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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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四十一

容斋三笔卷第八(五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268 段

容斋三笔卷第八(五则)

  徽宗荐严疏文徽宗以绍兴乙卯岁升遐。时忠宣公奉使未反命,滞留冷山,遣使臣沈珍往燕山,建道场于开泰寺,作功德疏曰:“千岁厌世,莫遂乘云之仙,四海遏音,同深丧考之戚。况故宫为禾黍,改馆徒馈于秦牢,新庙游衣冠,招魂漫歌于楚些。虽置河东之赋,莫止江南之哀,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久絷惟欧血。伏愿盛德之祀,传百世以弥昌,在天之灵,继三后而不朽。”北人读之亦堕泪,争相传诵。其后梓宫南还,公已徙燕,率故臣之不忘国恩者,出迎于城北,搏膺大恸,虏俗最重忠义,不以为罪也。

  忠宣公谢表建炎三年,先忠宣公衔命使北方,以淮甸贼蜂起,除兼淮南、京东等路抚谕使,俾李成以兵护至南京。公遣书抵成,成方与耿坚围楚州,答书曰:“汴涸,虹有红巾,非五千骑不可往。军食绝,不克唯命。”公阴遣客说坚,坚强成敛兵。公行未至泗,谍云:“有迎骑甲而来。”副使龚é惮之,送兵亦不旨前,遂返旆。即上疏言:“李成以馈饷稽缓,有引众纳命建康之语。今靳赛、薛庆方横,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方含垢养晦之时,宜选辩士谕意,优加抚纳。”疏奏,高宗即遣使抚谕成,给米五万斛。初,公戒所遣持奏吏,须疏从中出,乃诣政事堂白副封。时方禁直达,忤宰辅意,以托事滞留为罪,特贬两秩,而许出滁阳路。绍兴十三年使回,始复元官。时已出知饶州,命予作谢表,直叙其故,曰:“论事见从,犹获稽留之戾。出疆滋久。屡沾旷荡之恩。始拜明纶,得仍旧秩。伏念臣顷爵乏使,不敢辞难。值三盗之连衡,阻两淮而荐食,深虞猖獗之患,或起呼吸之间,辄露便宜,冀加勤恤。虽玺书赐报,乐闻充国之建言,而吏议不容,见谓陈汤之生事。亏除官簿,绵历岁时,敢自意于来归,遂悉还于所夺。兹盖忘人之过,与天同功。念臣昔丽于微文,蔽罪本无于他意,故从数赦,俾获自新。”书印既毕,父兄复共议,秦桧方擅国,见此表语言,未必不怒,乃别草一通引咎曰:“使指稽留,宜速亏除之戾。圣恩深厚,卒从枚拭之科。仰服矜怜,唯知感戴。伏念臣早繇乏使,遂俾行成,值巨寇之临冲,欲搏人而肆毒,仗节宜图于报称,引车何事于逡巡。徐偃出疆,既失受辞之体,申舟假道,初无必死之心。虽蒙贬秩以小惩,尚许立功而自赎。徒行万里,无补一毫,敢妄冀于隆宽,乃悉还于旧贯。兹盖忘人之过,抚下以仁。阳为德而阴为刑,未尝私意,赏有功而赦有罪,皆本好生,坐使孤臣,尽湔宿负”云云。前后奉使,无有不转官者。先公以朝散郎被命,不沾恩凡十五年,而归仅复所贬,而合磨勘,五官刑部,皆不引用,秦志也。遂终于此阶。

  四六名对四六骈俪,于文章家为至浅,然上自朝廷命令、诏册,下而缙绅之间笺书、祝疏,无所不用。则属辞比事,固宜警策精切,使人读之激卬,讽味不厌,乃为得体。姑摭前辈及近时缀缉工致者十数联,以诒同志。

  王元之《拟李靖平突厥露布》,其叙颉利求降且复谋窜曰:“穽中饿虎,暂为掉尾之求;= 上饥鹰,终有背人之意。”《蕲州谢上表》曰:“宣室鬼神之问,敢望生还;茂陵封禅之书,已期身后。”

  范文正公微时,尝冒姓朱,及后归本宗,作启曰:“志在逃秦,入境遂称于张禄;名非霸越,乘舟偶效于陶朱。”用范雎、范蠡,皆当家故事。邓润甫行《贵妃制》曰:“《关雎》之得淑女、无险诐私谒之心;《鸡鸣》之思贤妃,有警戒相成之道。”

  绍圣中,《百僚请御正殿表》曰:“皇矣上帝,必临下而观四方;大哉干元,当统天而始万物。”

  东坡《坤成节疏》曰:“至哉坤元,德既超于载籍;养以天下,福宜冠于古今。”《慰国哀表》曰:“大哉孔子之仁,该然流涕;至矣显宗之孝,梦若平生。”《谢赐带马表》曰:“枯赢之质,匪伊垂之而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而马不进。”

  王履道《大燕

译容斋三笔卷第八(五则)

徽宗荐严疏文:徽宗在绍兴乙卯年驾崩。当时忠宣公奉命出使尚未返回复命,滞留冷山,派遣使臣沈珍前往燕山,在开泰寺设立道场,撰写功德疏说:“千年君主厌弃尘世,未能实现乘云升仙的愿望;四海百姓遏止声音,共同深切地怀着丧父般的悲痛。何况故都宫殿已长满禾黍,改换馆舍只是徒然向秦国的牢笼进献供品;新庙中供奉着衣冠,招魂只是空泛地吟唱楚地的招魂曲。虽然设置了河东的赋税,却无法止息江南的哀痛;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长期被囚禁只能呕血。伏愿盛大的德行之祭祀,传承百世而更加昌盛;在天之灵,继承三代先王而不朽。”北方人读了也流泪,争相传诵。后来灵柩南归,忠宣公已迁居燕地,率领不忘国家恩德的旧臣,在城北出迎,捶胸痛哭。虏人风俗最重忠义,不认为这是罪过。

忠宣公谢表:建炎三年,先父忠宣公奉命出使北方,因为淮甸地区盗贼蜂起,任命他兼任淮南、京东等路抚谕使,让李成带兵护送他到南京。忠宣公写信给李成,李成正与耿坚围攻楚州,回信说:“汴河干涸,虹县有红巾军,没有五千骑兵不能前往。军粮断绝,不能遵命。”忠宣公暗中派遣门客游说耿坚,耿坚强迫李成收兵。忠宣公出发未到泗州,间谍报告:“有迎接的骑兵穿着铠甲而来。”副使龚é害怕,送行的军队也不敢前进,于是返航。随即上疏说:“李成因粮饷延误,有率领众人归顺建康的话语。现在靳赛、薛庆正横行,万一三个叛贼联合,怎么对付他们?正当含垢忍辱、韬光养晦的时候,应当选派辩士传达意旨,优厚地安抚接纳。”疏奏呈上,高宗立即派遣使臣安抚李成,供给米五万斛。起初,忠宣公告诫所派遣持奏章的官吏,必须等疏奏从宫中出来,才到政事堂报告副封。当时正禁止直达,违背了宰相的意思,以托故滞留为罪,特别贬降两级官职,但允许走滁阳路。绍兴十三年出使回来,才恢复原官。当时已出任饶州知州,命令我作谢表,直接叙述原委,说:“议论政事被采纳,仍获罪滞留。出使边境很久,屡次蒙受宽大的恩典。开始拜受明诏,得以恢复原职。伏念臣近来缺乏使臣,不敢推辞危难。正值三个盗贼联合,阻隔两淮而进犯,深怕猖獗的祸患,可能在呼吸之间兴起,随即陈述便宜行事之策,希望加以勤勉体恤。虽然玺书赐报,乐于听取充国的建议,但吏议不容,认为像陈汤那样生事。扣除官簿,经历岁月,岂敢指望归来,于是全部归还所夺。这大概是忘记别人的过错,与上天同功。念臣昔日触犯细微条文,本无其他意图,所以多次赦免,使能自新。”书写盖章完毕后,父兄又共同商议,秦桧正独揽国政,看到此表语言,未必不愤怒,于是另写一通引咎说:“出使延误,应当迅速扣除官职的罪过。圣恩深厚,最终按照枚拭的条例。仰承怜悯,只知感激。伏念臣早因缺乏使臣,于是派去议和,正值巨寇逼近,想要搏杀他人而肆虐,仗节应当图谋报答,引车何事于犹豫。徐偃出使,已失接受辞命之体;申舟借道,初无必死之心。虽然蒙受贬秩以作小惩,尚许立功以自赎。徒行万里,无补一毫,岂敢妄望隆宽,于是全部恢复旧职。这大概是忘记别人的过错,以仁德安抚下属。阳为德而阴为刑,未曾私意,赏有功而赦有罪,皆本好生,坐使孤臣,尽洗旧负”等等。前后奉命出使,没有不转官的。先父以朝散郎受命,十五年未沾恩泽,归来仅恢复所贬之职,而应磨勘,五官刑部,皆不引用,这是秦桧的意志。于是终于此阶。

四六名对:四六骈俪,在文章家中最为浅近,然而上自朝廷命令、诏册,下至缙绅之间的笺书、祝疏,无所不用。那么组织辞藻、比附事物,固然应当警策精切,使人读之激昂,讽咏品味不厌,才为得体。姑且采集前辈及近时缀缉工致的十数联,以赠同志。

王元之《拟李靖平突厥露布》,其叙述颉利求降且复谋窜说:“穽中饿虎,暂为掉尾之求;= 上饥鹰,终有背人之意。”《蕲州谢上表》说:“宣室鬼神之问,敢望生还;茂陵封禅之书,已期身后。”

范文正公微时,尝冒姓朱,及后归本宗,作启说:“志在逃秦,入境遂称于张禄;名非霸越,乘舟偶效于陶朱。”用范雎、范蠡,皆当家故事。邓润甫行《贵妃制》说:“《关雎》之得淑女、无险诐私谒之心;《鸡鸣》之思贤妃,有警戒相成之道。”

绍圣中,《百僚请御正殿表》说:“皇矣上帝,必临下而观四方;大哉干元,当统天而始万物。”

东坡《坤成节疏》说:“至哉坤元,德既超于载籍;养以天下,福宜冠于古今。”《慰国哀表》说:“大哉孔子之仁,该然流涕;至矣显宗之孝,梦若平生。”《谢赐带马表》说:“枯赢之质,匪伊垂之而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而马不进。”

王履道《大燕

乐语》曰:“五百里采,五百里卫,外包有截之区;八千岁春,八千岁秋,上祝无疆之寿。”《除少宰余深制》曰:“盖四方其训,以无竞维人;必三后协心,而同底于道。”时并蔡京为三相也。《执政以边功转官词》曰:“惟皇天付予,庶其在此;率宁人有指,敢弗于从。”

译《乐语》说:“五百里内采集,五百里外守卫,外围有截断的区域;八千岁春,八千岁秋,向上祝颂无边的长寿。”《除少宰余深制》说:“大概四方都听从训导,因为没有人能竞争的是人才;必须三位君主同心协力,才能共同达到正道。”当时蔡京与余深同为三位宰相。《执政以边功转官词》说:“只有皇天将天下托付给我,希望就在此时;率领安宁的人民有明确的指引,怎敢不遵从。”

翟公巽行《外国王加恩制》曰:“宗祀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大责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知越州日,以擅发常平仓米救荒降官,谢表曰:“敢效秦人,坐视越人之瘠;既安刘氏,理知晁氏之危。”

  孙仲益试词科日,《代高丽国王谢赐燕乐表》曰:“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又曰:“荡荡乎无能名,虽莫见宫墙之美;欣欣然有喜色,咸豫闻管龠之音。”自中书舍人知和州,既压境,见任者拒不纳,以启答郡僚曰:“虽文书衔袖,大人不以为疑;然君命在门,将军为之不受。”邻郡不发上供钱米,受旨推究,为平亭其事,邻守驰启来谢,答之曰:“包茅不入,敢加问楚之师;辅车相依,自作全虞之计。”汪彦章作《靖康册康王文》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为中书舍人试潭州,进士何烈卷子内称臣及圣,问不举觉,坐罢职,谢表曰:“谓子路使门人为臣,虽诚誖理;而徐邈云酒中有圣,初亦何心?”又曰:“书马者与尾而五,常负谴忧;网禽而去面之三,永衔生赐。”宋齐愈坐于金虏立诸臣状中,辄书“张邦昌”字,送御史台,责词曰:“义重于生,虽匹夫不可夺志;士失其守,或一言几于丧邦。”又曰:“眭孟五行之说,岂所宜言?袁宏九锡之文,兹焉安忍?”责张邦昌词曰:“虽天夺其衷,坐愚至此;然君异于器,代匮可乎?”知徽州,其乡郡也,谢启曰:“城郭重来,疑千载去家之鹤;交游半在,或一时同队之鱼。”何抡除秘书少监,未几,以口语出守邓,谢启曰:“云外三山,风引舟而莫近;海滨八月,槎犯斗以空还。”

  杨政除太尉,汤歧公草制曰:“远览汉京,传杨氏者四世;近稽唐室,书系表者七人。”谓杨震子秉、秉子赐、赐子彪,四世为太尉。李德裕辞太尉云:“国朝重惜此官,二百年间才七人。”其用事精确如此。

  蒋子礼拜右相,王诇(xi^ng)贺启曰:“早登黄阁,独见明公之妙年;今得旧儒,何忧左辖之虚位?”皆用杜诗语“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亦可称。

  吾家四六干道初年,张魏公以右相都督江淮。议者谓两淮保障不可恃,公亲往视之。会诏归朝,未至而免相。文惠公当制,其词曰:“棘门如儿戏耳,庸谨秋防;衮衣以公归兮,庶闻辰告。”所谓儿戏者,指边将也,而读者乃以为诋魏公。其尾句曰:“《春秋》责备贤者,慨功业之惟艰;天子加礼大臣,固始终之不替。”所以怅惜之意至矣。《王大宝致仕词》曰:“闵劳以事,圣王隆待下之仁;归絜其身,君子尽遗荣之美。”大宝有遗泄之疾,或又谓有所讥,而实不然。罢相后;起帅浙东,谢表曰:“上丞相之印,方事退藏;怀会稽之章,遽叨进用。”《谢生日诗词启》曰:“五十当贵,适买臣治越之年;八千为秋,辱庄子大椿之誉。”时正五十岁也。

  绍兴王戌词科《代枢密使谢赐玉带表》,文安公曰:“有璞于此必使琢,恍惊制作之工;匪伊垂之则有余,允谓便蕃之赐。”主司喜焉,擢为第一。乙丑年,《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予曰:“八卦之说谓之索,奉以周旋;百篇之义莫得闻,坦然明白。”尾句曰:“但惊奎璧之辉,从天而下;莫测龟龙之秘,行地无疆。”亦忝此选。《代福州谢历日表》曰:“神祗祖考,既安乐于太平;岁月日时,又明章于庶征。”正用《诗凫鹥序》“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洪范》庶征“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皆上下联文,未尝辄增一字。《渊圣干龙节疏》曰:“应天而行,早得尊于《大有》,象日之动,偶蒙难于《明夷》。”《易?大有》卦“柔得尊位”、“应乎天而时行”,《左传》叔孙豹筮遇《明夷》,“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彖辞云“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亦纯用本文。干道丁亥《南郊赦文

译翟公巽行《外国王加恩制》说:“在明堂举行宗庙祭祀,是为了教导诸侯尽孝;广泛责成四海之内,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他担任越州知州时,因擅自开仓放粮救济饥荒而被降职,他在谢表中写道:“怎敢效仿秦国人,坐着看越国人受苦;既然已经安定了刘氏江山,按理就知道晁氏的危险。”

孙仲益参加词科考试时,在《代高丽国王谢赐燕乐表》中说:“玉帛来自万国,干舞已经符合七十年的礼制;箫韶奏响九成,美味在三个月内就被遗忘。”又说:“浩荡广大无法命名,虽然看不见宫墙的美;欣喜快乐面带笑容,都乐于听到管龠的声音。”他从中书舍人出任和州知州,军队逼近边境时,现任官员拒绝接纳,他写信回复郡僚说:“虽然文书藏在袖中,大人不因此怀疑;然而君命已在门前,将军却因此不接受。”邻近郡县不缴纳上供的钱粮,他奉旨调查,为此公平处理了此事,邻近郡守派人送信来感谢,他回答说:“包茅没有进贡,怎敢加上问罪楚国的军队;辅车相互依存,自然做出保全虞国的计策。”汪彦章作《靖康册康王文》说:“汉朝的厄运历经十世,适宜光武帝的中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重耳还在。”他任中书舍人时主持潭州考试,进士何烈的试卷中称臣及圣,询问后没有发觉,因此被罢免职务,他在谢表中说:“认为子路让门人做臣子,虽然确实违背情理;而徐邈说酒中有圣人,起初又有什么恶意?”又说:“写马的人加上尾巴而成为五,常背负谴责忧虑;捕鸟的人去掉面部的三,永远感激生存的恩赐。”宋齐愈因为在给金人立的臣子名单中,擅自写下“张邦昌”的名字,被送交御史台,责罚他的诏词说:“道义重于生命,即使是平民也不可改变志向;士人失去操守,或许一句话几乎导致国家灭亡。”又说:“眭孟关于五行的说法,难道应该谈论吗?袁宏关于九锡的文章,这里怎么忍心提及?”责罚张邦昌的诏词说:“虽然上天夺去了他的心智,愚蠢到如此地步;然而君主不同于器物,缺乏替代者可以吗?”他出任徽州知州,那是他的家乡,他在谢启中说:“城郭再次归来,怀疑是千年后离开家的鹤;朋友一半还在,或许是一时同队的鱼。”何抡被任命为秘书少监,不久因为言语不当出任邓州知州,他在谢启中说:“云外的三座仙山,风吹动船却无法靠近;海边的八月,木筏触犯斗宿而空手返回。”

杨政被任命为太尉,汤歧公起草诏书说:“远看汉代京城,传承杨氏的有四代;近查唐代皇室,记载在系表中的有七人。”指的是杨震的儿子杨秉、杨秉的儿子杨赐、杨赐的儿子杨彪,四代人都担任太尉。李德裕辞谢太尉时说:“本朝重视珍惜这个官职,两百年间才七个人。”他运用典故精确到如此程度。

蒋子礼被任命为右相,王诇在贺启中说:“早早登上黄阁,独自看见明公的年轻;如今得到旧儒,何必担忧左辖的空缺?”都运用了杜甫的诗句“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也可以称赞。

我家四六文在干道初年,张魏公以右相身份都督江淮。议论的人认为两淮的保障不可依赖,张公亲自前往视察。恰逢诏令他回朝,还没到达就被免去相位。文惠公起草诏书,其中的词句说:“棘门像儿戏一样,平常谨慎秋季的防守;穿着礼服以公的身份归来,希望听到辰时的告诫。”所谓儿戏,指的是边将,而读者却认为是在诋毁张魏公。结尾句说:“《春秋》责备贤者,感慨功业非常艰难;天子给予大臣礼遇,本来始终不会废弃。”所以怅惘惋惜的意思到了极点。《王大宝致仕词》说:“怜悯劳苦以侍奉,圣王推崇对待下属的仁爱;回归洁净自身,君子尽弃荣耀的美德。”大宝有遗泄的毛病,有人又说有所讥讽,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罢免相位后,起用为浙东帅,他在谢表中说:“上交丞相的印信,正从事退隐藏身;怀揣会稽的篇章,突然蒙受进用。”《谢生日诗词启》说:“五十岁应当尊贵,正好是买臣治理越国的年份;八千岁作为秋季,辱没庄子大椿的赞誉。”当时正好五十岁。

绍兴王戌年词科《代枢密使谢赐玉带表》,文安公说:“有璞玉在这里必定要雕琢,恍然惊异制作的精巧;不是它垂挂就有余,确实认为是繁盛的恩赐。”主考官很喜欢,提拔为第一名。乙丑年,《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我说:“八卦的说法叫做索,奉持以周旋;百篇的意义没有听到,坦然明白。”结尾句说:“只惊异奎璧的光辉,从天上落下;无法测知龟龙的秘密,行地没有边界。”也侥幸入选。《代福州谢历日表》说:“神祗祖考,已经在太平中安乐;岁月日时,又在庶征中明章。”正好运用《诗凫鹥序》“太平的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他们”,《洪范》庶征“岁月日时没有变化,百谷因此成功,治理因此明察,俊才因此彰显”,都是上下联文,不曾随意增加一个字。《渊圣干龙节疏》说:“顺应天意而行,早就得到《大有》的尊贵,象征太阳的运动,偶然蒙受《明夷》的困难。”《易·大有》卦“柔得尊位”、“应乎天而时行”,《左传》叔孙豹占卜遇到《明夷》,“象征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在行走”,彖辞说“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受大难”,也纯粹运用本文。干道丁亥年《南郊赦文

》曰:“皇天后土,监于成命之诗;艺祖太宗,昭我思文之配。”读者以为壮。后语曰:“天地设位而圣人成能,既扑缊纷之况;雷雨作解而君子赦过,式流汪 之恩。”此文先三日锁院所作,冬至日适有雷雪之异,殆成谶云。叶子昂参知政事,为谏议大夫林安宅所击罢去,林遂副枢密。已而置狱治其言,皆无实,林责居筠,叶召拜左揆。予草制曰:“既从有北之投,亟下居东之召。有欲为王留者,孰明去就之忠?无以我公归兮,大慰瞻仪之望。”本意用“公归”之句,指邦人而言也,故云“瞻仪”。而御史单时疑之,谓人君而称臣为我公,彼盖不详味词理耳。子昂坐冬雷罢相,予又当制,曰:“调阴阳而遂万物,所嗟论道之非;因灾异而劾三公,实负应天之愧。”盖因有讽谏也。《嗣濮王加恩制》曰:“天神明而照知四方,既下临于精意;王孙子而本支百世,兹载锡于蕃厘。”又曰:“春秋享祀,独冠周家之宗盟;老成典刑,蔚为刘氏之祭酒。”《士衍制》曰:“克羞馈祀,事其先而万国欢心;肃倡和声,行于郊而百神受职。”《赐宰臣辞免提举圣政书成转官诏》曰:“为天子父尊之至,永惟传序之恩;问圣人德何以加,奠越重华之孝。”《赐叶资政辞召命诏》曰:“见 曰消,顾何伤于日月;得时则驾,宜亟会于风云。”《赐史大观文以新蜀帅改越辞免诏》曰:“王阳为孝子,敢烦益部之行;庄助留侍中,姑奉会稽之计。”吴璘在兴元、修塞两县决坏渠为田,奖谕诏曰:“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见离堆之利;复陂谁云两黄鸽,讵烦鸿却之谣。”用老杜《石犀行》云“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及翟方进坏鸿却肢,童谣云“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等语也。刘共甫自潭帅除翰林学士,答诏曰:“不见贾生,兹趣长沙之召;既还陆贽,宜膺内相之除。”《批执政辞经修哲宗宝训转官》曰:“念叠矩重规,当贤圣之君七作;而立经陈纪,在谟训之文百篇。”哲庙正为第七主,而《宝训》百卷也。《答蒋丞相辞免》曰:“永惟万事之统,知非艰而行惟艰;有不二心之臣,帅以正则罔不正。”礼部为宰臣以显仁皇后小祥请吉服,奏曰:“练而慨然,礼应顺变,期可已矣,惧或过中。”又曰:“汉中天二百而兴,益隆大业;舜至孝五十而慕,独耀前徽。”时高宗圣寿五十四也。《辛已亲征诏》曰:“惟天惟祖宗,方共扶于基绪;有民有社稷,敢自佚于宴安。”又曰:“岁星临于吴分,定成肥水之勋;斗士倍于晋师,可决韩原之胜。”是时,岁星在楚,故云。檄书曰:“为刘氏左袒,饱闻思汉之忠;徯汤后东征,必慰戴商之望。”又曰:“侯王宁有种乎?人皆可致;富贵是所欲也,对不再来。”《紫宸大宴致语》曰:“庙谟先定,百官修辅而厥后惟明;黼坐端临,五帝神圣而其臣莫及。”《修圣政转官词》曰:“念五马浮江之后,光启中兴;述六龙御天以来,式时猷训。”又曰:“荐于天而天是受,永言覆焘之恩;问诸朝而朝不知,讵测形容之妙。”《汪观文复官词》曰:“作雷雨之解而宥罪,在法当原;如日月之食而及更,于明何损?”《步帅陈敏制》曰:“亚夫持重,小棘门、霸上之将军;不识将屯,冠长乐、未央之卫尉。”《吴挺兴州制》曰:“能得士心,吴起固西河之守;差强人意,广平开东汉之兴。”《起复知金州制》曰:“惟天不吊,坏万里之长城;有子而贤,作三军之元帅。”《萧鹧巴词》曰:“随会在秦,晋国起六卿之惧;日碑仕汉,秺侯传七叶之芳。”《姚仲复官制》曰:“李广数奇,应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终酬拜赐之师。”《追封皇第四子邵王词》曰:“举汉武三王之策,方茂徽章;念周文十子之宗,独留遗恨。”时已封建三王也。《赵忠简谥制》曰:“见夷吾于江左,共知晋室之何忧;还德裕于崖州,岂待令狐之复梦?”《王彦赠官词》曰:“申带砺以丹书之誓,方休甲第之功臣;挂衣冠于神虎之门,竟失

译《尚书》说:“皇天后土,监察着成就天命之诗;艺祖太宗,彰显我思文之配享。”读者认为这很雄壮。后来又说:“天地确立位置而圣人成就其能,既已扑灭了缊纷的状况;雷雨作解而君子赦免过错,于是流布了汪涵的恩德。”这篇文章是三天前在锁院中写的,冬至那天恰好有雷雪这样的异常现象,几乎成了预言。叶子昂任参知政事,被谏议大夫林安宅弹劾罢免,林安宅于是升任枢密副使。不久设置刑狱审理林安宅的言论,都没有实据,林安宅被贬谪到筠州,叶子昂被召拜为左相。我起草制书说:“既然顺从了向北投奔的举动,就迅速下达居东的召命。有想要为王留下的人,谁能明白去留的忠义?不要说‘我公归来’,大大慰藉了瞻仰仪容的期望。”本意是用“公归”这句话,指代邦人而言,所以说“瞻仪”。而御史单时怀疑这一点,认为君主称臣为“我公”,他大概是不仔细体味词理罢了。子昂因冬雷被罢相,我又当起草制书,说:“调和阴阳而顺应万物,所叹息的是论道之非;因灾异而弹劾三公,实在辜负了应天之愧。”这是因为有讽谏的缘故。《嗣濮王加恩制》说:“天神明亮而照知四方,既已下临于精意;王孙子而本支百世,现在赐予蕃厘。”又说:“春秋享祀,独自冠于周家的宗盟;老成典刑,蔚然成为刘氏的祭酒。”《士衍制》说:“能够进献馈祀,侍奉祖先而万国欢心;肃穆倡和之声,施行于郊外而百神受职。”《赐宰臣辞免提举圣政书成转官诏》说:“作为天子父尊到了极致,永远思惟传序之恩;问圣人德何以加,奠越重华之孝。”《赐叶资政辞召命诏》说:“见日曰消,顾何伤于日月;得时则驾,宜亟会于风云。”《赐史大观文以新蜀帅改越辞免诏》说:“王阳为孝子,敢烦益部之行;庄助留侍中,姑奉会稽之计。”吴璘在兴元、修塞两县决坏渠为田,奖谕诏说:“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见离堆之利;复陂谁云两黄鸽,讵烦鸿却之谣。”用了老杜《石犀行》中“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以及翟方进坏鸿却肢,童谣说“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等语。刘共甫自潭帅除翰林学士,答诏说:“不见贾生,兹趣长沙之召;既还陆贽,宜膺内相之除。”《批执政辞经修哲宗宝训转官》说:“念叠矩重规,当贤圣之君七作;而立经陈纪,在谟训之文百篇。”哲庙正为第七主,而《宝训》百卷。《答蒋丞相辞免》说:“永惟万事之统,知非艰而行惟艰;有不二心之臣,帅以正则罔不正。”礼部为宰臣以显仁皇后小祥请吉服,奏说:“练而慨然,礼应顺变,期可已矣,惧或过中。”又说:“汉中天二百而兴,益隆大业;舜至孝五十而慕,独耀前徽。”当时高宗圣寿五十四。《辛已亲征诏》说:“惟天惟祖宗,方共扶于基绪;有民有社稷,敢自佚于宴安。”又说:“岁星临于吴分,定成肥水之勋;斗士倍于晋师,可决韩原之胜。”是时,岁星在楚,故云。檄书说:“为刘氏左袒,饱闻思汉之忠;徯汤后东征,必慰戴商之望。”又说:“侯王宁有种乎?人皆可致;富贵是所欲也,对不再来。”《紫宸大宴致语》说:“庙谟先定,百官修辅而厥后惟明;黼坐端临,五帝神圣而其臣莫及。”《修圣政转官词》说:“念五马浮江之后,光启中兴;述六龙御天以来,式时猷训。”又说:“荐于天而天是受,永言覆焘之恩;问诸朝而朝不知,讵测形容之妙。”《汪观文复官词》说:“作雷雨之解而宥罪,在法当原;如日月之食而及更,于明何损?”《步帅陈敏制》说:“亚夫持重,小棘门、霸上之将军;不识将屯,冠长乐、未央之卫尉。”《吴挺兴州制》说:“能得士心,吴起固西河之守;差强人意,广平开东汉之兴。”《起复知金州制》说:“惟天不吊,坏万里之长城;有子而贤,作三军之元帅。”《萧鹧巴词》说:“随会在秦,晋国起六卿之惧;日碑仕汉,秺侯传七叶之芳。”《姚仲复官制》说:“李广数奇,应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终酬拜赐之师。”《追封皇第四子邵王词》说:“举汉武三王之策,方茂徽章;念周文十子之宗,独留遗恨。”当时已封建三王。《赵忠简谥制》说:“见夷吾于江左,共知晋室之何忧;还德裕于崖州,岂待令狐之复梦?”《王彦赠官词》说:“申带砺以丹书之誓,方休甲第之功臣;挂衣冠于神虎之门,竟失

戊营之校尉。”《向起赠官词》曰:“驰至金城郡,方思充国之忠;生入玉门关,竟负班超之望。”《李师颜赠官制》曰:“青天上蜀道,久严分阃之权;黑水惟梁州,怆失安边之杰。”《襄帅王宣赠官词》曰:“黄河如带,莫申刘氏之盟;汉水为池,空堕羊公之泪。”王渝以太常少卿朔祭太庙,忘设象尊、牺尊,降官词曰:“牺象不设,已废司彝之供;饩羊空存,殊乖告朔之礼。”《潼川神加封词》曰:“驾飞龙兮灵之斿,具严涣命;驱厉鬼兮山之左,终相此邦。”《青城山蚕丛氏封侯词》曰:“想青神侯国之封,自今以始;虽白帝公孙之盛,于我何加?”《阳山龙母词》曰:“居然生子,乘云气以为龙;惟尔有神,时雨肠而利物。”《魏丞相赠父词》曰:《大名之后必大,非此其身;和戎如乐之和,幸哉有子。”魏盖以使虏定和议,旋致大用。《赠母词》曰:“藏盟府之国功,不殊魏绛;成外家之宅相,重见阳元。”《封妻姜氏词》曰:“筮仕于晋曰魏,方开门户之祥;取妻必齐之姜,孰盛闺闱之美?”《虞丞相赠父词》曰:“活千人有封,非其身者在其子;德百世必祀,畸于人者侔于天。”又《周仁赠父词》曰:“有子能贤,高举而集吴地;受予显服,会同而朝汉京。”用东方朔《非有先生传》“高举远引,来集吴地”,及《两京赋》“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也。《奖谕吴挺诏》曰。“■外制将军,方有成于东乡;舟中皆敌国,应无虑于西河。”《梁丞相醴泉使兼侍读制》曰:“珍台闲馆,独冠皋、伊之伦魁;广厦细旃,尚论唐、虞之盛际。”又答诏曰:“一言可以兴邦,念为臣之不易;三宿而后出昼,勉为王而留行。”《王丞相进玉牒加恩制》曰:“载籍之传五三,壮太祖、太宗之立极;贤圣之君六七,耀永昭、永厚之诒谋。”《批以旱得雨请御殿》曰:“念七月之间则旱,咎征已深;虽三日已往为霖,忧端未贳。”

译戊营的校尉。”《向起赠官词》说:“奔驰到达金城郡,方才思念赵充国的忠诚;活着进入玉门关,终究辜负了班超的期望。”《李师颜赠官制》说:“青天之上通往蜀地的道路,长久以来严肃地划分着统兵大权;黑水流域只有梁州,悲痛地失去了安定边疆的杰出人才。”《襄帅王宣赠官词》说:“黄河如同衣带,无法重申刘氏的盟约;汉水作为护城河,徒然落下羊祜的泪水。”王渝以太常少卿的身份在朔日祭祀太庙,忘记设置象尊、牺尊,降官词说:“牺尊象尊没有设置,已经废除了掌管酒器的供奉;祭祀用的活羊白白留存,严重违背了告朔的礼仪。”《潼川神加封词》说:“驾驭飞龙啊,神灵的车旗,完备而严肃地颁布涣散的命令;驱赶厉鬼啊,在山之左侧,最终辅佐这个邦国。”《青城山蚕丛氏封侯词》说:“想到青神侯国的封号,从今开始;虽然白帝公孙氏的兴盛,对我有什么增益?”《阳山龙母词》说:“竟然生了儿子,乘着云气化身为龙;只有你有神灵,时常降下甘霖滋润万物。”《魏丞相赠父词》说:“大名的后代必定显赫,并非在于他本人;和谈如同音乐的和谐,幸运的是有了这样的儿子。”魏盖凭借出使敌国确定和议,随即得到重用。《赠母词》说:“藏于盟府的国家功劳,与魏绛没有不同;成就外戚家族的宅相,再次见到阳元的景象。”《封妻姜氏词》说:“在晋国占卜仕途说是魏氏,方才开启门户的祥瑞;娶妻必定是齐国的姜氏,谁比得上闺阁中的美好?”《虞丞相赠父词》说:“救活千人就有封赏,不在其身而在其子;德行惠及百世必定受祭祀,不同于常人者等同于天道。”又《周仁赠父词》说:“有儿子能够贤能,高飞远举而聚集在吴地;接受我显赫的服饰,会合朝见汉京。”这是化用东方朔《非有先生传》中“高举远引,来集吴地”,以及《两京赋》中“春王三朝,会同汉京”的典故。《奖谕吴挺诏》说:“作为外制将军,正在东乡取得成就;舟中都是敌国,应当不用担心西河。”《梁丞相醴泉使兼侍读制》说:“珍台闲馆,独自位居皋陶、伊尹这类人中的魁首;广厦细旃,尚且议论唐尧、虞舜的盛世。”又答诏说:“一句话可以兴盛国家,想到做臣子不容易;住了三晚才离开昼邑,勉励君王挽留行程。”《王丞相进玉牒加恩制》说:“记载传承的五帝三王,壮大了太祖、太宗确立极道的功业;贤圣的君主六七位,彰显了永昭、永厚遗留的谋略。”《批以旱得雨请御殿》说:“想到七月之间发生旱灾,灾异的征兆已经深重;虽然三天之后降下甘霖,忧虑的端绪尚未解除。”

余不胜书。唯记从兄在泉幕,淮东使者,其友婿也,发京状荐之。为作谢启曰:“襟袂相连,夙愧末亲之孤陋;云泥悬望,分无通贵之哀怜。”皆用杜诗。其下句人人知之,上句乃《赠李十五丈》云:“孤陋吞末亲,等级敢比肩。人生意气合,相与襟袂连。”此事适着题,而与前《送韦书记》诗句,偶可整齐用之,故并纪于此。但以传示子孙甥侄而已,不足为外人道也。唐贤启状故书中有《唐贤启状》一册,皆泛泛缄题。其间标为独孤常州及、刘信州太真、陆中丞长源、吕衡州温者,各数十篇,亦无可传诵。时人以其名士,故流行至今。独孤有《与第五相公书》云:“垂示《送丘郎中》两诗,词清兴深,常情所不及。‘阴天闻断雁,夜浦送归人。’酖丽闲远之外,文句窈窕凄恻,比顷来所示者,才又加等。但吟诵叹咏,大谈于吴中文人耳。”又云:“昨见《送梁侍御》六韵,清丽妍雅,妙绝今时,掩映风骚,吟讽不足。”按第五琦乃聚敛之臣,不以文称,而独孤奖重之如此。观表出十字,诚为佳句,乃知唐人工诗者多,不必专门名家而后可称也。

  容斋三笔卷第九(十六则)

  枢密两长官赵汝愚初拜相,陈骙自参知政事除知枢密院,赵辞不受相印,乃改枢密使,而陈已供职累日,朝论谓两枢长,又名称不同,为无典故。按熙宁元年观文殿学士新知大名府陈升之过阙,留知枢密院。故事,枢密使与知院事不并置。时文彦博、吕公弼既为使,神宗以升之三辅政,欲稍异其礼,且王安石意在抑彦博,故特命之。然则自有故事也。

  赦放债负淳熙十六年二月《登极赦》:“凡民间所欠债负,不以久近多少,一切除放。”遂有方出钱旬日,未得一息,而并本尽失之者,人不以为便。何澹为谏大夫,尝论其事,遂令只偿本钱,小人无义,几至喧噪。绍熙五年七月覃赦,乃只为蠲三年以前者。按晋高祖天福六年八月,《赦》云:“私下债负取利及一倍者并放。”此最为得。又云:“天福五年终以前,残税并放。”而今时所放官物,常是以前二年为断,则民已输纳,无及于惠矣。唯民间房赁欠负,则从一年以前皆免。比之区区五代,翻有所不若也。

  冯道王溥冯道为宰相历数朝,当汉隐帝时,着《长乐老自叙》,云:“余先自燕亡归河东,事庄宗、明宗、愍帝、清泰帝、晋高祖、少帝、契丹主、汉高祖、今上,三世赠至师傅,阶自将仕郎至开府仪同三司,职自幽州巡官至武胜军节度使,官自试大理评事至兼中书令,正官自中书舍人至戎太傅、汉太师,爵自开国男至齐国公。孝于家,忠于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其不足者,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于历官,何以答乾坤之施?老而自乐,何乐如之?”道此文载于范质《五代通录》,欧阳公、司马温公尝低消之,以为无廉耻矣。王溥自周太祖之末为相,至国朝干德二年罢,尝作《自问诗》,述其践历,其序云:“予年二十有五,举进士甲科,从周祖征河中,改太常丞,登朝时同年生尚未释褐,不日作相。在廊庙凡十有一年,历事四朝,去春恩制改太子太保。每思菲陋,当此荣遇,十五年间遂跻极品,儒者之幸,殆无以过。今行年四十三岁,自朝请之暇,但宴居读佛书,歌咏承平,因作《自问诗》十五章,以志本末。”此序见《三朝史》本传,而诗不传,颇与《长乐叙》相类,亦可议也。

  周玄豹相唐庄宗时,术士周玄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时明宗为内衙指挥使,安重诲使他人易服而坐,召玄豹相之。玄豹曰:“内衙贵将也,此不足当之。”乃指明宗于下坐,曰:“此是也。”因为明宗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玄豹以为神。将召至京师,宰相赵凤谏,乃止。观此事,则玄豹之方术可知。然冯道初自燕归太原,监军使张承业辟为本院巡官,甚重之,玄豹谓承业曰:“冯生无前程,不可过用。”书记卢质曰:“我曾见杜黄

译我读书不能尽记。只记得从兄在泉州幕府时,淮东使者是他的女婿,他向京中推荐了这位使者。使者写谢启说:“襟袂相连,夙愧末亲之孤陋;云泥悬望,分无通贵之哀怜。”这两句都化用了杜甫的诗。下句人人皆知,上句出自《赠李十五丈》:“孤陋吞末亲,等级敢比肩。人生意气合,相与襟袂连。”这件事恰好切合题意,而且与前《送韦书记》的诗句偶然可以整齐对仗使用,所以一并记录在这里。只是用来传给子孙甥侄看罢了,不值得对外人说。唐贤启状故书中有《唐贤启状》一册,都是泛泛的封缄题署。其中标为独孤常州及、刘信州太真、陆中丞长源、吕衡州温的,各有数十篇,也没有值得传诵的。当时的人因为他们是名士,所以流传至今。独孤及有《与第五相公书》说:“垂示《送丘郎中》两首诗,词清兴深,常情所不及。‘阴天闻断雁,夜浦送归人。’在酖丽闲远之外,文句窈窕凄恻,比起近来所显示的,才情又加一等。只是吟诵叹咏,在吴中文人中广为谈论罢了。”又说:“昨天看到《送梁侍御》六韵,清丽妍雅,妙绝今时,掩映风骚,吟讽不足。”按第五琦是聚敛之臣,不以文章著称,而独孤及如此奖重他。看表出的十字,确实是佳句,由此可知唐代工于诗的人很多,不必专门名家而后可以称道。

容斋三笔卷第九(十六则)

枢密两长官赵汝愚初拜相,陈骙自参知政事除知枢密院,赵汝愚辞不受相印,于是改任枢密使,而陈骙已经供职多日,朝中议论说两枢密长官,名称不同,是没有典故的。按熙宁元年观文殿学士新知大名府陈升之过阙,留任知枢密院。旧例,枢密使与知院事不并置。当时文彦博、吕公弼已经任枢密使,神宗因为陈升之三次辅政,想稍微区别他的礼遇,而且王安石意在抑制文彦博,所以特别任命他。既然如此,那么自有旧例了。

赦放债负淳熙十六年二月《登极赦》:“凡民间所欠债负,不以久近多少,一切除放。”于是有刚出钱十天,未得一分利息,而连本钱都失去的人,人们不认为便利。何澹任谏大夫,曾经议论这件事,于是命令只偿还本钱,小人无义,几乎闹到喧噪。绍熙五年七月覃赦,于是只免除三年以前的。按晋高祖天福六年八月,《赦》说:“私下债负取利及一倍者并放。”这最为得当。又说:“天福五年终以前,残税并放。”而现今所放的官物,常是以以前二年为断限,那么百姓已经输纳,无及于恩惠了。只有民间房赁欠负,则从一年以前皆免。比起区区五代,反而有所不如了。

冯道王溥冯道为宰相历数朝,当汉隐帝时,着《长乐老自叙》,说:“我先前从燕亡归河东,事奉庄宗、明宗、愍帝、清泰帝、晋高祖、少帝、契丹主、汉高祖、今上,三世赠至师傅,阶自将仕郎至开府仪同三司,职自幽州巡官至武胜军节度使,官自试大理评事至兼中书令,正官自中书舍人至戎太傅、汉太师,爵自开国男至齐国公。孝于家,忠于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其不足者,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于历官,何以答乾坤之施?老而自乐,何乐如之?”冯道此文载于范质《五代通录》,欧阳公、司马温公曾经贬低消遣他,认为他没有廉耻。王溥自周太祖之末为相,至国朝干德二年罢,曾作《自问诗》,述其践历,其序说:“我年二十五,举进士甲科,从周祖征河中,改太常丞,登朝时同年生尚未释褐,不久作相。在廊庙凡十一年,历事四朝,去春恩制改太子太保。每思菲陋,当此荣遇,十五年间遂跻极品,儒者之幸,殆无以过。今行年四十三岁,自朝请之暇,但宴居读佛书,歌咏承平,因作《自问诗》十五章,以志本末。”此序见《三朝史》本传,而诗不传,颇与《长乐叙》相类,也可议论。

周玄豹相唐庄宗时,术士周玄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时明宗为内衙指挥使,安重诲使他人易服而坐,召玄豹相之。玄豹说:“内衙贵将也,此不足当之。”于是指明宗于下坐,说:“此是也。”因为明宗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玄豹以为神。将召至京师,宰相赵凤谏,乃止。观此事,则玄豹之方术可知。然而冯道初自燕归太原,监军使张承业辟为本院巡官,甚重之,玄豹谓承业说:“冯生无前程,不可过用。”书记卢质说:“我曾见杜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