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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二十六

容斋续笔卷第九(十四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2–168 段

然则诸家不逐而获存,子良之力也。至其孙良霄乃先覆族,而六家为卿如故,此又不可解也。

译既然如此,那么各家没有被驱逐而得以保全,是子良的功劳。等到他的孙子良霄时,却率先被灭族,而另外六家依然像以前一样担任卿职,这又是无法解释的。

贡薛韦匡《汉元帝纪赞》云:“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谓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也,四人皆握娖自好,当优柔不断之朝,无所规救。衡专附石显,最为邪臣;广德但有谏御楼船一事;禹传称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元成传称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贤,而文采过之。皆不着其有过。按《刘向传》:“宏恭、石显白逮更生下狱,下太傅韦元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杂考。劾更生前为九卿,坐与萧望之、周堪谋排许、史,毁离亲戚,欲退去之,而独专权。为臣不忠,幸不伏诛,复蒙恩召用,不悔前过,而教今人言变事,诬罔不道。更生坐免为庶人。”若以汉法论之,更生死有余罪,幸元帝不杀之耳。《京房传》房欲行考功法,石显及韦丞相皆不欲行。然则韦、贡之所以进用,皆阴附恭、显而得之。《班史》隐而不论,唯于《石显传》云:“贡禹明经着节,显使人致意,深自结纳。因荐禹天子,历位九卿,至御史大夫。”正在望之死后也。

  儿宽张安世《汉史》有当书之事,本传不载者。武帝时,儿宽有重罪系,按道侯韩说谏曰:“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杀宽,后将复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贳宽,复用之。宣帝时,张安世尝不快上,所为不可上意。上欲诛之,赵充国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见谓忠谨,宜全度之。安世用是得免。二事不书于宽及安世传,而于刘向、充国传中见之,岂非以二人之贤为讳之邪?韩说能以一言救贤臣于垂死,而不于说传书之,以扬其善,为可惜也。

  深沟高垒韩信伐赵,赵陈余聚兵井陉口御之。李左车说余曰:“信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愿假奇兵从间道绝其辎重,而深沟高垒勿与战。彼前不得斗,退不得还,不至十日,信之头可致麾下。”余不听,一战成擒。七国反,周亚夫将兵往击,会兵荥阳,邓都尉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而东北壁昌邑,深沟高垒,使轻兵塞其饟道,以全制其极。”亚夫从之,吴果败亡。李、邓之策一也,而用与不用则异耳。秦军武安西,以攻阏与。赵奢救之,去邯郸三十里,坚壁,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既乃卷甲而趋之,大破秦军。奢之将略,所谓玩敌于股掌之上,虽未合战而胜形已着矣。前所云邓都尉者,亚夫故父绛侯客也。《晁错传》云:“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拜为城阳中尉。”邓公者,岂非邓都尉乎?亚夫传以为此策乃自请而后行,颜师古疑其不同,然以事料之,必非出于己也。

  生之徒十有三《老子》“出生入死”章云:“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王弼注曰:“十有三,犹云十分有三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极,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之极,十分亦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无生之地焉。”其说甚浅,且不解释后一节。唯苏子由以谓“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道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其论可谓尽矣。

  臧氏二龟臧文仲居蔡,孔子以为不智。蔡者,国君之守龟,出蔡地,因以为名焉。《左传》所称“作虚器”,正谓此也。至其孙武仲得罪于鲁,出奔邾,使告其兄贾于铸,且致大蔡焉,曰:“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盖请为先人立后也。贾再拜受龟,使弟为力己请,遂自为也。乃立臧为。为之子曰昭伯,尝如晋,从弟会窃其宝龟偻句龟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僭,僭吉。僭,不信也。会如晋。昭伯问内子与母弟,皆不对。会之意,欲使昭伯疑其若有他故者。归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及昭伯从昭公孙于齐,季平子立会为臧氏后,会曰:“偻句不余欺也。”臧氏二事,皆以龟故,皆以弟而夺兄位,亦异矣。

  有扈氏《夏书?甘誓》,启与有

译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汉书·元帝纪赞》说:“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相继担任宰相。”指的是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四人,这四人都拘谨自守,在优柔寡断的朝廷中,没有规劝补救的作为。匡衡专门依附石显,是最为奸邪的臣子;薛广德只有劝谏皇帝乘坐楼船这一件事;贡禹的传记称他在位期间多次陈述得失,奏章数十次呈上;韦元成的传记称他担任丞相七年,坚守正道持重,不如父亲韦贤,但文采超过父亲。都没有记载他们的过错。查考《刘向传》:“宏恭、石显禀报逮捕张更生下狱,交给太傅韦元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共同审问。弹劾张更生以前担任九卿,因与萧望之、周堪谋划排挤许、史,离间亲戚,想要使他们退位,而独自专权。作为臣子不忠诚,侥幸没有伏法被杀,又蒙受恩召任用,不悔改以前的过错,却教唆今人议论变故,欺骗蒙蔽,大逆不道。张更生因此获罪被免为平民。”如果按照汉法来论处,张更生死有余辜,幸好元帝没有杀他罢了。《京房传》记载京房想要推行考功法,石显和韦丞相都不愿意推行。那么韦元成、贡禹之所以被进用,都是暗中依附宏恭、石显而得到的。《汉书》对此隐而不谈,只在《石显传》中说:“贡禹通晓经学且有节操,石显派人向他致意,深深结交。于是向天子推荐贡禹,历任九卿,直到御史大夫。”这正是在萧望之死后。

儿宽、张安世《汉书》中有应当记载的事情,但在本传中没有记载。汉武帝时,儿宽犯有重罪被囚禁,按道侯韩说进谏说:“以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还感到遗憾;现在杀儿宽,以后又将大大遗憾了!”皇上被他的话感动,于是赦免了儿宽,再次任用他。宣帝时,张安世曾经让皇上不高兴,所做的不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想要杀他,赵充国认为张安世本来手持橐笔侍奉孝武帝数十年,被认为忠诚谨慎,应该保全宽恕他。张安世因此得以免死。这两件事没有记载在儿宽和张安世的传记中,却在刘向、赵充国的传记中见到,难道不是因为两人的贤德而为之避讳吗?韩说能用一句话在贤臣垂死之际救了他,却没有在韩说的传记中记载,以宣扬他的善行,真是可惜啊。

深沟高垒韩信讨伐赵国,赵国陈余聚集军队在井陉口抵御。李左车劝说陈余说:“韩信乘胜离开本国远道作战,他的锋芒不可抵挡。希望借给奇兵从小路切断他的辎重,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与他交战。他们前进不能战斗,后退不能返回,不到十天,韩信的脑袋就可以送到您麾下。”陈余不听,一战就被擒获。七国叛乱,周亚夫领兵前往讨伐,在荥阳会合军队,邓都尉说:“吴、楚军队锐气很盛,难以与他们争锋。希望把梁国委弃给他们,而在东北面在昌邑筑墙,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派轻装部队堵塞他们的粮道,以保全兵力制服他们的极端。”亚夫听从了他的建议,吴国果然败亡。李左车、邓都尉的策略是一样的,而采用与不采用就不同了。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以进攻阏与。赵奢去救援,距离邯郸三十里,坚守营垒,二十八天不行动,又增加壁垒。然后才卷起铠甲快速进军,大破秦军。赵奢的将帅谋略,所谓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虽然没有交战但胜利的形势已经显现了。前面所说的邓都尉,是亚夫父亲绛侯周勃的门客。《晁错传》说:“晁错死后,谒者仆射邓公担任校尉,攻打吴、楚作为将领。回来,上书陈述军事,被任命为城阳中尉。”邓公,难道不就是邓都尉吗?《亚夫传》认为这个策略是亚夫自己请求然后实行的,颜师古怀疑他们不同,但根据事情推测,一定不是出自亚夫自己。

生之徒十有三《老子》“出生入死”章说:“出生入死,生的一类占十分之三,死的一类占十分之三,人的生存,动不动就陷入死地的占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奉养生息太过丰厚。”王弼注释说:“十分之三,就是说十分中有三分取求生之道,保全生命的极致,十分中只有三分;取求死之道,保全死亡的极致,十分中也有三分。而人奉养生息太过丰厚,反而陷入无生之地。”他的说法很浅显,而且没有解释后一节。只有苏子由认为“生死的道理,以十来说,三者各占其三,难道不是生死的道理占九,而不生不死的道理只占一吗?《老子》说那九不说那一,让人自己领悟,寄托无思无作的妙理。”他的论述可以说很完备了。

臧氏二龟臧文仲使用大龟,孔子认为他不智慧。蔡,是国君守用的大龟,出产于蔡地,因此以地名命名。《左传》所说的“制作虚器”,正是指这个。到了他的孙子臧武仲得罪鲁国,出逃到邾国,派人告诉他的哥哥臧贾在铸地,并且送去大龟,说:“臧纥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您用大龟向国君请求,可以吗?”大概是请求为先人立后嗣。臧贾再拜接受大龟,派弟弟臧为替自己请求,于是为自己立后。于是立臧为。臧为的儿子叫臧昭伯,曾经到晋国,堂弟臧会偷了他的宝龟偻句(龟出产的地名)。用来占卜是诚信还是僭越,僭越吉利。僭越,就是不诚信。臧会到晋国。臧昭伯询问内室妻妾和弟弟,都不回答。臧会的意思,是想让臧昭伯怀疑他好像有其他缘故。回来查察,都没有,抓住并杀了他,臧会逃跑投奔郈邑。等到臧昭伯跟随昭公逃到齐国,季平子立臧会为臧氏后嗣,臧会说:“偻句没有欺骗我。”臧氏这两件事,都因为龟的缘故,都因为弟弟而夺取哥哥的位置,也很奇异了。

有扈氏《夏书·甘誓》,启与有

扈大战于甘,以其“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为辞,孔安国传云:“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其罪如此耳。而《淮南子?齐俗训》曰:“有扈氏为义而亡,知义而不知宜也。”高诱注云:“有扈,夏启之庶兄也,以尧、舜举贤,禹独与子,故伐启。启亡之。”此事不见于他书,不知诱何以知之?传记散轶,其必有以为据矣。庄子以为“禹攻有扈,国为虚厉”,非也。

译启在甘地与有扈氏进行大战,以“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上天因此剿灭断绝他的命数”作为讨伐的辞令。孔安国在《尚书》传注中说:“有扈氏与夏朝同姓,依仗亲属关系而不恭敬。”有扈氏的罪过仅此而已。然而《淮南子·齐俗训》却说:“有扈氏因坚持道义而灭亡,是因为懂得道义却不懂得权宜。”高诱注释说:“有扈氏是夏启的同父异母兄长,因为尧、舜举荐贤人,而禹却独自传位给儿子,所以有扈氏攻打启。启最终消灭了有扈氏。”这件事在其他书籍中没有记载,不知道高诱是从哪里得知的?古代传记散失遗漏,他必定有所依据。庄子认为“禹攻打有扈氏,使国家成为空虚的鬼域”,这是错误的。

太公丹书太公《丹书》今罕见于世,黄鲁直于礼书得其诸铭而书之,然不着其本始。予读《大戴礼?武王践阵篇》,载之甚备,故悉纪录以遗好古君子云:“武王践昨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为子孙常者乎?’皆曰:‘未得闻也。’然后召师尚父而问焉,曰:‘黄帝、颛顼之道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侧斋矣。’王斋三日,尚父端冕奉书,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灭废,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言之谓也。’又曰:‘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之四端为铭。前左端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铭曰:‘无行可悔。’后左端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铭曰:‘所监不远,视尔所代。’几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hòu),口戕口。’鉴之铭曰:‘见尔前,虑尔后。’盥盘之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于忿疐。恶乎失道?于嗜欲。恶乎相忘?于富贵。’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共,共则寿。’屦之铭曰:‘慎之劳,涝则富。’觞豆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憍,憍则逃。’户之铭曰:‘夫名难得而易失。无勤弗忐,而曰我知之乎?无勤弗及,而臼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有圣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时。’剑之铭日:‘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铭曰:‘屈申之义,发之行之,无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间弗忍,终身之羞。予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凡十七铭。贾谊《政事书》,所陈教太子一节千余言,皆此书《保傅篇》之文,然及胡亥、赵高之事,则为汉儒所作可知矣。《汉昭帝纪》“通《保傅传》”,文颖注曰:“贾谊作,在《礼?大戴记》。”其此书乎?荀卿《议兵篇》:“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盖出诸此。《左传》晋斐豹“着于丹书”,谓以丹书其罪也。其名偶与之同耳。汉祖有丹书铁契以待功臣,盖又不同也。

  汉景帝汉景帝为人,甚有可议。晁错为内史,门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丞相申屠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错恐,夜入宫上谒,自归。上至朝,嘉请诛错。上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堧垣,且又我使为之,错无罪。”临江王荣以皇太子废为王,坐侵太宗庙壖地为宫,诣中尉府对簿责讯,王遂自杀。两者均为侵宗庙,荣以废黜失宠,至于杀之,错方贵幸,故略不问罪,其不公不慈如此!及用袁盎一言,错即夷族,其寡恩忍杀复如此。

  萧何先见韩信从项梁,居戏下,无所知名。又属羽,数以策干羽,羽弗用,乃亡归汉。陈平事项羽,羽使击降河内,已而汉攻下之。羽怒,将诛定河内者。平惧诛,乃降汉。信与平固能择所从,然不若萧何之先见。何为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欲入言召何,何固请,得毋行。则当秦之未亡,已知其不能久矣,不待献策弗用,及惧罪且诛,然后去之也。

  史汉书法《史记》、《前汉》所书高祖诸将战功,各为一体。《周勃传》:攻开封,先至城下为多;攻好畤,最;击咸阳,最;攻曲遇,最;破臧茶,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夏侯婴传》:破李由军,以兵车趣攻战疾;从击章邯,以兵车趣攻战疾;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疾。《灌婴传》:破秦军于杠里

译太公《丹书》如今在世上很少见到,黄鲁直在礼书中得到了其中的铭文并书写下来,然而没有注明其本源。我阅读《大戴礼记·武王践阼篇》,记载得非常完备,所以全部记录以留给喜好古道的君子说:“武王即位三天,召集士大夫询问说:‘有没有收藏的准则,实行的规范,可以成为万世子孙常法的呢?’大家都说:‘没有听说过。’然后武王召见师尚父询问说:‘黄帝、颛顼的道理可以见到吗?’师尚父说:‘在《丹书》中。大王如果想听,要斋戒了。’武王斋戒三天,尚父穿戴端正的礼服和礼帽捧着书,讲述书中的话:‘“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懈怠胜过恭敬的灭亡;道义胜过欲望的顺从,欲望胜过道义的凶险。凡事不努力就会歪曲,不恭敬就不端正,歪曲的灭亡废弃,恭敬的流传万世。”收藏的准则,实行的规范,可以成为子孙常法的,说的就是这些话。’又说:‘用仁德得到天下,用仁德守住天下,其寿命可达百世;用不仁得到天下,用仁德守住天下,其寿命可达十世;用不仁得到天下,用不仁守住天下,必定在其当世就灭亡。’武王听了书中的话,警惕恐惧。退朝后写了《戒书》,在席子的四个角端刻上铭文。前左角端铭文说:‘安乐一定要恭敬。’前右角端铭文说:‘不要做可后悔的事。’后左角端铭文说:‘一反一正,也不能忘记。’后右角端铭文说:‘所借鉴的不远,看你所取代的前人。’几案的铭文说:‘惶惶然只有恭敬,口生祸患,口自残害。’镜子的铭文说:‘看见你的前面,考虑你的后面。’盥洗盘的铭文说:‘与其沉溺于人,宁可沉溺于深渊。沉溺于深渊,还可以游出来;沉溺于人,不可救药。’柱子的铭文说:‘不要说怎么残害,其祸患将发生;不要说怎么伤害,其祸患将扩大;不要说怎么损伤,其祸患将长久。’手杖的铭文说:‘哪里危险?在愤怒怨恨。哪里失道?在嗜好欲望。哪里相忘?在富贵。’腰带的铭文说:‘火灭修饰容貌,谨慎戒惧一定要共同,共同就长寿。’鞋子的铭文说:‘谨慎勤劳,涝则富。’酒杯豆器的铭文说:‘食自杖,食自杖,戒除骄傲,骄傲就逃跑。’门的铭文说:‘名声难得而易失。不勤奋达不到,却说我知道吗?不勤奋达不到,却说我能做到吗?扰乱阻碍以泥涂它,像风将要到来,必先动摇,虽然有圣人,也不能谋划。’窗的铭文说:‘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恭敬祭祀皇天,恭敬地先于时节。’剑的铭文说:‘佩戴它作为服饰,行动一定要行德,行德就兴盛,违背德就崩溃。’弓的铭文说:‘屈伸的道义,发射行动,不要忘记自己的过错。’矛的铭文说:‘造矛造矛,稍有空隙不能忍耐,终身之羞。我一人所听说的,用来警戒后世子孙。’共十七篇铭文。贾谊《政事书》,所陈述教导太子一节千余字,都是此书《保傅篇》的文字,然而涉及胡亥、赵高的事,则是汉儒所作可以知道了。《汉昭帝纪》“通《保傅传》”,文颖注说:“贾谊所作,在《礼·大戴记》。”就是这本书吗?荀卿《议兵篇》:“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大概出自这里。《左传》晋斐豹“着于丹书”,是说用丹书写他的罪过。名字偶然相同罢了。汉高祖有丹书铁契以等待功臣,又不同了。

汉景帝为人,很有可议论之处。晁错任内史,门向东出,不方便,另穿一门向南出,向南出的,是太上皇庙的旁垣。丞相申屠嘉听说晁错穿宗庙墙,上奏请求诛杀晁错。晁错害怕,夜里入宫上谒,自首。皇上到朝堂,申屠嘉请求诛杀晁错。皇上说:“晁错所穿的并非真庙墙,而是外旁垣,况且又是我让他做的,晁错无罪。”临江王荣因皇太子废黜为王,因侵占太宗庙旁地为宫,到中尉府对簿受审,王于是自杀。两者都是侵占宗庙,荣因废黜失宠,以至于杀他,晁错正受宠幸,所以略不问罪,其不公不慈如此!等到用袁盎一句话,晁错就被灭族,其寡恩忍杀又如此。

萧何先见韩信从项梁,居戏下,无所知名。又归属项羽,多次以计策干求项羽,项羽不用,于是逃亡归汉。陈平侍奉项羽,项羽派他击降河内,不久汉军攻下河内。项羽愤怒,将要诛杀平定河内的人。陈平害怕被杀,于是投降汉。韩信与陈平固然能选择所跟随的人,然而不如萧何的先见。萧何任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想入言召萧何,萧何坚决请求,得以不去。那么当秦未亡时,已知其不能久了,不待献策不用,及惧罪且诛,然后离开。

《史记》、《前汉》所书高祖诸将战功,各为一体。《周勃传》:攻开封,先至城下为多;攻好畤,最;击咸阳,最;攻曲遇,最;破臧茶,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夏侯婴传》:破李由军,以兵车趣攻战疾;从击章邯,以兵车趣攻战疾;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疾。《灌婴传》:破秦军于杠里

,疾斗,攻曲遇,战疾力;战于蓝田,疾力;击项佗军,疾战。又书:击项冠于鲁下,所将卒斩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王武军,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击武别将,所将卒斩都尉一人;击齐军于历下,所将卒虏将军、将吏四十六人;击田横,所将卒斩骑将一人;从韩信,卒斩龙且,所将之卒。身生得周兰;破薛郡,身虏骑将;击项籍陈下,所将卒斩楼烦将二人;追至东城,所将卒共斩籍;击胡骑晋阳下,所将卒斩白题将一人;攻陈豨,卒斩特将五人;破黥布,身生得左司马一人,所将卒斩小将十人。《傅宽传》:属淮阴,击破历下军;属相国参,残博;属太尉勃,击陈豨。《郦商传》:与钟离昧战,受梁相国印;定上谷,受赵相国印。五人之传,书法不同如此,灌婴事尤为复重,然读之了不觉细琐,史笔超拔高古,范晔以下岂能窥其篱奥哉?又《史记?灌婴传》书:受诏别击楚军后;受诏将郎中骑兵;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受诏并将燕、赵车骑;受诏别攻陈豨。凡六书受诏字,《汉》减其三云。

译奋力战斗,攻打曲遇,作战迅猛有力;在蓝田作战,迅猛有力;攻击项佗的军队,奋力作战。又记载:在鲁下攻击项冠,所率领的士兵斩杀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王武的军队,所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五人;攻击武的别将,所率领的士兵斩杀都尉一人;在历下攻击齐军,所率领的士兵俘虏将军、将吏四十六人;攻击田横,所率领的士兵斩杀骑将一人;跟随韩信,士兵斩杀龙且,这是所率领的士兵。亲自生擒周兰;攻破薛郡,亲自俘虏骑将;在陈下攻击项籍,所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二人;追击到东城,所率领的士兵共同斩杀项籍;在晋阳下攻击胡骑,所率领的士兵斩杀白题将一人;攻击陈豨,士兵斩杀特将五人;击败黥布,亲自生擒左司马一人,所率领的士兵斩杀小将十人。《傅宽传》记载:隶属于淮阴侯,击破历下军;隶属于相国曹参,残破博地;隶属于太尉周勃,攻击陈豨。《郦商传》记载:与钟离昧作战,接受梁相国印;平定上谷,接受赵相国印。这五个人的传记,笔法不同竟至于此,灌婴的事迹尤其重复繁重,然而读起来却丝毫不觉得细碎琐碎,史笔高超拔俗、古朴典雅,范晔以下的人哪里能窥见其堂奥呢?又《史记·灌婴传》记载:接受诏令另击楚军后方;接受诏令率领郎中骑兵;接受诏令率领车骑另追项籍;接受诏令另降楼烦以北六县;接受诏令统率燕、赵车骑;接受诏令另攻陈豨。总共六次书写“受诏”二字,《汉书》删减了其中三次。

薄昭田蚡周勃为人告欲反,下廷尉,逮捕,吏稍侵辱之。初,勃以诛诸吕功,益封赐金,尽以予太后弟薄昭。及系急,昭为言太后,后以语文帝,乃得释。王恢坐为将军不出击匈奴单于辎重,下廷尉,当斩。恢行千金于丞相田蚡,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后以蚡言告上,上竟诛恢。蚡蚣,王太后同母弟也。汉世母后豫闻政事,故昭、蚡凭之以招权纳贿,其史所不书者,当非一事也。神宗熙宁七年,天下大旱,帝对朝嗟叹,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怫然争之,帝曰:“比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更失人心。”安石曰:“两宫有言,乃向经、曹佾(yì)所为耳。”是时,安石力行新法,以为民害,向经、曹佾能献忠于母后,可谓贤戚里矣,而安石非沮之,使遇薄昭、田蚡,当如何哉?高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宣仁圣烈后临朝,宰相蔡确乞复其官,后曰:“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得免刑诛幸矣,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其圣如此,虽有昭、蚡百辈,何所容其奸乎?

  文字结尾《老子道经》“孔德之容”一章,其末云:“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盖用二字结之。《左传》:“叔孙武叔使郈马正侯犯杀郈宰公若藐,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剑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孟子》载:“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而后反。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妻瞷其所之,乃之东郭播间之祭者,乞其余。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此二事反复数十百语,而但以“使如之”及“今若此”各三字结之。《史记?封禅书》载武帝用方士言神祠长陵神君,李少君、谬忌、少翁、游水发根、栾大、公孙卿、史宽舒、丁公、王朔、公玉带、越人勇之之属,所言祠灶,化丹沙,求蓬莱安期生,立太一坛,作甘泉宫台室,柏梁、仙人掌,寿宫神君,斗棋小方,泰帝神鼎,云阳美光,缑氏城仙人迹,太室呼万岁,老父牵狗,白云起封中,德星出,越祠鸡卜,通天台,明堂,昆仑,建章宫,五城十二楼,凡数十事,三千言,而其未云“然其效可睹矣”。则武帝所兴为者,皆堕诞罔中,不待一二论说也。文字结尾之简妙至此。

  国初古文欧阳公书韩文后云:“予少家汉东,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

  予游其家,见有敝箧贮故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以归读之。是时,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后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韩文遂行于世。”又作《苏子美集序》云:“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以相夸尚,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学者稍趋于古。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可谓特立之士也。”《柳子厚集》有穆修所作《后叙》云:“予少嗜观韩、柳二家之文,《柳》不全见于世,《韩》则虽目其全,至所缺坠,亡字失句,独于集家为甚。凡用力二纪,文始几定,时天圣九年也。”予读《张景集》中《柳开行状》云:“公少诵经籍,大水赵生,老儒也,持韩愈文仅百篇授公曰:‘质而不丽,意若难晓,子详之,何如?’公一览不能舍,叹曰:‘唐有斯文哉!’因为文章直以韩为宗尚。时韩之道独行于公。遂名肩愈,字绍先。韩之道大行于今,自公始也。”又云:“公生于晋末,长于宋初,扶百世之大教,续韩、孟而助周、孔。兵部侍郎王祜得公书曰:‘子之文出于今世,真古之文章也。’兵部尚书杨昭俭曰:‘子之文章,世无如者已二百年矣。’”开以开宝六年登进士第,景作行状时,咸平三年。开序韩文云:“予读先生之文,自年十七至于今,凡

译薄昭、田蚡、周勃被人告发想要谋反,被交付廷尉审理,遭到逮捕,官吏渐渐对他们进行侵凌侮辱。起初,周勃因为诛灭诸吕的功劳,增加了封地和赏赐的金银,全部给了太后之弟薄昭。等到周勃被拘禁得危急时,薄昭向太后求情,太后用这些话告诉文帝,周勃才得以释放。王恢因为身为将军却不出击匈奴单于的辎重,被交付廷尉审理,判处斩刑。王恢送给丞相田蚡千金,田蚡不敢向皇上说话,却向太后进言。太后把田蚡的话告诉皇上,皇上最终诛杀了王恢。田蚡是王太后同母的弟弟。汉代母后参与政事,所以薄昭、田蚡凭借这一点来招揽权柄、收受贿赂,史书没有记载的,应当不止这一件事。宋神宗熙宁七年,天下大旱,皇帝在朝堂上叹息,想要全部废除那些不好的法令制度。王安石愤怒地争辩,皇帝说:“近来两宫哭泣,担忧京城发生动乱,认为改革会失去人心。”王安石说:“两宫的话,是向经、曹佾做的罢了。”当时,王安石大力推行新法,认为它危害百姓,向经、曹佾能够向母后献出忠诚,可以说是贤德的皇亲国戚了,而王安石却非难阻挠他们,假如他们遇到薄昭、田蚡,会怎么样呢?高遵裕因为西征违犯军纪获罪,宣仁圣烈太后临朝听政,宰相蔡确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后说:“高遵裕在灵武之战中,使百万百姓陷入苦难,能免除刑罚诛杀已经是侥幸了,我怎敢顾念私恩而违背天下的公议!”她的圣明如此,即使有上百个薄昭、田蚡,又哪里容得下他们的奸邪呢?

文字结尾,《老子·道经》“孔德之容”一章,最后说:“我凭什么知道万事万物之所以如此呢?凭借这个。”大概是用两个字来结束。《左传》记载:“叔孙武叔派郈地的马正侯犯去杀郈宰公若藐,没能成功。他的马夫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堂,公若藐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称说是您的剑来告诉他,他一定会观看,我假装剑柄牢固而把末端交给他,就可以杀他了。’让他照此去做。”《孟子》记载:“有一个齐国人,有一妻一妾在家里生活,他的丈夫出门,必定吃够了酒肉才回来。问他和谁一起吃喝,都说是一些富贵的人。妻子窥探他去的方向,原来是到东郭门外祭祀的人那里,乞讨剩下的食物。回来告诉妾说:‘丈夫,是我仰慕依靠而度过一生的,现在竟然这样!’”这两件事反复说了几十上百句话,却只用“让他照此去做”和“现在竟然这样”各三个字来结束。《史记·封禅书》记载汉武帝采用方士的话,在长陵祭祀神君,李少君、谬忌、少翁、游水发根、栾大、公孙卿、史宽舒、丁公、王朔、公玉带、越人勇之等人,所说的祭祀灶神,炼化丹砂,寻找蓬莱安期生,建立太一坛,建造甘泉宫台室,柏梁台、仙人掌,寿宫神君,斗棋小方,泰帝神鼎,云阳美光,缑氏城仙人足迹,太室山呼万岁,老父牵狗,白云从封土中升起,德星出现,越地祭祀鸡卜,通天台,明堂,昆仑,建章宫,五城十二楼,总共几十件事,三千字,而最后说“然而它的效果是可以看到的”。那么汉武帝所兴办的,都是荒诞无稽、欺骗蒙蔽,不需要一一论述。文字结尾的简练精妙到了这种地步。

建国初期古文家欧阳修在《书韩文后》中说:“我小时候家在汉东,有个大姓李氏,他的儿子尧辅很喜爱学习。我到他家游玩,看见有个破箱子装着旧书在墙壁间,打开来看,得到唐代《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没有次序,于是乞求带回去阅读。这时,天下没有人推崇韩文的,我也正参加进士考试,以礼部诗赋为事。后来在洛阳做官,而尹师鲁等人都在,于是互相一起创作古文,于是拿出所藏的《昌黎集》来补缀它。后来天下的学者也渐渐趋向古文,韩文于是流行于世。”又作《苏子美集序》说:“子美的年龄比我小,而我学习古文,反而在他之后。天圣年间,学者致力于用言语声律对偶摘引互相夸耀,子美独自和他的哥哥才翁以及穆参军伯长创作古歌诗杂文,当时的人大多嘲笑他,而子美不顾忌。后来学者渐渐趋向古文。只有子美在举世都不做的时候做,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人。”《柳子厚集》有穆修所作的《后叙》说:“我小时候喜爱观看韩、柳两家的文章,《柳集》不完全见于世间,《韩集》虽然看到全部,至于所缺漏的,亡字失句,独自在集家中最严重。总共用了二十年,文章才大致确定,当时是天圣九年。”我读《张景集》中《柳开行状》说:“先生小时候诵读经籍,大水赵生,是个老儒,拿着韩愈的文章仅百篇交给先生说:‘质朴而不华丽,意思好像难以理解,你仔细看看,怎么样?’先生看一遍不能舍弃,感叹说:‘唐代有这样的文章啊!’于是写文章直接以韩愈为宗尚。当时韩愈的道只在先生一人身上实行。于是取名叫肩愈,字绍先。韩愈的道大行于今天,是从先生开始的。”又说:“先生出生在晋末,成长在宋初,扶持百世的大教,接续韩愈、孟郊而辅助周公、孔子。兵部侍郎王祜得到先生的书说:‘您的文章出于当今,真是古代的文章啊。’兵部尚书杨昭俭说:‘您的文章,世间没有能比得上的已经二百年了。’”柳开在开宝六年考中进士,张景写行状时,是咸平三年。柳开序韩文说:“我读先生的文章,从十七岁到现在,总共

七年。”然则在国初开已得《昌黎集》而作古文,去穆伯长时数十年矣。苏、欧阳更出其后,而欧阳略不及之,乃以为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何也?范文正公作《尹师鲁集序》亦云:“五代文体薄弱,皇朝柳仲涂起而麾之。泊杨大年专事藻饰,谓古道不适于用,废而弗学者久之。师鲁与穆伯长力为古文,欧阳永叔从而振之,由是天下之文一变而古。”其论最为至当。

译七年。”然而这样看来,那么在宋初开宝年间就已经得到《昌黎集》并创作古文,距离穆伯长(穆修)的时候已有数十年了。苏舜钦、欧阳修更出现在他们之后,而欧阳修略微没有提及穆修,却认为天下没有人称道韩愈的文章,这是为什么呢?范文正公(范仲淹)在《尹师鲁集序》中也说:“五代时期文体薄弱,本朝柳仲涂(柳开)起来指挥倡导。等到杨大年(杨亿)专门从事辞藻修饰,说古道不适用于现实,废弃而不学习已经很久了。师鲁(尹洙)与穆伯长极力提倡古文,欧阳永叔(欧阳修)接着发扬光大,从此天下的文风一变而回归古朴。”他的议论最为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