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斋四笔卷第七(十四则)
竹幽”,“日觉死生忙”,“最觉润龙鳞”,“喜觉都城动”,“更觉老随人”,“每觉升元辅”,“觉而行步奔”,“尚觉王孙贵”,“含凄觉汝贤”,“厨烟觉远庖”,“诗成觉有神”,“已觉披衣惯”,“自觉酒须赊”,“早觉仲容贤”,“城池未觉喧”,“无人觉来往”,“人才觉弟优”,“直觉巫山暮”,“重觉在天边”,“行迟更觉仙”,深觉负平生”,“秋觉追随尽”,“追随不觉晚”,“熊罴觉自肥”,“自觉坐能坚”,“已觉良宵永”,“更觉彩衣春”,“已觉气与嵩华敌”,“未觉干金满高价”,“梅花欲开不自觉”,“胡来不觉潼关隘”,“自得隋珠觉夜明”,“放箸未觉金盘空”,“东归贪路自觉难”,“更觉良工心独苦”,“始觉屏障生光辉”,“不觉前贤畏后生”,“吏情更觉沧洲远”,“我独觉子神充实”,“习池未觉风流尽”。用之虽多,然每字命意不同,又杂于干五百篇中,学者读之,唯见其新工也。若陈简斋亦好用此二字,未免频复者,盖只在数百篇内,所以见其多,如“未受风作恶”,“不受珠玑络”,“不受折简呼”,“不受人招麾”,“不受安危侵”,“饱受今日闲”,“却扇受景风”,“语闻受远响”,“坐受世故驱”,“庭柏不受寒”,“可复受忧戚”,“宁受此酸辛”,“滔滔江受风”,“坐受世褊迫”,“清池不受暑”,“平池受细雨”,“穷村受春晚”,“不受急景催”,“肯受元规尘”,“了不受荣悴”,“意闲不受荣与辱”,“独自人间不受寒”,“枯木无枝不受寒”,“天马何妨略受褊”,“来禽花高不受折”,“不受阴晴与寒暑”,“长林巨木受轩轻”。“未觉懒相先”,“未觉壮心休”,“未觉身淹留”,“未觉墉阴迟”,“未觉欠孟嘉”,“未觉有等伦”,“未觉风来迟”,“未觉经旬久”,“欲往还觉非”,“独觉赋诗难”,“稍觉夜月添”,“菰蒲觉风入”,“未觉此计非”,“高处觉眼新”,“意定觉景多”,“未觉徐娘老”,“未觉有荣辱”,“未觉饥肠虚”,“未觉平生与愿违”,“村空更觉水潺湲”,“眼中微觉欠扁舟”,“居夷更觉中原好”,“便觉杯觞耐薄寒”,“墙头花定觉风阑”,可谓多矣。盖喜用其字,自不知下笔所著也。
译“竹幽”、“日觉死生忙”、“最觉润龙鳞”、“喜觉都城动”、“更觉老随人”、“每觉升元辅”、“觉而行步奔”、“尚觉王孙贵”、“含凄觉汝贤”、“厨烟觉远庖”、“诗成觉有神”、“已觉披衣惯”、“自觉酒须赊”、“早觉仲容贤”、“城池未觉喧”、“无人觉来往”、“人才觉弟优”、“直觉巫山暮”、“重觉在天边”、“行迟更觉仙”、“深觉负平生”、“秋觉追随尽”、“追随不觉晚”、“熊罴觉自肥”、“自觉坐能坚”、“已觉良宵永”、“更觉彩衣春”、“已觉气与嵩华敌”、“未觉千金满高价”、“梅花欲开不自觉”、“胡来不觉潼关隘”、“自得隋珠觉夜明”、“放箸未觉金盘空”、“东归贪路自觉难”、“更觉良工心独苦”、“始觉屏障生光辉”、“不觉前贤畏后生”、“吏情更觉沧洲远”、“我独觉子神充实”、“习池未觉风流尽”。这些诗句虽然用得很多,但每个字的立意各不相同,又混杂在千余篇诗作之中,学者阅读时,只看到其新颖精巧。至于陈简斋也喜好使用这两个字,难免有重复之处,大概是因为仅在数百篇以内,所以显得多,如“未受风作恶”、“不受珠玑络”、“不受折简呼”、“不受人招麾”、“不受安危侵”、“饱受今日闲”、“却扇受景风”、“语闻受远响”、“坐受世故驱”、“庭柏不受寒”、“可复受忧戚”、“宁受此酸辛”、“滔滔江受风”、“坐受世褊迫”、“清池不受暑”、“平池受细雨”、“穷村受春晚”、“不受急景催”、“肯受元规尘”、“了不受荣悴”、“意闲不受荣与辱”、“独自人间不受寒”、“枯木无枝不受寒”、“天马何妨略受褊”、“来禽花高不受折”、“不受阴晴与寒暑”、“长林巨木受轩轻”。“未觉懒相先”、“未觉壮心休”、“未觉身淹留”、“未觉墉阴迟”、“未觉欠孟嘉”、“未觉有等伦”、“未觉风来迟”、“未觉经旬久”、“欲往还觉非”、“独觉赋诗难”、“稍觉夜月添”、“菰蒲觉风入”、“未觉此计非”、“高处觉眼新”、“意定觉景多”、“未觉徐娘老”、“未觉有荣辱”、“未觉饥肠虚”、“未觉平生与愿违”、“村空更觉水潺湲”、“眼中微觉欠扁舟”、“居夷更觉中原好”、“便觉杯觞耐薄寒”、“墙头花定觉风阑”,可以说很多了。大概是喜欢用这些字,自己不知道下笔时所写的内容。
西太一宫六言“杨柳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荆公《题西太一宫》六言首篇也。今临川刻本以“杨柳”为“柳叶”,其意欲与荷花为切对,而语句遂不佳。此犹未足问,至改“三十六陂春水”为“三十六宫烟水”,则极可笑。公本意以在京华中,故想见江南景物,何预于宫禁哉?不学者妄意涂窜,殊为害也。彼盖以太一宫为禁廷离宫尔。
由与犹同《新唐书?藩镇传序》云:“其人自视由羌狄然。”据字义,“由”当为“犹”,故吴缜作《唐书音训》有《纠谬》一篇,正指其失,彼元不深究《孟子》也。文惠公顷与予作《唐书补过》,尝驳其说。予作文每用之,辄为人所疑问,今为详载于此。如“以齐王,由反手也”,“由弓人而耻为弓”,“王由足用为善”,“是由恶醉而强酒”,“由己溺之,由己饥之”,“由射于百步之外”,“见且由不得亟”,其义皆然,盖由与犹通用也。
人焉廋(sōu)哉孔子论人之善恶,始之曰:“视其所以。”继之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然后重言之曰:“人焉瘦哉,人焉廋哉!”盖以上之三语详察之也。而孟氏一断以眸子,其言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mao)焉。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瘦哉!”说者谓:“人与物接之时,其神在目。故胸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昏。心之所发,并此而观,则人之邪正不可匿矣。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孔圣既已发之于前,孟子知言之要,续为之说,故简亮如此。”旧见王季明云,太学士子尝戏作一论,其略曰:“知人焉廋哉之义,然后知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之义。知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之义,然后知人焉廋哉之义。孔子所云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者,详言之也。孟子所云人焉廋哉者,略言之也。孔子之所谓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即孟子之所谓人焉廋哉也。孟子之所谓人焉廋哉,即孔子之所谓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也。”继又叠三语为一云:“夫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虽曰不同,而其所以为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未始不同。”演而成数百字,可资一笑,亦几于侮圣言矣!
久而俱化天生万物,久而与之俱化,固其理焉,无间于有情无情,有知无知也。
予得双雁于衢人郑伯膺,纯白色,极驯扰可玩,置之云壑,不远飞翔。未几,殒其一,其一块独无俦,因念白鹅正同色,又性亦相类,乃取一只与同处。始也,两下不相宾接,见则东西分背,虽一盆饲谷,不肯并啜。如是五日,渐复相就,逾旬之后,怡然同群,但形体有大小,而色泽飞鸣则一。久之,雁不自知其为雁,鹅不自知其为鹅,宛如同巢而生者,与之俱化,于是验焉。今人呼鹅为舒雁,或称家雁,其褐色者为雁鹅,雁之最大者曰天鹅。唐太宗时,吐蕃禄东赞上书,以谓圣功远被,虽雁飞于天,无是之速,鹅犹雁也,遂铸金为鹅以献。盖二禽一种也。
黄文江赋晚唐士人作律赋,多以古事为题,寓悲伤之旨,如吴融、徐寅诸人是也,黄滔字文江,亦以此擅名,有《明皇回驾经马鬼坡》隔句云:“日惨风悲,到玉颜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云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于飞鸟。“羽卫参差,拥翠华而不发;天颜怆恨,觉红袖以难留。”“神仙表态,忽零落以无归;雨露成波,已沾濡而不及。”“六马归秦,却经过于此地;九泉隔越,几凄侧于平生。”《景阳井》云:“理昧纳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颜!”“青铜有恨,也从零落于秋风;碧浪无情,宁解流传于夜壑。”“荒凉四面,花朝而不见朱颜;滴沥千寻,雨夜而空啼碧溜。”“莫可追寻,《玉树》之歌声邈矣;最堪惆怅,金瓶之咽处依然。”《馆娃宫》云:“花颜缥缈,欺树里之春风;银焰荧煌,却城头之晓色。”“恨留山鸟,
译西太一宫六言诗“杨柳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这是王安石《题西太一宫》六言诗的首篇。如今临川刻本将“杨柳”改为“柳叶”,其用意是想与“荷花”形成工整的对仗,但语句反而变得不佳。这还不足以指责,至于将“三十六陂春水”改为“三十六宫烟水”,那就极其可笑了。王安石的本意是因为身在京城,所以想象江南的景物,这与宫禁有什么关系呢?不学无术的人随意涂改窜乱,危害实在很大。他们大概是把太一宫当作禁廷的离宫了。
“由”与“犹”同义。《新唐书·藩镇传序》说:“其人自视由羌狄然。”根据字义,“由”应当是“犹”,所以吴缜作《唐书音训》有《纠谬》一篇,正是指出这个错误,他原本没有深入探究《孟子》。文惠公曾与我一起作《唐书补过》,曾经驳斥过他的说法。我写文章每每使用“由”字,常被人家疑问,现在详细记载在这里。如“以齐王,由反手也”,“由弓人而耻为弓”,“王由足用为善”,“是由恶醉而强酒”,“由己溺之,由己饥之”,“由射于百步之外”,“见且由不得亟”,它们的意义都是如此,大概“由”与“犹”是通用的。
人怎么能隐藏呢?孔子论断人的善恶,开始说:“看他的所作所为。”接着说:“观察他的所由之路,考察他的心安于何处。”然后重复强调说:“人怎么能隐藏呢,人怎么能隐藏呢!”这是因为以上三句话已经详细考察过了。而孟子仅凭眼睛来断定,他说:“存在于人身上的,没有比眼睛更好的了。眼睛不能掩盖他的恶,胸中正派,则眼睛明亮;胸中不正,则眼睛昏花。听他的言语,观察他的眼睛,人怎么能隐藏呢!”解说的人说:“人与外物接触的时候,精神集中在眼睛上。所以胸中正派,则精神精纯而明澈;不正派,则精神散乱而昏昧。心的所发出的表现,连同眼睛一起观察,那么人的邪正就无法隐藏了。言语还可以伪装,眼睛则不容许伪装。孔子既然在前面已经阐发,孟子知道言语的要领,接着加以解说,所以简练明亮如此。”以前听王季明说,太学士子曾经戏作一篇论,大意说:“懂得了‘人焉廋哉’的意义,然后才懂得‘人焉廋哉,人焉廋哉’的意义。懂得了‘人焉廋哉,人焉廋哉’的意义,然后才懂得‘人焉廋哉’的意义。孔子所说的‘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是详细地说。孟子所说的‘人焉廋哉’,是简略地说。孔子所说的‘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就是孟子所说的‘人焉廋哉’。孟子所说的‘人焉廋哉’,就是孔子所说的‘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接着又把三句话叠合为一说:“那‘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虽然说法不同,但它们之所以成为‘人焉廋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并没有不同。”演绎而成数百字,可以博人一笑,也几乎是在侮辱圣人的言语了!
时间久了都会一起变化。天生万物,时间久了就与它们一起变化,这本来就是道理,不分有情无情,有知无知。
我从衢州人郑伯膺那里得到两只大雁,纯白色,极其驯服可供玩赏,放在云壑中,不远飞。不久,死了一只,另一只孤单没有伴侣,于是想到白鹅正好同色,而且性情也相似,就取一只白鹅与它同住。开始时,两者互不亲近,见面就东西分背,即使一盆喂食,也不肯一起啄食。像这样过了五天,渐渐又互相靠近,过了十天之后,安然同群,只是形体有大小,而色泽飞鸣则一样。时间久了,雁不知道自己是大雁,鹅不知道自己是鹅,宛如同巢而生的一样,与它们一起变化,于是验证了这一点。现在人们称鹅为舒雁,或者称家雁,褐色的称为雁鹅,雁中最大的叫天鹅。唐太宗时,吐蕃禄东赞上书,认为圣功远播,即使雁飞于天,也没有这么快,鹅也是雁,于是铸金为鹅来进献。大概这两种禽鸟是同一种类。
黄文江赋。晚唐士人作律赋,多以古事为题,寄托悲伤的旨意,如吴融、徐寅等人就是这样,黄滔字文江,也以此闻名,有《明皇回驾经马嵬坡》隔句说:“日惨风悲,到玉颜之死处;花愁露泣,认朱脸之啼痕。”“褒云万叠,断肠新出于啼猿;秦树千层,比翼不如于飞鸟。”“羽卫参差,拥翠华而不发;天颜怆恨,觉红袖以难留。”“神仙表态,忽零落以无归;雨露成波,已沾濡而不及。”“六马归秦,却经过于此地;九泉隔越,几凄侧于平生。”《景阳井》说:“理昧纳隍,处穷泉而讵得,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颜!”“青铜有恨,也从零落于秋风;碧浪无情,宁解流传于夜壑。”“荒凉四面,花朝而不见朱颜;滴沥千寻,雨夜而空啼碧溜。”“莫可追寻,《玉树》之歌声邈矣;最堪惆怅,金瓶之咽处依然。”《馆娃宫》说:“花颜缥缈,欺树里之春风;银焰荧煌,却城头之晓色。”“恨留山鸟,
啼百草之春红;愁寄垄云,鏁四天之暮碧。”“遗堵尘空,几践群游之鹿;沧洲月在,宁销怒触之涛?”《陈皇后因赋复宠》云:“已为无雨之期,空悬梦寐;终自凌云之制,能致烟霄。”《秋色》云:“空三楚之暮天,楼中历历;满六朝之故地,草际悠悠。”《白日上升》云:“较美古今,列子之乘风固劣;论功昼夜,姮娥之奔月非优。”凡此数十联,皆研确有情致,若夫格律之卑,则自当时体如此耳。
译啼哭百草的春日红花;愁绪寄托于垄上云霞,锁住四方的暮色碧空。“残存的墙垣尘土空空,几乎踏过群游的鹿群;沧洲月色依旧,怎能消解那愤怒撞击的波涛?”《陈皇后因赋复宠》中说:“已经到了没有雨水的时节,徒然悬想于梦境;终究凭借凌云的辞章,能够招致烟云霄汉。”《秋色》中说:“空旷的三楚暮天,在楼中清晰可见;充满六朝故地的苍茫,在草际间悠悠不尽。”《白日上升》中说:“比较古今之美,列子乘风固然低劣;论及昼夜之功,嫦娥奔月并非优秀。”像这样的数十联诗句,都研究确切且富有情致,至于格律的低劣,那是当时文体本来如此罢了。
沈季长进言沈季长元丰中为崇政殿说书,考开封进士,既罢,入见,神宗曰:“《论不以智治国》,谁为此者?”对曰:“李定所为。”上曰:“闻定意讥朕。”季长曰:”定事陛下有年,顷者御史言定乃人伦所弃,陛下力排群议,而定始得为人如初,继又擢用不次,定虽怀利,尚当知恩,臣以此敢谓无讥陛下意。《诗序》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书》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陛下自视岂任智者,不知何自嫌疑,乃信此为讥也?”上曰:“卿言甚善,朕今已释然矣,卿长者,乃喜为人辩谤。”对曰:“臣非为人辩谤,乃为陛下辩谮耳。”他日,上语及前代君臣,因曰:“汉武帝学神仙不死之术,卿晓其意否?此乃贪生以固位耳,故其晚年举措谬戾,祸贻骨肉,几覆宗社。且人主固位,其祸犹尔,则为人臣而固位者,其患亦何所不至,故朕每患天下之士能轻爵禄者少。”季长曰:“土而轻爵禄,为士言之,则可,为国言之,则非福也。人主有尊德乐道之志,士皆以不得爵禄为耻,宁有轻爵禄者哉?至于言违谏怫,士有去志,故以爵禄为轻。”上曰:“诚如卿言。”按季长虽尝至修起居注,其后但终于庶僚,史不立传。王和甫铭其墓,载此两论,予在史院时未之见也。其子铢为侍从,恨不获附见之,故表出于是。
繁遏渠《国语》鲁叔孙穆子曰:“金奏《肆夏》:《繁》、《遏》、《渠》。
天子所以飨元侯也。”韦昭注曰:“《繁》、《遏》、《渠》,《肆夏》之三也,《礼》有《九夏》,皆篇名。”昭虽晓其义,而不详释。按《周礼?春官》:“钟师掌金奏,以钟鼓奏《九夏》。”郑氏注引吕叔玉云:“《肆夏》、《繁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又曰:“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故《执竞》曰:‘降福穰穰,降福简简。’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放《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予谓此说亦近于凿。
替戾冈坡公游鹤林、招隐,有冈字韵诗,凡作七首,最后云:“背城借一吾何敢,切勿樽前替戾冈。”小儿问三字所出,按《晋书?佛图澄传》,澄能听铃音以知吉凶,往投石勒。及刘曜攻洛阳,勒将救之,其群下咸谏,以为不可。勒以访澄,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仆谷助秃当。’此羯语也。秀支,军也。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也。劬秃当,捉也。此言军出捉得曜也。”勒遂擒曜。坡公正用此云。
文潞公平章重事文潞公元丰六年以太师致仕,时七十八岁矣。后二年,哲宗即位,太皇太后垂帘同听政,用司马公为门下侍郎,公奏乞召潞公置之百寮之首,以镇安四海,后遣中使梁惟简宣谕曰:“彦博名位已重,又得人心,今天子幼冲,恐其有震主之威。且于辅相中无处安排,又已致仕,难为复起。”公当时以新入,不敢复言。元佑元年三月,公拜左仆射,乃再上奏曰:“《书》曰:‘人惟求旧。’盖以其历年之多也。彦博沉敏有谋略,知国家治体,能断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将入相,功效显着,天下所共知,年逾八十,精力尚强。臣初曾奏陈,寻蒙宣谕。切惟彦博一书生尔,年逼桑榆,富贵已极,夫复何求?非有兵权死党可畏惧也。假使为相,一旦欲罢之,止烦召一学士,授以词头,白麻既出,则一匹夫尔,何难制之?有震主之威,防虑大过。若依今官制用之为相,以太师兼侍中,行左仆射,有何不可?倘不欲以剧务烦老臣,则凡常程文书,只委右仆射以下签书发遣,惟事有难决者,方就彦博咨禀。自古致仕复起,盖非一人,彦博今年八十一,不过得其数年之力,愿急用之,臣但以门下侍郎助彦博,恐亦时有小补。今不以彦博首相,而以臣处之,是犹舍骐骥而策弩骀也,切为朝廷惜之。若以除臣左仆射,难为无故以他人易之,则臣欲露表举其自
译沈季长进言:沈季长在元丰年间担任崇政殿说书,负责考核开封府的进士。考核结束后,入朝觐见,神宗说:“《论不以智治国》这篇文章,是谁写的?”沈季长回答说:“是李定写的。”皇上说:“听说李定意在讥讽我。”沈季长说:“李定侍奉陛下已有多年,近来御史弹劾李定,说他是人伦所弃之人,陛下极力排解众人的议论,李定才得以像以前一样做人,接着又破格提拔任用他。李定虽然贪图利益,也应当知道感恩,臣因此敢断言他没有讥讽陛下的意思。《诗经序》说:‘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引以为戒。’《尚书》说:‘小人怨恨你、咒骂你,君主就应当更加恭敬地修养德行。’陛下自视难道是任用的智者吗?不知从哪里产生嫌疑,竟然相信这是讥讽呢?”皇上说:“你说得很好,我现在已经释怀了。你是长者,竟然喜欢替人辩白诽谤。”沈季长回答说:“臣不是替人辩白诽谤,而是替陛下辩白谗言罢了。”
有一天,皇上谈到前代的君臣,于是说:“汉武帝学习神仙不死之术,你明白他的用意吗?这是贪恋生命以巩固地位罢了,所以他晚年的举措荒谬乖张,灾祸遗留给骨肉亲人,几乎颠覆了宗庙社稷。况且君主巩固地位,灾祸尚且如此,那么作为臣子而巩固地位的人,祸患又哪里不会达到极致呢?所以我常常担忧天下士人中能轻视爵位俸禄的人很少。”沈季长说:“士人轻视爵位俸禄,从士人的角度说,可以;从国家的角度说,就不是福气了。君主有尊崇道德、乐于道义的志向,士人都以得不到爵位俸禄为耻,难道会有轻视爵位俸禄的人吗?至于言论违背、劝谏触犯,士人有离去的念头,所以才轻视爵位俸禄。”皇上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按:沈季长虽然曾经担任过修起居注的职务,后来最终只做到普通官员,史书没有为他立传。王和甫为他撰写墓志铭,记载了这两段议论,我在史馆任职时没有见到过。他的儿子沈铢担任侍从官,遗憾不能附在史传中,所以在这里表而出之。
繁遏渠:《国语》中鲁国叔孙穆子说:“演奏《肆夏》乐章:《繁》、《遏》、《渠》。这是天子用来宴请大国诸侯的。”韦昭注释说:“《繁》、《遏》、《渠》,是《肆夏》的三部分,《礼记》中有《九夏》,都是篇名。”韦昭虽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没有详细解释。按《周礼·春官》:“钟师掌管金奏,用钟鼓演奏《九夏》。”郑玄注引用吕叔玉的话说:“《肆夏》、《繁遏》、《渠》,都是《周颂》中的篇章。《肆夏》,就是《时迈》。《繁遏》,就是《执竞》。《渠》,就是《思文》。”又说:“繁,多。遏,止。意思是福禄止于周朝之多。所以《执竞》说:‘降福穰穰,降福简简。’渠,大。意思是以后稷配享上天,王道之大。所以《思文》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我认为这种说法也近乎穿凿附会。
替戾冈:苏东坡游览鹤林、招隐寺,有以“冈”字为韵的诗,共写了七首,最后一首说:“背城借一吾何敢,切勿樽前替戾冈。”小孩子问这三个字出自哪里,按《晋书·佛图澄传》,佛图澄能听铃声音律来预知吉凶,前往投靠石勒。等到刘曜攻打洛阳,石勒将要救援,他的部下都劝谏,认为不可以。石勒拿这件事去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相轮铃声说:‘秀支替戾冈,仆谷助秃当。’这是羯族语言。秀支,军队。替戾冈,出。仆谷,刘曜的胡语名字。劬秃当,捉。这是说军队出动捉拿刘曜。”石勒于是擒获了刘曜。苏东坡正是用了这个典故。
文潞公平章重事:文潞公在元丰六年以太师的身份退休,当时已经七十八岁了。两年后,哲宗即位,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任用司马光为门下侍郎,司马光上奏请求召回文潞公,把他放在百官之首,以镇安四海,太皇太后派遣中使梁惟简宣谕说:“彦博名位已经很高,又深得人心,现在天子年幼,恐怕他有震慑君主的威望。而且在辅相中无处安排,他又已经退休,难以再重新起用。”司马光当时因为刚入朝,不敢再说。元佑元年三月,司马光拜左仆射,于是再次上奏说:“《尚书》说:‘用人只求旧臣。’大概是因为他们经历年代多。彦博沉稳敏锐有谋略,懂得国家治理的根本,能决断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将入相,功绩显著,天下人所共知,年龄超过八十,精力仍然强健。臣起初曾经上奏陈述,随即蒙受宣谕。深切考虑到彦博不过是一个书生,年龄接近衰老,富贵已经达到极点,还能追求什么?并没有兵权和死党可以畏惧。假使让他做宰相,一旦想要罢免他,只需召来一位学士,授予他起草诏书的职责,白麻诏书一出,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有什么难控制的?说有震慑君主的威望,顾虑太过分了。如果按照现在的官制任用他为宰相,以太师兼侍中,行使左仆射的职责,有什么不可以?倘若不想用繁重的事务烦劳老臣,那么日常的文书,只委托右仆射以下签书发遣,只有事情难以决断时,才向彦博咨询禀报。自古以来退休后再被起用的,不止一人,彦博今年八十一岁,不过能得到他几年的力量,希望赶快任用他,臣只是以门下侍郎的身份辅助彦博,恐怕也时常有些小补益。现在不任用彦博为宰相,而让我处于这个位置,这就像舍弃良马而驱使劣马一样,我深切为朝廷感到惋惜。如果因为任命我为左仆射,难以无故用他人替换我,那么我想上表举荐他自……”
代。”奏入,不许。给事中范纯仁亦劝乞召致,留为师臣。未几,右仆射韩缜求去,后始赐司马公密诏,欲除彦博兼侍中,行右仆射事,其合行恩礼,令相度条具。公以名体未正,不敢居其上,乞以行左仆射,自守右仆射。诏曰:“使彦博居卿上,非予所以待卿之意,卿更思之。”公执奏言:“臣为京官时,彦博已为宰相,今使彦博列位在下,非所以正大伦也。”于是召赴阙。既而御史中丞刘挚、左正言朱光庭、右正言王觌俱上言:“彦博春秋高,不可为三省长官。”司马公又言:“若令以正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亦足以尊老成矣。”四月,遂下制如公言,诏一月两赴经筵,六日一入朝,因至都堂与执政商量事,朝廷有大政令,即与辅臣共议。潞公此命,可谓郑重费力,盖本不出于主意也。然居位越五年,屡谢病,乃得归,竟坐此贻绍圣之贬。
译代。”奏章呈入,皇帝不许。给事中范纯仁也劝请召他回来,留任为帝师的臣子。不久,右仆射韩缜请求离职,后来才赐给司马光秘密诏书,打算任命吕公著兼任侍中,行使右仆射的职权,那些应当施行的恩宠礼仪,命令他斟酌拟定详细条目。司马光因为名分体制尚未端正,不敢位居其上,请求让吕公著行使左仆射的职权,自己保留右仆射的本官。诏书说:“让吕公著位居卿之上,不是朕对待卿的本意,卿再仔细考虑一下。”司马光坚持上奏说:“臣任京官时,吕公著已经是宰相,如今让吕公著位列在下,不符合端正人伦大义的原则。”于是召吕公著赴京。随后御史中丞刘挚、左正言朱光庭、右正言王觌都上书说:“吕公著年事已高,不能担任三省的长官。”司马光又说:“如果让他以正太师的身份平章军国重事,也足以尊崇老人了。”四月,于是按照司马光的话颁布制书,诏令他每月两次参加经筵讲学,每六天入朝一次,借此到都堂与执政大臣商议事务,朝廷有重大政令,就与辅政大臣共同商议。吕公著这个任命,可以说是郑重费力,大概本来不是出于皇帝的本意。然而他在位超过五年,屡次称病辞谢,才得以归隐,最终因此招致绍圣年间的贬谪。
考课之法废唐制,尚书考功掌内外文武官吏之考课,凡应考之官,家具录当年功过行能,本司及本州岛长官对众读议其优劣,定为九等考第,然后送省。别敕定京官位望高者二人,一校京官考,一校外官考,又定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一人,一监京官考,一监外官考,郎中判京官考,员外郎判外官考。凡考课之法,有四善、二十七最。一最以上有四善,为上上。有三善,或无最而有四善,为上中。有二善,或无最而有三善,为上下。其未至于居官谄诈、贪浊有状,为下下。外州则司录、录事参军主之,各据之以为黜陟。国朝此法尚存,庆历、皇佑中,黄亚夫庶佐一府、三州幕,其集所载考词十四篇,《黄司理》者曰:“治犴狱,岁再周矣,论其罪弃市者五十四,流若徒三百十有四,杖百八十六,皆得其情,无有冤隐不伸,非才也其孰能?其考可书中。”《舞阳尉》者曰:“舞阳大约地广,它盗往往囊槖于其间,居一岁,为窃与强者凡十一,前件官捕得之,其亡者一而已矣,非才焉固不能,可书中。”《法曹刘昭远》者曰:“法者,礼之防也。其用之以当人情为得,刻者为之,则拘而少恩。前件官以通经举进士,始掾于此,若老于为法者,每抱具狱,必传之经义然后处,故无一不当其情,其考可书中。”它皆类此。不知其制废于何时。今但付之士按吏据定式书于印纸,比者又令郡守定县令臧否高下,人亦不知所从出。若使稍复旧贯,似为得宜,虽未必人人尽公得实,然思过半矣。
小宫受俸沈存中《笔谈》书国初时州县之小官俸入至薄,故有“五贯九百六十俸,省钱且作足钱用”之语。黄亚夫皇佑间自字其所为《伐檀集》云:“历佐一府、三州,皆为从事,逾十年,郡之政,巨细无不与,大抵止于簿书狱讼而已,其心之所存,可以效于君、补于国、资于民者,曾未有一事可以自见。然月廪于官,粟麦常两斛,钱常七千,问其所为,乃一常人皆可不勉而能,兹素餐昭昭矣,遂以‘伐檀’名其集,且识其愧。”予谓今之仕宦,虽主簿、尉,盖或七八倍于此,然常有不足之叹。若两斛、七千,只可录一书吏小校耳!岂非风俗日趋干浮靡,人用日以汰,物价日以滋,致于不能赡足乎?亚夫之立志如此,真可重也。山谷先生乃其子云。
容斋四笔卷第八(十七则)
库路真《新唐书?地理志》:“襄州,土贡漆器库路真二品十乘花文五乘。”
库路真者,漆器名也,然其义不可晓。《元丰九域志》云“贡漆器二十事”是已。《于頔(dí)传》,頔为襄阳节度,襄有髹器,天下以为法。至頔骄蹇,故方帅不法者,称为“襄样节度”。《旧唐书?职官志》,武德七年,改秦土、齐王卞领三卫及库真、驱咥真,并为统军。疑是周隋间西边方言也。记白乐天集曾有一说,而未之见。
得意失意诗旧传有诗四句夸世人得意者云:“久旱逢甘雨,他乡见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者续以失意四句曰:“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人心。”此二诗,可喜可悲之状极矣。
狄监卢尹文潞公留守西京,年七十七,为耆英会,凡十有二人。时富韩公年七十九,最长,至于太中大夫张问,年七十,唯司马公方六十四岁,用狄监、卢尹故事,亦预于会。或问狄、卢之说,乃见唐白乐天集,今所谓九老图者。怀州司马胡杲年八十九,卫尉卿吉皎年八十六,龙武长史郑据八十四,慈州刺史刘嘉、侍御史卢贞皆八十二,其年皆在元丰诸公之上。永州刺史张浑、刑部尚书白居易皆七十四。时会昌五年。白公序云:“六贤皆多年寿,予亦次焉。秘书监狄兼暮,河南尹卢贞,以年未七十,虽与会而不及列。”故温公纪韩公至张昌言,而自不书。今士大夫皆熟知此事,姑志狄、卢二贤,以示儿辈。但唐两卢贞,而又同会,疑文字或误云。
项韩兵书汉成帝时,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其《权谋》中有《韩信》三篇,《形势》中有
译考核官吏的制度废除了唐代的旧制。唐代尚书省考功司掌管内外文武官吏的考核,凡是应当考核的官员,都要详细记录当年的功过和品行才能,由本司及本州长官当众宣读并评议其优劣,定为九等考第,然后送交尚书省。另外由皇帝敕令指定两位京官中地位声望高的人,一人校核京官的考课,一人校核外官的考课;又指定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一人,一人监督京官考课,一人监督外官考课;郎中负责判理京官考课,员外郎负责判理外官考课。凡是考核的方法,有“四善”和“二十七最”。如果有一项“最”以上并具备四项“善”,评为上等上。如果具备三项“善”,或者没有“最”但具备四项“善”,评为上等中。如果具备两项“善”,或者没有“最”但具备三项“善”,评为上等下。那些尚未达到居官谄媚欺诈、贪污污浊有实据程度的,评为下等下。在外州则由司录、录事参军主管,各自依据这些评定作为升降官吏的依据。本朝这种制度尚存,庆历、皇佑年间,黄庶(字亚夫)在府、州幕府任职,他的文集中所载的十四篇考词,《黄司理》那篇说:“治理监狱,一年已经两遍了,判处死刑弃市的五十四人,流放或徒刑的三百一十四人,杖责的百八十六人,都查清了实情,没有冤屈隐情不得伸张的,不是有才能的人谁能做到?他的考语可以写进书中。”《舞阳尉》那篇说:“舞阳大概地域广阔,其他盗贼往往在那里藏身,住了一年,盗窃和强盗共十一人,前任官员抓获了,逃掉的只有一人,不是有才能的人本来就不能做到,可以写进书中。”《法曹刘昭远》那篇说:“法律,是礼制的防范。运用它符合人情才算得当,苛刻的人施行,就会拘泥而少恩。前任官员通过通晓经义考中进士,开始在法曹任职,像那些老于司法的人,每次抱着案件,一定要引用经义然后处理,所以没有一件不符合人情,他的考语可以写进书中。”其他的都类似这样。不知道这种制度是什么时候废除的。现在只是交给士人按吏员根据定式写在印纸上,近来又命令郡守评定县令的好坏高低,人们也不知道这出自哪里。如果稍微恢复旧制,似乎比较适宜,虽然未必人人能公正地得到实情,但思考起来超过一半了。
小官受俸沈存中《笔谈》记载国初时州县的小官俸禄极其微薄,所以有“五贯九百六十俸,省钱且作足钱用”的话。黄庶在皇佑年间自己题写他的《伐檀集》说:“历任一府、三州的佐官,都是从事,超过十年,郡中的政事,无论巨细没有不参与的,大体上只限于文书狱讼罢了,心里所存的,可以效忠君主、补益国家、资助百姓的,竟然没有一件事可以自我表现。然而每月从官府领取俸禄,粟麦常有两斛,钱常有七千,问他的作为,乃是一个普通人都不必努力就能做到的,这白吃饭太明显了,于是用‘伐檀’命名他的文集,并且记下他的羞愧。”我说现在的做官的人,即使是主簿、县尉,大概也有七八倍于此,但常有不足的感叹。如果两斛、七千,只够录用一个书吏小校罢了!难道不是风俗日趋浮靡,人用日益淘汰,物价日益增长,导致不能供养充足吗?黄庶的立志如此,真可敬重。山谷先生是他的儿子。
容斋四笔卷第八(十七则)
库路真《新唐书·地理志》:“襄州,土贡漆器库路真二品十乘花文五乘。”
库路真,是漆器的名称,然而它的意义不可理解。《元丰九域志》说“贡漆器二十事”就是这样。《于頔传》,于頔任襄阳节度使,襄阳有髹器,天下以此为法。至于于頔骄傲跋扈,所以当时不法的节度使,称为“襄样节度”。《旧唐书·职官志》,武德七年,改秦土、齐王卞领三卫及库真、驱咥真,并为统军。怀疑是周隋间西边的方言。记得白乐天集曾有一说,而没有见到。
得意失意诗旧传有诗四句夸世人得意者说:“久旱逢甘雨,他乡见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者续以失意四句曰:“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人心。”这两首诗,可喜可悲的情状极尽了。
狄监卢尹文潞公留守西京,年七十七,为耆英会,共有十二人。当时富韩公年七十九,最长,至于太中大夫张问,年七十,只有司马公才六十四岁,用狄监、卢尹的旧例,也参与聚会。有人问狄、卢的说法,乃见唐白乐天集,现在所谓九老图者。怀州司马胡杲年八十九,卫尉卿吉皎年八十六,龙武长史郑据八十四,慈州刺史刘嘉、侍御史卢贞皆八十二,他们的年龄都在元丰诸公之上。永州刺史张浑、刑部尚书白居易皆七十四。当时是会昌五年。白公序说:“六贤都多年寿,我也次之。秘书监狄兼暮,河南尹卢贞,因为年龄未满七十,虽然与会但不列入。”所以温公记载韩公至张昌言,而自己不加书写。现在士大夫都熟知此事,姑且记下狄、卢二贤,以示儿辈。只是唐两卢贞,而又同会,怀疑文字或有错误。
项韩兵书汉成帝时,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其《权谋》中有《韩信》三篇,《形势》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