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通志卷三十三

译。凝春堂位于渊鉴斋的西面，其东室是纯约堂，其右面是迎旭堂。纯约堂东面是迎凉精舍，迎旭堂后面是晓烟榭。河岸以西是松柏室，其左面是乐善堂。河上有阁叫蕊珠院，其北面是观澜榭。蕊珠院向西过桥再往北是集凤轩，轩后面过河桥向西是俯镜清流，再沿河向南，就是苑的大西门。楼阁沿外墙延伸排列，就是西花园的马厂。

畅春园西南垣是西花园，正殿是讨源书屋，皇上前往请安之便，常到此园听政。中有阅武楼，是演习武艺的地方。

恭敬记载圣祖仁皇帝御制《畅春园记》：

京城西直门外十二里的地方叫海淀，淀分南淀和北淀。从万泉庄开始，平地涌出泉水，奔流汹涌，汇聚在丹棱沜。沜的面积大到有百顷之广，沃野平畴，澄澈的水波映照着远处的山峦，景色交相辉映，实在是神州大地上的胜景之地。朕自登基临御以来，日夜操劳万机政务，从不敢有片刻懈怠安逸，长久积劳，渐渐染上了疾病。偶然趁着闲暇时光，来此地游憩，酌取泉水而觉甘甜，环顾四周十分欣赏。清风徐徐吹来，烦闷疲惫顿时消除。于是查考前朝，明朝的外戚武清侯李伟，就凭借这里的地形建造了一处别墅。当年这里像韦曲那样的壮丽景象，还历历可考。荒废之余，遗址周环十里，虽然年代久远、景物零落，但旧迹仍可寻访。俯瞰飞檐楼阁的巍峨壮观，沿着水边栏槛蜿蜒而行，古树苍藤，处处可见。于是诏令内务府官员规划测度，依照地势高处筑建土阜，就低洼处开凿池塘，顺应地形自然之势，就地取用石料砖瓦，不另行征调，不劳役一名百姓。宫馆苑囿，足以作为安神怡性之所。朕始终秉持节俭的美德，减损奢华、去除雕饰，比起从前的亭台丘壑、林木泉石的胜景，衡量其广度，十分中只保留了六七分，只是放眼望去水波涟漪，水势更加壮观罢了。每当层峦叠嶂、远处水滨，晨烟夕霞缭绕之时，芳花在四季次第绽放，珍禽在百鸟中喧鸣，庄稼丰收，遍野散发出芬芳，寓景于无穷之中，会心之处更觉深远。有时候稻谷尚未成熟，晴雨不合时节，朕临田陌怜悯农夫的辛劳，打开轩窗察看田间的沟渠，观测星象则忧心忡忡，望着银河而心生忧虑，宛如大禹治理的九州、周代的原野，就在朕的门户之内一般。每逢春秋佳日、天空澄澈清朗之时，或是盛夏郁热蒸腾、烈日炎炎之候，处理政务稍有闲暇，就恭敬奉迎（圣母）颐养天年，在此游憩，足以迎来清和之气、涤除暑热烦闷，寄托远望之情、增进慈颜的康健。扶持左右、前呼后拥，承欢尽孝、珍惜光阴，其中自有天伦之乐。那轩敞的庭堂用来处理政务，曲折的房室用来存放典籍，茅屋涂泥为墙，几乎没有华丽的装饰。于是架设桥梁，以舟楫渡水，间或设置篱笆栅栏，四周围绕矮墙，如此而已。建成之后就以"畅春"为名，并非一定是特别适宜于春日游览的意思。夏、商、周三代历法更迭，以子月为天之春，丑月为地之春，寅月为人之春。而《易经·文言》称"乾元统天"，那么四德都归于元，四时都可称为春。先王体察这个道理，来顺应天时、养育万物，使得天下圆颅方趾的百姓，各得其所；使得那些跂行喙息的生灵，都能顺遂其生。光辉普照天下之下，一片熙熙融融、怡然自得的景象，八方之风没有不通畅的，六气没有不畅达的。这就是"畅春"命名的由来。至于说秦代有阿房宫，汉代有上林苑，唐代有绣岭宫，宋代有艮岳，那些用金饰玉带装点、包山跨谷的宏大规模，朕本来就无力效仿，

译心中也无意去追求。朕不敢妄想追踪古人、媲美前代的奢华，甘守简陋的台阶、爱惜露台的耗费，只是要顺应天时、疏导郁滞，恭承颜色、侍奉尽孝，期望万物调和顺遂，思虑天地化育之功周流广被。一民一物，都常记于心，朕的这份心意又岂有穷尽的时候呢！于是为此作记，并附系以诗。诗曰：

昔日夏后氏之姒，能够克己节俭、居于卑陋的宫室，也曾有周代的姬氏文王，从不急于兴建庞大工程。若考察古代的训示，都应当敬奉遵循。将这些箴言铭刻于门户之间，朕日夜不忘、铭记于心。宫室的兴建，是凭借前朝的旧基，山岩之间宿留丹霞美景，屋檐之下栖息翠绿云霭。加以经营谋划、丈量规划，来治理这片荒芜废弃之地。这里有喷涌的泉源，水势浩大充盈。驾车前往西郊，暂且驻留彩旗仪仗。舀取泉水品尝，工程规划由此谋定。水面明净如镜，萦绕环带着芬芳的水流。徘徊于河川之上，或泛舟或漫游其间。依山势营造高峻之处，就低洼之地筑就低平之所。嘱咐那些营造的工匠，不要说要改变原有格局。松木建的轩室、茅草盖的殿宇，实在正合朕意。也保留了一些质朴未加雕琢之处，朕仍常记挂于心。选定良辰开始营建，不多日便告落成。这岂是只为游玩享乐，实为奉养尽孝而经营。以此侍奉慈闱（皇太后），怎能安居于高堂华屋，登高远眺、俯瞰四方，姑且借此怡情养性。这里也收藏有图书典籍，珍藏于延阁之中。惟有这宽敞的殿庑，汇聚了那些朱色的官服（指群臣）。郁郁葱葱的田垄沟渠，宛然是耕种垦植之景，无需假借人工雕琢。渺茫辽阔的云雾山壑，水面有画着鹢鸟的舟船，架有如虹的桥梁，可供扬帆或徒步涉水而过。在此徜徉自得，文治武功之道，一张一弛相互调剂。退朝后省察各项政务，无不妥善完备。曾听闻君主之德，没有比仁爱更重大的。体察天道以治理国家，顺应时令行事以奉养尊亲。愿望天下物产丰饶，还望使风俗淳厚。"畅春"二字的深意，以此告知臣子近邻。

圆明园位于畅春园的北面，康熙四十八年始建，是世宗宪皇帝为藩王时，圣祖赐予的园林。世宗登基后又稍加修葺，具备了朝廷官署的规制。大宫门内是出入贤良门，中间是正大光明殿，东面是勤政殿，是平常处理政务的地方。皇上登基后，每年初春就驻跸于此，咨询商议政务，接见引见百官，都以此为常例。共设有十八座门。园中的水源发自玉泉山，由西马厂引入进水闸，支流分派环绕流经园内，从出水闸流出，一处在明春门北面，一处在蕊珠宫北面，通达苑墙，经过长春园东面流入清河。园内的四十处景致各有御制诗词加以记述。第一处叫正大光明，就是园中的正殿。后面是寿山，山口东面是洞明堂，又叫勤政亲贤，是勤政殿的中殿，世宗御笔题写匾额，后楹匾额题为"为君难"。东面是飞云轩，是静鉴阁，阁后殿宇为保合太和殿，后面是富春楼，又叫九州清晏，前层恭敬悬挂圣祖御笔"圆明园"匾额，次层殿名为奉三无私。

译后殿是九州清晏。东边是天地一家春，西边是乐安和，再往西是清晖阁，阁的左右有松云楼、露香斋、涵德书屋、茹古堂等胜景。另有清晖阁四景，其一叫"镮月开云"，在富春楼的后面，旧名叫牡丹台。康熙壬寅年春天，皇上在这座殿堂内朝见圣祖，承蒙恩旨在宫中抚育成长。乾隆三十一年御题匾额以作纪念。

译，四面开门，东厢是畅观轩，西南是铺翠环流，楼南是传妙室，又叫北远山村。北岸是绘雨精舍，它西南是水村图，再往西有楼前后相连，前面是皆春阁，后面是稻凉楼，再往西是涉趣楼，右边是湛虚书屋。东北越过桥往西是湛虚翠轩，再往西是耕云堂，再往西是若帆之阁，又叫西峯秀色，它东边是含韵斋，东南是自得轩。后垣的西边是花港观鱼，又叫四宜书屋，就是安澜园的正殿。

皇上曾巡幸海宁陈氏园林，赐名安澜，太后大略仿照那个意思，因而以此命名。东南是葄经馆，西南是无边风月之阁，再往西南是涵秋堂，北边是烟月清真楼。楼西稍偏南是远秀山房，它北边越过桥是染霞楼，大小景致共为安澜园十景。

一处叫方壶胜境，楼宇临池而建，南边建有牌坊，它北边的楼宇是哕鸾殿，再往北是琼华楼。哕鸾殿东边是蘂珠宫。方壶胜境的西北是三潭印月，再往西北是天宇空明，它后面是澄景堂，堂东是清旷楼，西边是华照楼。一处叫澡身浴德，在福海西南角，就是澄虚榭的正殿。西边是静香馆，再往西是解愠书屋，西南是旷然阁，它北边过桥是望瀛洲，再往北是深柳读书堂，堂北是溪月松风。

一处叫平湖秋月，在福海西北角，东南过桥是两峯插云，再往东南是山水乐，它北边是君子轩，是藏密楼。一处叫蓬岛瑶台，在福海中央，原名蓬莱洲，殿前东边是畅襟楼，西边是神洲三岛，东侧是随安室，东南过桥是东岛，西北过桥是北岛。一处叫接秀山房，在福海东边，它后面稍偏东是琴趣轩，它北边是寻云楼，东南是澄练楼，楼后是怡然书屋，山房南边是揽翠亭。一处叫别有洞天，西边是纳翠楼，西南是水木清华之阁，阁西稍偏北是时赏斋。

一处叫夹镜鸣琴，南边是聚远楼，东边是广育宫【宫中供奉碧霞元君】，前面建有牌坊，后面是凝祥殿，宫的东边是南屏晚钟，再往东过桥是西山入画，是山容水态，夹镜鸣琴的西边是湖山在望，是洞里长春。一处叫涵虚朗鉴，在福海东边，就是雷峯夕照的正殿，有寻云榭、贻兰庭等胜景。一处叫廓然大公，在福海西北角，有双鹤斋、峭蒨居、影山楼、绮吟堂等胜景，另有廓然大公八景。一处叫坐石临流，溪水环绕在下方。一处叫趜院风荷，它西边的佛楼是落伽胜境，南边跨水建有牌坊，牌坊西侧是金鳌，东侧是玉蝀。金鳌西南的殿宇是四围佳丽，玉蝀东边的亭子是饮练长虹，再往东南过桥转向北，设有城关叫宁和镇。趜院风荷的北边是同乐园，它前面是清音阁，东边是永日堂，中间有南北长街，街西是抱朴草堂，街北是舍卫城，城南面是多宝阁，正殿是寿国寿民，后面是仁慈殿，再往后是普福宫，城北是最胜阁。一处叫洞天深处，在如意馆西边稍偏南，前面有殿宇四所，是各位皇子居住的地方，西边是皇子们学习课业的地方，前面是前垂天贶，中间是中天景物，东边的殿宇是斯文在兹【殿中供奉至圣先师】，后面是后天不老。

圆明园的东边叫长春园，本是园田垣墙外的空地，就地增添了几处殿宇，依照长春仙馆的赐号，就以此为园名。园门内正殿是澹怀堂，后面是众乐亭，它后面河北岸开阔的殿宇是云容水态，西北是含经堂，后面是湻化轩，再往后是蕴真斋。含经堂东边是味腴书屋，也叫霞翥楼，是渊映斋。堂的西边是梵香楼，是涵光室。从澹怀堂往西沿河是蒨园，有郎润斋、湛景楼等胜景，另有蒨园八景。蒨园后面河北岸是思永斋，斋东另有一室叫小有天园，斋西稍偏南、河外是得全阁，南边是宝云楼，北边是远风楼，斋北河流汇聚处是三层楼宇，叫海岳开襟。楼的

译东边是法慧寺，再往东是宝相寺。从宝相寺越过城关往东，往南是翠交轩，北边是爱山楼，再往北是泽兰堂。爱山楼东北的殿宇是平畴交远风，它东边是丛芳榭，后面是琴清斋。丛芳榭东边是狮子林，有纳景堂、清閟阁等胜景，另有狮子林八景，又有清淑斋、探真书屋等胜景，是狮子林续八景。它南边是玉玲珑馆，北边是林光澹碧，东边是鹤安斋，西南是蹈和堂。玉玲珑馆东南是映清斋，斋东是鉴园，北边是潄琼斋，它东边是师善堂。鉴园西南是如园，园内是敦素堂，堂北稍偏东是冠霞阁，再往东是明漪楼。从如园的山间小径往西走，就是澹怀堂的东垣门。

恭录世宗宪皇帝御制《圆明园记》：

「圆明园在畅春园的北边，是朕作藩王时所住的赐园。从前皇考圣祖仁皇帝处理政务的空闲，在丹棱沜边游憩，饮用泉水觉得甘甜，于是就着明代外戚的废弃别墅，缩减了地界，修建了畅春园。每逢盛夏时节，常常来此临幸。朕因为随驾扈从而受赐一处园地，林木水泽清幽秀丽，波光潋滟，池水澄澈，依照地势高低远近，靠山傍水，因地制宜，构筑亭台楼榭，取自然天成的意趣，省去人工营造的烦扰。栏边的花、堤上的树，不用灌溉也自然茂盛；巢中的鸟、池中的鱼，乐于飞翔潜游而自行聚集。这是因为此地地势高爽干燥，土壤肥沃优良，各类生物容易繁衍昌盛，居住在这里，安适吉祥。园子建成之后，仰赖慈恩，赐予园额叫"圆明"。朕曾恭敬地迎接圣驾，欣然承欢膝下，庆贺天伦之乐，申明爱惜光阴侍奉双亲的诚心，花木林泉，都因此增添荣耀。等到朕继承大统，日夜勤勉不懈，在此斋戒居住处理政事，即使暑气郁蒸，也不作避暑纳凉的打算，如此已经过了三年。众人都说大礼已经告成，各项政务都已举办，应当安定心神以求福祉，稍稍屏退烦扰喧嚣，而这里的风土清幽美好，只有在园中居住最为适宜。这才命令有关部门酌情修葺，亭台丘壑，全都保持旧貌，只是建造了轩廊台阶，分设朝廷官署，使侍从值班的臣子有处理公务的地方。在园的南边建造宫殿，用来临御听政。清晨阳光初照，夏日白昼漫长，召见臣工咨询政事，常常要度过大半天的时间，与各位大臣相见的时候居多。园中有的地方开辟为田庐，有的地方经营为苑圃，平原广阔肥沃，庄稼丰收。偶尔一眺望，就联想到整个天下，普遍祈祷五谷丰登。至于凭栏观看庄稼，临着田埂占卜天气，盼望及时的好雨，期待禾苗长势顺应节候，就想到农夫的辛勤劳苦、耕作的艰难，那景象又仿佛就在苑囿之间了。至于树木在晴朗天气下的光彩，池水的清澈倒影，平静的水面不起波澜，远处的山峰如映在镜中，朝晖夕月，映照着碧空、涵纳着虚空，妙理自然而生，胸怀顿时开朗。趁着处理政务的些许闲暇，研读经史来陶冶性情，依韵赋诗、挥毫作字，用来充实学问。凡是这些起居有节的做法，都是遵循圣祖昭示的典范，随处恭敬遵守，不敢有丝毫逾越。至于用粗糙的椽子、栎木的柱子、素色的砖瓦、朴素的门扇，不加雕琢，不施彩绘装饰，这是效法皇考的节俭。白天接见臣僚，夜晚批阅奏章，在庭前校阅文章，在苑圃中观看射箭，闲暇斋居时肃穆庄重，一举一动都有常规，这是效法皇考的勤劳。春秋佳日，景物芬芳鲜美，禽鸟啼鸣和谐的声音，花朵凝结着露珠，

译偶尔召集诸位大臣，从容地游览观赏，用船只助兴，用果蔬款待，大家一同抒发情怀，畅快地仰观俯察，游玩泛舟各得其宜，万千景象一齐呈现，心神愉悦开阔，这是效法皇考亲近贤能、以礼相待臣下，同时顺应时令培育万物。至于赐予的美名，因为"圆明"含意深远，实在不容易窥测透彻。曾经考证古代典籍中的话，来体认"圆明"的德行。圆满而通达神明，是君子随时保持中正之道；光明而普照万物，是通达事理之人的睿智。如果把这层意思举出来，铭刻在门户窗牖之上，用来勉励自身，虔诚体会上天的旨意，永远铭记圣祖的教诲。含蓄地滋养万物，长久地涵养元气祥和，不求自身安逸，而是期望天下四方都能安宁；不图自身的安适，而是希望百姓都能安乐祥和。或许可以使世道达到太平盛世，人人都能生活在乐土之中。使宏大的基业更加牢固，使福泽延续到将来。以此上报皇考垂佑的深恩，而朕的心到这个地步，或许可以稍稍安心了吧。于是宣示朕的心怀，写下这篇记文。」

恭录皇上御制《圆明园后记》：

从前我的皇考因为皇祖赐予的园子而加以修葺，大略具备了朝廷官署的规模，用来因时施政、布施教化、亲近贤能，而那些散布在后面的轩廊亭榭、起伏的假山池沼，不崇尚它的华丽，崇尚它的朴素；不称许它的富贵，称许它的幽静。喜爱种植繁茂草木，就有灌木丛花，蓬勃生长、含笑相迎。检验农桑收成，就有田庐菜圃，比量晴雨的时节。松风水月沁入胸怀，而美妙的意境自然产生。广泛地施行政务，时常接见儒臣，研读经史来陶冶情操。有时在这里感到愉悦，有时在这里吟咏歌唱，有时在这里心存警惕。我的皇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正与皇祖先忧后乐的心意相同，周遍万物而圆满光明。"圆明"的含义，就是君子随时保持中正之道。皇祖用这个名字赐给皇考，皇考恭敬地接受，用来勉励自身心志，铭刻在门户窗牖之上。不求自身安逸，而期望天下四方都能安宁；不图自身安适，而希望百姓都能安乐祥和。这又是我皇考将安泰福祉传给无穷后世的用心。我小子恭敬地承奉先帝的宫室苑囿，常常担心有所贻误，怎敢有所增益，因此登基之后，有关部门请求建造新园，我都推辞了。服丧期满之后，便沿用皇考的旧园居住。帝王在临朝处理政务之余，必定要有游览观赏的地方，然而如果得到适宜的方式就可以陶冶性情，如果失去适宜的方式就会玩物丧志。对宫室服饰车马、奇技淫巧玩好的念头一旦迫切，那么亲近贤才、纳谏、勤政爱民的心思就会疏远了。这其中的危害怎么说得尽呢！我的皇考没有搬到畅春园居住，是因为有了这座圆明园。而不加雕琢粉饰，正是皇祖朴素之心的体现。然而规模的宏大，丘壑的幽深，风土草木的清幽秀美，高楼曲室的一应俱全，也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了，实在是天地灵秀汇聚的地方，帝王游憩之地，没有能超过它的。后世子孙必定不会舍弃这座园子而再耗费民力去另外营建苑囿了，这正是深深契合了我效法皇考勤俭之心的用意。假使说祖先所居住的地方不忍心居住，那么宫禁又该怎么办呢？晋国张老那番善于赞颂的话，很值得细细体味。至于建园的始末，圣人顺应时令培育万物、修文崇武、施惠万物、保持太和之气，期望使这个世上达到太平盛

译世，使百姓生活在安乐国土的用意，已经完备地写在皇考先前的记文里了，我小子哪里还能再赘述一句呢。

静明园在圆明园西边、玉泉山山麓。康熙十九年建成，最初名叫澄心，三十一年改名静明。我皇上在处理政务的闲暇前来休憩，稍加修葺。园门共有六座，园内有十六处景致。第一处叫廓然大公，是宫门内的正殿，是临幸时听政的地方。北边临着后湖，一处叫芙蓉晴照。西边是虚受堂，一处叫玉泓趵突，是天下第一泉。一处叫竹垆山房，仿照惠山听松庵的形制而建得名。南边是开锦斋，后面是观音洞，它上面是赏遇楼。南边是吕祖洞，一处叫圣因综绘，仿照西湖行宫的景致得名。它西边是写流轩，轩后是层明宇，再往西是福地幽居，后面是冠峯亭。一处叫绣壁诗态，北边是水月庵，它北边是圣缘寺，再往北是仁育宫【宫中祭祀东岳天齐圣帝】，一处叫溪田课耤，再往西是迸珠泉。一处叫清凉禅窟，后面是嘉荫堂，堂东是霞起楼，西边是犁云亭。清凉禅窟北边是涵漪斋，西边是飞淙阁，东边是练影堂，稍南是挂瀑檐。涵漪斋西边是妙喜寺，一处叫采香云径，它南边有楼是静怡书屋。采香云径稍北转向东是招鹤庭，一处叫峡雪琴音，匾额是丽瞩轩。一处叫玉峯塔影，仿照金山妙高峯而建，前面是香严室，右边是妙高室。北峯上面是妙高寺，殿后是妙高塔，再往后是该妙斋。峯的西边是崇霭轩，它东边是含醇室，后面是咏素堂。妙高寺东边山麓是含经堂，东北临溪是书画舫，一处叫风篁清听。东边是如如室，西边是近青阁，再往西稍南是飞云蔽风。风篁清听西边越过桥往南，池东是延绿厅，池西是试墨泉，一处叫镜影涵虚。南边是分鉴曲，再往南是写琴廊，往南是含晖堂，后面是清音斋。斋西山麓是碧云深处，东边是心远阁，一处叫裂帛湖光，正对着玉峯东麓、临着裂帛湖。从心远阁转向北是罗汉洞，再往上是水月洞，一处叫云外钟声，在古华严寺的后面。一处叫翠云嘉荫，就是华滋馆，后面是翠云堂，东边是甄心斋，它东边就是小南门。稍偏南是东宫门。

静宜园在圆明园西边的香山，就是香山寺的旧址。圣祖仁皇帝在这里设置行宫。乾隆十年重新加以修葺，赐名静宜园。园内有二十八处景致。宫门内第一处是勤政殿，是园中的正殿，也是临幸时听政的地方。殿前是月河，殿后北边是致远斋，西边是韵琴斋，是听雪轩。东边有楼是正直和平。殿后西边是横秀馆。从山的南边转向东是清寄轩，一处叫丽瞩楼，一处叫绿云舫，一处叫虚朗斋。南边是画禅室，后面是学古堂，东边是郁兰堂，西边是伫芳楼。它外围东西南北各设有四座宫门。东边是带水屏山，它西边是对瀑，北边是怀风楼，它左边是琢情之阁。东南是得一书屋，西边是山阳一曲精庐，一处叫璎珞岩。它上面是绿筠深处，一处叫翠微亭，一处叫青未了，也是亭名。一处叫驯鹿坡，一处叫蟾蜍峯。它北边稍偏东是松坞云庄。再往东有楼是凭虚致爽，一处叫栖云楼，一处叫知乐濠，一处叫香山寺，原名永安寺，也叫甘露寺，皇上改为如今的名字。一处叫听法松，就是香山寺殿门外的松树。北边是海棠院，一处叫来青轩。西边是妙高堂。轩的西南是欢喜园，一处叫唳霜皋，也是亭名。从香山寺西北，沿盘山道往上是洪光寺，一处叫香岩室，就是洪光寺的中殿。一处叫霞标磴，一处叫

译玉乳泉，一处叫绚秋林，一处叫雨香馆，它后面是酒兰书屋。南边是林天石海。从勤政殿到雨香馆，这是内垣，共有二十一处景致。叫晞阳阿，它西边是朝阳洞，一处叫芙蓉坪。它东边的殿宇是静如太古，一处叫香雾窟，就是静室。东南的殿宇是竹垆精舍。它北边岩间的石碣是西山晴雪，一处叫栖月崖。它西边的殿宇是得趣书屋，一处叫重翠崦。东南是玉华寺，一处叫玉华岫，有一处泉叫玉华泉。它东边是皋涂精舍，一处叫森玉笏。东北是超然堂，堂南是旷览台，后面是碧峯馆，一处叫隔云钟，也是亭名。从晞阳阿到隔云钟，这是外垣，共有八处景致。

恭录皇上御制《静宜园记》：

乾隆乙丑年秋七月开始，扩展香山的外郭，铲除荒草丛林，清除瓦砾，就着旧行宫的基址，修筑垣墙、建造房屋。佛殿神宫，错落相望。而在峯头岭腹之间，凡是可以观赏山川秀色、汇聚奇景的地方，建了亭、建了轩、建了庐、建了广、建了舫室，建了蜗寮。从四根柱子的小屋到几十间的大屋，添建了不少处。到第二年丙寅年春三月，园子建成。这不是新创，而是因循旧有的基础。这些地方都是我皇祖对西山的名胜古迹，没有不广泛游览观赏的。兴致来了就吟咏，触景生情，草木也因此增添光彩，岩谷也因此增色。担心随侍的仆役臣子有所辛劳，就大多在佛殿旁建造几处行宫。没有丹漆彩绘的装饰，天刚亮就前往，住一两晚就回去。不烦扰园圃，像岫云寺、皇姑寺、香山寺这些地方都是这样。而唯独香山距离圆明园十多里，算是很近的。乾隆癸亥年，我才开始前往游览并乐在其中。从此以后，有时遇到政务闲暇，就常常命人备车前往。大概是山水的乐趣令人难以忘怀，而左右侍从挥汗如雨、冒着风尘的辛劳，也是值得体恤的。于是就着皇祖的行宫，加以修葺经营，继承先业加以营建，朴素是首要遵循的原则，动静都要涵养身心、体现智慧仁德。取名叫"静宜"，本是周敦颐的意思，或许与先天之理有所契合。殿名叫"勤政"，早晚都在这里，与群臣咨询政事要务、筹划民间疾苦，就像圆明园一样。这里既有休憩的乐趣，又能省去往来奔波的劳顿，以此体恤下属之人。在山中居住远望，看到平整的田畴，耕种的、除草的、送饭的、收割的、收拢禾捆的，都历历在目。杏花菖叶，足以验证时令、备考农事历法。至于山峦的奇特怪异，树林的繁茂葱郁，足见天然形成而少有人工雕琢。确实是造物者神妙灵秀，而有待于沉静之人自己领会的吧。总共有二十八处景致，各自见于小记，并系以诗篇。

清漪园在圆明园西边、万寿山山麓，本名叫瓮山。乾隆十六年，恭逢圣母皇太后六十大寿，在山的南面建造大报恩延寿寺，命名为万寿山，同时疏导玉泉的各条支流，汇聚到西湖，改名叫昆明湖。湖中设置战船，仿照福建、广东巡海的制度。香山健锐营的官兵在湖内按时进行水上操练。就着昆明湖的堤岸建园，赐名清漪园。宫门内的正殿也叫勤政殿，是临幸时听政的地方。殿后往北到怡春堂，西边是玉澜堂，北边是宜芸馆。馆的西边是乐寿堂，堂前是青芝岫，堂后转向西，方池的北边是乐安和，再往西北是养云轩。轩后是食秀亭，西边是无尽意轩，再往西稍偏北是圆朗斋。无尽意轩西边是慈福楼，西边就是大报恩延寿寺。寺西是罗汉堂，堂后是宝云

译阁。阁西是邵窝，是云松巢，再往西是澄辉阁。阁东南有楼叫山色湖光共一楼。楼西是听鹂馆，馆西是石文亭，是石舫。它北边有楼叫延清赏，西边是旷观斋，再往西是水周堂。从怡春堂后面的城关往北是惠山园，仿照无锡惠山寄畅园的规制而建，有载时堂、墨妙轩、就云楼、澹碧斋、水乐亭、知鱼桥、寻诗径、涵光洞等胜景，另有惠山园八景。园的西边是云绘轩，轩东是延绿轩，后面有楼是随安室。云绘轩再往西是花承阁，阁的左边是多宝琉璃塔。阁西北越过城关楼，再往西转向北，就是园子的北楼门。

恭录皇上御制《万寿山昆明湖记》：

己巳年，考证通惠河的源头，在麦庄桥立碑记载。《元史》所记载的"引白浮、瓮山各处泉水"这样的说法，当时都已湮没不清，无法详考。河渠水利，是国家的大事。运送漕粮、便利渡涉、灌溉农田，使洪水时有承接的地方，干旱时没有忧虑，关键在于疏导排泄有方，而蓄水又不匮乏。这不应该任由它淤塞泛滥而不加治理。因此下令就着瓮山前面，铲除芦苇菱角之类杂草，疏浚淤塞的泥沙，汇聚西湖的水，都归并为一处。开工的时候，主管此事的人都认为新湖的范围和深度，与旧湖相比，还在犹豫水量会不够。等到湖建成而水路贯通之后，就见湖水浩瀚广阔，比原先加倍充盛。于是又担心夏秋汛期水涨，或许会有疏漏。真是难啊，成就一件事情如此艰难！可以共享成功喜悦的人，往往用因循守旧当作聪明的办法，而古人的良法美意，本来有利于百姓，却半途而废、不能贯彻到底的，都是这样的原因。如今设置的闸门、堤坝、涵洞，不正是用来应对汛期水涨的吗？不正是用来接济沟渠田塍的吗？不正是用来按时启闭，使东南方向水流顺畅以便运送漕粮、便利渡涉吗？从前城河的水不满一尺，如今则有三尺了。从前海淀一带没有水田，如今水田日益增多了。只是我并不因此而夸耀自己的能耐，反而更加心怀敬畏。大概天下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人殚精竭虑、亲力亲为，对细微的事务也不推辞，遭到众人的非议也不顾恤，才能成就一件事情；如果心存侥幸而求成功，那么所得到的必定很少，而所失去的也就多了。这正是我所深深感慨成就一件事情之艰难的缘故。湖建成之后，因此赐名万寿山昆明湖，既是景仰汉代伐昆明的功勋事迹，又寓有习武的用意。因瓮山有泉水而改名为"万寿"，则是因为今年恭逢皇太后六十大寿，在山的南面建造延寿寺的缘故。寺另有记文。谨此记述湖的建成经过，并附记《元史》所载泉水源流、废兴始末的情况。

恭录皇上御制《万寿山清漪园记》：

《万寿山昆明湖记》写于辛未年，记述治水的缘由，与山的改名，以及湖的建成经过。万寿山清漪园建成于辛巳年，而如今才写这篇记文。如果说建置题额之事，有时可以从缓处理，但也有难以下笔措辞的地方。既然已经建成了园子，也已经题写了匾额，又有什么难以措辞的呢？因为这与我当初所说的话有所违背，就不能不心中愧疚；有话要说，就好像在诵说自己的过失，可是终究不能不说。这就是所谓君子的过错，你即使不说，又怎能免于天下人的议论呢？大概是湖的建成本是为了治水，山的改名本是因为临湖，既然已经具备了湖山的胜景，怎能没有亭台的点缀？事情有相互因循的关系，文章因为实质而产生

译，因此动用内库的钱财，支付工匠的费用，力求敦厚朴素、去除藻饰，完全依照圆明园的旧有规制，不敢有丝毫逾越。虽然如此，《圆明园后记》中说过："不忍舍弃这座园子而再耗费民力另建苑囿。"如今的清漪园，不是又重新建造了吗？这不是自食其言了吗？因为临近湖水而改了山的名字，因为靠近山而新建了苑囿，虽然说是为了治水，又有谁能相信呢？然而畅春园是用来侍奉母后的，圆明园是用来常年处理政务的，清漪园、静明园之间，一条水路可以相通，是作为处理政务闲暇之时散心澄怀的地方。萧何所说的"不要让后世有更超过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等到想起司马光的那番话，又不禁怅然若失。园子虽然建成了，但过了辰时前往，到了午时便返回，从未在此过夜，仍是当初的心志。或许也有人能体谅我的心意吧。

长河乐善园，在西直门外长河之上，河水发源于玉泉，从昆明湖的秀漪桥往东流注到这里，称为长河。从西直门外高梁桥的北边是倚虹堂，乾隆十六年圣母皇太后六十大寿，从长河到高梁桥改乘辇车进宫，因此建造了这座堂。它西边二里多路是乐善园，原是康亲王府的园子，亭台荒废已久，乾隆十二年重新加以修葺，有含清斋、蕴真堂、鸾举轩等胜景，是皇上前往圆明园乘船时必经的道路。

南苑在永定门外二十里，元代是下马飞放泊，明代永乐年间扩大了地界，中间有海子，大小共五处，因为京城北面的积水潭也叫海子，所以这里另外称为南海子。本朝设置总尉、防御等官员看守。周围城垣一百二十里，共有九座城门。里面繁育着各种禽鸟走兽，是围猎讲武的地方。南红门以及旧衙门、新衙门、团河等处，都设有行宫。

（臣）等谨按：《禹贡》首先列出冀州，是因为它是帝都所在。只是考证那个时代，尧建都平阳，舜建都蒲坂，禹曾短暂安居安邑，都处在黄河以东的地界，虽然在冀州境内，却并非当今燕蓟的地方。郑氏《都邑略》说中原太平无事时就居住在黄河以南，中原多事之时就居住在长江以南，以汴梁为鉴戒，而特别推崇南阳可以建都。大概那个时代燕蓟的地界早已归入金朝，所以搁置不论。它所说的"依黄河为屏障，依长江为屏障"，还是偏安一隅的见解，怎么能算是议定都城的定论呢？自从汉代桓宽在《盐铁论》中说，"燕地的涿郡、蓟城，富甲天下，是天下的名都"，宋代朱熹也说，"古今建都的地方，没有超过冀州的，自然是不可更改的定论"。辽的南京，金的中都，元的大都，明的北京，历代相承沿袭，从未改变过。我朝承受天命，都城沿袭旧有，而政令教化维新，历代圣主相承，治理隆盛、教化普及。我皇上秉持刚健运行、广布德泽的规模，谨慎持守盈满而不溢的方略，建立中正、树立准则，长久推行教化而大功告成，用来奠定我国家亿万年的宏大基业。多么美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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