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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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六十四

容斋四笔卷第十五(十五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7–412 段

谓无一可行之理,其文载于奏议,凡三千言。元符中,又诏议合祭,论者不一,唯太常少卿宇文昌龄之议,最为简要。曰:“天地之势,以高卑则异位,以礼制则异宜,以乐则异数。至于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至之时,皆有辨而不乱。夫祀者,自有以感于无,自实以通于虚,必以类应类,以气合气,然后可以得而亲,可以冀其格。今祭地于圆丘,以气则非所合,以类则非所应,而求高厚之来享,不亦难乎?”后竟用其议。此两说之至当如此。

译说没有一条可行的道理,他的文章载于奏议中,共三千字。元符年间,又下诏议论合祭之事,议论的人意见不一,只有太常少卿宇文昌龄的议论,最为简要。他说:“天地的形势,从高低来看是位置不同,从礼制来看是适宜不同,从音乐来看是音律不同。至于服饰的纹章,器物的用具,冬至夏至的时间,都有区别而不混乱。祭祀这件事,自有凭借以感动无形,凭借实在以通达虚无,必须同类感应同类,同气契合同气,然后才能得以亲近,才能希望神灵降临。现在在圆丘祭地,从气来说不是所契合的,从类来说不是所感应的,却要求天高地厚的神灵来享用,不也太难了吗?”后来最终采用了他的建议。这两种说法的恰当之处就是这样。

讨论滥赏词东坡公《行香子》小词云:“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休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不如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绍兴初,范觉民为相,以自崇宁以来,创立法度,例有泛赏,如学校,茶盐,钱币,保伍,农田,居养,安济,寺观,开封、大理狱空,四方边事,御前、内外诸司,编敕会要、学制、礼制、道史等书局,掖庭编泽,行幸,曲恩,诸色营缮,河埽功役,采石、木笺、花石等纲,祥瑞,礼乐,”两城所公田,伎术,伶优,三山,永桥,明堂,西内,八宝,玄圭,种种滥赏,不可胜述。其曰应奉有劳、献颂可采、职事修举、特授特转者,又皆无名直与,及自身补官,选人改官,职名碍格,非随龙而依随龙人,非战功而依战功人等,每事各为一项,建议讨论。又行下吏部,若该载未尽名色,并合取朝廷指挥,临时参酌。追夺事件,遂为画一规式,有至夺十五官者。虽公论当然,而失职者胥动造谤,浮议蜂起。无名子因改坡语云:“清要无因,举选艰辛。系书钱,须要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旅中愁,心中闷,部中身。虽抱文章,苦苦推寻。更休说,谁假谁真。不如归去,作个齐民。免一回来,一回讨,一回论。”至大字书写贴于内前墙上,逻者得之以闻。是时,伪齐刘豫方盗据河南,朝论虑或摇人心,亟罢讨论之举。范公用是为台谏所攻,今章且叟奏稿中正载弹疏,竟去相位云。

  尺八唐卢肇为歙州刺史,会客于江亭,请目前取一事为酒令,尾有乐器之名。肇令曰:“遥望渔舟;不阔尺八。”有姚岩杰者,饮酒一器,凭栏呕哕,须臾即席,还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此语载于《摭言》。又《逸史》云:“开元末,一狂僧往终南回向寺,一老僧令于空房内取尺八来,乃玉笛也。谓曰:‘汝主在寺,以爱吹尺八,滴在人间,此常吹者也。汝当回,可将此付汝主。’僧进于玄宗,特取吹之,宛是先所御者。”孙夷中《仙隐传》:“房介然善吹竹笛,名曰尺八。将死,预将管打破,告诸人曰:‘可以同将就圹。’”亦谓此云。尺八之为乐名,今不复有。《吕才传》云:“贞观时,祖孝孙增损乐律,太宗诏侍臣举善音者。王硅、魏征盛称才制尺八,凡十二枚,长短不同,与律谐契。太宗即召才参论乐事。”尺八之所出,见于此,无由晓其形制也。《尔雅释乐》亦不载。

  三给事相攻元佑中,王钦臣仲至,自权工部侍郎除给事中,为给事姚勔所驳而止。

  大观中,陈亨伯自左司员外郎擢给事中,为权官蔡薿(n!)所沮而出。政和末,伯祖仲达在东省,以疾暂谒告两日,张天觉复官之命,过门下第四厅,给事方会论为畏缴驳之故,所以托病,遂罢知滁州。

  朱藏一诗政和末,老蔡以太师鲁国公总治三省,年已过七十,与少宰王黼争权相倾。朱藏一在馆阁,和同舍秋夜省宿诗云:“老火未甘退,稚金方力征。炎凉分胜负,顷刻变阴晴。”两人门下士互兴语言,以为嘲谤。其后黼独相,馆职多迁擢,朱居官如故,而和人菊花诗云:“纷纷桃李春,过眼成枯萎。晚荣方耐久,造物岂吾欺?”或又语于黼以为怨愤。是时,士论指三馆为闹蓝。

  蔡京轻用官职蔡京三入相时;除用士大夫,视官职如粪土,盖欲以大爵市私恩。政和六年十月,不因赦令,侍从以上先缘左降同日迁职者二十人。通奉大夫张商英为观文殿学士,中大夫王襄为延康殿学士,显漠阁待制李图南为述古殿学士,宝文阁待制蔡薿(n!)、显漠阁待制叶梦得并为龙图阁直学士,宝文阁待制张近、通奉大夫钱即、右文殿修撰王汉之并为显漠阁直学士,中大夫叶祖洽为徽猷阁直学士,朝散大夫曾孝蕴为天章阁待制,朝散郎俞桌、朝议大夫曾孝序、中奉大夫范致明、右文殿修撰蔡肇、大中大夫孙鼛、朝议大夫王觉、右文殿修撰陈肠并为显谟

译讨论滥赏词:东坡先生的《行香子》小词写道:“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休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不如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绍兴初年,范觉民担任宰相,因为自崇宁年间以来,创立各种法度,惯例都有泛赏,如学校、茶盐、钱币、保伍、农田、居养、安济、寺观、开封与大理狱空、四方边事、御前及内外各官署、编敕会要、学制、礼制、道史等书局、掖庭编泽、行幸、曲恩、各类营缮、河埽功役、采石、木笺、花石等纲、祥瑞、礼乐、两城所公田、伎术、伶优、三山、永桥、明堂、西内、八宝、玄圭等,种种滥赏,不可胜数。那些所谓应奉有劳、献颂可采、职事修举、特授特转的,又都是无名直接授予,以及自身补官、选人改官、职名碍格,非随龙而依随龙人,非战功而依战功人等,每件事各为一项,建议讨论。又行文吏部,如果所载未尽的名目,都应当听取朝廷指挥,临时参酌。追夺事件,于是成为统一的规式,有的甚至被夺去十五个官阶。虽然公论认为应当如此,但失职者都纷纷造谤,浮议蜂起。无名氏因此改写东坡的词句道:“清要无因,举选艰辛。系书钱,须要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旅中愁,心中闷,部中身。虽抱文章,苦苦推寻。更休说,谁假谁真。不如归去,作个齐民。免一回来,一回讨,一回论。”用大字书写贴在内前墙上,巡逻的人得到后上报。当时,伪齐刘豫正盗据河南,朝廷议论担心动摇人心,急忙罢免了讨论之举。范公因此被台谏攻击,今章且叟的奏稿中正记载了弹劾疏,最终去除了相位。

尺八:唐代卢肇担任歙州刺史,在江亭宴请宾客,请眼前取一事为酒令,结尾要有乐器之名。卢肇的酒令是:“遥望渔舟;不阔尺八。”有个叫姚岩杰的人,喝了一杯酒,凭栏呕吐,一会儿就在席上,回令道:“凭栏一吐,已觉空喉。”这话记载在《摭言》中。又《逸史》说:“开元末年,一个狂僧前往终南山回向寺,一位老僧让他在空房内取尺八来,原来是玉笛。对他说:‘你的主人在寺里,因为喜爱吹尺八,滴落在人间,这是常吹的。你应当回去,可以将此交付给你的主人。’僧人进献给玄宗,特别取出吹奏,宛然是先前所御用的。”孙夷中《仙隐传》:“房介然善于吹竹笛,名叫尺八。将死时,预先将管打破,告诉众人说:‘可以一同放入墓穴。’”也是指这个。尺八作为乐名,现在不再有了。《吕才传》说:“贞观年间,祖孝孙增损乐律,太宗诏令侍臣举荐善于音律的人。王硅、魏征极力称赞吕才制作的尺八,共十二枚,长短不同,与律和谐契合。太宗立即召吕才参论乐事。”尺八的出处,见于此,无法知晓其形制。《尔雅释乐》也不记载。

三给事相攻:元佑年间,王钦臣字仲至,从权工部侍郎升任给事中,被给事中姚勔驳斥而停止。

大观年间,陈亨伯从左司员外郎提拔为给事中,被权官蔡薿阻止而出任外职。政和末年,伯祖仲达在东省,因病请假两天,张天觉复官的命令,经过门下省第四厅,给事中正议论因为畏惧缴驳的缘故,所以托病,于是罢免知滁州。

朱藏一诗:政和末年,老蔡以太师鲁国公总治三省,年龄已过七十,与少宰王黼争权相倾。朱藏一在馆阁,和同舍秋夜省宿诗云:“老火未甘退,稚金方力征。炎凉分胜负,顷刻变阴晴。”两人门下的士人互相兴起言语,认为是嘲谤。后来王黼独相,馆职多被迁擢,朱藏一居官如故,而和人菊花诗云:“纷纷桃李春,过眼成枯萎。晚荣方耐久,造物岂吾欺?”有人又对王黼说这是怨愤。这时,士论指三馆为闹蓝。

蔡京轻用官职:蔡京三次入相时;除用士大夫,视官职如粪土,大概想用大爵位换取私恩。政和六年十月,不因赦令,侍从以上先前因左降同日迁职的有二十人。通奉大夫张商英为观文殿学士,中大夫王襄为延康殿学士,显漠阁待制李图南为述古殿学士,宝文阁待制蔡薿、显漠阁待制叶梦得并为龙图阁直学士,宝文阁待制张近、通奉大夫钱即、右文殿修撰王汉之并为显漠阁直学士,中大夫叶祖洽为徽猷阁直学士,朝散大夫曾孝蕴为天章阁待制,朝散郎俞桌、朝议大夫曾孝序、中奉大夫范致明、右文殿修撰蔡肇、大中大夫孙鼛、朝议大夫王觉、右文殿修撰陈肠并为显谟

阁待制,朝请郎蔡懋、中奉大夫庞恭孙、朝请郎洪彦升并为徽猷阁待制。至十一月冬祀毕,大赦天下,仍复推恩。

译阁待制、朝请郎蔡懋,中奉大夫庞恭孙,朝请郎洪彦升,一同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到了十一月,冬季祭祀结束后,大赦天下,并且再次推行恩泽。

节度使改东宫环卫宫太祖有天下,将收藩镇威柄,故渐行改革。至于位至侍中、中书令、使相者,其高仅得东宫官,次但居环卫。凤翔王晏为太子大师,安远武行德为太子太傅,护国郭从义为左金吾上将军,凤翔王彦超为右金吾上将军,走国白重赞为左千牛上将军,保太杨廷漳为右千牛上将军,静难刘重进为羽林统军。若符彦卿者,以太师中书令、天雄节度使直罢归洛,八年不问,亦不别除官。其庙漠雄断如是。靖康初,以戚里冒政、宣恩典,多建节锁,乃稽用此制。钱景臻以少傅安武节度,刘宗元以开府仪同三司、镇安节度,并为左金吾上将军。范讷以平凉,刘敷以保信,刘敏以保成,张桥以向德,王舜臣以岳阳,朱孝孙以应道,钱忱以泸川节度,并为右金吾上将军。自后不复举行矣。

  宰相任怨宰相欲收士誉,使恩归己,故只以除用为意,而不任职及显有过举者,亦不肯任怨,梢行黜徙。文惠公在相位,尝奏言:“今之监司、郡守,其无大过者,台谏固不论击。但其问实有疲愞(hu^)庸老之人,依阿留之,转为民害。臣欲皆与词禄,理作自陈,监司或就移小郡,庶几人有家食之资,国无旷官之失。”孝宗欣然听许。于是湖南转运判官任诏,改知复州,广东提举盐事刘景,改知南雄州。时太常丞阙,监左藏库许子绍欲得之,公以大超越,谕使小缓。子绍宛转愈力,乃白其事,出通判静江府。议者私谓若如此则是庙堂而兼台谏之职。殊不思进贤退不肖,真宰相之事耳。欲拟宫观三四人,未暇而去位,子绍之出,遂织入言章中。近者京丞相以国子录吴仁杰居职未久,便欲求迁,奏罢归吏部注签判,亦此意也。

  四李杜汉太尉李固、杜乔,皆以为相守正,为梁冀所杀。故掾杨生上书,乞李、杜二公骸骨,使得归葬。梁冀之诛,权势专归宦官,倾动中外,白马令李云露布上书,有帝欲不谛之语。桓帝得奏震怒,逮云下北寺狱。弘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下廷尉,皆死狱中。其后襄楷上言,亦称为李、杜。灵帝再治钩党,范滂受诛,母就与之诀,曰:“汝今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谓李膺、杜密也。李大白、杜子美同时著名,故韩退之诗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凡四李、杜云。

  浑脱队唐中宗时,清源尉吕元泰上书言时政曰:“比见坊邑相率为浑脱队,骏马胡服,名曰‘苏幕遮’,旗鼓相当,腾逐喧噪。以礼义之朝,法胡虏之俗,非先王之礼乐,而示则于四方。《书》曰:‘谋时寒若’。何必羸形体、欢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焉!”书闻不报。此盖并论泼寒胡之戏。唐史附于《宋务光传》末,元泰竟亦不显。近世风俗相尚,不以公私宴集,皆为耍曲耍舞,如《勃海乐》之类,殆犹此也。

  岁阳岁名岁阳、岁名之说,始于《尔雅》。太岁在甲曰阏逢,在乙曰旃蒙,在丙曰柔兆,在丁曰疆圉,在戊曰着雍,在己曰屠维,在庚曰上章,在辛曰重光,在壬曰玄默,在癸曰昭阳,谓之岁阳。在寅曰摄提格,在卯曰单阏,在辰曰执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胖,在未曰协洽,在申曰裙滩,在西曰作噩,在戌曰阉茂,在亥曰大渊献,在子曰困敦,在丑曰赤奋若,谓之岁名。自后唯太史公《历书》用之,而或有不同。如阏逢为焉逢,旃蒙为端蒙,柔兆为游兆,疆圉为疆梧,着雍为徒雍,屠维为祝犁,上章为商横,重光为昭阳,玄默为横艾,昭阳为尚章,大荒落为大芒落,协洽为汁洽,沼滩为汭汉,作噩为作鄂,阉茂为淹茂,大渊献、困敦更互,赤奋若乃为赤夺,若此盖年把久远,传写或讹,不必深辨。但汉武帝太初元年太岁丁丑,而以为甲寅,其失多矣。《尔雅》又有月阳、月名。月在甲曰毕,在乙曰桔,在丙曰修,在丁曰圉,在戊曰厉,在己曰则,在庚曰窒,在辛曰塞,在王曰终,在癸曰极。正月为陬,二月为如,三月为病,四月为余,五月为皋,六月为且,七月为相,八月为壮,

译节度使改任东宫环卫官。太祖取得天下后,打算收回藩镇的威权,所以逐渐推行改革。至于那些官位达到侍中、中书令、使相等高位的人,最高的只能授予东宫官职,次等的只担任环卫官。凤翔节度使王晏任太子太师,安远节度使武行德任太子太傅,护国节度使郭从义任左金吾上将军,凤翔节度使王彦超任右金吾上将军,走国节度使白重赞任左千牛上将军,保太节度使杨廷漳任右千牛上将军,静难节度使刘重进任羽林统军。像符彦卿这样的人,以太师、中书令、天雄节度使的身份直接罢免,回到洛阳,八年不过问,也不另外授予官职。他的深谋远虑和果断就是这样。靖康初年,因为外戚冒犯政令、宣扬恩典,大多设立节度使,于是查考沿用这一制度。钱景臻以少傅、安武节度使的身份,刘宗元以开府仪同三司、镇安节度使的身份,都改任左金吾上将军。范讷以平凉节度使,刘敷以保信节度使,刘敏以保成节度使,张桥以向德节度使,王舜臣以岳阳节度使,朱孝孙以应道节度使,钱忱以泸川节度使的身份,都改任右金吾上将军。此后不再施行这一制度了。

宰相不愿承担怨恨。宰相想要收买士人的赞誉,使恩惠归于自己,所以只在意提拔任用,而对于任职期间有明显过错的人,也不肯承担怨恨,稍微进行贬谪调离。文惠公在宰相任上,曾经上奏说:“现在的监司、郡守,没有大过错的,台谏本来就不论劾。但其中确实有疲弱庸碌、年老昏聩的人,依顺迎合而留任,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臣希望都给他们俸禄,让他们自行陈述,监司或者调任小郡,大概几人能有在家吃饭的资财,国家没有闲置官员的过失。”孝宗欣然听从并准许。于是湖南转运判官任诏,改任复州知州,广东提举盐事刘景,改任南雄州知州。当时太常丞空缺,监左藏库许子绍想得到这个职位,文惠公认为他资历太浅,劝他稍缓。许子绍辗转请求更加用力,于是禀明此事,将他外调为静江府通判。议论的人私下说,如果这样,那就是宰相兼了台谏的职权。完全不想想,进用贤能、斥退不肖,正是宰相的职责啊。打算拟任宫观官三四人,还没来得及就离任了,许子绍的外调,于是被编入弹劾的奏章中。近来京丞相因为国子录吴仁杰任职不久,就想谋求升迁,上奏罢免他,让他回吏部注授签判,也是这个意思。

四李杜。汉代的太尉李固、杜乔,都因为坚守正道,被梁冀所杀。所以旧属杨生上书,请求李、杜两位公的骸骨,使得能够归葬。梁冀被诛杀后,权势专归宦官,倾动朝廷内外,白马令李云公开上书,有“皇帝想要不贤明”的话。桓帝看到奏章震怒,逮捕李云下到北寺狱。弘农五官掾杜众,哀伤李云因为忠谏获罪,上书愿意与李云同日死。皇帝更加愤怒,下到廷尉,都在狱中死去。其后襄楷上言,也称赞李、杜。灵帝再次惩治党锢,范滂受诛,母亲与他诀别,说:“你现在与李、杜齐名,死还有什么遗憾!”说的是李膺、杜密。李白、杜甫同时著名,所以韩退之的诗说:“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总共四个李、杜。

浑脱队。唐中宗时,清源尉吕元泰上书谈论时政说:“近来看见坊邑互相结为浑脱队,骑着骏马穿着胡服,名叫‘苏幕遮’,旗鼓相当,奔腾追逐喧嚣吵闹。以礼义之朝,效法胡虏的习俗,不是先王的礼乐,却向四方展示准则。《尚书》说:‘谋划时寒若’。何必使形体羸弱、在街衢欢闹,鼓舞跳跃来索取寒冷呢!”书奏上去没有回复。这大概是并论泼寒胡的戏。唐史附在《宋务光传》末尾,元泰最终也没有显达。近世风俗相尚,不论公私宴集,都进行耍曲耍舞,像《勃海乐》之类,大概还像这样。

岁阳岁名。岁阳、岁名的说法,始于《尔雅》。太岁在甲叫阏逢,在乙叫旃蒙,在丙叫柔兆,在丁叫疆圉,在戊叫着雍,在己叫屠维,在庚叫上章,在辛叫重光,在壬叫玄默,在癸叫昭阳,称为岁阳。在寅叫摄提格,在卯叫单阏,在辰叫执徐,在巳叫大荒落,在午叫敦胖,在未叫协洽,在申叫裙滩,在西叫作噩,在戌叫阉茂,在亥叫大渊献,在子叫困敦,在丑叫赤奋若,称为岁名。此后只有太史公《历书》使用,而有的不同。如阏逢为焉逢,旃蒙为端蒙,柔兆为游兆,疆圉为疆梧,着雍为徒雍,屠维为祝犁,上章为商横,重光为昭阳,玄默为横艾,昭阳为尚章,大荒落为大芒落,协洽为汁洽,沼滩为汭汉,作噩为作鄂,阉茂为淹茂,大渊献、困敦更互,赤奋若乃为赤夺,像这样大概是年代久远,传写有的讹误,不必深辨。但汉武帝太初元年太岁丁丑,却以为是甲寅,其错误多了。《尔雅》又有月阳、月名。月在甲叫毕,在乙叫桔,在丙叫修,在丁叫圉,在戊叫厉,在己叫则,在庚叫窒,在辛叫塞,在壬叫终,在癸叫极。正月为陬,二月为如,三月为病,四月为余,五月为皋,六月为且,七月为相,八月为壮,

九月为玄,十月为阳,十一月为辜,十二月为涂。考之典籍,唯《历书》谓太初十月为毕聚。《离骚》云:“摄提贞于孟陬。”《左氏传》:“十月曰良月。”《国语》:“至于玄月。”它未尝称引。郭景纯注释云:“自岁阳至月名,皆所未洋通者,故闭而不论。”盖不可强为之说。非若《律书》所言二十八舍、十母、十二子,犹得穿凿傅致也。《资治通鉴》专取岁阳、岁名以冠年,不可晓解,殊不若甲子至癸亥为明白尔。韩退之诗“岁在渊献牵牛中”,王介甫《字说》言“疆圉”,自余亦无说。《左传》所书“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岁在降娄,降娄中而且”,“岁在娵訾之口”,“岁五及鹑火”,“岁在颛帝之虚”,“岁在豕韦”,“岁在大梁”,皆用岁星次舍言之。司马倬跋温公《潜虚》,其未云:“干道二年,岁在柔兆阉茂、玄默执徐月、极大渊献日。”谓丙戌年、王辰月、癸亥日,以岁名施于月日,尤为不然。汉章不自为文,殆是僚采强解事者所作也。

译九月称为玄,十月称为阳,十一月称为辜,十二月称为涂。考察典籍,只有《历书》说太初历的十月叫毕聚。《离骚》说:“摄提星正对着孟陬(正月)。”《左传》说:“十月叫良月。”《国语》说:“到了玄月。”其他典籍未曾称引这些名称。郭璞注释说:“从岁阳到月名,都是未曾详尽通晓的,所以闭口不谈。”大概是不可以强行解释的。不像《律书》所说的二十八舍、十母、十二子,还能牵强附会地加以比附。《资治通鉴》专门选取岁阳、岁名来冠于年份之前,让人无法理解,远不如甲子到癸亥那样明白清楚。韩愈诗中“岁在渊献牵牛中”,王安石《字说》中讲“疆圉”,其余也没有说法。《左传》所记载的“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岁在降娄,降娄中而且”,“岁在娵訾之口”,“岁五及鹑火”,“岁在颛帝之虚”,“岁在豕韦”,“岁在大梁”,都是用岁星所在的次舍来表述的。司马倬为温公《潜虚》作跋,其末尾说:“干道二年,岁在柔兆阉茂、玄默执徐月、极大渊献日。”意思是丙戌年、壬辰月、癸亥日,把岁名用在月和日上,尤其是不对的。汉章自己不能写文章,大概是同僚中勉强解事的人所写的。

官称别名唐人好以它名标榜官称,今漫疏于此,以示子侄之未能尽知者。太尉为掌武,司徒为五教,司空为空土,侍中为大貂,散骑常侍为小貂,御史大夫为亚台、为亚相、为司宪,中丞为独坐、为中宪,侍御史为端公、南床、横榻、杂端,又曰脆梨,殿中为副端,又曰开口椒,监察为合口椒,谏议为大坡、大谏,补闭今司谏。为中谏,又曰补衮,拾遗今正言。为小谏,又曰遗公,给事郎为夕郎、夕拜,知制浩为三字,起居郎为左螭,舍人为右螭,又并为修注,吏部尚书为大天,礼部为大仪,兵部为大戎,刑部为大秋,工部为大起,吏部郎为小选、为省眼,考功、度支为振行,礼部为小仪、为南省舍人,今曰南宫,刑部为小秋,祠部为冰柄。厅,比部为比盘,又曰昆脚皆头,屯田为田曹,水部为水曹,诸部郎通曰哀乌、依乌,太常卿为乐卿,少卿为少常、奉常,光禄为饱卿,鸿肿为客卿、睡卿,司农为走卿,大理为棘卿,评事为廷平,将作监为大匠,少监为少匠,秘书监为大蓬,少监为少蓬,左右司为都公,太子庶子为宫相,宰相呼为堂老,两省相呼为阁老,尚书丞郎为曹长,御史、拾遗为院长。下至县令曰明府,丞曰赞府、赞公,尉曰少府、少公、少仙,此已见前《笔》。

  容斋四笔卷第十六(十二则)

  汉重苏子卿汉世待士大夫少恩,而独于苏子卿加优宠,盖以其奉使持节,褒劝忠义也。上官安谋反,武子元与之有谋,坐死。武素与上官桀、桑弘羊有旧,数为燕王所讼,子又在谋中,廷尉奏请逮捕武,霍光寝其奏。宣帝立,录群臣定策功,赐爵关内侯者八人,刘德、苏武食邑。张晏曰:“旧关内侯无邑,以武守节外国,德宗室俊彦,胡特令食邑。”帝闵武年老,子坐事死,问左右:“武在匈奴久,岂有子乎?”武曰:“前发匈奴时,胡妇实产一子通国,有声问来,愿因使者赎之。”上许焉。通国至,上以为郎,又以武弟子为右曹,以武着节老臣,令朝朔望,称祭酒,甚优宠之。皇后父、帝舅、丞相、御史、将军皆敬重武。后图画中兴辅佐有功德知名者于麒麟阁,凡十一人,而武得预。武终于典属国,盖以武老不任公卿之故。先公絷留绝漠十五年,能致显仁皇太后音书,蒙高宗皇帝有“苏武不能过”之语。而厄于权臣,归国仅升一职,立朝不满三旬,讫于窜谪南荒恶地,长子停官。追诵汉史,可为痛哭者已!又案武本传云:“奉使初还,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昭帝时,免武官。后以故二千石与计谋立宣帝,赐爵。张安世荐之,即时召待诏,数进见,复为典属国。”然则豫定策时,但以故二千石耳。而《霍光传》连名奏昌邑王时,直称典属国,宣纪封侯亦然,恐误也。

  昔贤为卒伍三代而上,文武不分,春秋列国军将皆命卿,处则执政,出则将兵,载于《诗》、《书》、《左传》,可考也。然此特谓将帅耳,乃若卒伍之贱,虽贤士亦为之,不以为异。鲁哀公时,吴伐鲁,次于泅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杜预云:“卒,终也,谓于七百人中,终得三百人任行也。”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上之。此盖后世斫营劫寨之类,而有若亦为之。齐伐鲁,冉求帅左师,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谓虽年少,能用命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杜预云:“言能以义勇也。”皆孔门高弟,而亲卒伍之事,后世岂复有之?

  兵家贵于备豫晋盗卢循据广州,以其党徐道覆为始兴相,循寇建康,以为前锋。初,道覆遣人伐船材于南康山,至始兴贱卖之,居人争市之,船材大积,而人不疑。至是悉取以装舰,旬日而办。萧衍镇雍州,以齐室必乱,密修武备,多伐材竹,沈之檀溪,积茅如冈阜,皆不之用。中兵参军吕僧珍觉其意,亦私具橹数百张。衍既起兵,出竹木装舰,葺之以茅,事皆立办。诸将争橹,僧珍出先所具者

译官职的别名:唐人喜欢用其他名称来标榜官职,现在随意列举在这里,以展示给那些未能完全知晓的子侄们。太尉称为掌武,司徒称为五教,司空称为空土,侍中称为大貂,散骑常侍称为小貂,御史大夫称为亚台、亚相、司宪,中丞称为独坐、中宪,侍御史称为端公、南床、横榻、杂端,又叫做脆梨,殿中称为副端,又叫做开口椒,监察称为合口椒,谏议称为大坡、大谏,补阙(今司谏)称为中谏,又叫做补衮,拾遗(今正言)称为小谏,又叫做遗公,给事中称为夕郎、夕拜,知制诰称为三字,起居郎称为左螭,舍人称为右螭,又合称为修注,吏部尚书称为大天,礼部称为大仪,兵部称为大戎,刑部称为大秋,工部称为大起,吏部郎称为小选、省眼,考功、度支称为振行,礼部称为小仪、南省舍人,现在叫做南宫,刑部称为小秋,祠部称为冰柄厅,比部称为比盘,又叫做昆脚皆头,屯田称为田曹,水部称为水曹,各部郎通称为哀乌、依乌,太常卿称为乐卿,少卿称为少常、奉常,光禄称为饱卿,鸿胪称为客卿、睡卿,司农称为走卿,大理称为棘卿,评事称为廷平,将作监称为大匠,少监称为少匠,秘书监称为大蓬,少监称为少蓬,左右司称为都公,太子庶子称为宫相,宰相被称为堂老,两省互相称呼为阁老,尚书丞郎称为曹长,御史、拾遗称为院长。下至县令称为明府,县丞称为赞府、赞公,县尉称为少府、少公、少仙,这些已在前面《笔》中见过。

容斋四笔卷第十六(十二则)

汉朝重视苏子卿:汉朝对待士大夫很少恩惠,却唯独对苏子卿加以优待宠爱,大概是因为他奉命出使手持符节,褒奖劝勉忠义的缘故。上官安谋反,武子元参与谋划,因此被处死。苏武平素与上官桀、桑弘羊有旧交,多次被燕王控告,儿子又参与谋反,廷尉上奏请求逮捕苏武,霍光压下奏章不报。宣帝即位,记录群臣参与定策的功劳,赐爵关内侯的有八人,刘德、苏武享有封邑。张晏说:“以往关内侯没有封邑,因为苏武在外国坚守节操,刘德是宗室中的俊才,所以特别让他们享有封邑。”皇帝怜悯苏武年老,儿子因事被处死,问左右:“苏武在匈奴很久,难道没有儿子吗?”苏武说:“以前离开匈奴时,匈奴妇女确实生了一个儿子叫通国,有消息传来,希望借使者的机会赎回他。”皇上答应了他。通国来到后,皇上任命他为郎官,又任命苏武的弟子为右曹,因为苏武是坚守节操的老臣,让他初一、十五上朝,称为祭酒,非常优待宠爱他。皇后的父亲、皇帝的舅舅、丞相、御史、将军都敬重苏武。后来在麒麟阁绘制中兴辅佐有功绩知名的人像,共十一人,苏武得以入选。苏武最终官至典属国,大概是因为苏武年老不能担任公卿的缘故。先父被扣留在大漠十五年,能够传递显仁皇太后的音信,蒙受高宗皇帝“苏武也不能超过”的评价。却遭权臣迫害,回国后仅升一级官职,在朝廷任职不满三十天,最终被贬谪到南方荒恶之地,长子也被停职。追念汉史,令人痛哭流涕啊!又查苏武本传记载:“奉命出使刚回来时,拜为典属国,俸禄中二千石。昭帝时,免去苏武官职。后来因为以原二千石的身份参与谋划拥立宣帝,赐爵位。张安世推荐他,立即召见待诏,多次进见,又担任典属国。”那么参与定策时,只是以原二千石的身份罢了。而《霍光传》联名上奏昌邑王时,直接称典属国,宣帝纪封侯也是这样,恐怕是错误的。

古代贤人充当士兵:三代以上,文武不分开,春秋列国的军将都是命卿,在朝则执政,出征则带兵,记载在《诗》、《书》、《左传》中,可以考证。但这只是说将帅罢了,至于士兵的卑贱,即使是贤士也充当,不以为异。鲁哀公时,吴国攻打鲁国,驻扎在泗水边。微虎想夜间攻打吴王住所,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跃于幕庭,最终得到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杜预说:“卒,终也,指在七百人当中,最终得到三百人愿意执行任务。”有人对季孙说:“不足以伤害吴国,却多杀国家士人,不如停止。”于是上报。这大概是后世斫营劫寨之类的事,而有若也参与其中。齐国攻打鲁国,冉求率领左师,樊迟为右,季孙说:“须也弱。”有若说:“就用命焉。”意思是虽然年少,但能服从命令。冉求用矛在齐军中,所以能攻入其军。杜预说:“言能以义勇也。”都是孔子门下的高弟,却亲自从事士兵的事务,后世难道还有吗?

兵家贵在预备:晋代盗贼卢循占据广州,以其党羽徐道覆为始兴相,卢循侵犯建康,以徐道覆为前锋。起初,徐道覆派人到南康山砍伐造船木材,到始兴贱卖,居民争相购买,造船木材大量堆积,而人们不怀疑。到这时全部取来装备战舰,十天就办好了。萧衍镇守雍州,认为齐室必然动乱,秘密修习武备,大量砍伐材竹,沉入檀溪,堆积茅草如冈阜,都不使用。中兵参军吕僧珍察觉他的意图,也私下准备橹数百张。萧衍起兵后,取出竹木装备战舰,用茅草覆盖,事情都立刻办好。诸将争抢橹,吕僧珍拿出先前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