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限内迟延不到者,将迟延各地方官察明指参。其刑部见监重犯,每岁一次朝审。刑部于霜降后摘叙紧要情节,刊刷招册,送九卿各官,如秋审例。霜降后十日,在金水桥西会同详审,分别情实、缓决、可矜,具题请旨。其情实者,俟命下之日,刑科三覆奏,皆经御定,大学士承旨用朱笔勾决,其余仍监固。凡各省每年秋审,臬司核办招册,先期定稿,以次移咨,在省司道会同虚衷商榷,联衔具详督抚复核定拟。至期会审,司道各官俱集,每年应入秋审案犯,于应勘时仍令各督抚提解省城,率同在省司道会勘。其缓决人犯解审二次之后,情罪无可更定者,祗令有司叙由详报,停其解审。其会拟情实未经勾决之犯,及前拟缓决后改情实,并缓决人犯内情可矜者,仍照例解审。凡在京每年秋审,遇审某省,即令某道御史与掌道一体上班。朝审令京畿道御史同掌道与审勾。到时遇某省本章,即着某道御史承办。朝审案件令京畿道专办。行刑时着刑科给事中及刑部侍郎一人监视【乾隆十四年定例如此,今系刑部满汉侍郎各一人,刑科给事中一人,新资刑部员外郎一人,十八司满汉司员各一人,监视】各省官犯于定案时,即在按察司衙门收禁。秋审勾到,本到省,照刑部决囚之例,将情实官犯全数绑赴市曹,即令按察司监视行刑。奉到谕旨,当场开读,按照予勾之犯,验明处决。秋审勾到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将已勾未勾情节摘叙,简明事由奏闻,行知各督抚,于处决时榜示通衢,晓谕朝审,由刑部发交该城榜示。其各省官犯,俱俟朝审勾到后奏闻颁发。又朝审勾到,刑部将人犯绑出之日,步军统领衙门派步军翼尉一员护送。凡各省官犯,如系贪酷败检,侵亏狼籍,及有心巧诈,不尽臣职,罪应斩绞之员,其审题结案在行刑之日以前,皆补疏题请情实予勾者,即行刑之日已过,亦着行刑。在行刑以后审结者,入下年新事册内,刑部仍贴签声明。其寻常私罪案犯,无前项情节者,牢固监候,以俟次年秋审,不得概请补入本年情实。其常犯罪该斩绞,如连毙二命,妖言惑众,傅集符咒等项,定谳时已在该省热审之后,刑部即补入本年秋审情实册内具题。或遇停决之年,其情实案内有纠众聚匪,劫夺辱官,以及前项官常犯情罪重大之案,刑部仍开具事由清册,专行奏闻,请旨正法。凡各省驻防旗人犯该斩绞者,无应解部,即在理事同知衙门收柰。有应入秋审人犯,令将军都统等悉心确核,分别情实缓决可矜,造册题达刑部,九卿会核具题。至勾到时,某省驻防即另册同各省应勾人犯一体办理。新疆地方定拟死罪监候人犯,凡经秋审缓决五次及情实十二次未勾者,准于新疆地方互相调发为奴。
译湖南、甘肃限二十五日;江南、陕西、湖北限十八日;河南限十二日;山东、山西限九日;直隶限四日;盛京限十五日;宁古塔限一个月。期限内迟延未到的,将迟延的地方官查明后参奏。刑部现关押的重犯,每年一次朝审。刑部在霜降之后摘录记叙紧要情节,刊印招册,送九卿各官,与秋审的做法相同。霜降后十日,在金水桥西会同详细审理,分别判定为情实、缓决、可矜,具题请旨。其中判为情实的,等旨意下达之日,刑科三次覆奏,都经皇帝御笔裁定,大学士承旨用朱笔勾决,其余的仍然监禁羁押。凡各省每年秋审,按察司核办招册,先期拟定初稿,依次转呈移送,在省的司道官员共同虚心商榷,联名具详呈报督抚复核定拟。到期会审时,司道各官都要到场集合,每年应纳入秋审的案犯,到应当勘验时仍令各督抚提解到省城,率同在省司道官员一同会勘。缓决人犯经解审两次之后,情节罪行没有可以再改定的,只需有司叙明缘由详细上报,停止再解审。至于会同拟定情实但尚未经勾决之犯,以及先前拟定缓决后又改为情实的,以及缓决人犯中情有可矜的,仍照例解审。凡是京师每年秋审,遇到审理某省案件,就令某道御史与掌道御史一同上班。朝审则令京畿道御史与掌道御史一同参与审勾。到时遇到某省本章,就让某道御史承办。朝审案件专令京畿道办理。行刑时由刑科给事中及刑部侍郎一人监视(乾隆十四年这样定例,如今是刑部满汉侍郎各一人,刑科给事中一人,新任刑部员外郎一人,十八司满汉司员各一人,共同监视)。各省官员犯罪的,在定案时即在按察司衙门收监。秋审勾到之后,本子送到省里,按照刑部处决囚犯的先例,将情实类官犯全部绑赴刑场,即令按察司监视行刑。奉到谕旨后,当场宣读,按照批准勾决的罪犯,核验清楚后处决。秋审勾到之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将已勾决与未勾决的情节摘录,写成简明事由奏闻,通知各督抚,在处决时于通衢大道张榜公示;朝审的,由刑部发交所在城池张榜公示。各省官犯,都要等朝审勾到之后才奏闻颁发。又,朝审勾到之后,刑部将人犯绑出的那天,步军统领衙门派一名步军翼尉护送。凡各省官犯,如属贪婪残酷、败坏法纪、侵吞公款狼藉,以及居心巧诈、不尽臣职,罪应处斩绞的官员,如果审理定案在行刑之日以前,都是补上奏疏题请判为情实获得勾决的,即使行刑之日已过,也照样执行。若是在行刑以后才审结的,纳入下一年的新案册内,刑部仍要贴签声明。至于寻常私罪案犯,没有上述情节的,牢固监禁,以等待次年秋审,不得一概请求补入本年的情实类。至于常犯之罪该判斩绞的,如连续杀害两人,妖言惑众,传播符咒等罪行,判决时已经在该省热审之后,刑部就直接补入本年秋审情实册内具题。或者遇到停止勾决的年份,情实案件中有纠集众人为匪、抢劫侮辱官员,以及前述官犯常犯情罪重大的案件,刑部仍要开列事由清册,专门奏闻,请旨正法。凡各省驻防旗人犯该判斩绞的,不必解送刑部,就在理事同知衙门收押。有应纳入秋审的人犯,令将军、都统等悉心核实,分别判为情实、缓决、可矜,造册呈送刑部,由九卿会核后具题。到勾到之时,某省驻防的另立册子与各省应勾的人犯一同办理。新疆地方判定为死罪监候的人犯,凡经秋审缓决五次以及情实十二次未被勾决的,准许在新疆当地互相调发为奴。秋审朝审中情实类的官犯常犯,有经十次未被勾决的,刑部奏闻后,下次改入缓决,不得擅自更改。可矜类官犯已改为缓决之后,如遇查办缓决三次以上时
秋朝审情实官常犯,有经十次未勾者,刑部奏闻,下次改入缓决,不得擅改。可矜官犯巳改缓决后,如遇查办缓决三次以上时,不得与常犯一例减等。其中或有应行宽宥者,出自特恩。凡窃盗满贯及三犯窃赃至五十两以上拟绞之犯,除情罪重大应拟情实外,其余应入缓决者,秋朝审一次之后,改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充军。其可矜人犯内,如子妇不孝詈殴翁姑,其夫忿激致毙,或因该犯之母素有奸夫,巳经拒绝后复登门寻衅,以致拒殴致毙者,此等情切天伦,一时义激,与寻常鬬狠者不同。刑部会同九卿查核,遇有似此罪犯案情既确,俱量为区别,照免死减等例再减一等发落,仍逐案随本声明请旨。凡罪干服制由立决改为监候者,刑部于秋审时俱入情实,汇为一册,先期进呈候勾。俟经两次免勾之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此等人犯招册覆加详勘,其有情节可宽者,摘叙案情,确加看语,请旨改入缓决。缌麻服属人犯于停勾二次之后,亦照期天以下例,大学士会同刑部一体省核,改入缓决。
顺治二年,谕以后重辟,如奉监候再审之旨,地方官毋得轻决。着各巡按御史会同监司,从公研审,报部覆奏,候旨处决。其事有冤抑情可务疑者,径自奏闻。”十二年,谕三法司:“核拟罪必面同研审,不得但用文移往复。”
康熙十二年谕刑部:向来朝审之例,先朝进呈招册,然后九卿科道会审覆奏完结。乃各省秋审奏本内止有节畈观览,未能明晰,又有续到者不及入覆奏案内,以致留俟来年,殊为不合。以后各省秋审应照在京朝审例豫期造册进呈,着九卿科道复核奏请定夺。四十四年谕各省秋审尚无可议,朝审则太宽。书云:「罪疑惟轻,以其罪有可疑之处而轻之也。」若无可疑,则以公平为贵。现在杀人之人情罪显然,又何所疑而欲从宽乎?执法之人但当详情据理以定罪,一味从宽则恶人何所警戒?可以此谕刑部。五十三年谕刑部:秋审奏章繁复者甚多,皆由府州县司道各官审录供招尽行全载所致。该府司道果谳有别情,自应叙入。若无互异之处,但注明该府司道与各州县等官原审皆同一语,止将州县初招并督抚大吏审拟之处叙明足矣。此非为朕便于观览,案牍繁多则事务必致迟延矣。
雍正二年谕:明刑所以弼教,君德期于好生,诚以民命至重,宁过乎仁,毋过乎义也。朕念朝审重囚,其情实者,刑科必三覆奏闻,勾除者方行处决;而外省情实重囚,惟于秋审后,法司具题,即咨行该省,无覆奏之例。中外一体,岂在京诸囚宜加详慎,在外省者独可不用详慎乎?自今年为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决者,尔法司亦照朝审之例,三覆奏闻,以副朕钦恤之至意。
译,不得与常犯一样一律减等处理。其中如果有应当宽宥的,出自皇帝特恩。凡窃盗财物累计满贯以及三次犯窃盗、赃款达五十两以上应判绞刑的犯人,除情罪重大应判情实之外,其余应纳入缓决的,秋审朝审一次之后,改发云南、贵州、两广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可矜人犯中,如儿媳不孝,辱骂殴打公婆,其丈夫愤激而将她打死,或者因该犯之母素来有奸夫,已经拒绝之后又登门寻衅,以致被拒殴而打死的,这类情节关涉天伦,属一时义愤所激,与寻常打斗争凶者不同。刑部会同九卿查核,遇有类似情形而罪案属实的,都酌情区别对待,照免死减等的先例再减一等发落,仍逐案随本声明请旨。凡因触犯服制之罪由立决改为监候的,刑部在秋审时都纳入情实类,汇编成一册,先期进呈以候勾决。等到经过两次免于勾决之后,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这类人犯的招册再加详细勘查,其中有情节可以宽宥的,摘录案情,仔细加注看语,请旨改入缓决。缌麻服属的人犯在停止勾决两次之后,也按照期年以下(较轻服制)的先例,由大学士会同刑部一同省核,改入缓决。
顺治二年,谕旨规定:以后重案,如果奉旨监候再审的,地方官不得轻易判决。要各巡按御史会同监司官员,秉公研审,上报刑部覆奏,等待旨意再处决。如果案情有冤屈、疑点可疑的,可以直接奏闻朝廷。十二年,谕旨令三法司:核拟罪案必须当面共同研审,不得只用文书往返传递。
康熙十二年谕旨令刑部:过去朝审的先例,先由朝廷进呈招册,然后九卿科道会审覆奏完结。可是各省秋审的奏本内只有节略供人观览,未能详细清楚,又有陆续送到而来不及纳入覆奏案内的,以致要留到来年,实在不合适。以后各省秋审应照京师朝审的先例提前造册进呈,令九卿科道复核后奏请定夺。四十四年谕旨:各省秋审尚无可议之处,朝审则太过宽松。《尚书》说:"罪疑惟轻",是因为罪行有可疑之处才从轻处理。如果没有可疑之处,就应以公平为贵。如今杀人者情罪显然,又有什么可疑之处而要从宽处理呢?执法的人只应当详察情理据理定罪,一味从宽,那么恶人还有什么可以警戒的?可以把这道谕旨传给刑部。五十三年谕旨令刑部:秋审奏章繁复的很多,都是因为府、州、县、司、道各官把审录的供词全部照录所致。该府司道如果确实审出了不同的情节,自然应当记叙进去。如果没有互相矛盾之处,只需注明该府司道与各州县等官原审都是同一说法,只需把州县初次的供词并督抚大员审拟的意见叙述清楚就够了。这不是为了朕便于观览,而是案牍繁多必然会导致事务迟延。
雍正二年谕旨:明察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君主的德行贵在爱惜生命,实在是因为百姓性命至关重要,宁可过于仁厚,也不可过于严苛。朕考虑到朝审的重犯,凡判为情实的,刑科必定三次覆奏,经勾决除名之后才处决;而外省判为情实的重犯,却只在秋审之后,由法司具题,就行文通知该省,没有覆奏的先例。中央与地方本应一体对待,怎能京师的众囚应当加倍详审慎重,而外省的却可以不用详审慎重呢?从今年开始,凡外省重犯经秋审具题、判为情实应当处决的,你们法司也照朝审的先例,三次覆奏,以符合朕体恤百姓、慎重用刑的至诚心意。
三年谕旨:人命关天至关重要,必须平心研究案情,寻求可以让人活命的路子,直到万无可以活命的余地,然后才勾决处死,这样国法就不容宽恕,也是罪犯自己招致的了。自古以来法律一宽松,愚民就容易触犯,这不符合刑罚是为了达到无需用刑目的的本意
三年谕:人命至重,须平心研究,求其可生之路,至万无可生然后勾决,则国法所不容,亦其自取耳。从来法宽则愚民易犯,非刑期无刑之意。十一年谕:今年各省秋审人犯,有不应缓决之案,经九卿改为情实者甚多。督抚通省大僚、臬司刑名总汇,录囚定狱,何等重事?岂可因循苟且?如有司执法科罪,而九卿奏请平法;或九卿据法定议,而朕酌夺从宽,方合政体。岂有执法之官而任意于法外徇纵者乎?倘督抚臬司或谓九卿定议从刻,稍存迎合之见,遂于矜疑之案,概以情实奏谳,其弊尤不可言。尔等将改正各案逐一核明,通行申饬之。又谕:明刑所以弼教,除暴所以安民。朕临御万方,不得一道同风,俾我民免于刑戮,每以自咎。所望内外大臣抱刑期无刑之心,执辟以止辟之法,先使民不敢犯,俾无漏网之奸凶;继则导人不为非,渐化向风之顽懦。如此需之岁月,庶几习俗可移。朕十年以来,一切刑狱莫不虚衷敛息,详慎推研,宽严本无成见,惟其自取。每见廷臣疆吏谆切开示,谅已悉朕心矣。今者秋审大典,详览各册,有法无可贷,情无可原,而各督抚概拟缓决,并无勘语;且有上次拟情实而今年自改缓决者,有监候多年之犯,而每年秋审忽拟情实,本定情实因部改缓决,即照拟缓决者。试问该督抚等,岂竟漫不经心?擳竟漫无定见耶?夫疎纵之过甚。于苛刻姑息之害,等于残忍。但本公诚之至意,达仁义之通权,方为不允。若以为欲严,是负朕心;若以为欲宽,亦辜朕训。内外大臣,务筹远大,不枉法,不弛刑。由此类推,庶政皆然。其各身体而勤求之,毋忽。十三年谕:朕闻外省会审之时,不论案件多寡,悉于一日定议,均听督抚主张,司道守令不敢置喙。究其实,督抚亦未必了然,不过戚幕宾略节贴于册上,徒饰观瞻,不察情罪之轻重,率定爰书之出入,以致谳狱不平,冤情莫诉,劝惩两失,凶暴肆行。所谓明刑弼教者,安在?朕临御以来,法司所进立决本章,必令三覆奏。每年朝审秋审,先期细览招册,至勾到时,复与廷臣往复讲论。盖哀矜恻怛之意,动于不得已而发于不自知,并非欲博钦恤好生之名也。圣祖于当年勾到日,皆着素服,朕亦效法行之。凡受封疆之寄者,应同此心。乃刻期草率定局,并不博采羣议,且有结彩设筵,征砍演剧者,此则残忍性成,不学无术者之所为。嗣后各宜谨慎周详,殚心办理,不妨多宽时日,毋得视为具文。至于会集既久,除常餐外,俏有肆筵设席,仍蹈前习者,经朕访闻,必加严处。
乾隆十年谕:向来冬至既届,一应秋审之犯例不行刑,若远省地方奉到文书在冬至以后者,则留至次年冬至前正法。
译。
十一年谕旨:今年各省秋审的人犯中,有不应判缓决的案件,经九卿改判为情实的很多。督抚是通省的大员,按察司是刑名事务的总汇,审录囚犯、判定案件,是何等重大的事情?怎能因循苟且?如果是地方官执法定罪,而九卿奏请依法公平处理;或者九卿依法定议,而朕酌情从宽处理,这样才合乎政务的常理。哪有执法的官员反而任意在法外徇私放纵的呢?倘若督抚按察司认为九卿定议偏于严苛,稍存迎合朕意的想法,就在疑难案件中,一概以情实上奏定案,这种弊端尤其不可言说。你们要将改正的各个案件逐一核实清楚,通行申饬各地。
又谕旨:明察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铲除暴虐是为了安定百姓。朕君临天下,不能做到一道同风,让我的百姓都免于刑戮,常常为此自责。所希望的是中央和地方大臣都能怀抱"用刑罚来达到无需用刑"的心愿,执行用法惩戒来制止犯法的方法,先使百姓不敢犯法,使奸凶之徒无从漏网;进而引导人们不做坏事,逐渐感化顽劣懦弱之人向善。这样经过岁月的积累,风俗习惯或许就能够改变。朕十年以来,一切刑狱案件无不虚心屏息、详细慎重地推究研讨,宽严本来没有成见,全凭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定。常常看见朝廷大臣和地方官员谆谆恳切地开导陈说,想来他们已经明白朕的心意了。如今秋审这一大典,朕详细阅览各册,发现有的案件依法无可宽贷、情理无可原谅,各督抚却一概拟为缓决,也没有勘验的说明;而且有的上次拟为情实这次却自行改为缓决的,有的监禁候审多年的犯人,每年秋审忽然拟为情实,本已定为情实又因部里驳回而改为缓决,就照着改判为缓决的。试问该督抚等,难道竟是漫不经心?还是竟然没有定见?疏忽放纵的过失,与苛刻姑息的害处,等同于残忍。只有出于公正诚恳的至诚心意,通达仁义变通的权衡,才算得当。如果以为想要严厉,这是辜负了朕的心意;如果以为想要宽松,这也辜负了朕的教诲。中央和地方大臣,务必谋求长远大计,不枉法,不松弛刑罚。以此类推,各项政务都应如此。各位应当亲自体察并努力践行,不要疏忽。
十三年谕旨:朕听说外省会审的时候,不论案件多少,全都在一天之内定议,都听凭督抚做主,司道守令不敢插话。追究其实情,督抚也未必真的清楚案情,不过是幕僚随便写了几句贴在册子上,只是虚应观瞻,并不细察情罪的轻重,草率定下判决的出入,以致案件判决不公,冤情无处申诉,惩戒与劝勉两方面都失当,凶暴之徒肆行无忌。所谓明察刑罚以辅助教化,体现在哪里?朕即位以来,法司呈进的立即处决的本章,一定令其三次覆奏。每年朝审秋审,先期仔细阅览招册,到勾到之时,又与朝廷大臣反复讨论。这是哀怜恻隐的心情,出于不得已而自然流露,并非是想借此博取体恤百姓、爱惜生命的美名。圣祖每逢勾到的日子,都穿素服,朕也仿效施行。凡是受朝廷委以封疆重任的人,都应有同样的心情。可是有的却限期草率定局,并不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而且有的张灯结彩、设宴摆席、征歌演戏,这是残忍成性、不学无术之人的所作所为。今后各位都应当谨慎周详,尽心办理,不妨多留些时日,不要把它当作虚应故事。至于会审集聚已久,除了平常的饭食之外,倘若还有摆宴设席、仍然重蹈以前习气的,一经朕访查得知,一定要严加处置。
乾隆十年谕旨:以往冬至一到,所有秋审的案犯依例不予行刑,如果边远省份的地方奉到公文在冬至以后的,就留到次年冬至以前正法。后来因为这类人犯都属凶
后因此等人犯尽属凶恶,罪无可缓,若迟至一年之久,未免别生事端,仍于奉到部文时处决。诸犯既无可缓,适值冬至,亦须稍迟。嗣后如有过期接到部文者,着于冬至七日以后照例处决。该部行文各督抚知之。十四年谕:八旗满洲互相杀伤案件,向例俱从斩决,至雍正年间,乃按律以谋杀鬬殴分别斩绞,亦即行正法。自朕御极之后,以旗民条例轻重悬殊,特谕九卿八旗会同定议,一切命案俱着监候,至秋审时,苟非谋故重情,概为缓决。但思立法之道,与其狎而易犯,不若使知所畏而不敢蹈。向来立法从严,具有深意。惟是旗民事例既经画一,今又改从斩决,朕心有所不忍。嗣后满洲与满洲殴杀案件,着于秋审时俱入情实。八旗都统通传知悉,务使旗人各惜身畏法,不恇罪谴。又谕:广东南海县民剃德满继妻关氏揢死前妻之子刘应周,致令伊夫绝嗣一案,朕因其情罪可恶,于法司核拟时特为存记。今经秋审拟入缓决,据刑部查称:乾隆十一年直隶省张心尧继妻张氏药死前妻之子,依律拟绞监候,每年于秋审时查明张心尧续娶有子,将应否减等请旨定夺,如终至绝嗣,将张氏正法。关氏案照此办理等语。朕思继母如母,名分甚尊,其于前妻之子究无属毛离里之爱,果其抚如巳出,则子自当事若所生然,忿戾残刻,非理凌虐者比比而是,皆由法虽设而不行,人心无所儆畏故也。夫谓亲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岂非扶持名教之言?而从古所谓闵损、王祥者能有几人?顾可以是责之庸众之流乎?律载故杀子孙者杖六十,徒一年,嫡继慈养母杀者加一等,致令绝嗣者绞。律文之以加等科罪,正以其与亲生者有间,当其残害躯命,则母子之恩已绝。况致令绝嗣,则得罪于其夫,得罪于其夫之先代。原其初,虽曰母子也,夫妇也,至于故杀,而母子夫妇天伦尽废。执国法以绳之,固杀人之凶犯耳。揆之天理人情,毫无可恕。朕意,子果不孝,经官验明有据,则虽继母,亦不必治以加等及拟绞之罪。如其无罪致死,则但当治以国法,而不当复追论其名分。其绝嗣拟绞,亦但当论其见在之有无子息,而不必计其后此之续娶另生。凡情罪可恶者,以情实定拟,与谋故人犯一并正法。如此,则惨毒之行有所畏惮而不敢肆,庶足以正刑章而厚伦理。又谕,朝审情实人犯,例由刑科三覆奏。其后各省秋审,亦皆三覆奏,慎重民命,即古三刺三宥遗制,谓临刑之际必致详审,不可稍有忽略耳。非必以三为节也。朕每当勾到之日,置招册于旁,反复省览,常至五六遍,必令毫无疑义。至临勾时,犹必与大学士等斟酌再四,然后予勾,岂啻三覆也哉!若夫三覆奏本,章科臣勿遽具题,不无豕亥,且阻于时日,岂能逐本全览。
译恶之徒,罪无可缓,如果拖延到一年之久,未免又生变故,就仍在奉到部文之时处决。既然这些罪犯都无可缓决,恰逢冬至,也需稍稍推迟。今后如果有过期才接到部文的,应在冬至七天以后依例处决。该部应行文通知各督抚知悉。
十四年谕旨:八旗满洲人互相杀伤的案件,按照以前的先例都从斩决处理,到雍正年间,才依照法律按谋杀、斗殴分别定为斩刑、绞刑,也照样正法处决。自朕即位之后,因为旗人与百姓的条例轻重悬殊,特谕九卿八旗共同会议定夺,一切命案都改为监候,等到秋审时,如果不是谋害故意杀人的重情,一概判为缓决。但想到立法之道,与其让人轻易触犯,不如使人知道畏惧而不敢触犯。以前立法从严,是有深意的。只是旗人百姓的条例既然已经统一,如今又改从斩决处理,朕心里有所不忍。今后满洲人与满洲人之间互相殴杀的案件,在秋审时都要纳入情实类。请八旗都统通传知悉,务必使旗人各自珍惜自身性命、畏惧法律,不敢冒犯罪责获谴。
又谕旨:广东南海县百姓刁德满的继妻关氏,勒死了前妻所生之子刘应周,导致其夫绝嗣一案,朕因为她情罪可恶,在法司核拟之时特意存记在心。如今经秋审拟入缓决,据刑部查报:乾隆十一年直隶省张心尧的继妻张氏毒死了前妻之子,依律拟为绞刑监候,每年在秋审时查明张心尧续娶是否有子,将来是否应当减等再请旨定夺,如果终究绝了后嗣,就将张氏正法处决。关氏一案照此办理等语。朕认为,继母如同生母一样,名分十分尊贵,但对前妻所生之子终究没有骨肉相连的爱意,如果能够抚养如同亲生一样,那么其子自然也会像对待亲生母亲那样对待她;可是暴戾残酷、无理凌虐的例子比比皆是,都是因为法律虽然设立却没有执行,百姓心中没有敬畏所致。说"父母虽不慈爱,子女不可以不孝",这难道不是维护名教的话吗?可是自古以来所说的闵损、王祥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怎能以此去要求普通庸常之人呢?律法规定:故意杀害子孙的杖六十、徒刑一年,嫡母继母慈母杀害的加一等,导致绝嗣的处以绞刑。律文之所以加等定罪,正是因为她与亲生母亲有所不同,当她残害子女性命之时,母子的恩情已经断绝了。何况导致绝嗣,那就是得罪了她的丈夫,得罪了她丈夫的先人。追溯最初,虽说是母子、是夫妻,但到了故意杀害之时,母子、夫妻的天伦已经完全废弃。依据国法来惩处她,本来就是杀人的凶犯罢了。用天理人情来衡量,实在毫无可以宽恕之处。朕的意思是,如果子女确实不孝,经官府验明有据的,那么即使是继母,也不必以加等及拟绞的罪名治罪。如果是子女无罪而被害死的,就只应当依国法治罪,而不应当再追究其名分。如果因绝嗣而拟绞,也只应当论其现有子嗣的有无,而不必计较此后续娶是否另生子女。凡情罪可恶的,都以情实定拟,与谋害、故意杀人的犯人一并正法处决。这样一来,惨毒的行为就会有所畏惧而不敢肆行,才足以匡正刑律并敦厚伦理。
又谕旨:朝审判为情实的人犯,按例由刑科三次覆奏。此后各省秋审,也都三次覆奏,这是为了慎重百姓性命,就如同古代"三刺三宥"的遗制,是说临刑之际必须极为详审,不可稍有疏忽,并非一定要以"三"为限度。朕每当勾到之日,把招册放在身边,反复省览,常常达五六遍,一定要毫无疑义才罢休。到临勾之时,还一定要与大学士等再三斟酌,然后才勾决,岂止是三次覆核而已!至于三覆奏本,科臣不要匆忙具题,难免出现错误,而且拖延时日,怎能逐本详细阅览?今后刑科覆奏各省的案件,都令只覆奏一次
嗣后刑科覆奏各省,皆令一次。朝审仍令三覆。又谕,朕因刑科三覆奏之例,各省奏牍繁多,迫于时日,转致不能详览。已命简去二覆,以从务实。今思勾决之时,朕详阅招册,反复斟酌,辩论大学士在朕前,一面秉笔代勾,一面听受谕旨。虽殿庭咫尺,自无舛错,但多经一遍视览,于勾决更为慎重。嗣此,着于勾到后,将原本进呈覆阅,再行批发,着为例。又谕,秋审为要囚重典,轻重出入,生死攸关。直省督抚皆应详慎推勘,准情酌法,务协乎天理之至公,方能无枉无纵,各得其平。朕于情实招册,皆反复省览,再三究极情状,毫不存从宽从严之成见。所勾者必其情之不可恕,所原者必其情之有可原,惟以一理为权衡,而于其人初无爱憎好恶之见者存。也今年各省招册经九卿改定之案甚多,其中有缓决改入情实者,或谋杀,或故杀,或拒捕,或诬良致死,或威逼致死,或奸民聚众不法,或邪教迷拐,或强奸幼女,或羞忿自尽,或连砍数人,或殴死有服尊属,皆情罪较重,万无可贷。此等凶徒,断不应拟以缓决。设非九卿改正,经朕裁酌置之典刑,则奸徒幸免,死伤屈辱者冤无可伸,而刑法于是乎失中,岂所谓诘奸止辟之义耶?此于法纪伦常风化所系甚重。所有审拟不当之各督抚,皆着严行申饬。又谕:朕于侵贪各案谆谆垂戒,前后所降谕旨不啻三令五申。此次勾到办理侵贪各案,有督抚轻拟,九卿改入情实者;有九卿溷入缓决,经朕指示情节改入情实者。所有二年限满之犯完数如例者,业经分别原减;其逾限未完,营私入己,碓然有凭者,予勾正法。诚以律不容弛,法当其守,与其失之宽而犯者众,不如显然示以无所假藉,俾知所戒,而不至更蹈覆辙,所全者实多也。朕前降旨,令刑部于秋朝审时,将各省官犯汇为一册,得以详悉推勘,以照慎重之意。此虽不仅指侵贪,而官犯内惟侵贪者常多。以理论之,洁已奉公,人臣之职分应尔。仓库钱粮,莫非小民脂膏,上以供军国经费,人君且不得私有,而乃浸无顾忌,如取如携,婪正供而入私橐,是闾里之输将,转为若辈填溪壑也。夫取非其有之谓盗,况取国家之所有乎?贪人之财犹谓之盗,而况其贪国家之财乎?此其情可恕乎?乃向来锢习,以为宁盗毋贪。此在
译,朝审的仍令三次覆奏。
又谕旨:朕因为刑科三覆奏的先例,各省奏牍繁多,迫于时限,反而不能详细阅览,已下令简去两次覆奏,以务求实效。如今想到勾决之时,朕详细阅览招册,反复斟酌,与大学士在朕跟前讨论,一面执笔代为勾决,一面听受谕旨。虽然殿庭近在咫尺,自然不会有差错,但多经过一遍审阅,对勾决之事就更加慎重。今后,应在勾到之后,把原本呈进覆阅,再行批发,定为常例。
又谕旨:秋审是关系人命的重大典章,判决轻重出入,关系生死存亡。各省督抚都应当详细谨慎地推究勘察,权衡实情、斟酌法律,务必符合天理的至公,才能不枉不纵,各得其平。朕对情实类招册,都反复省览,再三推究到极致情由,丝毫不存从宽或从严的成见。所勾决的必定是情节不可宽恕的,所宽免的必定是情节有可原谅之处的,只以一个"理"字作为权衡标准,而对当事人本无爱憎好恶的成见。今年各省招册经九卿改定的案件很多,其中有缓决改为情实的,有的是谋杀,有的是故意杀人,有的是拒捕,有的是诬陷良民致死,有的是威逼致死,有的是奸民聚众不法,有的是邪教迷惑拐骗,有的是强奸幼女,有的是羞愤自尽,有的是连杀数人,有的是殴死有服制关系的尊长,这些都属于情罪较重之案,绝无可以宽贷之理。这类凶徒,断不应拟为缓决。假使不是九卿改正,经朕裁定酌情处以典刑,那么奸恶之徒就会侥幸逃脱,死伤蒙屈之人的冤情就无处伸张,而刑法就因此失去了公平,这哪里符合诘查奸邪、制止犯罪的道理呢?这与法纪伦常、风俗教化关系十分重大。所有审议判决不当的各督抚,都应严加申饬。
又谕旨:朕对于侵吞贪污的各类案件谆谆告诫,前后所颁降的谕旨不止三令五申。这次勾到办理侵贪各案,有的督抚判决过轻、经九卿改判为情实的;有的九卿混入缓决之中、经朕指出情节而改判为情实的。凡是限两年偿还完毕、按例照数完清的,已分别予以原减处理;至于逾期未能完清、明显是营私侵吞入己、确凿有据的,都予以勾决正法。这实在是因为法律不能松弛,法度应当坚守,与其失之于宽而使犯者众多,不如明确表示绝无宽贷,让人知道应当戒惧,从而不再重蹈覆辙,这样保全的实际更多。朕先前颁降谕旨,令刑部在秋审朝审时,把各省官犯汇编成一册,以便详细推究勘察,以体现慎重之意。这虽然不仅是针对侵贪一项,但官犯之中侵贪的常常最多。按理来说,洁身自好、奉公守法,本是人臣分内应尽之职。仓库钱粮,无非是百姓的血汗所出,上供国家军费开支之用,即使是君主也不得私自据有,可是这些人却肆无忌惮,如同随手拿取一般,侵吞正供而纳入私囊,这是让乡里百姓的赋税输纳,反倒填补了这些人的私欲沟壑啊。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叫做盗窃,何况是拿取国家所有的财物呢?贪取别人的财物尚且叫做盗窃,何况是贪取国家的财物呢?这种情节可以宽恕吗?可是向来的积习,却认为宁可做盗贼,也不要做贪官。这在
为上者为民之深权其轻重,谓与其厉民,毋宁损上,以是重言人臣之不可贪耳。而岂忍以盗待臣子哉?为臣子者,又岂甘以盗自处哉?人徒知渔利于民者贪也,蠧食于官者侵也,援律傅罪,轻重判然,不知贪者固有害于下,而侵者实无所畏于上,以无畏之心而济之以无穷之欲。则派累以肥橐者有之,因事而勒索者有之,甚至枉法受赃者有之。朝廷之府库且所不顾,更仃民瘼之可矜,民膏之足惜。此侵则必贪势使然也。此等劣员多留一日,则民多受一日之残,国多受一日之蠧。既以劣迹败露,尚可因循姑息,系之囹圄,获全首领。下愚不肖之辈,其何所警惕而绝其行险侥幸之心?又安知其不转以身被刑辟之虚名,而子孙享富厚之实惠,且自为得计耶?是斧锧一日未加,则侵贪一日不止。惟一犯侵贪,即入情实,且即子勾决。人人其知法在必行,无可幸免。身家既破,子孙莫保,则饕餐之私心必能自禁。何至甘心扞网冐法?此狂澜之必不可不回,而膏肓之必不可不救,旋转之机断在于此。用是再颁谕旨,详悉开导,俾其知洁已奉公之大义,凛服官典守之大防,杜绝侵渔,终远刑辟,为良有司,国家实嘉赖焉。如其不知畏惧,不知悛改,则三尺具有断在必行。前鉴昭然,慎勿视为具文也。此谕着刊刻颁发,令内外文职衙门入于交盘册内,永远传示,各宜凛遵。十七年谕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人犯,皆系服制攸关。其改拟监候已属原情酌减,若秋审时入于缓决,则减之又减,殊非慎重伦常明刑弼教之道。是以上年降旨令改入情实。此其中情节多端,如父母被殴致伤,或势在危急救护,乃其至情。使父殴叔而子助父以毙叔,亦得谓之救父,则是长不友不睦之风,非止辟之意。但散在各省招册中有勾决者,有未勾决者,或未悉朕轻重权衡,反戡拟议。着该部将此等案犯汇为一册,与官犯招册先期进呈候勾,其有应宥者,亦即子减等发落。朕于各省招册反复研究,务协理法之大中。人命至重大德,好生何忍不以哀矜为念?但骫法违道,务在活人,斯乃妇人之仁。中外间刑者,其其知之?十八年谕各省由立决改监候人犯情罪本重,累次秋审仍列入情实。上年四十起内未勾者二十三人,此次已勾一起。但节次存留监禁,将积而愈多,是因缓死而屡次绑赴市曹,亦非所以重刑章也。嗣后此项,除本年未勾人犯下次仍入情实外,其余着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招册覆加详勘。其有实在情节可宽,如弟殴兄毙,或果因其兄千犯父母,迫于亲命,或素有疯疾,一时病发,凡似此类,酌量分别叙述案情,确加看语,请旨即入缓决。盖伦常所系,不猒周详。朕于勾决册内已再三审量,更一番公同斟酌,则倩节益明,庶协明慎用刑、矜恤民命之至意,着为令。
译人君对于百姓,深深权衡轻重利害,认为与其损害百姓,不如损抑上位的人,因此再三申明为臣者不可贪婪。难道忍心把臣子当作盗贼来看待吗?做臣子的,又岂能甘心以盗贼自居呢?人们只知道向百姓渔利的是贪,蠹蚀公家钱粮的是侵,援引法律定罪,轻重判然分明,却不知道贪的固然有害于百姓,而侵的实际上是对上面毫无畏惧,怀着无所畏惧之心而放纵无穷的欲望。于是有摊派敛财以肥私囊的,有借事勒索的,甚至有枉法受贿的。连朝廷的府库都不顾及,更谈不上怜恤百姓的疾苦、爱惜百姓的膏血。这种"侵",必定是"贪"的势头所导致的。这类劣员多留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的残害,国家就多受一天的蛀蚀。既然劣迹已经败露,还能因循姑息,把他关进牢狱,保全他的性命。那些愚昧不肖之辈,又凭什么有所警惕而断绝他们铤而走险、心存侥幸的念头?又怎知他们不会反而借此落个身遭刑罚的虚名,而子孙却享受富厚的实惠,还自以为得计呢?所以只要刑罚一天不加,侵贪就一天不会停止。只要一犯侵贪之罪,就列入情实,并且立即勾决处死。让人人都知道法律必定执行,无可幸免。自身家业既已破败,子孙也无法保全,那么贪婪的私心必定能够自我约束。何至于甘心以身试法、触犯法网呢?这种狂澜是必须挽回的,这种病入膏肓的弊病是必须挽救的,扭转局面的关键就在于此。因此再次颁布谕旨,详细开导,使他们懂得洁身奉公的大义,敬畏遵守官职本分的大防,杜绝侵渔百姓,最终远离刑罚,成为良吏,国家实在会嘉许倚重他们。如果仍不知畏惧,不知悔改,那么国法自有必定执行的裁断。前车之鉴昭然可见,切莫把这道谕旨当作一纸空文。此谕着刊刻颁发,让内外文职衙门载入交接册籍之内,永远传示,各自应当恭敬遵守。
十七年谕: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都关系到服制伦常。将他们改判监候,本已是体谅情节酌量减轻;如果秋审时又将其归入缓决,那就是减了又减,实在不是慎重伦常、严明刑罚以辅助教化的做法。因此上年降旨,命令将其改入情实。这其中情节多种多样,比如父母被殴打受伤,或情势危急而出手救护,这是至情所在。假使父亲殴打叔父,儿子帮助父亲致叔父死亡,也称之为救父,那就是助长不友爱不和睦的风气,不符合止息祸乱的本意。但散见于各省招册中的,有的已勾决,有的未勾决,或许没有完全领会朕权衡轻重的用意,反而妨碍了审议裁定。着该部将这类案犯汇总为一册,与官犯招册一起提前呈上等候勾决,其中应当宽宥的,也一并酌情减等发落。朕对各省招册反复研究,务求符合情理法度的至公至正。人命关系重大,是最重要的德行,上天好生之德,怎能忍心不心存哀怜?但若曲解法律违背正道,一味求活人,那就是妇人之仁了。朝廷内外掌管刑罚的人,其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十八年谕:各省由立决改为监候的犯人,情节罪状本来就重,历次秋审仍列入情实。上年四十起中未勾决的有二十三人,这次已勾决一起。但是接连留存监禁,将会积累越来越多,这是因为暂缓死刑而屡次绑赴刑场,也不是用来严明刑法的办法。此后这类案件,除本年未勾决的犯人下次仍列入情实外,其余的着大学士会同刑部堂官将招册重新详加勘察。其中确实有情节可以宽宥的,比如弟弟殴打兄长致死,或者确实因为其兄冒犯父母,出于亲命所迫,或者一向患有疯病,一时发作,凡是类似这些情况,酌情分别叙述案情,仔细加上按语,请旨即列入缓决。因为这关系到伦理纲常,不厌详尽周密。朕对勾决册已经再三审量,再经过一番共同斟酌
二十七年谕:国家秋谳大典,上系刑章,下关民命。虑囚时设情法未衷于至当,何以昭弼教之用心?每岁刑部进呈各省情实人犯招册,朕必将逐案事由一一披览,使狱情毫无遗漏。而各案适轻适重,又详为称量比拟。有其迹虽涉疑似,而情尚一线可原者,既于册内折角存记;即情罪重大于法万无可贷,不得已而予勾之案,亦反复推勘于犯事实款,随其节目次第折角及勾,则前一日与临勾之时,必三经检核,须俾毫发无疑,然后予勾。所谓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皆无憾也。夫缓重犯须臾之命,使被害者衔冤不得自申,妇寺之仁,刑官尚不应出此,何况天下?其主若以既严三尺,均属应断之刑,而不为铢量权衡,将案内细微同异之由并归无憾,则此轻掉之心,已乖与众共弃之本义。此朕自揣兢兢明慎,固不肯稍存宽严之见。即督抚九卿己数为拟议,犹未敢稍缘因任者也。苐向来勾到事毕,原阅招册祗存贮内阁,其问刑衙门不过预闻,临时商榷之言,而先事全局折衷,所以一再不释者,未能尽喻,又何以定司宪之准?所有本年各省情实招册,可于勾到后即发交刑部,其近今二三年内阁所贮册一并检发,俾详悉披绎,因端领会,庶几体朕意以求协中,则成牍不为无助。着为例,四十二年谕:调奸拒捕、逞凶毙命之犯,情罪固为可恶,但按律拟以斩候,于法已无可加。乃声叙以为不足蔽辜,请即正法,恐无识者转疑为有意从严,所办未免过当。着传谕各督抚,嗣后如遇此等案犯,按律定拟后,即夹片声明,赶入本年秋审情实,较之寻常案件归入下年秋审者,己属从严,毋庸将“不足蔽辜”字样声叙。四十四年谕:勾到湖广、山东等省秋审人犯内,王成、冯文炜二犯俱砍杀一家六命,其子应行缘坐。王成之子王喜娃年仅十岁,冯文炜之子冯大甫年仅六岁,冯二甫年仅二岁,刑部俱拟入情实应斩,本属例所宜。然王成、冯文炜凶恶己极,即将伊全家抵死,仅足相偿,实为情真罪当。而刑部定例将杀六命之已绝嗣者,其子均拟斩决;若尚未绝嗣者,拟斩监候,而于缘坐者之年岁未为区别。因念二犯缘坐之子犯事时年仅数岁,尚在童稚无知,若概予骈诛,究觉不忍,是以均未予勾。此即朕之姑息,然仰体上天好生之心,毋宁失之厚耳。惟是此等凶孽留其喘息,己属法外之仁,若伊等长成后,或遇赦减等释宥,仍听婚配,俾有遗孽,将何以昭示平允,并何以慰死者之心?嗣后遇有此等凶犯缘坐之子,年在十一岁以上者,仍照见行之例办理;如在十岁以下者,俱着问拟斩候,永远监禁,唯赦不准减释,令其令其老囹圄,庶于准情之中,仍不废法,着为令。
译,那么情节就更加明晰,庶几符合明察慎重用刑、体恤爱惜民命的至深用意,着定为条令。
二十七年谕:国家秋审大典,上关系刑法纲纪,下关系百姓性命。审录囚犯时如果考虑情理法度未能恰当,怎能昭示辅助教化的用心?每年刑部进呈各省情实人犯招册,朕必定将每一案的事由逐一披阅,使案情毫无遗漏。而各案量刑或轻或重,又详加权衡比较。有的案件迹象虽有可疑之处,而情理上尚有一线可以原谅的,就在册内折角标记存档;即便情罪重大依法万无可宽贷、不得已而予以勾决的案子,也反复推究勘察案犯的具体事实情节,按照条目次第折角标记应勾决的,那么在勾决前一天与临勾之时,必定三次核对检查,务必使毫无疑点,然后才予以勾决。这就是所谓求他能活命而不可得,那么被处死的人也都不会有遗憾了。若是宽缓重犯片刻的性命,使被害人含冤不能自申,这种妇人寺人之仁,就是刑官尚且不应当这样做,何况治理天下呢?倘若认为既然已经严明国法,都属应当断罪的刑罚,而不逐一权衡斟酌,将案内细微差异的缘由一并归结为无所遗憾,那么这种轻率之心,已经违背了与众人共同弃绝罪犯的本意。这是朕自我反省、兢兢业业明察慎重之处,本来就不肯稍存宽严偏私的成见。即便督抚九卿已多次拟议,也还不敢稍有依从旧例的地方。只是向来勾决完毕之后,原先审阅的招册只存放在内阁,问刑衙门不过是预先听闻,临时商榷的言论,而事先总体权衡的用意,之所以一再没有解释清楚,是因为未能全部知晓,又凭什么来确定司法的准则?所有本年各省情实招册,可以在勾决之后就发交刑部,其近来二三年内阁所存的册子一并检出发放,使他们详细披阅领会,从中体会用意,庶几能体会朕的心意以求符合中正,那么这些成文案牍就不算没有帮助。着定为惯例。
四十二年谕:调戏奸淫、抗拒捕役、逞凶杀人的犯人,情罪固然可恶,但按律拟以斩监候,在法律上已经无可再加重。却在叙述中说不足以抵罪,请求即行正法,恐怕见识浅陋的人反而怀疑是有意从严,这样办理未免过当。着传谕各督抚,此后如遇到这类案犯,按律定拟之后,即刻夹片声明,赶紧列入本年秋审情实,比起寻常案件归入下年秋审的,已经算是从严处理了,不必再用"不足蔽辜"这样的字眼来叙述。
四十四年谕:勾决湖广、山东等省秋审人犯中,王成、冯文炜二犯都是砍杀一家六口人命,他们的儿子理应连坐。王成的儿子王喜娃年仅十岁,冯文炜的儿子冯大甫年仅六岁,冯二甫年仅两岁,刑部都拟入情实应处斩,本属条例所应当的。然而王成、冯文炜凶恶已极,即便将他们全家抵命,也仅仅够相抵,实在是情节属实、罪责相当。但刑部条例中规定,凡杀六命而其家已绝嗣的,其子都拟斩立决;如果尚未绝嗣的,拟斩监候,而对于连坐者的年龄却没有加以区别。朕考虑到这两名犯人连坐的儿子,犯案时年纪仅几岁,尚在童稚无知之时,如果一概予以并诛,终究觉得不忍心,因此都没有予以勾决。这就是朕的姑息之处,但也是仰体上天好生之心,宁可失之于宽厚。只是这类凶恶余孽留他们一口气,已经算是法外施仁,如果等他们长大成人后,或者遇到赦免减等释放宽宥,仍旧任由婚配,使他们留下后代,那将凭什么昭示公平允当,又凭什么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此后遇到这类凶犯连坐的儿子,凡年龄在十一岁以上的,仍按现行条例办理;如果在十岁以下的,都着判处斩监候,
四十八年钦遵谕旨奏准,各省重犯于招解到省定案后,即行留禁省城,于臬司、首府、首县各监酌量均匀分拨禁固,俟勾决部文到日,即在省城处决。其中或闲有九卿改入情实者,为数无多,仍令各督抚饬令各州县照旧例办厘;或有九卿由情实改入缓决者,即解回本州岛县监禁。所奉圣谕。榜示省城外,仍行文各本州岛县,张挂晓谕,以儆人心。又钦遵谕旨,奏准酌拟情重罪犯留省监禁者,共三十四条。其余服制、缘坐、奸宿、拐骗、寻常鬬殴、共殴及妇女老幼之犯,易于防范者,俱仍于招解后发回各州县牢固监候。
译永远监禁,遇赦也不准减刑释放,让他们老死于牢狱之中,这样在体谅情理之中,仍不废弃法度,着定为条令。
四十八年遵奉谕旨奏准:各省重犯在解押到省定案之后,即行留禁在省城,在按察司、首府、首县各监狱酌量均匀分拨监禁,等到勾决部文到达之日,即在省城处决。其中如果有九卿改入情实的,为数不多,仍命令各督抚饬令各州县照旧例办理;或者有九卿由情实改入缓决的,即解回本州县监禁。所奉的圣谕,除在省城张榜公示外,仍行文各本州县,张挂晓谕,以警戒人心。又遵奉谕旨,奏准酌拟情节严重的罪犯留省监禁的,共三十四条。其余属服制、缘坐、奸宿、拐骗、寻常斗殴、共殴以及妇女老幼犯罪的,容易加以防范的,都仍在解押到省之后发回各州县牢固监候。
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皇朝通志卷七十九
刑法略五
○刑法略五
刑制 【钦恤】
△刑制 【钦恤】
凡恭遇庆贺,穿朝服及祭享斋戒封印之期,上元、端午、中秋、重阳等节,四月初八日,每月初一、初二日,并穿素服日期,俱不理刑名。又每年四月初一日起至七月三十日止,时正农忙,一切民词,除谋反、叛逆、盗贼、人命及贪赃坏法等重情,井奸牙铺户骗劫客货确有证据者,俱照常受理外,其户婚、田土等细事,一概于准受理。违者督抚题参。州县词讼,凡遇隆冬岁暮,俱随时审理,不得照农忙之例停讼展限。其在农忙期内,若查勘水利界址等事,现涉争讼,清理稍迟,必致有妨农务者,即令各州县亲赴该处审断速结,不得票拘至城或至守候病农。每年于小满后十日起至立秋前一日止【如立秋在六月,则以七月初一日为止】枷责等轻罪皆减等发落,笞罪宽免监禁,重犯量加宽恤,杖罪递行八折,枷号以五日为一等。惟盗及伤人,并旗人原犯军流徒罪折枷者,俱不准减免,并于秋凉补枷。凡军流及外遣人犯,十月至正月终停其发遣,人犯己至中途者,初冬十月照常接递,至十一月初一日方准停遣,俟次年春融时转解。六月、闰六月同。其军犯在配脱逃被获,应发原配并调发及发遣新疆人犯,虽遇隆冬盛署,不准停遗。云南省并无酷署严寒,不在停遣之例。军遣犯内,发往东南家口有情愿赴配所者,取具确供起解,其不愿者听。凡满洲、蒙古、汉军、绿旗官员军民人等有犯死罪,除十恶各项重罪外,其余察其祖父及子孙阵亡者,随本声明于秋审时恭候钦定,但于优免一次之后,俱不准再行声请。又犯罪未发而自首者,免罪犹征正赃。其轻罪虽发因首重罪者,免其重罪。若因问被告之事而别言余罪者,亦如之。其遣人代首,若于法得相容隐者为之首及相告言,各听如罪人身自首法。若自首不实及不尽者,以不实不尽之罪,罪之至死者,听减一等。其知人欲告及逃叛而自首者,减罪二等。损伤于人于物,不可贴偿,事发在逃,私越度关及奸共,不在自首之律。强窃盗诈欺取人财物,而于事主处首服及受人枉法、不枉法赃,悔过回付还主者,与经官司自首同,皆得免罪。若知人欲告而自首,亦得减罪二等。其强窃盗能捕获同伴解官者,亦得免罪,依常人一例给赏。凡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例应枷号,一体放免。其犯死罪及谋反叛逆缘坐应流,若造畜蛊毒,采生折割人,杀一家三人家口,会赦犹流者,不用此律。如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盗及伤人罪不至死者,收赎,余皆勿论。
译皇朝通志卷七十八
●皇朝通志卷七十九
刑法略五
○刑法略五
刑制【钦恤】
△刑制【钦恤】
凡是恭逢庆贺大典,穿朝服以及祭祀斋戒封印的日期,上元、端午、中秋、重阳等节日,四月初八日,每月初一、初二日,以及需要穿素服的日期,都不处理刑事案件。又每年从四月初一日起到七月三十日止,正值农忙时节,一切民间诉讼,除了谋反、叛逆、盗贼、人命以及贪赃坏法等重大案情,以及奸牙铺户欺骗抢劫客商货物确有证据的案件,仍照常受理外,其余户婚、田地等细小事务,一概不准受理。违反者由督抚题参处理。州县的诉讼案件,凡是遇到隆冬岁末,都随时审理,不得援引农忙的成例停止诉讼、拖延期限。在农忙期间,如果查勘水利界址等事务,涉及争讼,处理稍有延迟,必然妨害农事的,就命令各州县亲自前往当地审断迅速了结,不得传票拘传犯人到城中或让他们久候而耽误农事。每年从小满后十日起到立秋前一日止(如果立秋在六月,就以七月初一日为止),枷责等轻罪都减等发落,笞罪宽免监禁,重犯酌量加以宽恤,杖罪按八折执行,枷号以五日为一等。只有盗窃及伤人案件,以及旗人原犯军流徒罪折成枷号的,都不准减免,并在秋凉时补行枷号。凡是军流及外遣的犯人,十月到正月末停止发遣,犯人已经走到半路的,初冬十月照常接续押解,到十一月初一日才准许停止押解,等到次年春暖时再转解。六月、闰六月相同。军犯在配所脱逃被抓获的,应发回原配所以及调发和发遣新疆的犯人,即使遇到隆冬盛暑,也不准停止发遣。云南省并没有酷暑严寒,不在停止发遣之列。军遣犯中,发往东南地区且家属愿意随往配所的,取得确实供词后起解;不愿意的,听其自便。凡是满洲、蒙古、汉军、绿旗官员军民人等犯有死罪,除十恶等各项重罪外,其余的要审察其祖父及子孙有阵亡的,随本声明,在秋审时恭候皇帝钦定,但在享受优免一次之后,都不准再行申请。又犯罪尚未被发觉而自首的,免罪但仍需追征原来的赃物。轻罪虽已被发觉,但因自首重罪而一并发觉的,免除其重罪。如果是因审问被告的事情而附带交代其他罪行的,也是如此。若派人代为自首,若依法可以相互容隐的人代为自首及相互告发的,都按照罪犯本人自首的法律处理。如果自首不实或不全的,以不实不全之罪论处,罪至死刑的,可以减一等。知道有人要告发或逃跑叛逃而自首的,减罪二等。造成他人或财物损伤、无法赔偿、事发后在逃、私自越境出关以及通奸共犯的,不适用自首的法律。抢劫盗窃诈骗取得他人财物,在事主处自首服罪,或收受枉法、不枉法的赃物后悔过并归还失主的,与向官府自首相同,都可以免罪。如果知道有人要告发而自首的,也可以减罪二等。抢劫盗窃的犯人能够抓获同伙送交官府的,也可以免罪,按照普通人的例子给予奖赏。凡年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以及有残疾的人,犯流罪以下应当收赎,按例应当枷号的,一并放免。犯死罪以及谋反叛逆连坐应流放的,如果是制造畜养蛊毒、采生折割人、杀一家三人、遇赦仍要流放的,不适用此律。如果年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重度残疾的人,犯盗窃及伤人罪但罪不至死的,收赎,其余的都不再追究。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的人,犯故意、有预谋斗杀以及应处死刑的,重度残疾的人犯斗杀以及应处死刑的,都要议拟后奏闻,听候皇帝裁决。重度残疾的人故意谋杀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