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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七十三

容斋五笔卷第八(十二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2–468 段

容斋五笔卷第八(十二则)

  白苏诗纪年岁白乐天为人诚实洞达,故作诗述怀,好纪年岁。因阅其集,辄抒录之:“此生知负少年心,不展愁眉欲三十”,“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何况才中年,又过三十二”,“不觉明镜中,忽年三十四”,“我年三十六,冉冉昏复旦”,“非老亦非少,年过三纪余”,“行年欲四十,有女曰金銮”,“我今欲四十,秋怀亦可知”。“行年三十九,岁暮日斜时”,“忽因时节惊年岁,四十如今欠一年”,“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四十官七品,拙宦非由它”,“毛鬓早改变,四十白发生”,“况我今四十,本来形貌羸”,“衰病四十身,娇痴三岁女”,“自问今年几,春秋四十初”,“四十未为老,忧伤早衰恶”,“莫学二郎吟太苦,才年四十鬓如霜”,“下有独立人,年来四十一”,“若为重入华阳院,病鬓愁心四十三”,“已年四十四,又为五品官”,“面瘦头斑四十四,远谪江州为郡吏”,“行年四十五,两鬓半苍苍”,“四十六时三月尽,送春争得不殷勤”,“我今四十六,衰悴卧江城”,“鬓发苍浪牙齿疏,不觉身年四十七”,“明朝四十九,应转悟前非”,“四十九年身老日,一百五夜月明天”,“衰鬓磋跎将五十,关河迢递过三千”,“青山举眼三千里,白发平头五十人”,“宦途气味已谙尽,五十不休何日休”,“五十江城守,停杯忽自思”,“莫学尔兄年五十,蹉跎始得掌丝纶”,“五十未全老,尚可且欢娱”,“长庆二年秋,我年五十一”,“二月五日花如雪,五十二人头似霜”,“老校于君合先退,明年半百又加三”,“前岁花前五十二,今年花前五十五”,“倘年七十犹强健,尚得闲行十五春”,“去时十一二,今年五十六”,“我年五十七,荣名得几许”,“我年五十七,归去诚已迟”,“身为三品官,年已五十八”,“五十八翁方有后,静思堪喜亦堪嗟”,“半百过九年,艳阳残一日”,“火销灯尽天明后,便是平头六十人”,“六十河南尹,前途足可知”,“不准拟身年六十,上山仍未要人扶”,“不准拟身年六十,游春犹自有心情”,“我今悟已晚,六十方退闲”,“今岁日余二十六,来岁年登六十二”,“心情多少在,六十二三人”,“六十三翁头雪白,假如醒黠欲何为”,“行年六十四,安得不衰赢”,“我今六十五,走若下坡轮”,“年开第七秩,屈指几多人”,“五十八归来,今年六十六”,“无忧亦无喜,六十六年春”,“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七十欠四岁,此生那足论”,“六十八衰翁,乘衰百疾攻”,“又问年几何,七十行欠二”,“更过今年年七十,假如无病亦宜休”,“今日行年将七十,犹须惭愧病来迟”,“且喜同年满七十,莫嫌衰病莫嫌贫”,“旧语相传聊自慰,世间七十老人稀”,“皤然七十翁,亦足称寿考”,“昨日复今辰,悠悠七十春”,“人生七十希,我年幸过之”,“白须如雪五朝臣,又入新正第七旬时年七十一。”,“行开第八秩,可谓尽天年”,“吾今已年七十一,眼昏须白头风眩”,“七十人难到,过三更较稀”,“七十三人难再到,今春来是别花来”,“七十三翁旦暮身,誓开险路作通津”,“风光抛得也,七十四年春”,“寿及七十五,俸沾五十千”,其多如此。苏公素重乐天,故间亦效之,如“龙钟三十九,劳生已强半,岁莫日斜时,还为昔人叹”,正引用其语。又“四十岂不知头颅,畏人不出何其愚”,“我今四十二,衰发不满梳”,“忆在钱塘正如此,回头四十二年非”,“行年四十九,还此北窗宿”,“吾年四十九,赖此一笑喜”,“嗟我与君皆丙子,四十九年穷不死”,“五十之年初过二,衰颜记我今如此”,“白发苍颜五十三,家人强遣试春衫”,“先生年来六十化,道眼已入不二门”,“纷纷华发不足道,当返六十过去魂”,“我年六十一,颓景薄西山”,

译《容斋五笔》卷第八(共十二条)

白居易与苏轼的诗中记载年龄:白居易为人诚实通达,所以写诗抒发情怀时,喜欢记录自己的年龄。我翻阅他的诗集,便摘录如下:“这一生知道辜负了少年心意,愁眉不展快要三十岁了”,“不要说三十岁还算年轻,一百岁中已有三分之一过去了”,“何况才到中年,又过了三十二岁”,“不知不觉明镜之中,忽然已是三十四岁”,“我三十六岁,时光渐渐昏暗又复光明”,“不算老也不算少,年龄已过三十六岁”,“年纪快到四十,有个女儿叫金銮”,“我现在快到四十,秋日的怀抱也可想而知”。“年纪三十九,岁末夕阳西斜时”,“忽然因时节更替惊觉年岁,如今四十岁还差一年”,“四十岁做个野夫,在田里学着锄谷”,“四十岁官居七品,拙于做官并非因为其他”,“毛发胡须早早改变,四十岁白发丛生”,“况且我现在四十岁,本来形貌就瘦弱”,“衰老病弱的四十岁身躯,娇憨痴傻的三岁女儿”,“自问今年多大,春秋刚过四十”,“四十岁不算老,忧伤早衰却是坏事”,“不要学二郎吟诗太苦,才四十岁鬓发已如霜”,“下面有独立的人,年来四十一岁”,“如果要重入华阳院,病鬓愁心四十三岁”,“已经四十四岁,又做了五品官”,“面容消瘦头生斑白四十四岁,远谪江州担任郡吏”,“年纪四十五,两鬓半白”,“四十六岁三月将尽,送春怎能不殷勤”,“我现在四十六岁,衰败憔悴卧在江城”,“鬓发苍老牙齿稀疏,不知不觉年龄四十七”,“明天就四十九岁,应该转而醒悟以前的过错”,“四十九岁身体衰老之日,一百五夜月明之时”,“衰老的鬓发蹉跎将近五十,关河遥远经过三千”,“青山举目三千里,白发平头五十人”,“官场滋味已尝尽,五十岁不休何时休”,“五十岁担任江城太守,停杯忽然自思”,“不要学你兄长五十岁,蹉跎才得掌丝纶”,“五十岁未完全老,还可以暂且欢娱”,“长庆二年秋,我五十一岁”,“二月五日花如雪,五十二岁人头似霜”,“老校于你应当先退,明年半百又加三”,“前年花前五十二,今年花前五十五”,“倘若七十岁还强健,尚能闲行十五春”,“去时十一二岁,今年五十六”,“我五十七岁,荣名得到多少”,“我五十七岁,归去确实已迟”,“身为三品官,年龄已五十八”,“五十八岁老翁方才得子,静思可喜也可嗟”,“半百过九年,艳阳残一日”,“火销灯尽天明后,便是平头六十人”,“六十岁河南尹,前途足可知”,“没想到年龄六十,上山仍不需要人扶”,“没想到年龄六十,游春还有心情”,“我现在醒悟已晚,六十岁方才退闲”,“今年日余二十六,来年年龄登六十二”,“心情多少在,六十二三人”,“六十三岁老翁头雪白,假如清醒狡黠想做什么”,“年纪六十四,怎能不衰弱”,“我现在六十五,行走如下坡车轮”,“年龄开启第七个十年,屈指几人”,“五十八岁归来,今年六十六”,“无忧也无喜,六十六年春”,“共拿十千钱买一斗酒,相看七十岁还差三年”,“七十岁还差四岁,这一生哪值得谈论”,“六十八岁衰翁,乘衰百病攻身”,“又问年龄几何,七十岁还差二岁”,“再过今年就七十岁,假如无病也应当退休”,“今天年纪将近七十,还需惭愧生病太迟”,“且喜同年满七十,莫嫌衰病莫嫌贫”,“旧语相传聊以自慰,世间七十老人稀少”,“白发苍苍七十老翁,也足以称寿考”,“昨日复今辰,悠悠七十春”,“人生七十稀少,我年龄幸而过之”,“白须如雪五朝臣,又入新正第七旬时年七十一。”,“行开第八秩,可谓尽天年”,“我现在已七十一岁,眼昏须白头风眩”,“七十人难到,过三更较稀”,“七十三人难再到,今春来是别花来”,“七十三岁老翁旦暮身,誓开险路作通津”,“风光抛得也,七十四年春”,“寿及七十五,俸沾五十千”,其多如此。苏轼向来推崇白居易,所以偶尔也效仿他,如“龙钟三十九,劳生已强半,岁暮日斜时,还为昔人叹”,正是引用白居易的话。又如“四十岁岂不知头颅,畏人不出何其愚”,“我现在四十二岁,衰发不满梳”,“忆在钱塘正如此,回头四十二年非”,“年纪四十九,还在此北窗宿”,“我年龄四十九,赖此一笑喜”,“嗟我与君皆丙子,四十九年穷不死”,“五十岁年初过二,衰颜记我今如此”,“白发苍颜五十三,家人强遣试春衫”,“先生年来六十化,道眼已入不二门”,“纷纷华发不足道,当返六十过去魂”,“我年龄六十一,颓景薄西山”,

“结发事文史,俯仰六十逾”,“与君皆丙子,各已三万日”。玩味庄诵,便如阅年谱也。

译“自幼研习文史,回首已过六十余载”,“我们同是丙子年出生,各自都已度过三万天”。细细品味并诵读,便如同阅读年谱一般。

天将富此翁唐刘仁轨任给事中,为宰相李义府所恶,出为青州刺史。及代还,欲斥以罪,又坐清船覆没免官。其后百济叛,诏以白衣检校带方州刺史。仁轨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邪!”果削平辽海。白乐天有《自题酒库》一篇,云:“身更求何事,天将富此翁。此翁何处富,酒库不曾空。”注云:“刘仁轨诗:‘天将富此翁。’以一醉为富也。”然则唐史以此为仁轨之语,而不言其诗,为未审耳。

  白公说俸禄白乐天仕宦,从壮至老,凡俸禄多寡之数,悉载于诗,虽波及他人亦然。其立身廉清,家无余积,可以概见矣。因读其集,辄叙而列之。其为校书郎,曰:“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余。”为左拾遗,曰:“月惭谏纸二千张,岁愧俸钱三十万。”兼京兆户曹,曰:“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凛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贬江州司马,曰:“散员足庇身,薄俸可资家。”《壁记》曰:“岁凛数百石,月俸六七万。”罢杭州刺史,曰:“三年请禄傣,颇有余衣食。”“移家入新宅,罢郡有余资。”为苏州刺史,曰:“十万户州尤觉贵,二千石禄敢言贫。”为宾客分司,曰:“俸钱八九万,给受无虚月。”“嵩洛供云水,朝廷乞俸钱。”“老宜官冷静,贫赖俸优饶。”“官优有禄料,职散无羁縻。”“官衔依口得,俸禄逐身来。”为河南尹,曰:“厚俸如何用,闲居不可忘。”不赴同州,曰:“诚贪俸钱厚,其如身力衰!”为太子少傅,曰:“月傣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又问俸厚薄,百千随月至。”“七年为少傅,品高俸不薄。”其致仕,曰:“全家遁此曾无闷,半俸资身亦有余。”“俸随日计钱盈贯,禄逐年支粟满囷。”“寿及七十五,俸占五十千。”其泛叙曰:“历官凡五六,禄俸及妻孥。”“料钱随官用,生计逐年营。”“形骸g 俛班行内,骨肉勾留俸禄中。”其它人者,如陕州王司马曰:“公事闲忙同少尹,俸钱多少敌尚书。”刘梦得罢宾客,除秘监,禄俸略同,曰:“日望挥金贺新命,俸钱依旧又如何!”叹洛阳、长水二县今曰:“朱绂洛阳官位屈,青袍长水俸钱贫。”其将下世,有《达哉乐天行》,曰:“先卖南坊十亩园,次卖东郭五顷田。然后兼卖所居宅,髣髴获缗二三千。但恐此钱用不尽,即先朝露归夜泉。”后之君子试一味其言,虽日饮贪泉,亦知斟酌矣。观其生涯如是,东坡云:“公廪有余粟,府有余帛。”殆亦不然。

  白居易出位白居易为左赞善大夫,盗杀武元衡,京都震扰。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刷朝廷耻,以必得为期。宰相嫌其出位,不悦,因是贬江州司马。此《唐书》本传语也。案是时宰相张弘靖、韦贯之,弘靖不足道,贯之于是为失矣。白集载与杨虞卿书云:“左降诏下,明日而东,思欲一陈于左右,去年六月,盗杀右丞相于通衢中,迸血体,磔发肉,所不忍道。合朝震栗不知所云,仆以书籍以来,未有此事。苟有所见,虽畎亩皂隶之臣,不当默默,况在班列,而能胜其痛愤耶?故武丞相之气平明绝,仆之书奏日午入。两日之内,满城知之,其不与者,或语以伪言,或陷以非语,皆曰:‘丞、郎、给、舍、谏宫、御史,尚未论请,而赞善大夫何反忧国之甚也?’仆闻此语,退而思之,赞善大夫诚贱冗耳,朝廷有非常事,即日独进封章,谓之忠,谓之愤,亦无愧矣!谓之妄,谓之狂,又敢逃乎?以此获辜,顾何如耳,况又不以此为罪名乎!”白之自述如此。然则一时指为出位者,不但宰相而已也。史又曰:“居易母坠井死,而赋《新并篇》,以是左降。”前书所谓不以此为罪名者,是已。

  醉翁亭记酒经欧阳公《醉翁亭记》、东坡公《酒经》,皆以也字为绝句。欧阳二十一也字,坡用十六也字,欧记人人能读,至于《酒经》,知之者盖无几。坡公尝云:“欧阳作此记,其词玩易,盖戏云耳,不自以为奇特也。而妄庸者作欧语云:‘平生为此文最得意。’又云:‘吾不能力退

译上天将要使这位老翁富贵吗?唐代刘仁轨担任给事中时,被宰相李义府厌恶,外放为青州刺史。等到他代职期满回朝,李义府想借罪名排斥他,又因清理船只翻没的过失被免官。后来百济叛乱,朝廷下诏让他以平民身份检校带方州刺史。刘仁轨对人说:“上天将要使这位老翁富贵吗!”果然平定了辽海地区。白居易有《自题酒库》一篇,说:“自身还追求什么事呢,上天将要使这位老翁富贵。这位老翁何处富贵,酒库不曾空过。”注释说:“刘仁轨诗句:‘上天将要使这位老翁富贵。’把一醉当作富贵。”既然如此,那么《唐书》把这当作刘仁轨的话,而不说是他的诗,是不准确的。

白居易谈俸禄白居易做官,从壮年到老年,凡是俸禄多寡的数目,都记载在诗中,即使涉及他人也是如此。他立身廉洁清正,家中没有多余积蓄,可以大致看出。因此阅读他的文集,就叙述并列出这些内容。他担任校书郎时,说:“俸钱一万六千,每月供给也有剩余。”担任左拾遗时,说:“每月惭愧谏纸二千张,每年愧对俸钱三十万。”兼任京兆户曹时,说:“俸钱四五万,每月可以奉养父母早晚。俸禄二百石,每年可以装满粮仓。”贬为江州司马时,说:“闲职足以庇护自身,薄俸可以资助家庭。”《壁记》说:“每年俸禄数百石,每月俸钱六七万。”罢免杭州刺史时,说:“三年领取俸禄,颇有剩余衣食。”“搬家进入新宅,罢任郡守有余资。”担任苏州刺史时,说:“十万户的大州尤其觉得尊贵,二千石的俸禄怎敢说贫穷。”担任宾客分司时,说:“俸钱八九万,供给受领没有空过的月份。”“嵩山洛水供应云水之趣,朝廷乞求俸钱。”“年老适宜官职清闲冷静,贫穷依赖俸禄优厚丰饶。”“官职优厚有俸禄,职务闲散没有束缚。”“官衔依口得到,俸禄随身而来。”担任河南尹时,说:“厚俸如何使用,闲居不可忘记。”不赴任同州时,说:“确实贪图俸钱厚,奈何身体力气衰弱!”担任太子少傅时,说:“每月俸钱百千,官阶二品,朝廷雇佣我作闲人。”“又问俸禄厚薄,百千随每月到来。”“七年担任少傅,品级高俸禄不薄。”他退休时,说:“全家隐居在此曾无烦闷,半俸资助自身也有剩余。”“俸钱按日计算钱贯盈满,俸禄按年支取粟米满仓。”“寿命达到七十五岁,俸禄占五十千。”他泛泛叙述说:“历任官职大约五六次,俸禄惠及妻儿。”“料钱随官职使用,生计逐年经营。”“形骸俯伏在班列之中,骨肉勾留在俸禄之中。”其他人物,如陕州王司马说:“公事闲忙同少尹,俸钱多少敌尚书。”刘梦得罢免宾客,改任秘监,俸禄大致相同,说:“每日盼望挥金祝贺新任命,俸钱依旧又如何!”感叹洛阳、长水二县今天说:“朱绂洛阳官位委屈,青袍长水俸钱贫穷。”他临终前,有《达哉乐天行》,说:“先卖南坊十亩园,次卖东郭五顷田。然后兼卖所居宅,仿佛获得缗钱二三千。只恐此钱用不尽,即先朝露归夜泉。”后来的君子试着品味他的话,即使每日饮用贪泉,也知道斟酌了。看他的生活如此,苏东坡说:“公廪有余粟,府有余帛。”大概也不对。

白居易越职白居易担任左赞善大夫,盗贼杀害武元衡,京都震动扰乱。白居易首先上疏,请求迅速捕贼,洗刷朝廷耻辱,以必定抓获为期限。宰相嫌他越职,不高兴,因此贬为江州司马。这是《唐书》本传的话。查考当时宰相张弘靖、韦贯之,张弘靖不足道,韦贯之在此事上失误了。白居易集载与杨虞卿信说:“左降诏书下达,明日向东,思欲在左右陈述,去年六月,盗贼在通衢中杀害右丞相,迸裂血体,撕裂发肉,所不忍说。满朝震栗不知所云,仆以书籍以来,未有此事。苟有所见,虽畎亩皂隶之臣,不当默默,况在班列,而能胜其痛愤耶?故武丞相之气平明绝,仆之书奏日午入。两日之内,满城知之,其不与者,或语以伪言,或陷以非语,皆曰:‘丞、郎、给、舍、谏宫、御史,尚未论请,而赞善大夫何反忧国之甚也?’仆闻此语,退而思之,赞善大夫诚贱冗耳,朝廷有非常事,即日独进封章,谓之忠,谓之愤,亦无愧矣!谓之妄,谓之狂,又敢逃乎?以此获辜,顾何如耳,况又不以此为罪名乎!”白居易自述如此。既然如此,那么当时指责为越职的,不但宰相而已。史书又说:“白居易母亲坠井死,而赋《新井篇》,因此左降。”前书所谓不以此为罪名者,是已。

醉翁亭记酒经欧阳公《醉翁亭记》、东坡公《酒经》,皆以也字为绝句。欧阳二十一也字,坡用十六也字,欧记人人能读,至于《酒经》,知之者盖无几。坡公尝云:“欧阳作此记,其词玩易,盖戏云耳,不自以为奇特也。而妄庸者作欧语云:‘平生为此文最得意。’又云:‘吾不能力退

之画记,退之不能为吾《醉翁亭记》。’此又大妄也。”坡《酒经》每一也字上必押韵,暗寓于赋,而读之者不觉,其激昂渊妙,殊非世间笔墨所能形容,今尽载于此,以示后生辈。其词云:“南方之氓,以糯与粳,杂以卉药而为饼,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轻,此饼之良者也。吾始取面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杰之使十裂,绳穿而风戾之,愈久而益悍,此曲之精者也。米五 为率,而五分之,为三 者一,为五升者四,三 者以酿,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赢也。始酿,以四两之饼,而每投以二两之曲,皆泽以少水,足以散解而匀停也。酿者必瓮按而井泓之,三日而井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盖三投而后平也。凡饼烈而曲和,投者必屡尝而增损之,以舌为权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后定也。既定乃注以 水,凡水必熟而冷者也。凡酿与投,必寒之而后下,此炎州之令也。既水五日乃答(chōu),得二 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答半日,取所谓赢者为粥,米一而水三之,揉以饼曲,凡四两,二物并也。投之糟中,熟撋而再酿之,五日压得 有半,此吾酒之少劲者也。劲、正合为四 ,又五日而饮,则和而力、严而不猛也。答绝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则糟枯中风而酒病也。酿久者酒醇而丰,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此文如太牢八珍,咀嚼不嫌于致力,则真味愈隽永,然未易为俊快者言也。

译韩愈的《画记》,退之不能为我写《醉翁亭记》。’这又是极大的妄言。”苏轼的《酒经》在每个“也”字上都押韵,暗中蕴含在赋体之中,而诵读的人却察觉不到,其激昂深远精妙,绝非世间笔墨所能形容,现在全部记载在这里,以展示给后辈看。它的词说:“南方的百姓,用糯米和粳米,混杂花卉草药做成饼,闻起来香,嚼起来辣,捏起来空虚而轻,这是好的饼。我起初取面粉并让它发酵膨胀,调和姜汁,揉搓使它裂开十处,用绳子穿起并在风中干燥,时间越久越强劲,这是精妙的酒曲。以五斗米为比例,分为五份,其中三份为一斗,四份为五升,一斗用来酿酒,五升用来投放,投放三次就停止,还有五升的剩余。开始酿酒时,用四两饼,每次投放二两曲,都用少量水湿润,足以分散溶解且均匀停当。酿酒的人必须用瓮按压并注入井水,三天后井水溢出,这是我酒的萌芽。酒刚开始萌芽时,非常烈且微苦,大概投放三次后才平和。凡是饼烈而曲和,投放的人必须多次品尝并增减,以舌头作为权衡。溢出后的三天才投放,九天投放三次,总共十五天后才确定。确定后注入冷水,凡是水必须煮熟并冷却。凡是酿酒和投放,必须冷却后才放入,这是炎热地区的规矩。注入水五天后才抽取,得到二斗半,这是我酒的正品。抽取前半天,取所谓的剩余部分做粥,米一而水三倍,揉入饼曲,共四两,两物合并。投入酒糟中,煮熟揉搓再酿酒,五天后压榨得到一斗半,这是我酒的少劲者。劲酒、正酒合为四斗,又五天后饮用,则和顺有力、严厉而不猛烈。抽取绝不拖延而立即投放粥,稍留则酒糟干枯受风而酒生病。酿酒时间长的酒醇厚而丰盛,快的则相反,所以我的酒三十天才完成。”这篇文章如同太牢八珍,咀嚼不嫌费力,则真味愈隽永,然而不容易对俊快的人说。

白公感石白乐天有《奉和牛思黯以李苏州所寄太湖石奇状绝伦因作诗兼呈刘梦得》,其未云:“共嗟无此分,虚管太湖来。”注:“与梦得俱典姑苏,而不获此石。”又有《感石上旧字》云:“太湖石上镌三字,十五年前陈结之。”案陈结之并无所经见,全不可晓。后观其《对酒有怀寄李郎中》一绝句,曰:“往年江外抛桃叶,去岁楼中别柳枝。寂寞春来一杯酒,此情唯有李君知。”注曰:“桃叶,结之也;柳枝,樊素也。”然后结之之义始明。乐天以病而去柳枝,故作诗云:“两枝杨柳小楼中,袅娜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因刘梦得有戏之之句,又答之云:“谁能更学孩童戏,寻逐春风捉柳花。”然其钟情处竟不能忘,如云“病共乐天相伴住,春随樊子一时归”,“金羁骆马近贯却,罗袖柳枝寻放还”,“觞咏罢来宾阁闭,签歌散后妓房空”皆是也,读之使人凄然。

  礼部韵略非理《礼部韵略》所分字,有绝不近人情者,如东之与冬,清之与青,至于隔韵不通用。而为四声切韵之学者,必强立说,然终为非是。如撰字至列于上去三韵中,仍义训不一。顷绍兴三十年,省闹举子兼经出《易简天下之理得赋》。予为参详官,有点检试卷官蜀士杜莘云:“简字韵甚窄,若撰字必在所用,然唯撰述之撰乃可尔,如‘杂物撰德’,‘体天地之撰’,‘异夫三子者之撰’,‘欠伸,撰杖屦,之类,皆不可用。”予以白知举,请揭榜示众。何通远谏议,初亦难之,予曰:“倘举场皆落韵,如何出手?”乃自书一榜。榜才出,八厢逻卒,以为逐举未尝有此例,即录以报主者。士人满帘前上请,予为逐一剖析,然后退。又静之与靓,其义一也,而以静为上声,靓为去声。案《汉书》贾谊《服赋》“澹虖若深渊之靓”,颜师古注“靓与静同”。《史记》正作静。扬雄《甘泉赋》“暗暗靓深”,注云“靓即静字耳”。今析入两音,殊为非理。予名云竹庄之堂曰“赏静”,取杜诗“赏静怜云竹”之句也。守僧居之,频年三易,有道人指曰:“静字左傍乃争字,以故不定叠。”于是撤去元扁,而改为“靓”云。

  唐臣乞赠祖唐世赠典唯一品乃及祖,余官只赠父耳。而长庆中流泽颇异,白乐大制集有户部尚书杨于陵,回赠其祖为吏部郎中,祖母崔氏为郡夫人。马总准制赠亡父,亦请回其祖及祖母。散骑常侍张椎素亦然。非常制也。是时,崔植为相,亦有《陈情表》云:“亡父婴甫,是臣本生;亡伯佑甫,臣今承后。嗣袭虽移,孝心则在。自去年以来,累有庆泽,凡在朝列,再蒙追荣,或有陈乞,皆许回授。臣猥当宠擢,而显扬之命,独未及于先人。今请以在身官秩,并前后合叙勋封,特乞回充追赠。”则知其时一切之制如此。伯兄文惠执政,乞以己合转官回赠高祖,既已得旨,而为后省封还。固近无此比,且失于考引唐时故事也。

  承习用经语误经传中事实多有转相祖述而用,初不考其训故者,如:《邶?谷风》之诗,为淫新昏弃旧室而作,其词曰:“宴尔新昏,以我御穷。”宴,安也,言安爱尔之新昏,但以我御穷苦之时,至于富贵则弃我。今人乃以初娶为宴尔,非惟于诗意不合,且又再娶事,岂堪用也。《抑》之诗曰:“讦谟定命,远犹辰告。”毛公曰:“吁,大也;谟,谋也;犹,道也;辰,时也。”犹与酞同。郑笺曰:“犹,图也,言大谋定命。为天下远图庶事,而以岁时告施之,如正月始和布政也。”案此特谓上告下之义,今词臣乃用于制诏,以属臣下,而臣下于表章中亦用之,不知其与“入告尔后”之告不侔(móu)也。《生民》之诗曰:“诞弥厥月。”毛公曰:“诞,大也;弥,终也。”郑笺言:“后稷之在其母,终人道十月而生。”案训弥为终,其义亦未易晓。至“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既释弥为终,又曰酋终也,颇涉烦复。《生民》凡有八诞字“诞寘之隘巷”,“诞寘之平林”,“诞寘之寒冰”

译白公感石:白居易有《奉和牛思黯以李苏州所寄太湖石奇状绝伦因作诗兼呈刘梦得》一诗,其中说:“共嗟无此分,虚管太湖来。”注解说:“与刘梦得都曾在姑苏任职,却没能得到这块石头。”又有《感石上旧字》诗说:“太湖石上镌刻三字,十五年前陈结之。”查考陈结之并无任何事迹可寻,完全无法理解。后来看到他的《对酒有怀寄李郎中》绝句,说:“往年江外抛桃叶,去岁楼中别柳枝。寂寞春来一杯酒,此情唯有李君知。”注解说:“桃叶,就是结之;柳枝,就是樊素。”这才明白结之的含义。白居易因病遣散柳枝,所以作诗说:“两枝杨柳小楼中,袅娜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因为刘梦得有戏弄他的诗句,他又回答说:“谁能更学孩童戏,寻逐春风捉柳花。”然而他深情之处终究不能忘记,如“病共乐天相伴住,春随樊子一时归”,“金羁骆马近贯却,罗袖柳枝寻放还”,“觞咏罢来宾阁闭,签歌散后妓房空”等句都是如此,读来使人凄然。

礼部韵略非理:《礼部韵略》所分的字,有极不合情理的,如“东”与“冬”,“清”与“青”,至于隔韵不能通用。而研究四声切韵的人,必定强行立说,然而终究是不对的。如“撰”字列在上、去两韵中,且释义不同。不久前绍兴三十年,省试举子兼经考《易简天下之理得赋》。我担任参详官,有点检试卷官蜀地士人杜莘说:“‘简’字韵脚很窄,如果‘撰’字必须在所用之中,然而只有‘撰述’的‘撰’才可以这样,如‘杂物撰德’,‘体天地之撰’,‘异夫三子者之撰’,‘欠伸,撰杖屦’之类,都不可用。”我告知知举,请求张贴榜文示众。何通远谏议,起初也认为为难,我说:“倘若考场都落韵,如何出手?”于是亲自书写一榜。榜文刚出,八厢逻卒,以为逐举未曾有此例,立即记录上报主事者。士人满帘前上请,我逐一剖析,然后退下。又如“静”与“靓”,其义相同,却以“静”为上声,“靓”为去声。查《汉书》贾谊《服赋》“澹虖若深渊之靓”,颜师古注“靓与静同”。《史记》正作“静”。扬雄《甘泉赋》“暗暗靓深”,注云“靓即静字耳”。如今分入两音,殊为非理。我命名云竹庄之堂曰“赏静”,取杜诗“赏静怜云竹”之句也。守僧居之,频年三易,有道人指曰:“‘静’字左傍乃‘争’字,以故不定叠。”于是撤去原匾,而改为“靓”云。

唐臣乞赠祖:唐代赠典唯有品官才及祖,其余官职只赠父而已。而长庆年间流泽颇异,白居易制集中有户部尚书杨于陵,回赠其祖为吏部郎中,祖母崔氏为郡夫人。马总准制赠亡父,亦请回其祖及祖母。散骑常侍张椎素亦然。非常制也。是时,崔植为相,亦有《陈情表》云:“亡父婴甫,是臣本生;亡伯佑甫,臣今承后。嗣袭虽移,孝心则在。自去年以来,累有庆泽,凡在朝列,再蒙追荣,或有陈乞,皆许回授。臣猥当宠擢,而显扬之命,独未及于先人。今请以在身官秩,并前后合叙勋封,特乞回充追赠。”则知其时一切之制如此。伯兄文惠执政,乞以己合转官回赠高祖,既已得旨,而为后省封还。固近无此比,且失于考引唐时故事也。

承习用经语误:经传中事实多有转相祖述而用,初不考其训故者,如:《邶风·谷风》之诗,为淫新昏弃旧室而作,其词曰:“宴尔新昏,以我御穷。”宴,安也,言安爱尔之新昏,但以我御穷苦之时,至于富贵则弃我。今人乃以初娶为宴尔,非惟于诗意不合,且又再娶事,岂堪用也。《抑》之诗曰:“讦谟定命,远犹辰告。”毛公曰:“吁,大也;谟,谋也;犹,道也;辰,时也。”犹与酞同。郑笺曰:“犹,图也,言大谋定命。为天下远图庶事,而以岁时告施之,如正月始和布政也。”案此特谓上告下之义,今词臣乃用于制诏,以属臣下,而臣下于表章中亦用之,不知其与“入告尔后”之告不侔也。《生民》之诗曰:“诞弥厥月。”毛公曰:“诞,大也;弥,终也。”郑笺言:“后稷之在其母,终人道十月而生。”案训弥为终,其义亦未易晓。至“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既释弥为终,又曰酋终也,颇涉烦复。《生民》凡有八诞字,“诞寘之隘巷”,“诞寘之平林”,“诞寘之寒冰”

,“诞寘匍匐”,“诞后稷之穑”,“诞降嘉种”,“诞我把如何”,若悉以诞为大,于义亦不通。它如“诞先登于岸”之类,新安朱氏以为发语之辞,是已。莆田郑氏云:“弥只训满,谓满此月耳。”今称圣节曰降诞,曰诞节,人相称曰诞日、诞辰、庆诞,皆为不然。但承习胶固,无由可革,虽东坡公亦云“仰止诞弥之庆”,未能免俗。书之于此,使子弟后生辈知之。《左传》:“王使宰孔赐齐侯胙,齐侯将下拜,孔曰:‘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敢不下拜。’下拜登受。”谓拜于堂下,而受胙于堂上。今人简犊谢馈者,辄曰“谨已下拜”,犹未为甚失,若“天威不违颜咫尺”,则上四字为天子设,下三字为人臣设,故注言:“天鉴察不远,威严常在颜面之前。”今士大夫往往于表奏中言违颜,或曰咫颜、咫尺之颜,全与本指爽戾。如用龙颜、圣颜、天颜之类,自无害也。

译“诞寘匍匐”、“诞后稷之穑”、“诞降嘉种”、“诞我把如何”,如果都把这些“诞”字解释为“大”,在义理上也不通顺。其他如“诞先登于岸”之类,新安朱氏认为“诞”是发语词,这是正确的。莆田郑氏说:“‘弥’只解释为‘满’,意思是满这个月罢了。”现在称皇帝生日为“降诞”、“诞节”,人们互相称呼生日为“诞日”、“诞辰”、“庆诞”,这些都是不对的。只是沿袭的习惯顽固,无法革除,即使是苏东坡也说“仰止诞弥之庆”,未能免俗。把这些写在这里,让后辈子弟知道。《左传》记载:“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齐侯将要下堂跪拜,宰孔说:‘天子派我说,因为您年高,不必下堂跪拜。’齐侯回答说:‘天子的威严就在咫尺之间,怎敢不下堂跪拜呢?’于是下堂跪拜,然后在堂上接受祭肉。”意思是跪拜在堂下,而在堂上接受祭肉。现在人们写简牍谢恩馈赠时,常说“谨已下拜”,这还算不上严重的错误;但如果引用“天威不违颜咫尺”,那么前四个字是为天子说的,后三个字是为臣子说的,所以注释说:“上天鉴察不远,威严常在人的面前。”现在士大夫往往在表奏中说“违颜”,或者说是“咫颜”、“咫尺之颜”,完全与原本的意思相违背。如果使用“龙颜”、“圣颜”、“天颜”之类的词,自然就没有妨害了。

长庆表章唐自大历以河北三镇为悍藩所据,至元和中,田弘正以魏归国,长庆初王承元、刘总去镇、幽,于是河北略定。而穆宗以昏君,崔植、杜元颖、王播以庸相,不能建久长之策,轻徒田弘正,以启王庭凑之乱,缪用张弘靖,以启朱克融之乱。朝廷以诸道十五万众,裴度元臣宿望,乌重嗣、李光颜当时名将,屯守逾年,竟无成功,财竭力尽,遂以节钺授二贼,再失河朔,讫于唐亡。观一时事势,何止可为痛哭!而宰相请上尊号表云:“陛下自即大位,及此二年,无中车汗马之劳,而坐平镇、冀;无亡弓遗镞之费,而立定幽燕。以谓威灵四及,请为‘神武’。”君臣上下,其亦云无羞耻矣。此表乃白居易所作。又翰林学士元稹求为宰相,恐裴度复有功大用,妨己进取,多从中沮坏之。度上表极陈其状,帝不得已解稹翰林,恩遇如故。稹怨度,欲解其兵柄,劝上罢兵。未几拜相,居易代作《谢表》,其略云:“臣遭遇圣明,不因人进,擢居禁内,访以密谋。恩奖太深,谗谤并至。虽内省行事,无所愧心,然上黩宸聪,合当死责。”其文过饰非如此。居易二表,诚为有玷盛德。

  元白制科元、白习制科,其书后分为四卷,命曰《策林》。其《策头》、《策项》各二道,《策尾》三道,此外曰《美谦逊》、《塞人望》、《教必成》、《不劳而理》、《风化浇朴》、《复雍熙》、《感人心》之类,凡七十五门,言所应对者百不用其一二,备载于文集云。

  八种经典开士悟入诸佛知见,以了义度无边,以圆教垂无穷,莫尊于《妙法莲华经》,凡六万九千五百五字。证无生忍,造不二门,住不可思议解脱,莫极于《维摩经》,凡二万七千九十二字,摄四生九类,入无余涅盘,实无得度者,莫先于《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凡五千二百八十七字。坏罪集福,净一切恶道,莫急于《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凡三千二十字。应念顺愿,愿生极乐土,莫疾于《阿弥陀经》,凡一千八百字。用正见,观真相,莫出于《观音普贤菩萨法行经》,凡六千九百九十字。诠自性,认本觉,莫深于《实相法密经》,凡三千一百五字。空法尘,依佛智,莫过于《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凡二百五十八字。是八种经典十二部,合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五十七字。三乘之要旨,万佛之秘藏,尽矣。唐长庆三年,苏州重玄寺法华院石壁所刻金字经,白乐天为作碑文,其叙如此。予窃爱其简明洁亮,故备录之。

  容斋五笔卷第九(十二则)

  畏人索报书士大夫得交朋书问,有懒傲不肯即答者。记白乐天《老慵》一绝句曰:“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案嵇康《与山涛绝交书》云:“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乐天所云正此也。乃知畏于答书,其来久矣。

  不能忘情吟予既书白公钟情蛮、素于前卷,今复见其《不能忘情吟》一篇,尤为之感叹,辄载其文,因以自警。其《序》云:“乐天既老,又病风。乃录家事,会经费,去长物。妓有樊素者,年二十余,绰绰有歌舞态,善唱《杨柳枝》,人多以曲名名之,由是名闻洛下,籍在经费中,将放之。马有骆者,籍在长物中,将鬻之。马出门,骧首反顾。素闻马嘶,惨然立且拜,婉娈有辞,辞毕涕下。予亦憨然不能对,且命反袂,饮之酒,自饮一杯,快吟数十声,声成文,文无定句。予非圣达,不能忘情,又不至于不及情者,事来搅情,情动不可柅,因自哂,题其篇曰《不能忘情吟》。”《吟》曰:“鬻骆马兮,放杨柳枝。掩翠黛兮,顿金羁。马不能言兮,长鸣而却顾。杨柳枝再拜长跪而致辞。辞曰:‘素事主十年,凡三千有六百日。巾栉之间,无违无失。今素貌虽陋,未至衰摧。骆力犹壮,又无虺聩。即骆之力,尚可以代主一步,素之歌,亦可以送主一杯。一旦双去,有去无回。故素将去,其辞也苦,骆将去

译长庆表章 唐代自大历年间以来,河北三镇被强悍的藩镇占据,到元和年间,田弘正率领魏博归顺朝廷,长庆初年王承元、刘总离开镇州、幽州,于是河北地区大致平定。然而穆宗作为昏庸的君主,崔植、杜元颖、王播作为平庸的宰相,不能建立长远的策略,轻易调动田弘正,从而引发王庭凑的叛乱;错误任用张弘靖,从而引发朱克融的叛乱。朝廷动用各道十五万大军,裴度作为元老重臣,乌重嗣、李光颜作为当时的名将,驻守超过一年,竟然没有成功,财力耗尽,于是将节度使的符节授予这两个叛贼,再次失去河朔地区,直到唐朝灭亡。看当时的局势,哪里只是令人痛哭呢!而宰相请求皇帝接受尊号的奏表说:“陛下自从即位以来,到现在两年,没有车马汗流的辛劳,却坐享平定镇州、冀州的成果;没有丢失弓箭的费用,却确立了幽州、燕地的安定。认为威德灵验遍及四方,请求尊号为‘神武’。”君臣上下,这也太不知羞耻了。这篇奏表是白居易所作。又翰林学士元稹谋求做宰相,担心裴度再次建立大功被重用,妨碍自己的晋升,多次在中间阻挠破坏。裴度上奏表极力陈述这种情况,皇帝不得已解除元稹的翰林职务,但恩宠待遇依旧。元稹怨恨裴度,想解除他的兵权,劝皇帝罢兵。不久元稹拜相,白居易代他写《谢表》,大概说:“臣遭遇圣明君主,不靠他人引荐,提拔到禁中,咨询机密谋略。恩赏太过深厚,谗言诽谤一并到来。虽然反省自己的行为,内心无愧,但既然冒犯了天听,应当受到死罪责罚。”其文过饰非到了这种地步。白居易的两篇奏表,确实损害了他的盛德。

元白制科 元稹、白居易研习制科考试,他们的书后来分为四卷,命名为《策林》。其中《策头》、《策项》各两道,《策尾》三道,此外还有《美谦逊》、《塞人望》、《教必成》、《不劳而理》、《风化浇朴》、《复雍熙》、《感人心》等类,共七十五门,所说的应对内容,实际使用不到百分之一二,都记载在文集中。

八种经典 开启士人悟入诸佛知见,以了义法门度化无边众生,以圆教垂范无穷后世,没有比《妙法莲华经》更尊贵的,共六万九千五百五字。证得无生法忍,进入不二法门,安住于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没有比《维摩经》更极致的,共二万七千九十二字。摄受四生九类众生,进入无余涅槃,实际上没有可度之人,没有比《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更先的,共五千二百八十七字。毁坏罪业积累福德,净化一切恶道,没有比《佛顶尊胜陀罗尼经》更急迫的,共三千二十字。顺应念头和愿望,发愿往生极乐世界,没有比《阿弥陀经》更迅疾的,共一千八百字。运用正见,观照真相,没有比《观音普贤菩萨法行经》更出的,共六千九百九十字。阐释自性,认识本觉,没有比《实相法密经》更深的,共三千一百五字。空掉法尘,依循佛智,没有比《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更过的,共二百五十八字。这八种经典属于十二部经,合计十一万六千八百五十七字。三乘的要旨,万佛的秘藏,都在这里了。唐长庆三年,苏州重玄寺法华院石壁上刻写的金字经,白乐天为此作碑文,其叙述就是这样。我私下喜爱它简明洁亮,所以全部记录下来。

容斋五笔卷第九(十二则)

畏人索报书 士大夫收到朋友的书信问候,有懒惰傲慢不肯立即回复的人。记得白乐天《老慵》一首绝句说:“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查考嵇康《与山涛绝交书》说:“我向来不擅长写信,又不喜欢写信,而人间事务繁多,堆积在案头,不回复则违背礼教伤害道义,想勉强自己,又不能持久。”乐天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于是知道害怕回复书信,由来已久了。

不能忘情吟 我既然在前卷记录了白公对蛮、素的钟情,现在又看到他的《不能忘情吟》一篇,尤其为之感叹,于是记载其文,借此自我警示。其《序》说:“乐天年老,又患有风疾。于是整理家事,汇总经费,去除多余物品。歌妓中有樊素,二十多岁,绰约多姿,擅长唱《杨柳枝》,人们多以曲名称呼她,因此在洛阳闻名,登记在经费中,准备放她离去。马中有骆马,登记在多余物品中,准备卖掉。马出门时,昂首回顾。樊素听到马嘶,悲伤地站立并拜别,言辞婉转,说完后流泪。我也憨厚地不能回应,并且让她反袖,给她喝酒,自己喝了一杯,痛快吟诵数十声,声音形成文章,文章没有固定的句子。我不是圣贤达人,不能忘情,又不至于不及情,事情来搅动情感,情感发动不可阻止,于是自我嘲笑,题写篇名曰《不能忘情吟》。”《吟》说:“卖掉骆马啊,放走杨柳枝。掩映翠黛啊,顿住金羁。马不能说话啊,长鸣而回顾。杨柳枝再拜长跪而致辞。辞说:‘樊素侍奉主人十年,共三千六百天。巾栉之间,没有违背没有过失。现在樊素容貌虽然丑陋,还未到衰败。骆马力气还壮,又没有耳聋眼花。即使骆马的力气,还可以代替主人走一步,樊素的歌声,也可以送主人一杯。一旦双双离去,有去无回。所以樊素将去,她的言辞很苦,骆马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