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斋四笔卷第十六(十二则)
,每船付二张,争者乃息。魏太武南伐盱眙,太守沈璞以郡当冲要,乃缮城浚隍,积财谷,储矢石,为城守之备。魏攻之,三旬不拔,烧攻具退走。古人如此者甚多,道覆虽失所从,为畔涣之归,然其事固可称也。渠阳蛮俗靖州之地,自熙宁九年收复唐溪洞诚州,元丰四年,仍建为诚州,元佑二年,废为渠阳军,又废为寨,五年复之,崇宁二年,改为靖州。始时渠阳县为治所,后改属沉州而治水平,其风俗复与中州异。蛮酋自称曰官,谓其所部之长曰都幙,邦人称之曰土官。酋官入郭,则加冠中,余皆椎髻,能者则以白练布缠之,曾杀人者谓之能。妇人徒跣,不识鞋履,以银、锡或竹为钗,其长尺有咫。通以班紬布为之裳。纪岁不以建寅为首,随所处无常月。要约以木铁为契。病不谒医,但杀牛祭鬼,率以刀断其咽,视死所向以卜,多至十百头。凡昏姻,兄死弟继,姑舅之昏,他人取之,必贿男家,否则争,甚则仇杀。男丁受田于酋长,不输租而服其役,有罪则听其所裁,谓之草断。凡贷易之通,甲不能偿,则掠乙以取直,谓之准 。长少相犯,则少者出物,谓之出面。言语相诬,则虚者出物,谓之裹口。田丁之居,峭岩重阜,大率无十家之聚。遇仇杀则立栅布棘以受之。各有门款,门款者,犹言伍籍也,借牛采于邻洞者,谓之拽门款。方争时,以酋博首,获级一二则溃去,明日复来,必相当乃止。欲解仇,则备财物以和,谓之陪头暖心。战之日,观者立其傍和劝之,官虽居其中,不敢犯也。败则走,谓之上坡。志在于掠,而不在于杀,则震以金鼓,而挺其一隅,纵之逸,谓之■。败者屈而归之,掠其财而还其地,谓之入地。兵器有甲胃、标牌、弓弩,而刀之铁尤良。弯则傅矢于弦而偏架之,谓之偏架弩,以利侔中土神臂弓,虽暑湿亦可用。凡仇杀,虽微隙必发,虽昔衅必报,父子兄弟之亲不避也。子弟为士人者,隶于学,仇杀则归,罢则复来。荆湖南、北路,如武冈、桂阳之属瑶民,大略如此。
译每船发给两张,争执的人才平息。魏太武帝南征盱眙,太守沈璞因为郡城地处交通要冲,于是修缮城墙、加深护城河,积蓄财物粮食,储备箭矢石块,做好守城的准备。魏军攻打它,三十天未能攻克,烧毁攻城器械后撤退。古人像这样的例子很多,道覆虽然失去了追随的对象,做出了背叛涣散的举动,但他的事迹确实值得称道。
渠阳蛮的风俗,在靖州一带,从熙宁九年收复唐溪洞设立诚州开始,元丰四年,仍然建为诚州,元佑二年,废除改为渠阳军,又废除改为寨,五年又恢复,崇宁二年,改为靖州。起初渠阳县作为治所,后来改属沉州而治所在水平,那里的风俗又与中原不同。蛮族酋长自称“官”,称他们管辖下的头领为“都幙”,邦人称呼他们为“土官”。酋长官员进入城郭,就戴上冠帽,其余人都束发成椎形,有能力的人就用白练布缠绕头发,曾经杀过人的人被称为“能”。妇女赤脚行走,不认识鞋履,用银、锡或竹子做发钗,长度有一尺多。普遍用班紬布做裙子。纪年不以寅月为岁首,随着所处地方不同而没有固定的月份。订立契约用木头或铁器作为信物。生病不看医生,只杀牛祭祀鬼神,通常用刀割断牛的咽喉,观察牛倒下的方向来占卜,多的时候达到几十甚至上百头。凡是婚姻,哥哥死了弟弟继承嫂子,姑表或舅表之间的婚姻,如果别人娶走,必须贿赂男方家庭,否则就会争斗,严重的甚至仇杀。男丁从酋长处受田,不缴纳租税但服劳役,有罪就听任酋长裁断,称为“草断”。凡是借贷交易,甲不能偿还,就掠夺乙来抵债,称为“准”。长辈和晚辈互相冒犯,晚辈就拿出财物,称为“出面”。言语互相诬陷,说谎的人拿出财物,称为“裹口”。田丁居住的地方,多是陡峭的山岩和重叠的山丘,大致没有十户人家聚居的情况。遇到仇杀就立刻设立栅栏布置荆棘来抵御。各自有门款,门款就是伍籍的意思,向邻洞借牛耕种的,称为“拽门款”。争斗时,以酋长为首,斩获一两个首级就溃散离去,第二天再来,一定要势均力敌才停止。想要和解仇怨,就准备财物来调和,称为“陪头暖心”。战斗那天,旁观的人站在旁边和劝,官员即使身处其中,也不敢触犯。战败就逃跑,称为“上坡”。意图在于掠夺而不在于杀戮,就敲击金鼓震慑对方,然后放开一角让他们逃跑,称为“■”。战败者屈服归顺,掠夺他们的财物而归还他们的土地,称为“入地”。兵器有铠甲、盾牌、弓弩,而刀的铁质尤其优良。弯曲时把箭附在弦上并斜架着,称为“偏架弩”,其便利程度相当于中原的神臂弓,即使暑热潮湿也可以使用。凡是仇杀,即使微小的嫌隙也必然爆发,即使过去的仇怨也必然报复,父子兄弟的亲情也不回避。子弟中成为读书人的,隶属于学校,发生仇杀就回去,停止后又回来。荆湖南、北路,如武冈、桂阳等地的瑶民,大致都是这样。
寄资官内侍之职,至于干办后苑,则为出常调,流辈称之曰苑使。又进而干办龙图诸阁,曰阁长。其上曰门司,曰御药,曰御带。又其上为省官,谓押班及都知也。在法,内恃转至东头供奉官则止,若干办御药院,不许寄资,当迁官则转归吏部。司马公论高居简云:“旧制,御药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即须出外,今独留四人,中外以此窃议。”言之详矣。后乃不然,逮其迁带御器械可带阶官,然后尽还所寄之资。至于宣政、宣庆诸使,遥郡防、团、观察,其高者为延福宫、景福殿承宣使。顷在枢密行府,有院吏兵房副承旨董球,于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尚未有正官,至四月,予接伴人使回,球通刺字来谒,已转出为武显大夫。问其何以遽得至此?曰:“副承旨比附武显郎,后用赏故尔。”盖亦寄资也。
亲王带将仕郎薛氏《五代史》,梁太祖开平元年五月,皇第五男友雍封贺王。及友珪篡位,以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贺王友雍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以亲王而阶将仕郎,仍试衔初品,虽典章扫地之时,恐不应尔也。郡县用阴阳字山南为阳,水北为阳,《谷梁传》之语也,若山北水南则为阴,故郡县及地名多用之,今略叙于此。山之南者,如嵩阳、华阳、恒阳、衡阳、镇阳、岳阳、晖阳、夏阳、城阳、陵阳、歧阳、首阳、营阳、咸阳、栋阳、宜阳、山阳、属河内郡,大行在北。广阳、辟阳、河阳、鲁阳、黎阳、枞阳、零阳、巫阳、东阳、韶阳、郴阳、揭阳、戈阳、属汝南郡,戈山在西北。当阳、青阳、黔阳、寿阳、麻阳、云阳、美阳、复阳、南阳复山之阳。上曲阳、属常山。下曲阳、属鉅鹿。稠阳、属五原。原阳。属云中。水之北者,冯诩之池阳、频阳、合阳、沈阳,扶风之杜阳,河东之大阳、大河之阳。平阳,平河之阳。太原之晋阳、汾阳,及河阳,洛阳,荥阳,偪阳,渭阳,淮阳,汶阳,济阳,襄阳,澄阳,渔阳,辽阳,泗阳,伊阳,永阳,滁阳,潮阳,渣阳,灌阳,汧阳,洮阳,沐阳,东郡之濮阳、东武阳,颖川之颖阳、昆阳、舞阳,汝南之汝阳、鲖阳、▯阳、灈阳、滇阳、新阳、安阳、博阳、成阳,南阳之育阳、涅阳、堵阳、蔡阳、筑阳、棘阳、比阳、朝阳、湖阳、红阳,江夏之西阳,庐江之寻阳,九江之曲阳,济阴之句(g6u)阳,句渎之丘。沛郡之谷阳、扶阳、漂阳,魏郡之繁阳,矩鹿之堂阳,清河之清阳,涿郡之高阳、饶阳、范阳,勃海之浮阳,济南之般阳、朝阳,泰山之东平阳、东武阳、宁阳,北海之胶阳,东海之开阳、曲阳、都阳,临淮之射阳、兰阳,丹阳之丹阳、陵阳、溧阳,豫章之鄱阳、鄡阳,桂阳之未阳、桂阳、浈阳,武陵之无阳、辰阳、西阳、零阳,零陵之洮阳,汉中之旬阳、沔阳、安阳,键为之江阳、武阳、汉阳,金城之枝阳,天水之略阳、阿阳,安定之泾阳、彭阳,北地之泥阳,上郡之定阳,雁门之沃阳、剧阳,上谷之沮阳,渔阳之要阳,辽西之海阳,右北平之夕阳、聚阳,苍梧之封阳,赵国之易阳,胶东之观阳,长沙之益阳,已上皆见《汉书?地理志》。其水之下,必曰在某水之阳。合山水之称阳者,百有五六十,至阴字则甚少,盖面势在背,自难立国邑耳。山之北者,唯华阴、山阴、龟阴、蒙阴、鹑阴、雕阴、襄阴,水之南者,汾阴、荡阴、颍阴、汝阴、舞阴、济阴、汉阴、晋阴、蒲阴、湘阴、漯阴、河阴、湖阴、江阴、淮阴、圜阴,仅三十而已。若乐阳、南阳、合阳、被阳、富阳、属泰山者。昌阳、建阳、属东海者。武阳之类,尚多有之,莫能知其为山为水也。
杜畿李泌董晋汉建安中,河东太守王邑被召,郡据卫固、范先请留之。固等外以请邑为名,而内实与并州高干通谋。曹操选杜畿为太守,固等使兵绝陕津,数月不得渡。畿曰:“河东有三万户,非皆欲为乱也。吾单车直往,出其不意,固为人多计而无断,必伪受吾。吾得居郡一月,以计縻之足矣。”遂诡道从郖津
译寄任官职的内侍,如果担任干办后苑的职务,就超出了常规升迁序列,同僚们称他们为苑使。再进一步担任干办龙图阁等职务,称为阁长。再往上称为门司、御药、御带。再往上则是省官,即押班和都知。按照法令,内侍升迁到东头供奉官就止步了,如果干办御药院,不允许寄任官职,应当升迁时就转归吏部管理。司马光议论高居简时说:“旧制,御药院官员升到内殿崇班以上,就必须外放,如今唯独留下四人,朝廷内外因此私下议论。”说得非常详细。后来却不是这样,等到他们升迁担任带御器械,可以佩戴阶官,然后才完全归还所寄任的官职。至于宣政、宣庆等使,遥领郡守的防御使、团练使、观察使,其中较高的职位是延福宫、景福殿承宣使。不久前我在枢密行府任职,有位院吏兵房副承旨叫董球,在绍兴三十二年正月还没有正式官职,到了四月,我接待外国使节回来,董球递上名帖来拜见,已经转任为武显大夫。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升到这一步?他说:“副承旨比照武显郎,后来因为受赏赐的缘故。”这大概也是寄任官职。
亲王佩戴将仕郎薛氏《五代史》记载,梁太祖开平元年五月,皇第五子友雍被封为贺王。等到友珪篡位,以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贺王友雍的身份,任命他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身为亲王却只有将仕郎的品阶,仍然试用初品官衔,即使在典章制度荡然无存的时候,恐怕也不应该这样吧。郡县使用阴阳字,山南为阳,水北为阳,这是《谷梁传》中的说法,如果山北水南则为阴,所以郡县和地名多采用这种命名方式,现在略述于此。山的南面,如嵩阳、华阳、恒阳、衡阳、镇阳、岳阳、晖阳、夏阳、城阳、陵阳、歧阳、首阳、营阳、咸阳、栋阳、宜阳、山阳,属于河内郡,太行山在北面。广阳、辟阳、河阳、鲁阳、黎阳、枞阳、零阳、巫阳、东阳、韶阳、郴阳、揭阳、戈阳,属于汝南郡,戈山在西北。当阳、青阳、黔阳、寿阳、麻阳、云阳、美阳、复阳、南阳,复山的南面。上曲阳,属于常山。下曲阳,属于鉅鹿。稠阳,属于五原。原阳,属于云中。水的北面,冯诩的池阳、频阳、合阳、沈阳,扶风的杜阳,河东的大阳,大河的北面。平阳,平河的北面。太原的晋阳、汾阳,以及河阳、洛阳、荥阳、偪阳、渭阳、淮阳、汶阳、济阳、襄阳、澄阳、渔阳、辽阳、泗阳、伊阳、永阳、滁阳、潮阳、渣阳、灌阳、汧阳、洮阳、沐阳,东郡的濮阳、东武阳,颖川的颖阳、昆阳、舞阳,汝南的汝阳、鲖阳、〇阳、灈阳、滇阳、新阳、安阳、博阳、成阳,南阳的育阳、涅阳、堵阳、蔡阳、筑阳、棘阳、比阳、朝阳、湖阳、红阳,江夏的西阳,庐江的寻阳,九江的曲阳,济阴的句阳,句渎的丘。沛郡的谷阳、扶阳、漂阳,魏郡的繁阳,矩鹿的堂阳,清河的清阳,涿郡的高阳、饶阳、范阳,勃海的浮阳,济南的般阳、朝阳,泰山的东平阳、东武阳、宁阳,北海的胶阳,东海的开阳、曲阳、都阳,临淮的射阳、兰阳,丹阳的丹阳、陵阳、溧阳,豫章的鄱阳、鄡阳,桂阳的未阳、桂阳、浈阳,武陵的无阳、辰阳、西阳、零阳,零陵的洮阳,汉中的旬阳、沔阳、安阳,键为的江阳、武阳、汉阳,金城的枝阳,天水的略阳、阿阳,安定的泾阳、彭阳,北地的泥阳,上郡的定阳,雁门的沃阳、剧阳,上谷的沮阳,渔阳的要阳,辽西的海阳,右北平的夕阳、聚阳,苍梧的封阳,赵国的易阳,胶东的观阳,长沙的益阳,以上都见于《汉书·地理志》。那些在水北面的,必定说在某水的北面。合并山和水称为阳的,有一百五六十个,至于阴字则很少,大概是因为地势背阴,自然难以建立国家城邑。山的北面,只有华阴、山阴、龟阴、蒙阴、鹑阴、雕阴、襄阴,水的南面,汾阴、荡阴、颍阴、汝阴、舞阴、济阴、汉阴、晋阴、蒲阴、湘阴、漯阴、河阴、湖阴、江阴、淮阴、圜阴,仅仅三十个而已。像乐阳、南阳、合阳、被阳、富阳,属于泰山的。昌阳、建阳,属于东海的。武阳之类,还有很多,不能知道它们是山还是水。
杜畿李泌董晋汉建安年间,河东太守王邑被召见,郡中依据卫固、范先的请求挽留他。卫固等人表面上以挽留王邑为名,内心实际上与并州的高干勾结谋划。曹操选拔杜畿为太守,卫固等人派兵断绝陕津,几个月不能渡过。杜畿说:“河东有三万户人家,并非都想作乱。我单车直往,出其不意,卫固为人多计谋但缺乏决断,必定假装接受我。我能在郡中居住一个月,用计谋牵制他就足够了。”于是改道从郖津
度,固遂奉之。畿谓固、先曰:“卫、范,河东之望也,吾仰成而已。”比数十日,诸将斩固等首。
译度,固于是拥立他。畿对固、先说:“卫、范两家是河东地区的显贵望族,我只等待成功罢了。”过了几十天,众将领斩下了固等人的首级。
唐贞元初,陕虢兵马使达奚抱晖杀节度使张劝,代总军务,邀求旌节。
德宗遣李泌往,欲以神策军送之,泌请以单骑入,上加泌观察使。泌出潼关,鄜坊步骑三千布于关外,曰,“奉密诏送公。”泌写宣以却之,疾驱而前。抱晖不使将佐出迎,去城十五里方出谒。泌称其摄事保城壁之功,入城视事。明日,召抱晖至宅,语之曰:“吾非爱汝而不诛,恐自今有危疑之地,朝廷所命将帅,皆不能入,故丐汝馀生。”抱晖遂亡命。
宣武节度使李万荣疾病,其子乃为兵马使,欲为乱,都虞候邓惟恭执送京师。诏以东都留守董晋为节度使。惟恭权军事,自谓当代万荣,不遣人迎晋。晋既受诏,即与仆从十余人赴镇,不用兵卫。至郑州,或劝晋且留观变。有自注州出者,言不可入,晋不对,遂行。惟恭以晋来之速,不及谋,去城十余里,乃帅诸将出迎。晋入,仍委以军政。久之,惟恭内不自安,潜谋作乱,事觉,晋悉捕斩其党,械惟恭送京师。
观此三者,其危至矣!杜畿、李泌、董晋,皆以单车入逆城,从容妥定,其智勇过人如此。唐史犹讥晋为懦弛苟安,殆不然也。是时,朝议以晋柔仁多可,恐不能集事,用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行军司马以佐之。长源性刚刻,多更张旧事,晋初皆许之,案成则命且罢,由是军中得安。初,刘玄佐、李万荣、邓惟恭时,士卒骄不能御,乃置腹心之士,幕于公庭底下,挟弓执剑以备之,时劳赐酒肉。晋至之明日,悉罢之。谓之懦弛,实为失当。晋在汴三年而薨,长源代之,即为军士所杀。向使晋听用其言,汴乱久矣。又《李泌传》但云拜陕虢观察使,开车道至三门,及杀淮西亡兵。于赴镇事略不书,亦失之也。
严有翼诋坡公严有翼所著《艺苑雌黄》,该洽有识,盖近世博雅之士也。然其立说颇务讥诋东坡公,予尝因论玉川子《月蚀诗》,诮其轻发矣。又有八端,皆近于蚍蜉撼大木,招后人攻击。如《正误篇》中,摭其用五十本葱为“种薤五十本”,发丘中郎将为“校尉解摸金”,扁鹊见长桑君,使饮上池之水,为“仓公饮上池”,郑余庆烝胡芦为卢怀慎云,如此甚多。坡诗所谓抉云汉,分天章,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若用葱为薤,用校尉为中郎,用扁鹊为仓公,用余庆为怀慎,不失为名语,于理何害?公岂一一如学究书生,案图索骏,规行矩步者哉!《四凶篇》中,谓坡称太史公多见先秦古书,四族之诛,皆非殊死,为无所考据。《卢桔篇》中,谓坡咏枇杷云“卢桔是乡人”,为何所据而言。《昌阳篇》中《昌蒲赞》,以为信陶隐居之言,以为昌阳,不曾详读《本草》,妄为此说。《苦荼篇》中,谓“《周诗》记苦茶”为误用《尔雅》。《如皋篇》中,谓“不向如皋闲射雉”与《左传》杜注不合,其误与江总“暂往如皋路”之句同。《荔枝篇》中,谓四月食荔枝诗,爱其体物之工,而坡未尝到闽中,不识真荔枝,是特火山耳。此数者或是或非。固未为深失,然皆不必尔也。最后一篇遂名曰《辨坡》,谓雪诗云,“飞花又舞谪仙檐”,李太白本言送酒,即无雪事。“水底笙歌蛙两部”,无笙歌字。殊不知坡借花咏雪,以鼓吹为笙歌,正是妙处。“坐看青丘吞泽芥”,“青丘已吞云梦芥”,用芥字和韵,及以泽芥对溪苹,可谓工新。乃以为出处曾不蒂芥,非草芥之芥。“知白守黑名曰谷”正是老子所言,又以为老子只云为天下谷,非名曰谷也。如此论文章,其意见亦浅矣。
曹马能收人心曹操自击乌桓,诸将皆谏,既破敌而还,科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操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侥幸,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魏伐吴,三征各献计,诏问尚书傅嘏,嘏曰:“希赏徽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司马师不从,三道击吴,军大败。朝议欲贬出诸将,师曰:“我不听公休,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
译唐贞元初年,陕虢兵马使达奚抱晖杀害节度使张劝,代替他统领军务,向朝廷索要旌节。
德宗派遣李泌前往,打算用神策军护送他,李泌请求只身一人进入,皇上加授李泌观察使。李泌出潼关时,鄜坊步骑兵三千人部署在关外,说:“奉密诏护送您。”李泌抄写诏书来拒绝他们,快速驱车向前。达奚抱晖不让将领僚属出来迎接,离开城十五里才出来拜见。李泌称赞他代理事务、保卫城防的功劳,进入城中处理政务。第二天,召达奚抱晖到府宅,对他说:“我不是爱惜你而不杀你,是担心从今以后有危险可疑的地方,朝廷所任命的将帅,都不能进入,所以乞求你留条活路。”达奚抱晖于是逃亡。
宣武节度使李万荣患病,他的儿子担任兵马使,想要作乱,都虞候邓惟恭将他抓获送往京师。下诏以东都留守董晋担任节度使。邓惟恭暂代军政,自认为应当代替李万荣,不派人迎接董晋。董晋既然接受诏命,就与仆从十多人赶赴任所,不使用兵卫。到达郑州,有人劝董晋暂且留下观察事态变化。有从注州出来的人,说不可以进入,董晋不回答,于是前行。邓惟恭因为董晋来得太快,来不及谋划,离开城十余里,才率领众将出来迎接。董晋进入后,仍然把军政委托给他。过了很久,邓惟恭内心不安,暗中谋划作乱,事情败露,董晋全部逮捕斩杀他的党羽,给邓惟恭戴上刑具送往京师。
看这三件事,危险到了极点!杜畿、李泌、董晋,都只身一人进入叛逆的城池,从容安定局势,他们的智勇过人就是这样。唐史还讥讽董晋懦弱松弛、苟且求安,大概不是这样。当时,朝廷议论认为董晋柔顺仁爱、多所许可,恐怕不能成就大事,任用汝州刺史陆长源担任行军司马来辅佐他。陆长源本性刚毅苛刻,多更改旧事,董晋起初都答应他,事情办成后就命令暂且停止,因此军中得以安定。起初,刘玄佐、李万荣、邓惟恭时期,士兵骄横不能控制,于是安置心腹之士,在公庭底下设幕,带着弓箭拿着剑来防备,时常慰劳赏赐酒肉。董晋到达的第二天,全部罢免这些人。称他为懦弱松弛,实在是不恰当。董晋在汴州三年去世,陆长源代替他,就被军士所杀。假使董晋听从并采用他的话,汴州的动乱早就发生了。又《李泌传》只说授予陕虢观察使,开车道到达三门,以及斩杀淮西逃兵。对于赴任的事略而不书,也是失误。
严有翼诋毁苏东坡。严有翼所著《艺苑雌黄》,广博有见识,大概是近世博雅之士。然而他的立说颇致力于讥讽诋毁苏东坡,我曾经因为讨论玉川子《月蚀诗》,讥笑他轻率发言。又有八条,都接近于蚍蜉撼大树,招致后人攻击。如《正误篇》中,摘取他用五十本葱为“种薤五十本”,发丘中郎将为“校尉解摸金”,扁鹊见长桑君,使饮上池之水,为“仓公饮上池”,郑余庆烝胡芦为卢怀慎云,如此甚多。苏诗所谓抉云汉,分天章,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若用葱为薤,用校尉为中郎,用扁鹊为仓公,用余庆为怀慎,不失为名语,于理何害?苏公岂是一一如学究书生,按图索骥,规行矩步的人呢!《四凶篇》中,说苏东坡称太史公多见先秦古书,四族之诛,皆非殊死,为无所考据。《卢桔篇》中,说苏东坡咏枇杷云“卢桔是乡人”,为何所据而言。《昌阳篇》中《昌蒲赞》,以为信陶隐居之言,以为昌阳,不曾详读《本草》,妄为此说。《苦荼篇》中,说“《周诗》记苦茶”为误用《尔雅》。《如皋篇》中,说“不向如皋闲射雉”与《左传》杜注不合,其误与江总“暂往如皋路”之句同。《荔枝篇》中,说四月食荔枝诗,爱其体物之工,而苏东坡未尝到闽中,不识真荔枝,是特火山耳。这数条或是或非。固然未为深失,然而都不必如此。最后一篇遂名曰《辨坡》,说雪诗云,“飞花又舞谪仙檐”,李太白本言送酒,即无雪事。“水底笙歌蛙两部”,无笙歌字。殊不知苏东坡借花咏雪,以鼓吹为笙歌,正是妙处。“坐看青丘吞泽芥”,“青丘已吞云梦芥”,用芥字和韵,及以泽芥对溪苹,可谓工新。却认为出处曾不蒂芥,非草芥之芥。“知白守黑名曰谷”正是老子所言,又认为老子只云为天下谷,非名曰谷也。如此论文章,其意见亦浅矣。
曹操能收人心。曹操自击乌桓,诸将皆谏,既破敌而还,科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操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侥幸,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魏伐吴,三征各献计,诏问尚书傅嘏,嘏曰:“希赏徽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司马师不从,三道击吴,军大败。朝议欲贬出诸将,师曰:“我不听公休,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
”悉有之。弟昭时为监军,唯削昭爵。雍州刺史陈泰求敕并州,并力讨胡,师从之。未集,而二郡胡以远役遂惊反,师又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陈雍州之责。”是以人皆愧悦。讨诸葛诞于寿春,王基始至,围城未合,司马昭敕基敛军坚壁。基累求进讨,诏引诸军转据北山。基守便宜,上疏言:“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势大损。”书奏报听。及寿春平,昭遗基书曰:“初,议者云云,求移者甚众,时未临履,亦谓宜然。将军深算利害,独秉固心,上违诏命,下拒众议,终于制敌禽贼,虽古人所述,不过是也。”然东关之败,昭问于众曰:“谁任其咎?”司马王仪曰:“责在元帅。”昭怒曰:“司马欲委罪于孤耶?”引出斩之。此为谬矣!操及师、昭之奸逆,固不待言。然用兵之际,以善推人,以恶自与,并谋兼智,其谁不欢然尽心悉力以为之用?袁绍不用田丰之计,败于官渡,宜罪己,谢之不暇,乃曰:“吾不用丰言,卒为所笑。”竟杀之。其失国丧师。非不幸也。
译全都具备这些优点。弟弟司马昭当时担任监军,只削去了司马昭的爵位。雍州刺史陈泰请求朝廷下令并州,合力讨伐胡人,司马师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还未集结完毕,两个郡的胡人因为被征发去远方服役而惊恐反叛,司马师又向朝廷官员谢罪说:“这是我的过错,不是陈雍州的责任。”因此人们都既惭愧又喜悦。在寿春讨伐诸葛诞时,王基刚到达,包围城池尚未合拢,司马昭命令王基收缩军队,加固营垒。王基多次请求进兵讨伐,诏书却调引各军转而占据北山。王基坚持从实际情况出发,上疏说:“如果迁移军队依靠险要之地,人心就会动摇,对形势大为不利。”奏书呈上后,皇帝批准听从他的意见。等到寿春平定,司马昭写信给王基说:“起初,议论的人众说纷纭,请求移兵的人非常多,当时没有亲临现场,也认为应当如此。将军深入计算利害,独自秉持坚定的决心,对上违背诏命,对下拒绝众人的议论,最终制服敌人擒获贼寇,即使是古人所记载的,也不过如此罢了。”然而在东关战败时,司马昭问众人说:“谁来承担罪责?”司马王仪说:“罪责在于元帅。”司马昭愤怒地说:“司马氏是想把罪责推给我吗?”把他拉出去斩首。这是错误的!曹操以及司马师、司马昭的奸诈叛逆,本来不必多说。然而在用兵的时候,把善行推给他人,把恶名留给自己,兼具谋略与智慧,谁不欢欣鼓舞地尽心竭力为他们效力呢?袁绍不采用田丰的计策,在官渡战败,本该责备自己,道歉还来不及,却说:“我不听田丰的话,最终被他嘲笑。”竟然杀了他。他失去国家、丧失军队,并不是不幸啊。
取蜀将帅不利自巴蜀通中国之后,凡割据擅命者,不过一传再传。而从东方举兵临之者,虽多以得俊,将帅辄不利。至于死贬。汉伐公孙述,大将岑彭、来歙遭刺客之祸,吴汉几不免。魏伐刘禅,大将邓艾、钟会皆至族诛。唐庄宗伐王衍,招讨使魏王继发、大将郭崇韬、康延孝皆死。国朝伐孟昶,大将王全斌、崔彦进皆不赏而受黜,十年乃复故宫。
李峤杨再思李峤、杨再思相唐中宗,皆以谀悦保位,为世所诋,然亦有可称。武后时,峤为给事中,来俊臣陷狄仁杰等狱,将抵死,敕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覆验。德裕等内知其冤,不敢异,峤曰:“知其枉不申,是谓见义不为者。”卒与二人列其在。忤后旨,出为润州司马,然仁杰数人竟赖此获脱。娇此举可谓至难,而《资治通鉴》不载。神龙初,要官阙,执政以次用其亲。韦巨源秉笔,当除十人,再思得其一,试问余授,皆诸宰相近属。再思唱然曰:“吾等诚负天下!”巨源曰:“时当尔耳。”再思此言,自状其短,观过知仁,亦足称也。
《容斋五笔》 十卷 (南宋)洪迈 撰
容斋五笔卷第一(十九则)
天庆诸节大中祥符之世,谀佞之臣,造为司命天尊下降及天书等事,于是降圣、天庆、天棋、天贶诸节并兴。始时京师宫观每节斋醮七日,旋减为三日、一日,后不复讲。百官朝谒之礼亦罢。今中都未尝举行,亦无休假,独外郡必诣天庆观朝拜,遂休务,至有前后各一日。此为敬事司命过于上帝矣,其当寝明甚,惜无人能建白者。
虢州两刺史唐韩休为虢州刺史,虢于东、西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刍。休请均赋它郡,中书令张说曰:“免虢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休复执论,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弊而不救,岂为政哉?虽得罪所甘心焉。”讫如休请。卢杞力虢州刺史,奏言虢有官豕三千,为民患。德宗曰:“徙之沙苑。”杞曰:“同州亦陛下百姓,臣谓食之便。”帝曰:“守虢而忧它州,宰相材也。”诏以豕赐贫民,遂有意柄任矣。俄召入,逾年拜相。案两人皆以貌州守臣言公家事,而休见疑于名相,杞受知于猜主,遇合有命,信哉!
狐假虎威谚有“狐假虎威”之语,稚子来扣其义,因示以《战国策》、《新序》所载。《战国策》云:“楚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矣,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新序》并同。而其后云:“故人臣而见畏者,是见君之威也,君不用,则威亡矣。”俗谚盖本诸此。
徐章二先生教人徐仲车先生为楚州教授,每升堂,训诸生曰:“诸君欲为君子,而劳己之力,费己之财,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不劳己之力,不费己之财,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恶之,如此而不为可也;乡人荣之,父母欲之,何不为君子?”又曰:“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为君子者,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者,未之有也。”成都冲退处士章詧隐者,其学长于《易?太玄》,为范子功解述大旨,再复《摛》同曰:“‘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所丑而有余者,恶也。君子能强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余,则《太玄》之道几矣。’此子云仁义之心,予之于《太玄》,述斯而已。或者苦其思,艰其言,迂溺其所以为数,而忘其仁义之大,是恶足以语道哉!”二先生之教人,简易明白,学者或未知之,故表出于此。
张吕二公文论张文潜诲人作文,以理为主,尝着论云:“自《六经》
译自从巴蜀地区与中原相通之后,凡是割据一方、擅自发号施令的人,政权不过传了一两代就灭亡了。而从东方起兵前来征讨的,虽然大多能够取胜,但将领和主帅往往遭遇不幸,甚至遭到死亡或贬谪。汉朝讨伐公孙述,大将岑彭、来歙遭受刺客杀害,吴汉也几乎未能幸免。魏国讨伐刘禅,大将邓艾、钟会都被灭族。后唐庄宗讨伐王衍,招讨使魏王李继岌、大将郭崇韬、康延孝都死了。本朝讨伐孟昶,大将王全斌、崔彦进都没有得到赏赐反而被罢黜,过了十年才恢复原来的官职。
李峤、杨再思担任唐中宗的宰相,都因为阿谀奉承来保住职位,被世人所诋毁,但他们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武则天时期,李峤担任给事中,来俊臣陷害狄仁杰等人入狱,即将判处死刑,武则天命令李峤与大理寺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重新查验。张德裕等人内心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但不敢提出异议,李峤说:“知道他们冤枉却不申诉,这叫作见到正义的事却不去做。”最终他和另外两人一起列举了狄仁杰等人的无罪证据。这违背了武则天的旨意,李峤被外放为润州司马,但狄仁杰等几人最终依靠这次行动得以脱险。李峤此举可以说是极其艰难,而《资治通鉴》却没有记载。神龙初年,官职空缺,执政大臣按次序任用他们的亲信。韦巨源掌管文书,应当任命十个人,杨再思得到了其中一个职位,试着询问其余人的任命,都是各位宰相的亲近亲属。杨再思感叹说:“我们确实辜负了天下人!”韦巨源说:“时势就是这样的。”杨再思这句话,是自述自己的短处,通过过错可以看出他的仁德,也值得称道。
《容斋五笔》 十卷 (南宋)洪迈 撰
容斋五笔卷第一(十九则)
天庆等节日在大中祥符年间,阿谀奉承的大臣,编造了司命天尊降临以及天书等事件,于是降圣、天庆、天祺、天贶等节日同时兴起。开始时京城宫观每逢节日斋醮七天,随即减少为三天、一天,后来就不再举行了。百官朝拜的礼仪也废除了。如今京城从未举行,也没有休假,只有外地郡县必定前往天庆观朝拜,于是停止办公,甚至有前后各休一天的情况。这是敬奉司命天尊超过了敬奉上帝,应当废止是非常明显的,可惜没有人能提出建议。
虢州两位刺史唐代韩休担任虢州刺史,虢州对于东、西京来说是近州,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常常征收马厩用的草料。韩休请求将赋税分摊到其他郡县,中书令张说说道:“免除虢州的赋税而加在其他州,这是地方长官为了私下的恩惠罢了!”韩休再次坚持自己的观点,官吏禀报说恐怕违背宰相的意旨,韩休说:“刺史幸好知道百姓的弊病却不救济,难道是为政之道吗?即使获罪我也心甘情愿。”最终按照韩休的请求办理了。卢杞担任虢州刺史,上奏说虢州有三千头官猪,成为百姓的祸患。德宗说:“把它们迁移到沙苑。”卢杞说:“同州也是陛下的百姓,我认为吃掉它们更方便。”皇帝说:“治理虢州却忧虑其他州,这是宰相的才能。”下诏把猪赐给贫民,于是有意提拔重用他了。不久召他入朝,过了一年就拜为宰相。考察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作为虢州的地方长官谈论公家事务,而韩休被名相怀疑,卢杞被多疑的君主赏识,遭遇和契合自有命运,确实如此啊!
狐假虎威谚语中有“狐假虎威”的话,小孩子来询问它的含义,因此给他看《战国策》、《新序》所记载的内容。《战国策》说:“楚宣王问群臣说:‘我听说北方的人害怕昭奚恤,果真确实是这样吗?’群臣没有人回答。江乙回答说:‘老虎寻找百兽来吃,捉到了一只狐狸,狐狸说:‘您不敢吃我,天帝让我统领百兽,现在您吃我,这是违背天帝的命令。您认为我不诚实,我为您走在前面,您跟在我的后面,看看百兽见到我而敢不逃跑吗?’老虎认为是对的,所以就和他一起走。野兽见到他们都逃跑了,老虎不知道野兽是害怕自己而逃跑,以为害怕狐狸。现在大王拥有方圆五千里的土地,披甲的士兵百万,却全都委托给昭奚恤,所以北方的人害怕昭奚恤,其实是害怕大王的军队,就像百兽害怕老虎一样。’”《新序》与此相同。而后面说:“所以大臣被畏惧,是看到了君主的威严,君主不任用他,威严就消失了。”俗语大概源自于此。
徐、章两位先生教导人徐仲车先生担任楚州教授,每次升堂,训诫学生们说:“各位想要成为君子,却耗费自己的力量,花费自己的钱财,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还可以理解;不耗费自己的力量,不花费自己的钱财,为什么不成为君子?乡里人轻视他,父母厌恶他,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还可以理解;乡里人荣耀他,父母希望他,为什么不成为君子?”又说:“说善的话,做善的事,想善的念头,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是没有的。说不善的话,做不善的事,想不善的念头,像这样还不成为小人,是没有的。”成都冲退处士章詧是隐士,他的学问擅长《易·太玄》,为范子功解释阐述主要宗旨,再次回复《摛》说:“‘人们喜好却不足的,是善;人们厌恶却有余的,是恶。君子能够强化自己不足的,而抑制自己有余的,那么《太玄》的道理就差不多了。’这是扬雄仁义的心意,我对于《太玄》,阐述这些罢了。有的人苦于思考,艰涩于言辞,迂腐沉迷于其中的术数,而忘记了仁义的大义,这哪里足以谈论大道呢!”两位先生教导人,简单明白,学者或许不知道,所以在这里表彰出来。
张、吕两位公文的议论张文潜教导人写文章,以道理为主,曾经写议论说:“自从《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