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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五十九

容斋四笔卷第十(十七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75–380 段

过所诣洛阳,责礼冒名渡津,受一岁半刑。”徐铉《稽神录》:“道士张谨好符法,客游华阴,得二奴,曰德儿、归宝,谨愿可凭信。张东行,凡书囊、符法、过所、衣服,皆付归宝负之,将及关,二奴忽不见,所赍之物,皆失之矣。时秦陇用兵,关禁严急,客行无验,皆见刑戮,既不敢东度,复还,主人乃见二儿,因掷过所还之。”然过所二字,读者多不晓,盖若今时公凭引据之类,故衷其事于此。

译(某人)前往洛阳,因违规冒名渡河,被判处一年半的徒刑。”徐铉《稽神录》记载:“道士张谨喜好符箓法术,客居华阴时,得到两个奴仆,名叫德儿、归宝,谨慎可靠,可以信赖。张谨向东出行,凡是书囊、符箓、过所、衣物,都交给归宝背着。快要到达关隘时,两个奴仆忽然不见了,所携带的物品也都丢失了。当时秦陇地区正在用兵,关隘禁令严厉,旅客没有凭证,都被处以刑罚或杀戮。张谨既不敢向东渡关,只好返回,主人这才见到两个奴仆,于是把过所扔还给他。”然而“过所”二字,读者大多不理解,大概就像现在的公凭、引据之类,所以在此陈述这件事。

露布用兵获胜,则上其功状于朝,谓之露布。今博学宏词科以为一题,虽自魏、晋以来有之,然竟不知所出,唯刘勰《文心雕龙》云:“露布者,盖露板不封,布诸观听也。”唐庄宗为晋王时,擒灭刘守光,命掌书记王缄草露布,缄不知故事,书之于布,遣人曳之,为议者所笑。然亦有所从来,魏高祖南伐,长史韩显宗与齐戍将力战,斩其裨将。高祖曰:“卿何为不作露布?”对曰:“顷闻将军王肃获贼二三人,驴马数匹,皆为露布,私每哂之。近虽得摧丑虏,擒斩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臣所以敛毫卷帛,解上而已。”以是而言,则用绢高悬久矣。

  东坡题潭帖《潭州石刻法帖》十卷,盖钱希白所镌,最为善本。吾乡程钦之待制,以元符三年帅桂林,东坡自儋耳移合浦,得观其藏帖,每册各题其末。第二卷云:“唐太宗作诗至多,亦有徐、庾风气,而世不传,独于《初学记》时时见之。”第四卷云:“吴道子始见张僧繇画,曰:‘浪得名耳!’已而坐卧其下,三日不能去。庾征西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骛之论,后乃以为伯英再生。今观其书,乃不逮子敬远甚,正可比羊欣耳。”第六卷云:“‘宰相安和,殷生无恙。’宰相当是简文帝,殷生则渊源也邪?”第八卷云:“希白作字,自有江左风味,故长沙法帖比淳化待诏所摹为胜,世俗不察,争访阁下本,误矣。此逸少一卷,尤妙。庚辰七夕,合浦官舍借观。”第九卷云:“谢安问献之:‘君书何如尊公?’答曰:‘故自不同。’安曰:‘外人不尔。’曰:‘人那得知!’”已上所书,今麻沙所刊《大全集?志林》中或有之。案瘐亮及弟翼俱为征西将军,坡所引者翼也。坡又有诗曰:“暮年却得庾安西,自厌家鸡题六纸。”盖指翼前所历官云。此帖今藏予家。

  山公启事《晋书?山涛传》:“涛再居选职,十有余年,每一官缺,辄启拟数人,诏旨有所向,然后显奏,随帝意所欲为先。故帝之所用,或非举首,众情不察,以涛轻重任意。或谮之于帝,涛行之自若。一年之后,众情乃寝。涛所奏甄拔人物,各为题目,时称《山公启事》。”此语今多引用,然不得其式,法帖中乃有之,云:“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新沓伯臣涛言,臣近启崔谅、史曜、陈准可补吏部郎,诏书可尔。此三人皆众所称,谅尤质正少华,可以崇教,虽大化未可仓卒,风尚所劝,为益者多,臣以为宜先用谅。谨随事以闻。”观此一帖,可以概见。然所启三人,后亦无闻,既云皆众所称,当不碌碌也。旧《潭贴》为识者称许,以为贤于他本,然于此奏“未可仓卒”之下,乃云“风笔恻然”,全无意义。今所录者,临江本也。

  亲王回庶官书《随笔》中载亲王与侍从往还礼数,又得钱丕《行年杂纪》云:“升王受恩命,丕是时为将作少监,亦投贺状,王降回书签子启头。继为皇太子,三司判官并通榜子,诣内东门参贺。通入后,中贵出传令旨传语。及受册宝讫,百官班贺,又赴东宫贺,宰相亲王阶下班定,太子降阶,宰相前拜,致词讫,又拜。太子皆答拜,亦致同叙谢。”一时之仪如此。

  责降考试宫天禧二年九月,敕差屯田员外郎判度支计院任布、著作郎直史馆徐爽、太子中允直集贤院麻温其,并充开封府发解官。十月,差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杨侃、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丁度,并国子监发解官。十一月,解一百四人,解元郭稹。十六日,宣翰林学士钱惟演、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晦叔,龙图阁待制李虚己、李行简,覆考开封举人,为落解举人有讼不平者。及奏名,郭稹依旧,其余覆落,并却考上人数甚多。十二月,发解官并降差遣,任布邓州,徐奭洪州,杨侃江州,丁度齐州,并监税。此事见于钱丕《杂纪》。用五侍从覆考解试,前后未之有也。

  青莲居土李太白《赠玉泉仙人掌茶诗序》云:“荆州玉泉寺近清溪诸山,往往有乳窟。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生,枝叶如碧

译露布是军队作战获胜后,向朝廷上报战功文书的名称。如今博学宏词科将其作为一道考题,虽然自魏晋以来就有此制,但终究不知其出处,只有刘勰在《文心雕龙》中说:“露布,大概是指将文书写在木板上不加以封缄,公开张贴以昭示众人听闻。”唐庄宗做晋王时,擒获并消灭了刘守光,命令掌书记王缄起草露布,王缄不懂旧例,竟将文书写在布上,派人拉着它走,被议论的人嘲笑。然而这种做法也有其来源,北魏高祖南征时,长史韩显宗与南齐戍守将领激烈交战,斩杀了他们的副将。高祖说:“你为什么不写露布?”韩显宗回答说:“近来听说将军王肃抓获两三个贼寇,几匹驴马,都写成露布,我私下常常讥笑他。近来虽然击败了敌虏,但擒获斩杀的人不多,如果还要高高举起长长的绢帛,虚夸战功捷报,明知其错却去效仿,罪过更加严重,所以我收起笔和绢帛,只是呈上奏章罢了。”由此说来,用绢帛高悬露布的做法已经存在很久了。

东坡题写的潭帖《潭州石刻法帖》共十卷,大概是钱希白所刻,是最好的版本。我的同乡程钦之待制,在元符三年担任桂林统帅时,东坡从儋耳移居合浦,得以观赏他收藏的法帖,在每册末尾都作了题跋。第二卷题道:“唐太宗作诗极多,也有徐陵、庾信的浮艳风格,但世间不流传,只在《初学记》中偶尔见到。”第四卷题道:“吴道子初次见到张僧繇的画,说:‘徒有虚名罢了!’随后坐在画下,三天不肯离开。庾亮起初不服王羲之,有‘家鸡野骛’的议论,后来却认为王羲之是张芝再生。如今看他的书法,却远远不如王献之,只能与羊欣相比罢了。”第六卷题道:“‘宰相安和,殷生无恙。’宰相应当是简文帝,殷生则是殷渊源吗?”第八卷题道:“钱希白写字,自有东晋南朝的风味,所以长沙法帖比淳化年间待诏所摹刻的更好,世俗之人不明察,争相访求阁下的版本,是错误的。这卷王羲之的法帖,尤其精妙。庚辰年七夕,在合浦官舍借观。”第九卷题道:“谢安问王献之:‘你的书法和你父亲相比如何?’回答说:‘自然不同。’谢安说:‘外人不是这样认为的。’回答说:‘外人哪里知道!’”以上所题写的文字,如今麻沙所刊印的《大全集·志林》中有的存在。查考庾亮及其弟庾翼都担任过征西将军,东坡所引用的应是庾翼。东坡还有诗说:“暮年却得庾安西,自厌家鸡题六纸。”大概是指庾翼以前所担任的官职。这帖如今藏在我家。

《山公启事》《晋书·山涛传》记载:“山涛两次担任选拔官员的职务,十多年间,每当有一个官职空缺,就启奏拟任几个人,诏旨有所倾向,然后才公开奏报,跟随皇帝心意所想要的人作为首选。所以皇帝所任用的,有时不是首推的人,众人不明察,认为山涛轻重随意。有人向皇帝进谗言,山涛行事依然如故。一年之后,众人才平息。山涛所奏报甄别提拔的人物,各自拟定题目,当时称为《山公启事》。”这句话如今常被引用,但不知其格式,法帖中却有记载,说:“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新沓伯臣山涛言,臣近日启奏崔谅、史曜、陈准可以补任吏部郎,诏书批准。这三个人都是众人所称道的,崔谅尤其质朴端正而少浮华,可以崇尚教化,虽然大的教化不能仓促实现,但风尚所劝勉的,益处很多,臣认为应当先任用崔谅。谨随事上报。”观看这一帖,可以大致了解其格式。然而所启奏的三个人,后来也没有闻名,既然说都是众人所称道的,应当不是平庸之辈。旧版《潭帖》被识者称许,认为优于其他版本,但在这篇奏章“未可仓卒”之下,却写着“风笔恻然”,毫无意义。现在所录的是临江本。

亲王回复庶官书信《随笔》中记载了亲王与侍从交往的礼节,又得到钱丕《行年杂纪》说:“升王接受恩命,钱丕当时担任将作少监,也投递贺状,亲王降下回书签子作为启头。后来成为皇太子,三司判官都通传榜文,到内东门参拜祝贺。通入后,宦官出来传达令旨传话。等到接受册宝完毕,百官列班祝贺,又赴东宫祝贺,宰相和亲王在阶下安定,太子走下台阶,宰相上前拜贺,致辞完毕,又拜。太子都回拜,也致辞表示同叙感谢。”当时的礼仪就是这样。

责降考试官天禧二年九月,敕令差遣屯田员外郎判度支计院任布、著作郎直史馆徐爽、太子中允直集贤院麻温其,都担任开封府发解官。十月,差遣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杨侃、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丁度,都担任国子监发解官。十一月,解送一百零四人,解元是郭稹。十六日,宣召翰林学士钱惟演、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晦叔,龙图阁待制李虚己、李行简,覆考开封举人,因为有落选的举人诉讼不平。等到奏报姓名,郭稹依旧保留,其余覆考落选,并且重新考上的人数很多。十二月,发解官都降职差遣,任布到邓州,徐奭到洪州,杨侃到江州,丁度到齐州,都监管税收。此事见于钱丕《杂纪》。用五位侍从覆考解试,前后未曾有过。

青莲居士李太白《赠玉泉仙人掌茶诗序》说:“荆州玉泉寺靠近清溪诸山,往往有乳窟。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列生长,枝叶如碧

玉,唯玉泉真公常采而饮之。余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予茶数十片,其状如手,名为‘仙人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旷古未觌,因持以见遗,兼赠诗,要予答之,遂有此作。后之高僧大隐,知仙人掌茶发乎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也。”太白之称,但有“谪仙人”尔,“青莲居士”,独于此见之,文人未尝引用,而仙人掌茶,今池州九华山中亦颇有之,其状略如蕨拳也。

译玉泉山只有真公经常采集那里的泉水饮用。我游历金陵时,见到宗僧中孚,他拿出几十片茶叶给我看,形状像手掌,名叫“仙人掌茶”,大概是新近从玉泉山出产的,自古以来未曾见过,于是拿着它赠送给我,并附赠诗作,要求我作诗回应,于是就有了这篇作品。后来的高僧大隐之士,会知道仙人掌茶是由中孚禅师和青莲居士李白所发掘的。李白的称号,通常只有“谪仙人”,而“青莲居士”这个称呼,唯独在这里见到,文人未曾引用过。至于仙人掌茶,如今在池州九华山中也颇有出产,其形状大致像蕨菜的嫩拳。

闽俗诡秘杀人奸凶之民,恃富逞力,处心积虑,果于杀人。然揆之以法,盖有敕律所不曾登载,善治恶者,当原情定罪,必致其诛可也。闽中习俗尤甚,每执缚其仇,穷肆残虐。或以酒调锯屑逼之使饮,欲其黏着肺腑,不能传化,驯致痰渴之疾。或炒沙镕蜡灌注耳中,令其聋聩。或以湿荐束体,布裹卵石痛加殴棰,而外无痕伤。或按擦肩背,使皮肤宽皱,乃施针刺入肩井,不可复出。或以小钓钩藏于鳅鱼之腹,强使吞之,攻钻五脏,久而必死。凡此术者,类非一端,既痕肿不露于外,检验不得而见情犯,巨蠢功意两恶而法所不言。颜度鲁子为转运使,尝揭榜禁约。予守建宁,亦穷治一两事,吴、楚间士大夫宦游于彼者,不可不察也。

  富公迁宫富韩公庆历二年以右正言知制诰报聘契丹,还,除吏部郎中、枢密直学士,不受。寻除翰林学士,又不受。三年,除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力辞。乃改资政殿学士,而谏议如初,公受之。又五月,复为副枢。盖昔时除目才下,即时命词给告,及其改命,但不拜执政,而犹得所进官。用今日官制言之,是承议郎、旧为正言。中书舍人旧知制诰。而为太中大夫、旧为谏议。资政殿学士也。

  唐藩镇行墨敕池州铜陵县孚贶侯庙,有唐中和二年二月一碑,其词云:“敕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使牒。当道先准诏旨,许行墨敕授管内诸州有功刺史、大将等,宪官具件如后:晋朝故晋阳太守兼扬州长史张宽牒。奉处分,当道先准诏旨,许行墨敕,奖劝功勋,虽幽显不同,而褒升一致。神久标奇绝,早揖英风,灵迹屡彰,神逮不昧。夫宠赠之典,非列藩宜为,神功既昭,乃军都颙请,是行权制,用副人心。谨议褒赠游击将军宣州都督。”后云:“使、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押。”邑人以为裴休,《秋浦志》亦然,予考之,非也。张魏公宣抚川、陕,便宜封爵诸神,实本诸此。

  吏部循资格唐开元十八年四月,以侍中裴光庭兼吏部尚书。先是,选司注官,惟视其人之能否,或不次超迁,或老于下位,有出身二十余年不得禄者。又州县亦无等级,或自大入小,或初近后远,皆无定制。光庭始奏用《循资格》,各以罢官若干选而集,官高者选少,卑者选多,无问能否,选满则注,限年蹑级,毋得逾越,非负谴者皆有升无降。其庸愚沉滞者皆喜,谓之“圣书”,而材俊之士,无不怨叹,宋璟争之,不能得。二十一年,光庭薨,博士孙琬议光庭用《循资格》,失劝奖之道,请溢曰“克”。是年六月制,自今选人有才业操行,委吏部临时擢用。虽有此制,而有司以《循资格》便于己,犹踵行之。盖今日吏部四选,乃其法也。予案元魏肃宗神龟二年,官员既少,应选者多,尚书李韶铨注不行,大致怨嗟。崔亮代之,奏为格制,不问士之贤愚,专以停解月日为断,沉滞者皆称其能。亮甥刘景安与书曰:“商、周以乡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材,魏、晋中正,虽未尽美,应什收六七。而朝廷贡材,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材行,空辨姓氏。鼠属当铨衡,宜须改张易调,反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谁复修厉名行哉?”洛阳令薛琡上书言:“黎元命系长吏,若选曹惟取年劳,不简能否,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人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乞令王公贵人荐贤以补郡县。”诏公卿议之。其后甄琛等继亮,利其便己,踵而行之。魏之选举失人,自亮始也。至孝静帝元象二年,以高澄摄吏部尚书,始改亮年劳之制,铨擢贤能,当是自此一变。光庭又祖亮故智云。然后人罕有谈亮、澄事者。

  五行纳音六十甲子纳音之说,术家多不能晓。原其所以得名,皆从五音所生,有条不紊,端如贯珠。盖甲子为首,而五音始于宫,宫土生金,故甲子为金,而乙丑以阴从阳。商金生水,故丙子为水,而丁丑从之。角木生火,故戊子为火。征火生土,故庚子为土。羽水生木,

译福建的风俗诡秘,那些杀人犯奸的凶恶之民,倚仗财富、逞强使力,处心积虑,决意杀人。然而用法律来衡量,大概有朝廷律令未曾记载的情况,善于治理恶人的人,应当推究情由来定罪,一定要处以死刑才是。福建的习俗尤其严重,每当抓住仇人,就穷尽残忍虐待。有的用酒调和锯末逼迫他们喝下,想让它黏着在肺腑,不能消化转化,逐渐导致痰饮口渴的疾病。有的炒热沙子和熔化的蜡灌入耳中,使他们耳聋。有的用湿草席捆绑身体,用布包裹卵石狠狠殴打,而外表没有伤痕。有的按压肩膀和背部,使皮肤松弛起皱,于是施针针刺入肩井穴,不可再拔出。有的把小钓钩藏在泥鳅肚子里,强迫他们吞下,攻钻五脏,时间久了必定死亡。这些手段,类似的不止一种,既然伤痕肿胀不显露在外面,检验无法看见实情,罪行和恶意都很恶劣而法律却没有规定。颜度、鲁子担任转运使时,曾经张贴榜文禁止约束。我担任建宁知府时,也彻底查办了一两起案件,吴、楚之间的士大夫在那里做官的,不可不查察。

富弼升迁官职。富韩公在庆历二年以右正言、知制诰的身份出使契丹,回来,任命为吏部郎中、枢密直学士,不接受。不久任命为翰林学士,又不接受。三年,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极力推辞。于是改任资政殿学士,而谏议大夫的职位照旧,富公接受了。又过了五月,再次担任副枢。大概过去任命文书刚下达,立即撰写诏令颁发告身,等到改任时,只是不拜受执政官职,但仍然得到晋升的官阶。用今天的官制来说,就是承议郎,过去是正言;中书舍人过去是知制诰;而太中大夫过去是谏议大夫;资政殿学士。

唐代藩镇实行墨敕。池州铜陵县孚贶侯庙,有唐中和二年二月的碑文,上面说:“敕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使牒文。本道先前奉诏旨,允许实行墨敕授予管内各州有功的刺史、大将等,宪官详细列举如下:晋朝已故晋阳太守兼扬州长史张宽牒文。奉处分,本道先前奉诏旨,允许实行墨敕,奖赏劝勉功勋,虽然阴间阳间不同,但褒奖升迁是一致的。神灵长久标榜奇特,早显英武之风,灵异事迹屡次彰显,神灵通达不昧。那宠赠的典制,不是列藩应当做的,神功既然昭著,于是军中都请求,这是行使权宜制度,以顺应人心。谨议褒赠游击将军宣州都督。”后面说:“使、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押。”当地人认为是裴休,《秋浦志》也是这样,我考证,不对。张魏公宣抚川、陕,便宜封爵各种神灵,实际上本于此。

吏部循资格。唐开元十八年四月,任命侍中裴光庭兼任吏部尚书。在此之前,选官部门注授官职,只看人的才能与否,有的越级超迁,有的老死在下位,有出身二十多年得不到俸禄的。又州县也没有等级,有的从大官入小官,有的起初在近处后来在远处,都没有定制。裴光庭开始奏请用《循资格》,各自以罢官多少选期而集结,官高的人选期少,官低的人选期多,不问才能与否,选期满就注授,限定年限按级晋升,不得逾越,没有受谴责的人都有升无降。那些平庸愚笨沉滞的人都高兴,称之为“圣书”,而材俊之士,无不怨恨叹息,宋璟争辩,不能成功。二十一年,裴光庭去世,博士孙琬议论裴光庭用《循资格》,失掉劝奖之道,请求谥号为“克”。这年六月下制,从今选官有才能业行操行的,委托吏部临时提拔使用。虽然有这个制令,但有关部门认为《循资格》对自己方便,仍然沿袭实行。大概今天吏部四选,就是他的方法。我查考元魏肃宗神龟二年,官员既少,应选的人多,尚书李韶铨注不行,大致怨声载道。崔亮代替他,奏请制定格制,不问士人的贤愚,专门以停解月日为断,沉滞的人都称赞他的才能。崔亮的外甥刘景安写信说:“商、周以乡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材,魏、晋中正,虽然未尽完美,应该收到六七成。而朝廷贡材,只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只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材行,空辨姓氏。鼠辈当铨衡,应当改弦更张,反而用《停年格》来限制,天下士子,谁还修厉名行呢?”洛阳令薛琡上书说:“百姓命运系于长吏,如果选曹只取年劳,不简能否,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人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乞令王公贵人荐贤以补郡县。”诏公卿议论。其后甄琛等继崔亮,利其便己,沿袭实行。魏的选举失人,从崔亮开始。到孝静帝元象二年,以高澄摄吏部尚书,开始改崔亮年劳之制,铨擢贤能,当是自此一变。裴光庭又祖述崔亮的旧智。然后人罕有谈论崔亮、高澄事的。

五行纳音。六十甲子纳音之说,术家多不能晓。推究它所以得名,都是从五音所生,有条不紊,端如贯珠。大概甲子为首,而五音始于宫,宫土生金,故甲子为金,而乙丑以阴从阳。商金生水,故丙子为水,而丁丑从之。角木生火,故戊子为火。征火生土,故庚子为土。羽水生木,

故王子为木。而已丑、辛丑、癸丑各从之。至于甲寅,则纳音起于商,商金生水,故甲寅为水。角木生火,故丙寅为火。征火生土,故戊寅为土。羽水生木,故庚寅为木。宫土生金,故壬寅为金。而五卯各从之。至甲辰,则纳音起于角,角木生火,故甲辰为火。征火生土,故丙辰为土。羽水生木,故戊辰为木。宫土生金,故庚辰为金。商金生水,故壬辰为水。而五已各从之。宫、商、角既然,惟征、羽不得居首。于是甲午复如甲子,甲申如甲寅,甲戌如甲辰,而五未、五西、五亥,亦各从其类。

译所以王子属木,而己丑、辛丑、癸丑各自跟随它。到了甲寅,纳音起于商,商金生水,所以甲寅属水。角木生火,所以丙寅属火。徵火生土,所以戊寅属土。羽水生木,所以庚寅属木。宫土生金,所以壬寅属金。而五个卯各自跟随它们。到了甲辰,纳音起于角,角木生火,所以甲辰属火。徵火生土,所以丙辰属土。羽水生木,所以戊辰属木。宫土生金,所以庚辰属金。商金生水,所以壬辰属水。而五个巳各自跟随它们。宫、商、角既然如此,只有徵、羽不能居于首位。于是甲午又像甲子,甲申像甲寅,甲戌像甲辰,而五个未、五个酉、五个亥,也各自跟随它们的同类。

五行化真五行运化,如甲、己化真土之类,若推求其义,无从可得,盖祗以五虎元所生命之。如“甲、己之年丙作首”,谓丙寅月建也,丙属火,火生土,故甲、己化真土。“乙、庚之岁戊为头”,谓戊寅月建也,戊属土,土生金,故乙、庚化真金。“丙、辛寄向庚寅去”,庚属金,金生水,故丙、辛化真水。“丁、壬壬位顺行流”,王属水,水生木,故丁、王化真木。“戊、癸但向甲寅求”,甲属木,木生火,故戊、癸化真火。此二说皆得之莆困郑景实。顷在馆中,见魏几道谈五行纳音,亦然。

  钱忠懿判语王顺伯家有钱忠懿一判语,其状云:“臣赞宁,右臣伏奉宣旨撰文疏,今进呈,乞给下,取设斋日五更前上塔,臣自宣却欲重建,乞于仁政殿前夜间化却,不然便向塔前化,并取圣旨。判曰:便要吾人宣读后,于真身塔前焚化。二十七日。”而在前花押。予谓钱氏固尝三改元,但或言其称帝,则否也。此状内“进呈”、“圣旨”等语,盖类西河之人疑子夏于夫子,故自贻僭帝之议,想它所施行皆然矣。

  王逸少为艺所累王逸少在东晋时,盖温太真、蔡谟、谢安石一等人也,直以抗怀物外,不为人役,故功名成就,无一可言,而其操履识见,议论闳卓,当世亦少其比。公卿爱其才器,频召不就。殷渊源辅政,劝使应命,遗之书曰:“足下出处,正与隆替对,岂可以一世之存亡,必从足下从容之适?”逸少报曰:“吾素自无廊庙,王丞相欲内吾,誓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于足下参政而方进退。自儿娶女嫁,便怀尚子平之志,数与亲知言之,非一日也。”及殷侯将北伐,以为必败,贻书止之。殷败后,复图再举,又遗书曰:“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久矣。自寇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纪。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于分外,宇宙虽广,何所自容!”又与会稽王笺曰:“今虽有可欣之会,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欣,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愿令诸军皆还保淮,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晚。”其识虑精深,如是其至,恨不见于用耳。而为书名所盖,后世但以翰墨称之。《晋书》本赞,标为唐太宗御撰,专颂其研精篆素,尽善尽美,至有“心慕手追”之语,略无一词论其平生,则一艺之工,为累大矣。献之立志,亦似其父。谢安欲使题太极殿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试及韦仲将凌云榜事,即正色曰:“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遂不之逼。观此一节,可以知其为人,而亦以书名之故,没其盛德。二王尚尔,况于他人乎!

  鄂州南楼磨崖庆元元年,鄂州修南楼,剥土有大石露于外,奇崛可观。郡守吴琚见而爱之,命洗剔出圭角,即而谛视,乃磨崖二碑。其一刻两字,上曰“柳”,径二尺四寸,笔势清劲,下若翻书“天”字,唯存人脚,不可复辨,或以为符,或以为花押,邦人至褾饰置神堂,香火供事。或云道州学侧虞帝庙内亦有之,云柳君名应辰,是唐末五代时湖北人也。其一高丈一尺,阔如其高而加五寸,刻大字八十五,凡为九行,其文曰:“干正元年,荆襄寇乱,大吴将军出陈武昌,诏太守杨公出镇。”后云:“荆、江、京、汉推忠、辅国、侍卫将军吴居中记。”案杨行密之子溥嗣吴王位,是岁,唐明宗天成二年,溥以十一月僭帝,改元干贞,宋莒公《纪年通谱》书为“干正”,云避仁宗嫌名,《通鉴》亦同。而此直以为“干正”,一时所立,不应有误也。

  赏鱼袋出处《随笔》书衡山《唐碑》别驾赏鱼袋,云“名不可晓”,今按《唐职林?鱼带门》叙金玉银铁带,及金银鱼袋云:“开元敕,非灼然有战功者,余不得辄赏鱼袋。”斯明文也。

  容斋四笔卷第十一(十八则)

  京丞相转官庆元二年朝廷奉上三宫徽称册宝,继又进敕令、玉牒、实录,大巨迁秩,于再于三,盖自崇宁至

译五行化真:五行的运化,如甲、己化真土之类,如果推求其义理,无从得知,大概只是以五虎元所生的命来命名。如“甲、己之年丙作首”,是说丙寅月建,丙属火,火生土,所以甲、己化真土。“乙、庚之岁戊为头”,是说戊寅月建,戊属土,土生金,所以乙、庚化真金。“丙、辛寄向庚寅去”,庚属金,金生水,所以丙、辛化真水。“丁、壬壬位顺行流”,壬属水,水生木,所以丁、壬化真木。“戊、癸但向甲寅求”,甲属木,木生火,所以戊、癸化真火。这两种说法都来自莆田郑景实。前段在馆中,见魏几道谈论五行纳音,也是如此。

钱忠懿判语:王顺伯家有钱忠懿的一条判语,其状文说:“臣赞宁,右臣伏奉宣旨撰文疏,今进呈,乞给下,取设斋日五更前上塔,臣自宣却欲重建,乞于仁政殿前夜间化却,不然便向塔前化,并取圣旨。”判语说:“便要吾人宣读后,于真身塔前焚化。二十七日。”而在前面花押。我说钱氏固然曾经三次改元,但如果说他称帝,则不是这样。此状文中“进呈”、“圣旨”等语,大概像西河之人怀疑子夏对夫子那样,所以自招僭越称帝的议论,想它所施行的都是如此了。

王逸少为艺所累:王逸少在东晋时,大概是温太真、蔡谟、谢安石一等人,只因为胸怀超脱于世俗之外,不为人所役使,所以功名成就,无一可言,而他的操守见识,议论宏大卓越,当世也少有他的比。公卿爱他的才器,频繁召他就不就任。殷渊源辅政,劝他应命,遗书说:“足下的出处,正与国家的兴衰相对,岂可以一世的存亡,一定顺从足下的从容之适?”逸少回答说:“我素来就没有廊庙之志,王丞相想让我入朝,我誓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因为足下参政而方进退。自从儿女娶嫁,便怀有尚子平之志,多次与亲知言之,非一日也。”等到殷侯将北伐,认为必败,遗书阻止他。殷败后,又图再举,又遗书说:“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久矣。自寇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纪。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于分外,宇宙虽广,何所自容!”又与会稽王笺曰:“今虽有可欣之会,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欣,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愿令诸军皆还保淮,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晚。”其识虑精深,如是其至,恨不见于用耳。而为书名所盖,后世但以翰墨称之。《晋书》本赞,标为唐太宗御撰,专颂其研精篆素,尽善尽美,至有“心慕手追”之语,略无一词论其平生,则一艺之工,为累大矣。献之立志,亦似其父。谢安欲使题太极殿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试及韦仲将凌云榜事,即正色曰:“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遂不之逼。观此一节,可以知其为人,而亦以书名之故,没其盛德。二王尚尔,况于他人乎!

鄂州南楼磨崖:庆元元年,鄂州修南楼,剥土有大石露于外,奇崛可观。郡守吴琚见而爱之,命洗剔出圭角,即而谛视,乃磨崖二碑。其一刻两字,上曰“柳”,径二尺四寸,笔势清劲,下若翻书“天”字,唯存人脚,不可复辨,或以为符,或以为花押,邦人至褾饰置神堂,香火供事。或云道州学侧虞帝庙内亦有之,云柳君名应辰,是唐末五代时湖北人也。其一高丈一尺,阔如其高而加五寸,刻大字八十五,凡为九行,其文曰:“干正元年,荆襄寇乱,大吴将军出陈武昌,诏太守杨公出镇。”后云:“荆、江、京、汉推忠、辅国、侍卫将军吴居中记。”案杨行密之子溥嗣吴王位,是岁,唐明宗天成二年,溥以十一月僭帝,改元干贞,宋莒公《纪年通谱》书为“干正”,云避仁宗嫌名,《通鉴》亦同。而此直以为“干正”,一时所立,不应有误也。

赏鱼袋出处:《随笔》书衡山《唐碑》别驾赏鱼袋,云“名不可晓”,今按《唐职林·鱼带门》叙金玉银铁带,及金银鱼袋云:“开元敕,非灼然有战功者,余不得辄赏鱼袋。”斯明文也。

容斋四笔卷第十一(十八则)

京丞相转官:庆元二年朝廷奉上三宫徽称册宝,继又进敕令、玉牒、实录,大巨迁秩,于再于三,盖自崇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