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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六十

容斋四笔卷第十一(十八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1–388 段

于绍熙,未之有也。于是京右丞相以十月受册宝赏,由正议转宣奉。十二月用敕局赏,当得两官,以一回授、一转光禄。三年二月,用提举玉牒实录院及礼仪使赏,有旨三项各转两官,辞之至四五。诏减为四官,其半回授,其二遂转金紫。四月之间,涉五华资,仍回授三峡。在法宰执转官与除拜同,故得给使恩。百二十年而入流者二十有四。迈记淳熙十四年,王左相进玉牒,并充国史礼仪使;梁右相进四朝史传、国朝会要,并充玉牒札仪使。诏各与转两官。所谓各者,指二相也。时梁公误认为三者各两官,已系特进,谓如此则序进太师矣。中批只共为两官,复辞之,诏许回授,又辞,但令加恩,亦辞。适已罢相在经筵,讫于分毫不受,唯王公独加恩。今日之事全相类,而又已有去冬二赏矣。有司不谙练故实,径准昔年中旨行出,闻京公殊不自安,然无说可免,惜乎东阁贤宾客不告以十年内亲的故事,以成其美。迈顷居翰苑,答王、梁诸诏,尝上章开析论列,是以窃识其详。

译在绍熙年间,未曾有过这样的事。于是,京右丞相在十月接受册宝赏赐,由正议大夫转为宣奉大夫。十二月因敕局赏赐,按规定应得两个官阶,于是用一个回授给亲属,另一个转为光禄大夫。三年二月,因提举玉牒、实录院及礼仪使的赏赐,有旨意规定这三项各转两个官阶,他推辞了四五次。诏书将总数减为四个官阶,其中一半回授,另外两个于是转为金紫光禄大夫。在四个月之间,涉及五次高级资序的提升,并且回授了三个三峡官职。按照法律,宰执官员转官与任命新职相同,所以得以给予使臣恩荫。一百二十年间进入仕途的有二十四人。我记起淳熙十四年,王左相进献玉牒,并兼任国史、礼仪使;梁右相进献四朝史传、国朝会要,并兼任玉牒、札仪使。诏书规定各自转两个官阶。所谓“各自”,是指两位宰相。当时梁公误认为是三项各转两个官阶,他已是特进,认为如果这样就会按序晋升为大太师了。中批只允许总共转两个官阶,他又推辞,诏书允许回授,他又推辞,只命令加恩,他也推辞。当时他已罢相在经筵任职,最终分毫不受,只有王公独自加恩。今日之事完全类似,而且已有去年冬天的两次赏赐了。有关部门不熟悉旧例,直接依照昔日的中旨执行,听说京公非常不安,然而没有理由可以免除,可惜东阁的贤达宾客没有告诉他十年内亲的故事,以成就他的美名。我从前在翰苑任职,回答王、梁等人的诏书时,曾上章详细分析论述,因此私下知道其中的详情。

熙宁司农牟利熙宁、元丰中,聚敛之臣,专务以利为国,司农遂粥天下祠庙。官既得钱,听民为贾区,庙中慢侮秽践,无所不至。南京有阏伯、微子两庙,一岁所得不过七八千,张文定公判应天府,上言曰:“宋王业所基也,而以火王。阏伯封于商丘,以主大火,微子为宋始封,此二祠者独不可免乎!乞以公使库钱代其岁入。”神宗震怒,批出曰:“慢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天下祠庙皆得不粥。又有议前代帝王陵寝,许民请射耕垦,司农可之,唐之诸陵,因此悉见芟刈。昭陵乔木,剪伐无遗。御史中丞邓润甫言:“熙宁着令,本禁樵采,遇郊祀则敕吏致祭,德意可谓远矣。小人搐克,不顾大体,使其所得不货,犹为不可,况至为浅鲜者哉!愿绌创议之人,而一切如故。”于是未耕之地仅得免。二者可谓前古未有,一日万几,盖无由尽知之也。

  文与可乐府今人但能知文与可之竹石,惟东坡公称其诗骚,又表出“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之句。予常恨不见其全,比得蜀本石室先生《丹渊集》,盖其遗文也。于乐府杂咏,有《秦王卷衣》篇曰:“咸阳秦王家,宫阙明晓霞。丹文映碧搂,光采相钩加。铜螭逐银猊,压屋惊蟠拿。洞户锁日月,其中光景赊。春风动珠箔,鸾额金窠斜。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闲弄玉指环,轻冰扼红牙。君王顾之笑,为驻七宝车。自卷金缕衣,龙鸾蔚纷葩。持以赠所爱,结欢期无涯。”其语意冞入骚人阃域。又有《王昭君》三绝句云:“绝艳生殊域,芳年入内庭。谁知金屋宠,只是信丹青。”“几岁后宫尘,今朝绝国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极目胡沙满,伤心汉月圆。一生埋没恨,长入四条弦。”令人读之,缥缥然感慨无已也!

  讥议迁史太儒立言着论,要当使后人无复拟议,乃为至当,如王氏《中说》谓:“陈寿有志于史,依大议而削异端,使寿不美于史,迁、固之罪也。”又曰:“史之失自迁、固始也,记繁而志寡。”王氏之意,直以寿之书过于《汉》、《史》矣,岂其然乎?《元经》续《诗》、《书》,犹有存者,不知能出迁、固之右乎?苏子由作《古史》,谓:“太史公易编年之法,为本纪、世家、列传,后世莫能易之,然其人浅近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故因迁之旧,别为《古史》。”今其书固在,果能尽矫前人之失乎?指司马子长为浅近不学,贬之已甚,后之学者不敢谓然。

  常何唐太宗贞观五年,以旱,诏文武官极言得失。时马周客游长安,舍于中郎将常何之家。何武人,不学,不知所言,周代之陈便宜二十余条。上怪其能,以问何。对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为臣具草耳。”上即召周与语,甚悦,以何为知人,赐绢三百匹。常何后亦不显,莫知其所以进。予案《李密传》,密从翟让与张须陁战,率骁勇常何等二十人为游骑,遂杀须陁,常何之名盖见于此,唐史亦采于刘仁轨《行年河洛记》也。

  李密诗李密在隋大业中,从杨玄感起兵被获,以计得脱。变姓名为刘智远,教授诸生自给,郁郁不得志,哀吟泣下。唐史所书如此。刘仁轨《行年河洛记》,专载密事,云:“密往来诸贼帅之间,说以举大计,莫肯从者,因作诗言志,曰:‘金风荡初节,玉露垂晚林。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平野葭苇合,荒村葵霍深。眺听良多感,徙倚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洛既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屠,萧何刀笔吏。一朝逢时会,千载传名谥。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诸将见诗渐敬之。”予意此篇,正其哀吟中所作也。

  寺监主簿自元丰官制行,九寺、五监各置主簿,专以掌钩考簿书为职,它不得预。绍圣初,韩粹彦为光禄主簿,自言今辄预寺事,非先帝意也,请如元丰诏书。从之。如玉牒修书,主簿不预,见于王定国《旧录》,予犹及见。绍兴中,太府寺公状文移,惟卿丞系衔,后来掌故之吏,昧于典章,遂一切与丞等。今百官庶府,背戾官

译熙宁年间司农寺谋取私利:在熙宁、元丰年间,那些聚敛财物的臣子,专门致力于以利益为国家根本,司农寺于是将天下的祠庙出售。官府既然得到了钱,就听任百姓将其作为商业区,庙中亵渎侮辱、污秽践踏,无所不至。南京有阏伯、微子两座庙,一年所得不过七八千钱,张文定公担任应天府判官时,上奏说:“宋朝王业的基础,在于以火德称王。阏伯被封于商丘,主管大火;微子是宋国始封之君,这两座祠庙难道不能免除出售吗?请求用公使库的钱代替它们的岁入。”神宗震怒,批示说:“怠慢神灵、侮辱国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天下的祠庙都得以不被出售。又有议论前代帝王陵寝,允许百姓申请耕垦的,司农寺批准了,唐朝的各座陵墓,因此都被砍伐殆尽。昭陵的参天大树,被砍伐得一无剩余。御史中丞邓润甫说:“熙宁年间颁布的法令,原本禁止砍伐,遇到郊祀时则命令官吏致祭,恩德之意可谓深远了。小人刻薄吝啬,不顾大体,即使他们所得的财物不多,尚且不可,何况所得如此微薄呢!希望罢黜倡议之人,而一切恢复原状。”于是未耕种的土地才得以免除。这两件事可以说是前古所未有的,皇帝日理万机,大概无法全部知晓。

文与可的乐府诗:现在的人只知道文与可的竹石画,只有东坡先生称赞他的诗歌如《诗经》《楚辞》,又特别指出“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的诗句。我常遗憾不能见到他的全篇,近来得到蜀地石室先生《丹渊集》的版本,大概是他的遗文。在乐府杂咏中,有《秦王卷衣》篇说:“咸阳秦王家,宫阙明晓霞。丹文映碧搂,光采相钩加。铜螭逐银猊,压屋惊蟠拿。洞户锁日月,其中光景赊。春风动珠箔,鸾额金窠斜。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闲弄玉指环,轻冰扼红牙。君王顾之笑,为驻七宝车。自卷金缕衣,龙鸾蔚纷葩。持以赠所爱,结欢期无涯。”其语意深深进入骚人的境界。又有《王昭君》三首绝句说:“绝艳生殊域,芳年入内庭。谁知金屋宠,只是信丹青。”“几岁后宫尘,今朝绝国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极目胡沙满,伤心汉月圆。一生埋没恨,长入四条弦。”让人读来,飘然感慨不已!

讥议迁史:太儒立言著论,应当使后人不再议论,才算是恰当,如王氏《中说》说:“陈寿有志于史,依据大的议论而删削异端,使陈寿在史学上不如人,是司马迁、班固的罪过。”又说:“史书的失误从司马迁、班固开始,记载繁杂而志向寡少。”王氏的意思,简直认为陈寿的书超过了《汉书》、《史记》,难道是这样吗?《元经》续写《诗经》、《尚书》,尚且有留存,不知能超出司马迁、班固之上吗?苏子由作《古史》,说:“太史公改变编年体的方法,为本纪、世家、列传,后世没有人能改变它,然而他浅近而不学,疏略而轻信,所以依据司马迁的旧例,另作《古史》。”现在他的书还在,果真能完全纠正前人的失误吗?指责司马子长浅近不学,贬低得太厉害了,后来的学者不敢认为如此。

常何:唐太宗贞观五年,因为旱灾,诏令文武官员极力陈述得失。当时马周客居长安,借住在中郎将常何家中。常何是武人,不学无术,不知道说什么,马周替他陈述了二十多条有利国家的建议。皇上奇怪他的才能,询问常何。常何回答说:“这不是我能做到的,是家客马周为我起草的。”皇上立即召见马周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认为常何知人,赐给他绢三百匹。常何后来也没有显达,没有人知道他如何进身。我查阅《李密传》,李密跟随翟让与张须陀作战,率领骁勇的常何等二十人作为游骑,于是杀死了张须陀,常何的名字大概见于此处,唐史也采录了刘仁轨的《行年河洛记》。

李密的诗:李密在隋朝大业年间,跟随杨玄感起兵被俘,用计逃脱。改姓名为刘智远,教授学生以自给,郁郁不得志,哀吟哭泣。唐史所记载如此。刘仁轨《行年河洛记》,专门记载李密的事,说:“李密往来于各贼帅之间,劝说他们举大事,没有人肯听从,于是作诗言志,说:‘金风荡初节,玉露垂晚林。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平野葭苇合,荒村葵霍深。眺听良多感,徙倚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洛既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屠,萧何刀笔吏。一朝逢时会,千载传名谥。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诸将见到诗后渐渐敬重他。”我认为这首诗,正是他哀吟中所作的。

寺监主簿:自从元丰官制实行,九寺、五监各设置主簿,专门掌管钩考簿书的职务,其他不得参与。绍圣初年,韩粹彦担任光禄寺主簿,自己说现在擅自参与寺中事务,不符合先帝的意图,请求按照元丰诏书办理。朝廷听从了。如玉牒修书,主簿不参与,见于王定国的《旧录》,我还曾见到。绍兴年间,太府寺公状文移,只有卿、丞署名,后来掌管旧例的官吏,不明晓典章,于是全都与丞同等。现在百官庶府,违背官制

制,非特此一事也。

译制度,并非仅仅指这一件事。

温大雅兄弟名字《新唐书》,温大雅字彦弘,弟彦博字大临、大有字彦将,《旧史》不载彦博字,它皆同。三温,兄弟也,而两人以大为名,彦为字,一以彦为名,大为字。《宰相世系表》则云彦将字大有。而博、雅与传同,读者往往致疑。欧阳公《集古录》引《颜思鲁制》中书舍人彦将行,证《表》为是,然则惟彦博异耳,故或以为误。予少时因文惠公得欧率更所书《虞恭公志铭》,乃彦博也,其名字实然。后见《大唐创业起居注》,大雅所撰,其中云:“炀帝遣使夜至太原,温彦将宿于城西门楼上,首先见之。报兄彦弘,驰以启帝,帝方卧,闻而惊起,执彦弘手而笑。”据此,则三温之名皆从彦,而此书首题乃云大雅奉敕撰。不应于其间敢自称字。已而详考之,高宗太子弘为武后所酖,追尊为孝敬皇帝,庙曰义宗,列于太庙,故讳其名。如弘文馆改为昭文,弘农县改为恒农,徐弘敏改为有功,韦弘机但为机,李含光本姓弘,易为李,曲阿弘氏易为洪,则大雅之名,后人追改之也。颜鲁公作《颜勤礼碑》,叙颜、温二家之盛,曰:思鲁、大雅,愍楚、彦博,游秦、彦将。以雅为名,亦由避讳耳。钱闻诗在太学,以此为策问,而言欧阳作传,戾于闻见,彼盖不察宋子京之作云。

  册府元龟真宗初,命儒臣编修君臣事迹,后谓辅臣曰:“昨见《宴享门》中录唐中宗宴饮,韦庶人等预会和诗,与臣索马上口摘含桃事,皆非礼也。已令削之。”又曰:“所编事迹,盖欲垂为典法,异端小说,咸所不取,可谓尽善。”而编修官上言:“近代臣僚自述扬历之事,如李德裕《文武两朝献替记》、李石《开成承诏录》、韩偓《金銮密记》之类,又有子孙追述先德叙家世,如李繁《邺侯传》、《柳氏序训》、《魏公家传》之类,或隐己之恶,或攘人之善,并多溢美,故匪信书。并僭伪诸国,各有着撰,如伪《吴录》、《孟知祥实录》之类,自矜本国,事或近诬。其上件书,并欲不取。余有《三十国春秋》、《河洛记》、《壶关录》之类,多是正史已有;《秦记》、《燕书》之类,出自伪邦;《殷芸小说》、《谈薮》之类,俱是诙谐小事;《河南志》、《邠志》、《平剡录》之类,多是故吏宾从述本府戎帅征伐之功,伤于烦碎;《西京杂记》、《明皇杂录》,事多语怪;《奉天录》尤是虚词。尽议采收,恐成芜秽。”并从之。及书成,赐名《册府元龟》,首尾十年,皆王钦若提总,凡一千卷,其所遗弃既多,故亦不能暴白。如《资治通鉴》则不然,以唐朝一代言之:叙王世充、李密事,用《河洛记》;魏郑公谏争,用《谏录》;李绛议奏,用《李司空论事》;睢阳事,用《张中丞传》;淮西事,用《凉公平蔡录》;李泌事,用《邺侯家传》;李德裕太原、泽潞、回鹘事,用《两朝献替记》;大中吐蕃尚婢婢等事,用林恩《后史补》;韩偓凤翔谋画,用《金銮密记》;平庞勋,用《彭门纪乱》;讨裘甫,用《平剡录》;记毕师锋、吕用之事,用《广陵妖乱志》。皆本末粲然,然则杂史、琐说、家传,岂可尽废也!

  汉高帝祖称丰公《前汉书?高祖纪赞》云:“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高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案上六句皆韵语,不知何人作此颂,诸家注释,大抵阙如。予自少时读班史,今六七十年,何啻百遍,用朱点句,亦须十本,初不记忆高帝之祖称丰公,比再阅之,恍然若昧平生,聊表见于此。旧书不厌百回读,信哉!

  枢密行香唐世枢密使专以内侍为之,与它使均称内诸司,五代以来始参用士大夫,遂同执政。案实录所载景德二年三月元德皇后忌,中书、枢密院文武百官,并赴相国寺行香。初枢密院言:“旧例国忌行香,惟枢密使、副依内诸司例不赴,恐有亏恭恪。今欲每遇大忌日,与中书门下同

译温大雅兄弟的名字在《新唐书》中记载为:温大雅字彦弘,弟弟温彦博字大临,温大有字彦将;《旧唐书》没有记载彦博的字,其他都与《新唐书》相同。这三位温氏是兄弟,其中两人以“大”为名,以“彦”为字,一人以“彦”为名,以“大”为字。《宰相世系表》却说彦将字大有。而温博、温雅的名字与传记相同,读者往往因此产生疑惑。欧阳修在《集古录》中引用《颜思鲁制》中“中书舍人彦将行”一句,证明《宰相世世表》是正确的,那么只有温彦博的名字不同,所以有人认为是错误。我年轻时因为文惠公的关系,得到了欧阳率更所书的《虞恭公志铭》,那是温彦博的墓志铭,他的名字确实如此。后来看到温大雅所撰写的《大唐创业起居注》,其中说:“炀帝派使者夜里到达太原,温彦将住在城西门楼上,首先见到使者。他报告哥哥温彦弘,温彦弘快马加鞭去禀报皇帝,皇帝当时正躺着,听到消息后惊起,握着温彦弘的手笑了。”根据这个记载,那么三位温氏的名字都从“彦”,而这本书的开头题署却说是“大雅奉敕撰”。他不应该在书中敢于自称字。后来详细考证,高宗太子李弘被武则天毒死,追尊为孝敬皇帝,庙号义宗,列入太庙,所以避讳他的名字。比如弘文馆改为昭文馆,弘农县改为恒农县,徐弘敏改为徐有功,韦弘机只称韦机,李含光本姓弘,改姓李,曲阿的弘氏改姓洪,那么温大雅的名字,是后人为了避讳而改的。颜鲁公作《颜勤礼碑》,叙述颜、温两家的兴盛,说:思鲁、大雅,愍楚、彦博,游秦、彦将。以“雅”为名,也是因为避讳的缘故。钱闻诗在太学时,以此作为策问,并说欧阳修作传,违背了见闻,他大概没有考察宋祁所作《新唐书》的缘故。

《册府元龟》在真宗初年,命令儒臣编修君臣事迹,后来真宗对辅臣说:“昨天看到《宴享门》中记录唐中宗宴饮,韦庶人等人参加并和诗,以及向臣子索要马上摘取的含桃之事,都不符合礼制。已经命令删去。”又说:“所编的事迹,旨在垂范后世作为典法,异端小说,一概不取,可以说尽善尽美。”而编修官上言说:“近代臣僚自己叙述经历的事,如李德裕的《文武两朝献替记》、李石的《开成承诏录》、韩偓的《金銮密记》之类,又有子孙追述先人德行叙述家世的,如李繁的《邺侯传》、《柳氏序训》、《魏公家传》之类,有的隐瞒自己的恶行,有的窃取别人的善行,并且多有溢美之词,所以不是可信的书。还有僭伪各国,各自有著作,如伪《吴录》、《孟知祥实录》之类,自夸本国,事情或许接近诬蔑。上述书籍,都打算不取。其余有《三十国春秋》、《河洛记》、《壶关录》之类,大多是正史已有的;《秦记》、《燕书》之类,出自伪邦;《殷芸小说》、《谈薮》之类,都是诙谐小事;《河南志》、《邠志》、《平剡录》之类,多是故吏宾客叙述本府戎帅征伐之功,过于琐碎;《西京杂记》、《明皇杂录》,事情多言语怪异;《奉天录》更是虚词。如果全部议定采收,恐怕成为芜秽。”真宗都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等到书编成,赐名《册府元龟》,前后十年,都由王钦若总领,共一千卷,因为所遗弃的太多,所以也不能完全显扬真相。如《资治通鉴》则不然,以唐朝一代来说:叙述王世充、李密的事,采用《河洛记》;魏郑公谏争,采用《谏录》;李绛议奏,采用《李司空论事》;睢阳之事,采用《张中丞传》;淮西之事,采用《凉公平蔡录》;李泌之事,采用《邺侯家传》;李德裕在太原、泽潞、回鹘之事,采用《两朝献替记》;大中时期吐蕃尚婢婢等事,采用林恩的《后史补》;韩偓在凤翔的谋画,采用《金銮密记》;平定庞勋,采用《彭门纪乱》;讨伐裘甫,采用《平剡录》;记录毕师铎、吕用之事,采用《广陵妖乱志》。都本末清晰,那么杂史、琐说、家传,怎么可以全部废弃呢!

汉高帝的祖父称丰公,《前汉书·高祖纪赞》说:“刘氏从秦国在魏地获得。秦国灭魏,迁徙大梁,都城在丰。所以周市劝说雍齿说:‘丰,是原来梁的迁徙之地。’因此歌颂高祖说:‘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大概是太上皇的父亲。”考察上面六句都是韵语,不知道是谁作的这首颂,各家注释,大体上缺失。我从年轻时读班固的《汉书》,到现在六七十年,何止读了百遍,用朱笔点句,也需要十本,起初不记得高帝的祖父称丰公,近来再次阅读,恍然若悟平生,姑且表见于此。旧书不厌百回读,确实如此!

枢密行香,唐代枢密使专门由内侍担任,与其他使职一样称为内诸司,五代以来才开始参用士大夫,于是与执政官相同。考察实录所载景德二年三月元德皇后忌日,中书、枢密院文武百官,都赴相国寺行香。起初枢密院说:“旧例国忌行香,只有枢密使、副使依照内诸司的例子不赴,恐怕有亏恭恪。现在打算每逢大忌日,与中书门下一起”

赴行香。”从之。枢密使副、翰林、枢密直学士并赴,自兹始也。然则枢密之同内诸司久矣。隆兴以来,定朝臣四参之仪,自宰臣至于郎官、御史,皆班列殿庭拜舞,惟枢密立殿上不预,亦此意云。

译前往行香。”皇帝听从了建议。枢密使副、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都一同前往,从此成为定制。由此可见,枢密院与宫内各衙署并列已久。自隆兴年间以来,确定了朝臣四次参拜的礼仪,从宰相到郎官、御史,都在殿庭中排列班次跪拜舞蹈,只有枢密使站在殿上不参与,也是出于这个用意。

船名三翼《文选》张景阳《七命》曰:“浮三翼,戏中沚。”其事出《越绝书》,李善注颇言其略,盖战船也。其书云:“阖闾见子胥,问船运之备。对曰:‘船名大翼、小翼、突胃、楼船、桥船。大翼者当陵军之车,小翼者当陵军之轻车。’”又《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广一丈五尺三寸,长十丈;中翼一艘,广一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小翼一艘,广一丈二尺,长五丈六尺。”大抵皆巨战船,而昔之诗人,乃以为轻舟。梁元帝云“日华三翼舸”,又云“三翼自相追”,张正见云“三翼木兰船”,元微之云“光阴三翼过”。其它亦鲜用之者。

  东坡海葛延之江阴葛延之,元符间,自乡县不远万里省苏公于儋耳,公留之一月。葛请作文之法,海之曰:“儋州虽数百家之聚,而州人之所须,取之市而足,然不可徒得也,必有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己用。所谓一物者,钱是也。作文亦然,天下之事散在经、子、史中,不可徒使,必得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己用。所谓一物者,意是也。不得钱不可以取物,不得意不可以用事,此作文之要也。”葛拜其言,而书诸绅。尝以亲制龟冠为献,公受之,而赠以诗曰:“南海神龟三千岁,兆叶朋从生庆喜。智能周物不周身,未死人钻七十二。谁能用尔作小冠,岣嵝耳孙创其制。今君此去宁复来,欲慰相思时整视。”今集中无此诗。葛常之,延之三从弟也,尝见其亲笔。

  用书云之误今人以冬至日为书云,至用之于表启中,虽前辈或不细考,然皆非也。

  《左氏传》:“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杜预注云:“周正月,今十一月。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启者,立春、立夏;闭者,立秋、立冬;云物者,气色灾变也。”盖四时凡八节,其礼并同。汉明帝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毕,登灵台观云物,尤可为证。而但读《左传》前两三句,故遂颛以指冬至云。今太史局官,每至此八日,则为一状,若立春则曰风从民位上来,春分则曰风从震位上来,它皆仿此,只是定本,无非摭实。《起居注》随即修入,显为文具,盖古之书云意也。

  张鷟讥武后滥官武后革命,滥授人官,故张鷟为谚以讥之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杷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唐《新、旧史》亦载其语,但泛言之。案天授二年二月,以十道使所举人石艾县令王山辉等六十一人,并授拾遗、补阙;怀州录事参军霍献可等二十四人,并授侍御史;并州录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授著作郎;内黄县尉崔宣道等二十二人,授卫佐校书。凡百三十二人,同日而命,试官自此始也。其滥如此!《刘子玄传》:“武后诏九品以上陈得失,子玄言:‘君不虚授,臣不虚受。今群臣无功,遭遇辄迁,至都下有车载、斗量、杷推、碗脱之谚。’”正为此设,然只是自外官便除此四职,非所谓辄迁,子玄之言失之矣。

  唐玉府宫猥下唐自高宗以后,诸王府官益轻,惟开元二十三年,加荣王以下官爵,悉拜王府官属。浸又减省,仅有一傅一友一长史,亦但备员,至与其府王不相见。宝历中,琼王府长史裴简求具状言:“诸王府本在宣平坊,多年摧毁,后付庄宅使收管,遂为公局。每圣恩除授,无处礼上。王官为众所轻,府既不存,官同虚设,伏乞赐官宅一区。”乃诏赐延康坊宅。予因阅《九经字样》一书,开成中唐玄度所纂,其官阶云朝议郎知沔王友,充翰林待诏。沔王名恂,宪宗之子,而以书吏为友,其余可知。案文、武、宣、昭四宗,皆自藩王登大位,刚明果断,为史所称,盖出于天性,然非资于师友成就也。

  御史风闻御史许风闻论事,相承有此言,而不究所从来,以予考之,盖自晋、宋以下如此。齐沈约为御史中丞,奏弹王源曰:“风闻东海王源。”苏冕《会要》云:“故事,御史台无受词讼之例,有词状在门,御史采

译船名三翼:《文选》张景阳《七命》说:“浮三翼,戏中沚。”这件事出自《越绝书》,李善的注解说得比较简略,这大概是战船。那本书说:“阖闾接见子胥,询问水运战备的情况。子胥回答说:‘船名有大翼、小翼、突胃、楼船、桥船。大翼相当于陆军的战车,小翼相当于陆军的轻车。’”又《水战兵法内经》说:“大翼一艘,宽一丈五尺三寸,长十丈;中翼一艘,宽一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小翼一艘,宽一丈二尺,长五丈六尺。”大体上都是巨大的战船,而以前的诗人,却把它当作轻舟。梁元帝说“日华三翼舸”,又说“三翼自相追”,张正见说“三翼木兰船”,元微之说“光阴三翼过”。其他也很少使用这个名称的。

东坡海葛延之:江阴葛延之,在元符年间,不远万里从家乡去儋耳探望苏公,苏公留他住了一月。葛延之请教作文的方法,苏公告诫他说:“儋州虽然是几百户人家的聚居地,但州人所需要的东西,从市场上就能买到,然而不能白白得到,必须有一种东西来换取,然后才能为自己所用。所谓这种东西,就是钱。作文也是这样,天下的事情散落在经、子、史中,不能白白使用,必须有一种东西来统摄,然后才能为自己所用。所谓这种东西,就是立意。得不到钱就不能换取物品,得不到立意就不能运用素材,这是作文的关键。”葛延之拜谢这番话,并把它写在衣带上。他曾把自己亲手制作的龟冠献给苏公,苏公接受了,并赠诗说:“南海神龟三千岁,兆叶朋从生庆喜。智能周物不周身,未死人钻七十二。谁能用尔作小冠,岣嵝耳孙创其制。今君此去宁复来,欲慰相思时整视。”现在苏公的文集中没有这首诗。葛常之,是葛延之的三从弟,曾经见过苏公的亲笔手迹。

用书云之误:现在的人把冬至日称为“书云”,甚至用在表启中,即使是前辈有时也不仔细考证,但都是错误的。

《左传》说:“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杜预注说:“周正月,即现在的十一月。分,指春分和秋分;至,指冬至和夏至;启,指立春和立夏;闭,指立秋和立冬;云物,指气色灾变。”大概四季共八个节气,它们的礼仪都相同。汉明帝永平二年春正月辛未,宗祀光武帝完毕,登上灵台观察云物,尤其可以作为证据。但因为只读《左传》前两三个句子,所以就专指冬至了。现在太史局的官员,每逢这八个日子,就写一份文书,如果立春就说风从民位上来,春分就说风从震位上来,其他都仿照这个格式,只是定好的本子,无非是据实记录。《起居注》随即修入,明显是形式上的文具,大概是古代“书云”的意思。

张鷟讥武后滥官:武后革命,滥授人官,所以张鷟编谚语讥讽说:“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杷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唐《新、旧史》也记载了这些话,但只是泛泛而言。查天授二年二月,把十道使所举荐的石艾县令王山辉等六十一人,都授予拾遗、补阙;怀州录事参军霍献可等二十四人,都授予侍御史;并州录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授予著作郎;内黄县尉崔宣道等二十二人,授予卫佐校书。共一百三十二人,同日任命,试官从此开始。其滥授官职竟到了这种地步!《刘子玄传》:“武后诏令九品以上官员陈述得失,刘子玄说:‘君主不随便授予官职,臣子不随便接受官职。现在群臣没有功劳,遇到机会就升迁,以至于都城下有车载、斗量、杷推、碗脱的谚语。’”正是为此而设,但只是从外官就直接授予这四个职位,并不是所说的随便升迁,刘子玄的话失实了。

唐玉府宫猥下:唐朝自高宗以后,诸王府的官员越来越轻贱,只有开元二十三年,加封荣王以下官爵,都拜为王府官属。逐渐又减省,仅有一傅一友一长史,也只是充数,甚至与王府的王不相见。宝历年间,琼王府长史裴简求上状说:“诸王府本来在宣平坊,多年摧毁,后来交给庄宅使收管,于是成了公局。每次圣恩除授,无处行礼。王官被众人轻视,府既不存,官同虚设,恳请赐给官宅一区。”于是下诏赐给延康坊宅。我因此翻阅《九经字样》一书,开成年间唐玄度所编纂,其官阶说朝议郎知沔王友,充翰林待诏。沔王名恂,是宪宗的儿子,而用书吏做友,其余可想而知。查文、武、宣、昭四位皇帝,都是从藩王登上大位,刚明果断,被史书所称颂,大概是出于天性,而不是依靠师友成就的。

御史风闻:御史允许风闻论事,相承有这个说法,但不追究来源,据我考证,大概从晋、宋以下就是这样。齐沈约为御史中丞,奏弹王源说:“风闻东海王源。”苏冕《会要》说:“旧例,御史台没有受理词讼的规定,有词状在门,御史采

状有可弹者,即略其姓名,皆云风闻访知。其后疾恶公方者少,递相椎倚,通状人颇壅滞。开元十四年,始定受事御史,人知一日劾状,遂题告事人名,乖自古风闻之义。”然则向之所行,今日之短卷是也。二字本见《尉佗传》。

译如果有可以弹劾的情况,就略去被弹劾者的姓名,都说是通过风闻访查得知的。后来,憎恶正直公正的人很少,大家互相推诿依赖,导致呈递弹劾文书的人很多,文书积压停滞。开元十四年,才开始规定受理案件的御史,人们知道一天之内弹劾的状子,于是就在状子上题写告发人的姓名,这违背了自古以来依据风闻进行弹劾的原则。”那么,以前所实行的制度,就是今天的短卷制度。这两个字原本出自《尉佗传》。

唐御史迁转定限唐元和中,御史中丞王播奏:“监察御史,旧例在任二十五月转,准具员不加,今请仍旧;其殿中侍御史,旧十二月转,具员加至十八月,今请减至十五月;侍御史,旧十月转,加至十三月,今请减至十二月。”从之。案唐世台官,虽职在抨弹,然进退从违,皆出宰相,不若今之雄紧,观其迁叙定限可知矣。国朝未改官制之前,任监察满四年而转殿中,又四年转侍御史,又四年解台职,始转司封员外郎。元丰五年以后,升沉迥别矣。

  容斋四笔卷第十二(十三则)

  小学不讲古人八岁入小学,教之六书,《周官》保氏之职,实掌斯事,厥后浸废。萧何着法,太史试学童,讽书九千字,乃得为吏。以六体试之。吏人上书,字或不正,辄有举劾。刘子政父子校中秘书,自《史籀》以下凡十家,序为小学,次于六艺之末。许叔重收集篆、籀、古文诸家之学,就隶为训注,谓之《说文》。蔡伯喈以经义分散、传记交乱、讹伪相蒙,乃请刊定五经,备体刻石,立于太学门外,谓之《右经》。后有吕忱,又集《说文》之所漏略,着《字林》五篇以补之。唐制,国子监置书学博士,立《说文》、《石经》、《字林》之学,举其文义,岁登下之。而考功、礼部课试贡举,许以所习为通,人苟趋便,不求当否。大历十年,司业张参纂成《五经文字》,以类相从。至开成中,翰林待诏唐玄度又加《九经字样》,补参之所不载。晋开运末,祭酒田敏合二者为一编,并以考正俗体讹谬。今之世不复详考,虽士大夫作字,亦不能悉如古法矣。韩子曰:“凡为文辞,宜略识字。”又云:“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安有不识字而能书,盖所谓识字者,如上所云也。予采张氏、田氏之书,择今人所共昧者,漫载于此,以训子孙。本字从木,一在其下,今为大十者非。休字象人息于木阴,加点者非。美从羊从大,今从犬从火者非。■字古者以车战,故军从勹下车,后相承作军,义无所取。看字从手,凡视物不审,则以手遮目看之,作看者非。扬州取轻扬之义,从木者非。梁从木,作梁者非。干有干、虔二音,为字一体,今俗分别作乹字音虔,而干音干者非。尊从酋下寸,作尊者非。奠从酋从兀,作奠者非。夷从弓从大,作夷者讹。耆从旨,作者下目者讹。漆、泰、黍、黎,下并从水。相承省作冰,今从小,从小者讹。决、冲、况、凉、盗并从水,作冫者讹。饥、饥二字,上谷不熟,下饿也,今多误用。至于果、刍、韭之加草,冈加山,携之作携,鉏作锄,恶作■,霸作霸,笋作笋,■作髭,须加影或从水,秘从禾,简作蕳,宝从尔,趋从多,衡合从角从大而从鱼,启从又及弋,肇从文,彻从去,麤作鹿,虫作虫,堕许规反,俗作隳,又以为情,幡作幡,怪为恠,关为■,炙从夕,闲从日,功从刀,兹合从二玄而作兹,升作■,辈从北,妒从后,奸为奸,纛从毒,吝作■,冤上加点,邻作邻,牟从午,互作乐,元从点,舌从千,盖作盖,京作京,皎从日,次从冫,鼓从皮,潜、谮、僣从替,出作二山,觉从与,游、放以方为才,皁为皂,易为昌,匹为疋,收作■,叙作叙,卧从臣从人,而以人为卜,改从戊己之己而以为卫,凡作几,允作■,馆作馆,览作覧,祭合从月从又而作癸,瞻作瞻,緥从衣,淫从■,偏作遍,激作侥,漾作漾,琴瑟之弦从系,轻作■,如是者皆非也。主臣汉文帝问陈平决狱、钱谷,平谢曰:“主臣!”《史记》、《汉书》皆同,张晏曰:“若今人谢曰‘隍恐’也。”文颖曰:“惶恐之辞,犹今言死罪也。”晋灼曰:“主,击也。臣,服也。言其击服,惶恐之辞。”马融《龙虎赋》曰:“勇怯见之,莫不主臣。”正用此意。《文选》载梁任昉《奏弹曹景宗》,先叙其罪,然后继之曰“景宗即主臣”,仍继之曰“谨案某官臣景宗”,又《弹刘整》亦曰“整即主臣”。齐沈约《弹王源》文亦然。李善舍《汉》、《史》所书,而引

译唐代御史迁转的定限:唐宪宗元和年间,御史中丞王播上奏说:“监察御史,旧例在任二十五个月迁转,按照实际员额不增加,现在请求恢复旧例;殿中侍御史,旧例十二个月迁转,按照实际员额增加到十八个月,现在请求减少到十五个月;侍御史,旧例十个月迁转,增加到十三个月,现在请求减少到十二个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按唐代御史台的官员,虽然职责在于弹劾,然而他们的进退去留,都出自宰相,不像现在这样权势显赫、关系紧密,从他们迁转叙用的定限就可以知道了。本朝未改革官制之前,担任监察御史满四年迁转殿中侍御史,又四年迁转侍御史,又四年解除御史台的职务,才开始迁转司封员外郎。元丰五年以后,升降沉浮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容斋四笔》卷第十二(第十三则)

小学不讲:古人八岁进入小学,教他们六书,《周礼》中保氏的职务,实际掌管这件事,后来逐渐废弃。萧何制定法令,太史考试学童,背诵书写九千字,才能成为官吏。用六种字体来考试他们。官吏上书,字写得不端正,就有举发弹劾。刘向父子校勘宫廷藏书,从《史籀篇》以下共十家,编次为小学,排在六艺的末尾。许慎收集篆书、籀书、古文各家的学问,就隶书进行训释注解,称为《说文解字》。蔡邕因为经义分散、传记混乱、讹误伪作互相蒙蔽,于是请求刊定五经,完备字体刻石,立在太学门外,称为《石经》。后来有吕忱,又收集《说文解字》遗漏简略的地方,著《字林》五篇来补充它。唐代制度,国子监设置书学博士,设立《说文》、《石经》、《字林》的学科,推举其文义,每年评定升降。而考功、礼部考核贡举,允许以所习作为通晓,人们如果趋附便利,就不求是否恰当。大历十年,司业张参编纂成《五经文字》,按类别相从。到开成年间,翰林待诏唐玄度又增加《九经字样》,补充张参没有记载的。后晋开运末年,祭酒田敏将二者合为一编,并用来考正俗体讹谬。现在的世人不复详细考证,即使是士大夫写字,也不能完全符合古法了。韩愈说:“凡是写文章,应该略识字。”又说:“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哪有不懂字却能写字的,大概所谓识字,就是上面所说的意思。我采集张氏、田氏的书,选择现在人们共同不明白的,随意记载在这里,用来训诫子孙。本字从木,一在其下,现在写成大十的是错的。休字象人休息在树荫下,加点的是错的。美从羊从大,现在从犬从火的是错的。军字古者以车战,所以军从勹下车,后来相承作军,意义无所取。看字从手,凡是视物不仔细,就用手遮目看,写成看的是错的。扬州取轻扬之义,从木的是错的。梁从木,写成梁的是错的。干有干、虔二音,为字一体,现在俗分别作乹字音虔,而干音干的是错的。尊从酋下寸,写成尊的是错的。奠从酋从兀,写成奠的是错的。夷从弓从大,写成夷的是错的。耆从旨,写成下目的是错的。漆、泰、黍、黎,下并从水。相承省作冰,现在从小,从小的是错的。决、冲、况、凉、盗并从水,写成冫的是错的。饥、饥二字,上谷不熟,下饿也,现在多误用。至于果、刍、韭之加草,冈加山,携之作携,鉏作锄,恶作■,霸作霸,笋作笋,■作髭,须加影或从水,秘从禾,简作蕳,宝从尔,趋从多,衡合从角从大而从鱼,启从又及弋,肇从文,彻从去,麤作鹿,虫作虫,堕许规反,俗作隳,又以为情,幡作幡,怪为恠,关为■,炙从夕,闲从日,功从刀,兹合从二玄而作兹,升作■,辈从北,妒从后,奸为奸,纛从毒,吝作■,冤上加点,邻作邻,牟从午,互作乐,元从点,舌从千,盖作盖,京作京,皎从日,次从冫,鼓从皮,潜、谮、僣从替,出作二山,觉从与,游、放以方为才,皁为皂,易为昌,匹为疋,收作■,叙作叙,卧从臣从人,而以人为卜,改从戊己之己而以为卫,凡作几,允作■,馆作馆,览作覧,祭合从月从又而作癸,瞻作瞻,緥从衣,淫从■,偏作遍,激作侥,漾作漾,琴瑟之弦从系,轻作■,像这样的都是错的。

主臣:汉文帝问陈平决狱、钱谷,陈平谢罪说:“主臣!”《史记》、《汉书》都相同,张晏说:“就像现在人谢罪说‘惶恐’一样。”文颖说:“惶恐之辞,如同现在说死罪一样。”晋灼说:“主,击也。臣,服也。说其击服,惶恐之辞。”马融《龙虎赋》说:“勇怯见之,莫不主臣。”正用此意。《文选》载梁任昉《奏弹曹景宗》,先叙述其罪,然后接着说“景宗即主臣”,仍接着说“谨案某官臣景宗”,又《弹刘整》也说“整即主臣”。齐沈约《弹王源》文亦然。李善舍弃《汉书》、《史记》所书,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