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随笔三

容斋随笔卷第二(二十四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7 段

矣,以吾多阴祸也。”平传国至曾孙,而以罪绝,如其言。然良之爵但能至子,去其死才十年而绝,后世不复绍封,其祸更促于平,何哉?予盖尝考之,沛公攻峣关,秦将欲连和,良曰:“不如因其懈怠击之。”公引兵大破秦军。项羽与汉王约中分天下,既解而东归矣。良有养虎自遗患之语,劝王回军追羽而灭之。此其事固不止于杀降也,其无后宜哉!

译了,是因为我阴险狡诈的祸患太多。”萧何的爵位传到了曾孙,却因犯罪而断绝,正应验了这句话。然而张良的爵位只能传到儿子一代,距离他去世仅仅十年就断绝了,后世不再继承封爵,他的祸患比萧何更加急促,这是为什么呢?我曾经考察过这件事,沛公攻打峣关时,秦将想要联合讲和,张良说:“不如趁他们懈怠时攻击他们。”沛公率领军队大败秦军。项羽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已经解约向东归去。张良有“养虎遗患”的言论,劝汉王回军追击项羽并消灭他。这件事确实不止于杀害降将,他断绝后代是理所当然的!

周亚夫周亚夫距吴、楚,坚壁不出。军中夜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奔壁东南贩,亚夫使备西北。已而果奔西北,不得入。《汉史》书之,以为亚夫能持重。按,亚夫军细柳时,天子先驱至,不得入。文帝称其不可得而犯。今乃有军中夜惊相攻之事,安在其能持重乎?汉轻族人爱盎陷晁错,但云:“方今计,独有斩错耳。”而景帝使丞相以下劾奏,遂至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主父偃陷齐王于死,武帝欲勿诛,公孙丞相争之,遂族偃。郭解客杀人,吏奏解无罪,公孙大夫议,遂族解。且偃、解两人本不死,因议者之言,杀之足矣,何遽至族乎?汉之轻于用刑如此!漏泄禁中语京房与汉元帝论幽、厉事,至于十问十答。西汉所载君臣之语,未有如是之详尽委曲者。盖汉法漏泄省中语为大罪,如夏侯胜出道上语,宣帝责之,故退不敢言,人亦莫能知者。房初见帝时,出为御史大夫郑君言之,又为张博道其语,博密记之,后竟以此下狱弃市。今史所载,岂非狱辞乎?王章与成帝论王风之罪,亦以王音侧听闻之耳。

  田叔贯高谋弑汉祖,事发觉,汉诏赵王,有敢随王罪三族,唯田叔、孟舒等自髡钳随王,赵王既出,上以叔等为郡守。文帝初立,召叔问曰:“公知天下长者乎?”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是时,舒坐虏大入云中,免。上曰:“虏入云中,孟舒不能坚守,士卒死者数百人,长者固杀人乎?”叔叩头曰:“夫贯高等谋反,大子下明诏,赵有敢随张王者,罪三族。然孟舒自髡钳,随张王,以身死之,岂自知为云中守哉!是乃所以为长者。”上曰:“贤哉孟舒!”复召以为云中守。按,田叔、孟舒同随张王,今叔指言舒事,几于自荐矣。叔不自以为嫌,但欲直孟舒之事,文帝不以为过,一言开悟,为之复用舒,君臣之诚意相与如此。

  孟舒魏尚云中守孟舒,坐虏大入云中免。田叔对文帝曰:“匈奴来为边寇,孟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士争临城死敌,如子为父,以故死者数百人。孟舒岂驱之哉!”上曰:“贤哉孟舒!”复召以为云中守。又冯唐对文帝曰:“魏尚为云中守,虏尝一入,尚率车骑击之。士卒终日力战。上功幕府。坐首虏差六级,下吏削爵。臣以为陛下罚太重。”上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按,孟舒、魏尚,皆以文帝时为云中守,皆坐匈奴入寇获罪,皆得士死力,皆用他人言复故宫,事切相类,疑其只一事云。

  秦用他国人七国虎争天下,莫不招致四方游士。然六国所用相,皆其宗族及国人,如齐之田忌、田婴、田文,韩之公仲、公叔,赵之奉阳、平原君,魏王至以太子为相。独秦不然,其始与之谋国以开霸业者,魏人公孙鞅也。其它若楼缓赵人,张仪、魏冉、范睢皆魏人,蔡泽燕人,吕不韦韩人,李斯楚人。皆委国而听之不疑,卒之所以兼天下者,诸人之力也。燕昭王任郭隗、剧辛、乐毅,几灭强齐,辛、毅皆赵人也。楚悼王任吴起为相,诸侯患楚之强,盖卫人也。

  曹参赵括汉高祖疾甚,吕后问曰:“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萧何事惠帝,病,上问曰:“君即百岁后,谁可代君?”对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曰:“帝得之矣。”曹参相齐,闻何薨(hong),告舍人趣治行,吾且入相。居无何,使者果召参。赵括自少时学兵法,其父奢不能难,然不谓善;谓其母曰:“赵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后廉颇与秦相持,秦应侯行千金为反问于赵,曰:“秦之所畏,独赵括耳。”赵王以括代颇将。商相如谏,王不听。括母上书言括不可使,王又不听。秦王闻括已为赵将,乃阴使白起代王龁,遂胜赵。曹参之宜为相,高祖以为可,惠帝以为可,萧何以为可,参自以为可,故汉用之而兴。赵括之不宜为将,其父以为不可,母以为不可,大臣以为不可,秦王知之,相应侯知之,将白起知之,独赵王以为可,故用之而败

译周亚夫抵御吴、楚叛军,坚守营垒不出战。军中夜间发生惊扰,内部互相攻击扰乱,甚至波及到亚夫的帐下。亚夫依然安卧不起。不久,局势恢复平静。吴军向营垒东南方向冲锋,亚夫却命令防备西北方向。不久吴军果然转向西北冲锋,却无法攻入。《汉史》记载此事,认为亚夫能够持重。然而,亚夫驻军细柳时,天子的先驱到达,不得进入。文帝称赞他不可侵犯。如今却发生军中夜间惊扰互相攻击的事情,哪里还能说他持重呢?汉朝轻率地诛杀族人,爱盎陷害晁错,只说:“当今的计策,只有斩首晁错罢了。”而景帝让丞相以下官员弹劾上奏,最终导致晁错的父母、妻子、子女以及同父所生的兄弟,无论老少都被处死示众。主父偃陷害齐王致死,武帝本想不杀主父偃,公孙丞相争辩反对,于是诛灭了主父偃的族。郭解的门客杀人,官吏上奏说郭解无罪,公孙大夫评议,于是诛灭了郭解的族。况且主父偃、郭解两人本来不该死,因为议者的话,杀了他们也就够了,为何竟然要诛灭全族呢?汉朝如此轻率地使用刑罚!泄露禁中言语,京房与汉元帝讨论周幽王、周厉王的事情,达到了十问十答的程度。西汉所记载的君臣对话,没有像这样详尽曲折的。大概因为汉法规定泄露省中(禁中)言语是大罪,如夏侯胜在路上谈论皇帝的言语,宣帝责备他,所以他退下后不敢再说话,别人也无法得知。京房初次拜见皇帝时,出来后对御史大夫郑昌说了这些话,又对张博说了这些话,张博秘密记录下来,后来京房竟然因此下狱被处死。如今史书所载,难道不是狱中的供词吗?王章与成帝讨论王凤的罪过,也是因为王音在旁边偷听才得知的。

田叔贯高阴谋刺杀汉高祖,事情败露,汉高祖下诏给赵王,规定有敢跟随赵王的人,诛灭三族,只有田叔、孟舒等人自行剃发戴铁圈(表示自愿为奴)跟随赵王,赵王被押解出来后,皇上任命田叔等人担任郡守。文帝刚即位,召见田叔问道:“您知道天下的长者吗?”田叔回答说:“以前的云中太守孟舒,是长者。”这时,孟舒因匈奴大举入侵云中郡而被免职。皇上说:“匈奴入侵云中,孟舒不能坚守,士兵死了几百人,长者难道杀人吗?”田叔叩头说:“贯高等人谋反,太子下达明诏,赵国有敢跟随赵王的人,诛灭三族。然而孟舒自行剃发戴铁圈,跟随赵王,以死相随,他哪里知道自己会成为云中太守呢!这正是他被称为长者的原因。”皇上说:“孟舒真是贤德啊!”再次召见他并任命为云中太守。然而,田叔、孟舒一同跟随赵王,如今田叔特意指出孟舒的事迹,几乎等同于自我推荐了。田叔不认为这是嫌疑,只是想要直言孟舒的事迹,文帝不认为这是过错,一句话就开悟了,因此重新起用孟舒,君臣之间的诚意相待就是这样。

孟舒云中太守孟舒,因匈奴大举入侵云中郡而被免职。田叔对文帝说:“匈奴来侵犯边境,孟舒知道士兵疲惫不堪,不忍心让他们出战,士兵们争着登上城墙与敌人死战,像儿子为父亲一样,因此死了几百人。孟舒难道是驱使他们去送死吗!”皇上说:“孟舒真是贤德啊!”再次召见他并任命为云中太守。又冯唐对文帝说:“魏尚担任云中太守,匈奴曾经一次入侵,魏尚率领车骑攻打他们。士兵们整天奋力作战。上报战功到幕府。因首级和俘虏数目相差六级,被交给官吏治罪并削去爵位。我认为陛下惩罚太重。”皇上赦免了魏尚,再次任命他为云中太守。然而,孟舒、魏尚,都在文帝时担任云中太守,都因匈奴入侵获罪,都得到了士兵的死力,都因他人的话而恢复官职,事情非常相似,怀疑这只是同一件事。

秦用他国人七国争夺天下,无不招揽四方游士。然而六国所用的丞相,都是他们的宗族及国人,如齐国的田忌、田婴、田文,韩国的公仲、公叔,赵国的奉阳君、平原君,魏王甚至以太子为相。只有秦国不是这样,起初与他谋划国家以开创霸业的,是魏国人公孙鞅。其他如楼缓是赵国人,张仪、魏冉、范睢都是魏国人,蔡泽是燕国人,吕不韦是韩国人,李斯是楚国人。都委托国家大事听从他们而不怀疑,最终能够兼并天下的,都是这些人的力量。燕昭王任用郭隗、剧辛、乐毅,几乎灭掉强大的齐国,剧辛、乐毅都是赵国人。楚悼王任用吴起为相,诸侯担忧楚国的强大,吴起是卫国人。

曹参赵括汉高祖病重,吕后问道:“萧相国死后,谁可以代替他?”皇上说:“曹参可以。”萧何侍奉惠帝,生病时,皇上问道:“您百年之后,谁可以代替您?”萧何回答说:“了解臣子的没有比得上君主的。”惠帝说:“曹参怎么样?”萧何说:“您得到合适的人选了。”曹参在齐国任丞相,听说萧何去世,告诉舍人赶快整理行装,我即将入朝任丞相。没过多久,使者果然召见曹参。赵括从小学习兵法,他的父亲赵奢不能驳倒他,然而不认为他好;对他说:“赵国如果一定要让他带兵,打败赵军的一定是赵括。”后来廉颇与秦军相持,秦国应侯范睢派人行千金贿赂赵国,说:“秦国所畏惧的,只有赵括罢了。”赵王让赵括代替廉颇带兵。蔺相如劝谏,赵王不听。赵括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任用,赵王又不听。秦王听说赵括已经担任赵将,于是暗中派白起代替王龁,最终战胜赵国。曹参适宜做丞相,高祖认为可以,惠帝认为可以,萧何认为可以,曹参自己也认为可以,所以汉朝任用他而兴盛。赵括不适宜做将领,他的父亲认为不可以,母亲认为不可以,大臣认为不可以,秦王知道,应侯知道,将领白起知道,只有赵王认为可以,所以任用他而失败。

。呜呼!将相安危所系,可不监哉!且秦以白起易王龁,而赵乃以括代廉颇,不待于战,而胜负之形见矣。

译唉!将相关乎国家的安危,怎能不引以为鉴呢!况且秦国用白起替换王龁,而赵国却用赵括替换廉颇,不必等到交战,胜负的形势就已经显现了。

信近于义“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程明道曰:“因恭信而不失其所以亲,近于礼义,故亦可宗。”伊川曰:“因不失于相近,亦可尚也。”又曰:“因其近礼义而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况于尽礼义者乎?”范纯父曰:“君子所因者本,而立爱必自亲始,亲亲必及人。故曰因不失其亲。”吕与叔分为三事。谢显道曰:“君师友三者,虽非天属,亦可以亲,舍此三者之外,吾恐不免于谄贱。惟亲不失其所亲,然后可为宗也。”杨中立曰:“信不失义,恭不悖礼,又因不失其亲焉,是亦可宗也。”尹彦明曰:“因其近,虽未足以尽礼义之本,亦不失其所宗尚也。”予窃以谓义与礼之极,多至于不亲,能至于不失其亲,斯为可宗也。然未敢以为是。“可为宗”,馆本作“为可宗”。

  刚毅近仁刚毅者,必不能令色;木讷者,必不为巧言。此近仁鲜仁之辨也。

  忠恕违道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学者疑为不同。伊川云:“《中庸》恐人不喻,乃指而示之近。”又云:“忠恕固可以贯道,子思恐人难晓,故降一等言之。”又云:“《中庸》以曾子之言虽是如此,又恐人尚疑忠恕未可便为道。故曰违道不远。”游定夫云:“道一而已,岂参彼此所能豫哉?此忠恕所以违道,为其未能一以贯之也。虽然,欲求入道者,莫近于此。此所以违道不远也。”杨中立云:“忠恕固未足以尽道,然而违道不远矣。”侯师圣云:“子思之忠恕,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此已是违道。若圣人,则不待施诸己而不愿,然后勿施诸人也。”诸公之说大抵不同。予窃以为道不可名言,既丽于忠恕之名,则为有迹。故曰违道。然非忠恕二字亦无可以明道者。故曰不远。非谓其未足以尽道也。违者违去之谓,非违畔之谓。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苏子由解云:“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利,而水亦然。然而既已丽于形,则于道有间矣。故曰几于道。然而可名之善,未有若此者。故曰上善。”其说与此略同。

  求为可知“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为之说者,皆以为当求为可知之行。唯谢显道云:“此论犹有求位求可知之道,在至论则不然,难用而莫我知,斯我贵矣,夫复何求?”予以为君子不以无位为患,而以无所立为患;不以莫己知为患,而以求为可知为患。第四句盖承上文言之。夫求之有道,若汲汲然求为可知,则亦无所不至矣。

  里仁“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孟子论函矢巫匠之术,而引此以质之,说者多以里为居,居以亲仁为美。予尝记一说云,函矢巫匠皆里中之仁也。然于仁之中有不仁存焉,则仁亦在夫择之而已矣。尝于郑景望言之,景望不以为然。予以为此特谓阎巷之间所推以为仁者,固在所择,正合孟子之意。不然,仁之为道大矣,尚安所择而处哉?

  汉采众议汉元帝时,珠崖反,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待诏贾捐之建议,以为不当击。上以问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丞相于定国以为捐之议是,上从之,遂罢珠崖郡。匈奴呼韩邪单于既事汉,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对十策,有诏勿议罢边塞事。成帝时,匈奴使者欲降,下公卿议,议者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禄大夫谷永以为不如勿受,天子从之。使者果诈也。哀帝时,单于求朝,帝欲止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带,可且勿许。单于使辞去。黄门郎扬雄上书谏,天子寐焉,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安帝时,大将军邓鸳欲弃凉州,并力北边,会公卿集议,皆以为然,郎中虞诩陈三不可,乃更集四府,皆从诩议。北匈奴复强,西域诸国既绝于汉,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关绝西域。邓

译诚信接近于义,所说的话就可以兑现;恭敬接近于礼,就能远离耻辱;所依靠的人不失其亲,也就可以尊崇了。程明道说:“依靠恭敬诚信而不失去其所以亲近的原因,接近于礼义,所以也可以尊崇。”伊川说:“依靠而不失于相近,也可以崇尚。”又说:“依靠其接近礼义而不失去其亲,也可以尊崇。何况那些尽礼义的人呢?”范纯父说:“君子所依靠的是根本,而建立仁爱必定从亲人开始,亲近亲人必定推及他人。所以说依靠不失其亲。”吕与叔将其分为三件事。谢显道说:“君、师、友这三者,虽然不是天生的亲属,也可以亲近,舍弃这三者之外,我恐怕不免于谄媚卑贱。只有亲近而不失去其所应亲近的对象,然后才可以尊崇。”杨中立说:“诚信不违背义,恭敬不违背礼,又依靠而不失其亲,这也是可以尊崇的。”尹彦明说:“依靠其接近,虽然不足以穷尽礼义的根本,也不失其所尊崇崇尚的。”我私下认为,义与礼的极致,大多导致不亲,能够达到不失其亲,这才可以尊崇。然而我不敢肯定这是对的。“可为宗”,馆本作“为可宗”。

刚毅接近仁。刚毅的人,必定不会装出伪善的脸色;木讷的人,必定不会说巧言。这是接近仁与缺乏仁的区别。

忠恕违背道。曾子说:“孔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中庸》说:“忠恕违背道不远。”学者怀疑两者不同。伊川说:“《中庸》恐怕人们不理解,于是指出并展示其接近之处。”又说:“忠恕固然可以贯通道,子思恐怕人们难以理解,所以降低一等来说。”又说:“《中庸》认为曾子的话虽然如此,又恐怕人们还怀疑忠恕不能直接就是道。所以说违背道不远。”游定夫说:“道只有一个而已,哪里是参、彼、此所能预先决定的呢?这就是忠恕之所以违背道,是因为它未能一以贯之。虽然如此,想要寻求进入道的人,没有比这更近的了。这就是违背道不远的原因。”杨中立说:“忠恕固然不足以穷尽道,然而违背道不远了。”侯师圣说:“子思的忠恕,是加诸于自己而不愿的,也不加诸于人。这已经是违背道了。如果是圣人,则不需要等到加诸于自己而不愿,然后才不加诸于人。”各位的说法大体不同。我私下认为,道不可用言语明确命名,既然依附于忠恕的名称,就有痕迹。所以说违背道。然而没有忠恕二字,也没有可以用来阐明道的。所以说不远。不是说它不足以穷尽道。违,是违背离去的意思,不是违背背叛的意思。老子说:“上善像水,水善于利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接近于道。”苏子由解释说:“道无所不在,无所不利,而水也是这样。然而既然已经依附于形体,那么与道就有间隔了。所以说接近于道。然而可以命名的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说上善。”他的说法与此大致相同。

求为可知。“不担心没有职位,担心没有赖以立足的本领;不担心没有人了解自己,追求让自己值得被了解。”解释这句话的人,都认为应当追求让自己值得被了解的行为。只有谢显道说:“这种论述还有追求职位、追求被了解的意味,在极致的论述中并非如此,难以被任用而没有人了解自己,这才是我的可贵之处,还追求什么呢?”我认为君子不因为无位而担忧,而因为没有立足之本而担忧;不因为没有人了解自己而担忧,而因为追求让自己值得被了解而担忧。第四句大概是承接上文而言的。追求是有方法的,如果急切地追求让自己值得被了解,那么也就无所不至了。

里仁。“居住在仁德的地方是美好的。选择不居住在仁德的地方,怎么能算是明智呢?”孟子论述函矢巫匠的技艺,而引用这句话来质问,解释的人大多把“里”理解为居住,认为居住在亲近仁德的地方是美好的。我曾经记得一种说法,说函矢巫匠都是里巷中的仁人。然而在仁之中有不仁存在,那么仁也就在于选择了。曾经在郑景望面前说过,景望不以为然。我认为这特指里巷之间所推举为仁的人,本来就在选择之中,正符合孟子的意思。不然的话,仁作为道是很大的,还哪里有所选择而居住呢?

汉采众议。汉元帝时,珠崖反叛,连年不能平定。皇上与有关部门商议大规模发兵,待诏贾捐之建议,认为不应当攻打。皇上询问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陈万年认为应当攻打,丞相于定国认为贾捐之的意见是对的,皇上听从了他,于是废除了珠崖郡。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经臣服汉朝,上书愿意保卫上谷以西的边塞,请求撤除边备塞的官吏士兵,以让天子人民休息。天子命令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商议的人都认为方便,郎中侯应熟悉边事,认为不可以答应。皇上询问情况,侯应对了十条策略,有诏书不要商议撤除边塞的事。成帝时,匈奴使者想要投降,下达给公卿商议,商议的人说应当依照旧例接受他们的投降。光禄大夫谷永认为不如不接受,天子听从了他。使者果然是欺诈的。哀帝时,单于请求朝见,皇帝想要阻止,询问公卿,也认为是白白耗费府库财物,可以暂且不允许。单于的使者告辞离去。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天子醒悟了,召还匈奴使者,重新回复单于的书信而答应了他。安帝时,大将军邓骘想要放弃凉州,集中力量防守北边,恰逢公卿集会商议,都认为是对的,郎中虞诩陈述三条不可行的理由,于是再次召集四府官员,都听从了虞诩的意见。北匈奴又强大起来,西域各国已经与汉朝断绝关系,公卿大多认为应当关闭玉门关断绝西域。邓

太后召军司马班勇问之,勇以为不可,于是从勇议。顺帝时,交址蛮叛,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椽属,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兵赴之,议郎李固驳之,乞选刺史太守以往,四府悉从固议,岭外复平。灵帝时,凉州兵乱不解,司徒崔烈以为宜弃,诏会公卿百官议之,议郎傅曼以为不可,帝从之。此八事者,所系利害甚大,一时公卿百官既同定议矣,贾捐之以下八人,皆以郎大夫之微,独陈异说。汉元、成、哀、安、顺、灵皆非明主,悉能违众而听之,大臣无贤愚亦不复执前说,盖犹有公道存焉。每事皆能如是,天下其有不治乎?

译太后召来军司马班勇询问他的意见,班勇认为不可行,于是太后采纳了班勇的建议。汉顺帝时期,交趾蛮族叛乱,顺帝召集公卿百官以及四府的属官,询问平叛的策略,大家都主张派遣大将发兵前往,议郎李固反驳了这一意见,请求选派刺史、太守前往处理,四府全都听从了李固的建议,岭外地区于是又恢复了平静。汉灵帝时期,凉州兵乱久不停息,司徒崔烈认为应当放弃该地,皇帝下诏召集公卿百官商议,议郎傅曼认为不可放弃,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这八件事,所牵涉的利害关系非常重大,当时公卿百官既然已经共同确定了意见,贾捐之等以下八个人,都凭借郎官、大夫这样卑微的身份,独自陈述不同的见解。汉元帝、成帝、哀帝、安帝、顺帝、灵帝都不是英明的君主,却都能违背众人的意见而听从他们,大臣无论贤能还是愚笨也不再坚持之前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当时还存有公道在。如果每件事都能像这样处理,天下难道还有治理不好的吗?

汉母后汉母后预政,不必临朝及少主,虽长君亦然。文帝系周勃,薄大后曰:“绦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帝谢曰:“吏方验而出之。”遂赦勃。吴、楚反诛,景帝欲续之,窦太后曰:“吴王老人也,宜为宗室顺善,今乃首乱天下,奈何续其后!”不许吴,许立楚后。邱都害临江王,窦太后怒,会匈奴中都以汉法,帝曰:“都忠臣。”欲释之。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乎?”于是斩都。武帝用王臧、赵绾,太皇窦太后不悦儒术,缩请毋奏事东宫,后大怒,求得二人奸利事以责上,上下绾、臧吏,杀之。窦婴、田蚡廷辩,王太后大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且帝宁能为石人邪!”帝不直蚡,特为太后故杀婴。韩嫣得幸于上,江都王为太后位,请得入宿卫比嫣,后繇此衔嫣,嫣以奸闻,后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成帝幸张放,太后以为言,帝常涕位而遣之。田千秋郅挥汉武帝杀戾太子,田子秋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当何罪?”帝大感悟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公当遂为吾辅佐。”遂拜为丞相。光武废郭后,郅恽言曰:“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挥善恕己量主。”遂以郭氏为中山王太后,卒以寿终。此二人者,可谓善处人骨肉之间,谏不费词,婉而能入者矣。

  戾太子戾太子死,武帝追悔,为之族江充家,黄门苏文助充谮太子,至于焚杀之。李寿加兵刃于太子,亦以他事族。田干秋以一言至为丞相,又作思子官,为归来望思之台。然其孤孙囚系于郡邪,独不能释之,至于掖庭令养视而不问也,岂非汉法至严,既坐太子以反逆之罪,虽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灌夫任安窦婴为丞相,田腑为太尉,同日免。蚡后为丞相,而婴不用无势,诸公稍自引而怠骛,唯灌夫独否。卫青为大将军,霍去病才为校尉,已而皆为大司马。青日衰,去病日益贵。青故入门下多去事去病,唯任安不肯去。灌夫、任安,可谓贤而知义矣。然皆以他事卒不免于族诛,事不可料如此。

  单于朝汉汉宣帝黄龙元年正月,匈奴单于来朝,二月归国,十二月帝崩。元帝竟宁元年正月,又来朝,五月帝崩。故哀帝时,单于愿朝,时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自黄龙、竟宁时,中国辄有大故,上由是难之。既不许矣,俄以扬雄之言,复许之。然元寿二年正月,革于朝,六月帝崩。事之偶然符合,有如此者。

  容斋随笔卷第三(二十一则)

  进士试题唐穆宗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知举,放进士郑朗等三十二人,后以段文昌言其不公,诏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试,驳放卢公亮等十人,贬徽江州刺史。白公集有奏状论此事,大略云:“伏料自欲重试迸士以来论奏者甚众。盖以礼部试进士,例许用书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则思虑必周,用书册则文字不错。昨重试之日,书策不容一字,木烛只许两条,迫促惊忙,幸皆成就,若比礼部所试事校不同。”及驳放公亮等敕文,以为《孤竹管赋》出于《周礼》正经,阅其程试之文,多是不知本末。乃知唐试进士许挟书及见烛如此。国朝淳化三年,太宗试进士,出《危言日出赋》题,孙何等不知所出,相率扣殿槛乞上指示之,上为陈大义。景德二年,御试《天道犹张弓赋》。后礼部贡院言,近年进士惟钞略古今文赋,怀挟入试,昨者御试以正经命题,多懵所出,则知题目不示以出处也。大中祥符元年,试礼部进士,内出《清明象天赋》等题。仍录题解,摹印以示之。至景佑元年,始诏御药院,御试日进士题目,具经史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

  儒人论佛书韩文公《送文畅序》,言儒人不当举浮屠之说以告僧。其语云:“文畅浮屠也,如欲闻浮屠之说,当自就其师而问之,何故谒吾徒而来请也?”元微之作《永福寺

译汉母后预政,不必临朝及少主,虽长君亦然。文帝系周勃,薄大后曰:“绦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帝谢曰:“吏方验而出之。”遂赦勃。吴、楚反诛,景帝欲续之,窦太后曰:“吴王老人也,宜为宗室顺善,今乃首乱天下,奈何续其后!”不许吴,许立楚后。邱都害临江王,窦太后怒,会匈奴中都以汉法,帝曰:“都忠臣。”欲释之。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乎?”于是斩都。武帝用王臧、赵绾,太皇窦太后不悦儒术,缩请毋奏事东宫,后大怒,求得二人奸利事以责上,上下绾、臧吏,杀之。窦婴、田蚡廷辩,王太后大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且帝宁能为石人邪!”帝不直蚡,特为太后故杀婴。韩嫣得幸于上,江都王为太后位,请得入宿卫比嫣,后繇此衔嫣,嫣以奸闻,后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成帝幸张放,太后以为言,帝常涕位而遣之。田千秋郅挥汉武帝杀戾太子,田子秋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当何罪?”帝大感悟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公当遂为吾辅佐。”遂拜为丞相。光武废郭后,郅恽言曰:“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挥善恕己量主。”遂以郭氏为中山王太后,卒以寿终。此二人者,可谓善处人骨肉之间,谏不费词,婉而能入者矣。

汉母后参与朝政,不一定非要等到皇帝年幼时才临朝听政,即使皇帝成年,情况也是如此。汉文帝拘禁了周勃,薄太后说:“绛侯手握皇帝玉玺,统领北军兵马,不趁那时造反,如今住在一个小县里,难道反而想造反吗?”文帝谢罪说:“官吏正在查验,随后就会释放他。”于是赦免了周勃。吴、楚七国叛乱被诛灭后,景帝想继续追究他们的后代,窦太后说:“吴王是老人了,本该为宗室树立顺从善良的榜样,如今却带头扰乱天下,怎么能继续诛杀他的后代呢!”不允许诛杀吴王后代,但允许立楚王后代。邱都陷害临江王,窦太后愤怒,恰逢匈奴使者中行都以汉法论处,景帝说:“中行都是忠臣。”想要释放他。太后说:“临江王难道不是忠臣吗?”于是斩杀了中行都。汉武帝任用王臧、赵绾,太皇太后窦氏不喜欢儒家学说,赵绾请求不要向东宫奏事,太后大怒,寻找到这两人谋取私利的罪证来责备皇帝,皇帝将赵绾、王臧交给官吏治罪,杀了他们。窦婴、田蚡在朝廷辩论,王太后大怒不吃饭,说:“我活着的时候,人们都倚仗我的弟弟,况且皇帝难道能成为石人吗!”皇帝不认为田蚡正确,特意因为太后的缘故杀了窦婴。韩嫣得到皇帝宠幸,江都王为太后安排座位,请求能像韩嫣一样入宫宿卫,太后因此怨恨韩嫣,韩嫣因奸邪之事被揭发,太后派使者赐韩嫣死。皇帝为此道歉,最终也没能保住韩嫣。成帝宠幸张放,太后对此发表意见,皇帝常常流泪而遣走张放。田千秋、郅恽劝谏汉武帝杀戾太子,田千秋为太子辩冤说:“儿子玩弄父亲的兵器,应当有什么罪?”皇帝深受感悟说:“父子之间,是别人难以插嘴的。只有您明白事情并非如此,您应当成为我的辅佐。”于是任命他为丞相。光武帝废黜郭皇后,郅恽进言说:“夫妻的情好,父亲尚且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何况臣子能从君主那里得到呢?这是我不敢说的。虽然如此,希望陛下考虑是否可行的计策,不要让天下人议论社稷大事罢了。”皇帝说:“郅恽善于宽恕自己、揣度君主。”于是让郭氏担任中山王太后,最终得以善终。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善于处理他人骨肉亲情之间关系,进谏不费言辞,委婉而能被人接受的人。

戾太子死,武帝追悔,为之族江充家,黄门苏文助充谮太子,至于焚杀之。李寿加兵刃于太子,亦以他事族。田干秋以一言至为丞相,又作思子官,为归来望思之台。然其孤孙囚系于郡邪,独不能释之,至于掖庭令养视而不问也,岂非汉法至严,既坐太子以反逆之罪,虽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灌夫任安窦婴为丞相,田腑为太尉,同日免。蚡后为丞相,而婴不用无势,诸公稍自引而怠骛,唯灌夫独否。卫青为大将军,霍去病才为校尉,已而皆为大司马。青日衰,去病日益贵。青故入门下多去事去病,唯任安不肯去。灌夫、任安,可谓贤而知义矣。然皆以他事卒不免于族诛,事不可料如此。

戾太子死后,汉武帝追悔,为此诛灭了江充的全家,黄门苏文帮助江充诬陷太子,以至于焚烧杀害太子。李寿对太子施加兵刃,也因其他事情被诛灭全族。田千秋凭一句话就做到了丞相,又建造了思念儿子的官署,修建了归来望思之台。然而他的孤孙被囚禁在郡中,唯独不能释放他,以至于掖庭令抚养照料而不加过问,难道不是因为汉法极其严厉,既然以反逆之罪判定了太子,虽然心里知道他是冤枉的,却有不能赦免的地方吗?窦婴担任丞相,田蚡担任太尉,同一天被免职。田蚡后来担任丞相,而窦婴不被任用没有权势,各位公卿渐渐自行引退而懈怠放纵,只有灌夫不这样。卫青担任大将军,霍去病才担任校尉,不久都担任大司马。卫青日渐衰落,霍去病日益显贵。卫青原来的门客大多离去侍奉霍去病,只有任安不肯离去。灌夫、任安,可以说是贤能而懂得道义的人了。然而都因其他事情最终没能免于被诛灭全族,事情不可预料竟到了如此地步。

单于朝汉汉宣帝黄龙元年正月,匈奴单于来朝,二月归国,十二月帝崩。元帝竟宁元年正月,又来朝,五月帝崩。故哀帝时,单于愿朝,时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自黄龙、竟宁时,中国辄有大故,上由是难之。既不许矣,俄以扬雄之言,复许之。然元寿二年正月,革于朝,六月帝崩。事之偶然符合,有如此者。

匈奴单于朝见汉朝:汉宣帝黄龙元年正月,匈奴单于来朝见,二月回国,十二月皇帝驾崩。元帝竟宁元年正月,单于又来朝见,五月皇帝驾崩。所以哀帝时,单于愿意朝见,当时皇帝患病,有人说匈奴从上游来会压制人。自从黄龙、竟宁年间,中原地区就发生大事,皇帝因此对此感到为难。已经不允许了,不久因为扬雄的话,又允许了。然而元寿二年正月,在朝廷举行革除旧俗的仪式,六月皇帝驾崩。事情偶然巧合,竟有如此情况。

容斋随笔卷第三(二十一则)

《容斋随笔》卷第三(共二十一则)

进士试题唐穆宗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知举,放进士郑朗等三十二人,后以段文昌言其不公,诏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试,驳放卢公亮等十人,贬徽江州刺史。白公集有奏状论此事,大略云:“伏料自欲重试迸士以来论奏者甚众。盖以礼部试进士,例许用书策,兼得通宵,得通宵则思虑必周,用书册则文字不错。昨重试之日,书策不容一字,木烛只许两条,迫促惊忙,幸皆成就,若比礼部所试事校不同。”及驳放公亮等敕文,以为《孤竹管赋》出于《周礼》正经,阅其程试之文,多是不知本末。乃知唐试进士许挟书及见烛如此。国朝淳化三年,太宗试进士,出《危言日出赋》题,孙何等不知所出,相率扣殿槛乞上指示之,上为陈大义。景德二年,御试《天道犹张弓赋》。后礼部贡院言,近年进士惟钞略古今文赋,怀挟入试,昨者御试以正经命题,多懵所出,则知题目不示以出处也。大中祥符元年,试礼部进士,内出《清明象天赋》等题。仍录题解,摹印以示之。至景佑元年,始诏御药院,御试日进士题目,具经史所出,摹印给之,更不许上请。

进士考试题目:唐穆宗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主持科举考试,录取进士郑朗等三十二人,后来因为段文昌说他不公正,下诏让中书舍人王起、知制诰白居易重新考试,驳斥并淘汰了卢公亮等十人,贬谪钱徽为江州刺史。白居易的文集中有奏状论述此事,大致说:“我推测自从想要重新考试进士以来,议论奏报的人很多。这是因为礼部考试进士,惯例允许使用书籍,并且可以通宵达旦,能通宵则思虑必定周全,使用书籍则文字不会出错。昨天重新考试那天,书籍不允许带一个字,蜡烛只允许用两根,紧迫匆忙惊慌,幸好都完成了,如果与礼部所考的事情比较,截然不同。”以及驳斥淘汰卢公亮等人的敕文,认为《孤竹管赋》出自《周礼》正经,阅读他们考试的文章,大多是不知根本和枝节。由此知道唐代考试进士允许携带书籍和点蜡烛竟到了这种程度。本朝淳化三年,太宗考试进士,出了《危言日出赋》的题目,孙何等人不知道出处,相继叩击殿槛请求皇上指示,皇上为他们陈述大义。景德二年,皇帝亲自考试《天道犹张弓赋》。后来礼部贡院说,近年进士只抄录古今文章辞赋,怀藏带入考场,上次皇帝亲自考试以正经命题,大多不知道出处,由此知道题目不显示出处。大中祥符元年,礼部考试进士,宫内出了《清明象天赋》等题目。仍然抄录题目解释,摹印出来给他们看。到景佑元年,才下诏御药院,皇帝亲自考试时进士的题目,详细列出经史出处,摹印发给考生,不再允许向上请求。

儒人论佛书韩文公《送文畅序》,言儒人不当举浮屠之说以告僧。其语云:“文畅浮屠也,如欲闻浮屠之说,当自就其师而问之,何故谒吾徒而来请也?”元微之作《永福寺

儒家学者论佛书:韩愈《送文畅序》,说儒家学者不应当列举佛教的说法来告诉僧人。他的话是:“文畅是佛教徒,如果想听佛教的说法,应当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