镇相望，中间隔着一条水，设防的人适宜背水扎营，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高湾一个岛屿孤悬海中，与陆地不通，设防可以。咸镜、平镜两道的南面，黄海、京畿、忠清三道的西面，这里是江原道，道治所在江陵，统辖三个府：分别是襄阳、淮阳、铁谷；四个郡：分别是通川、高城、阳根、平海。论其要害，主要有三个浦。首先是高城浦，旁边的县是通州、高城二郡，由此向西约百里是建谷浦，旁边是江陵。会襄阳府，向南越过三涉浦、蔚珍县而抵达平海郡。平海依海建郡，其海口名叫越公浦，也是要害之地。如果从整个道来看，高城占据其上，建谷互在其间，越公环绕其下，与庆尚道宁府隔着一条衣带水。江原道的东南是庆尚道，东面是日本海，南面是大东洋海，即黄海。其由东转向南的地方，则与日本对马岛相对而形成高丽海峡，明朝时平秀吉的叛乱就是由此而起。道治所在庆州，统辖六个府：分别是金海、昌原、密阳、善山、安东、宁海；七个郡：分别是蔚州、永州、峡西、熊州、梁山、清道、咸阳。其海口则从越公浦与江原道分界而下，盈德海口其次，柳等浦又其次。至于廿浦、包伊浦、西生浦、豆浦金山浦，都是沿海的要口。釜山口与仁川、元山两个海口现在是通商公地。海边有绝影岛、巨济岛大者可达百里，是各岛中的巨擘。高丽的西南境是全罗道，道治所在全州，统辖三个郡：分别是南原、灵岛、岩古阜。其北面是忠清道，东面是尚庆道，西南都濒临大海。海中小岛不计其数。南境杨光镇是庆尚道的邻居，其西数十里是左水镇海口，再西是兴阳镇，而南河的海口到此结束。西河的海口从沃沟与忠道分界而顺推，其次是扶安县海口，其次是茂长县海口，而西向的海口也到此道结束。此道形势内部是虚岩郡，外部是黑山岛，重兵保卫这里，最为重要。总括来说，八道之中，陆路以咸镜为咽喉，海防以京畿为门户想要抵御俄国，适宜扼守咸镜；想要争夺日本，适宜巩固京畿。而平安一道，是我军由鸭绿江进兵的地方，扼住咽喉控制后背，前后夹攻，因势利导，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数日前由高至津的电报中断，外面谣言纷纷不一，即使那些接近情理的汇总判断，哀的美敦书的期限，有的说是二十四日，有的说是月底。然而商船既已被袭击，那么月底一说知道是不确切的。又有人说中国也发出哀的美敦书，这种说法更为分歧。总之中日战事既然已经开启，胜败都是常事，不应当因为一次胜利而喜悦，也不必因为一次失败而忧虑。只是军队既分水路陆路两条途径，大概陆军较可以掌握胜算。为什么呢？中国兵将不担心器械不精良，训练不熟练，所担心的是畏死幸生的心态太严重，虽然有坚船利炮，却使他们不能发挥所长。因此危险没有比水战更甚的，如果想要不战而退，也没有比水路更有利的。至于陆路将士，一旦遇到敌人，不能插翅飞逃，那就不得不决一死战，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高丽平安道一路，是我盛京的屏蔽，此路军队获得全胜，那么节节进剿，既可以步步为营，而且由东三省各路增兵运饷，也非常稳妥。我们中国与其把水师兵械置于危地，哪里比得上并力运兵到鸭绿江一路，由平安道进剿，势如劈竹。我军有建翎之形，而日人缺乏仰攻之策，地利既然得到，顺天应人，以此来成就克敌制胜的功业，大概可以吧？

吴淞形势论

自从日本犯顺以来，凶狠嚣张，大肆荼毒，致使旅顺、海州、金州、复州相继失陷，东三省形势已失去大半。兵船枪炮既然不是它的对手，管带勇丁又不发奋，国家千万两兵饷白白掷于无何有之乡，可叹啊！近来因为天时寒冷，北地尤其雪交加，日人不耐苦寒，渐渐觉得收敛踪迹，倘若明春冰化，难保不猖狂如故。如果这洋能防守戒严，无懈可击，无隙可循，那么它必定另图变计。近来又听说露布遥传，捷书屡至，攻克城池收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