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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六十九

容斋五笔卷第四(九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37–442 段

余,殊为不及。

译我,远远比不上。

平王之孙《周南》、《召南》之诗,合为二十有五篇。自汉以来为之说者,必系之文、武、成、康,故不无抵牾。如《何彼■矣》,乃美王姬之诗,其辞有:“平王之孙,齐侯之子”两句,翻覆再言之。毛公笺云:“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郑氏不立说。考其意,盖以平王为平正之王,齐侯为齐一之侯,若所谓武王载旆,成王之孚,成王不敢康,非指武与成者。然证诸《春秋经》,鲁庄公元年,当周庄王之四年,齐襄公之五年,书曰:“单伯送王姬。”继之以“筑王姬之馆于外”,又继之以“王姬归于齐”。杜预注云:“王将嫁女于齐,命鲁为主。庄公在谅闇,虑齐侯当亲迎,不忍便以礼接于庙,故筑舍于外。”末书“归于齐”者,终此一事也。十一年又书“王姬归于齐”,《传》言“齐侯来逆共姬”,乃桓公也。庄王为平王之孙,则所嫁王姬当是姊妹,齐侯之子,即襄公、桓公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明白如是,而以为武王女,文王孙,于义何取?

  毛诗语助《毛诗》所用语助之字,以为句绝者,若之、乎、焉、也、者、云、矣、尔、兮、哉,至今作文者皆然。他如只、且、忌、止、思、而、何、斯、旃、其之类,后所罕用。“只”字,如“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且”字,如“椒聊且,远条且”,“狂童之狂也且”,“既亟只且”。“忌”字,如“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止”字,如“齐子归止”,“局又怀止”,“女心伤止”。“思”字,如“不可求思”,“尔羊来思”,“今我来思”。“而”字,如:‘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何”字,如“如此良人何”,“如此粲者何”。“斯”字,如“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彼何人斯”。“旃”字,如“舍施舍旃”。“其”字,音基。如“夜如何其”,“子曰何其”。皆是也。“忌”唯见于《郑诗》,“而”唯见于《齐诗》。《楚词大招》一篇全用“只”字。《太玄经》:“其人有辑杭,可与过其。”至于“些”字,独《招魂》用之耳!

  东坡文章不可学东坡作《盖公堂记》云:“始吾居乡,有病寒而欬者,问诸医,医以为蛊,不治且杀人。取其百金而治之,饮以蛊药,攻伐其肾肠,烧灼其体肤,禁切其饮食之美者。期月而百疾作,内热恶寒而欬不已,累然真蛊者也。又求于医,医以为热,授之以寒药,旦朝吐之,莫夜下之,于是始不能食。惧而反之,则钟乳、乌喙,杂然并进,而漂疽、痈疥、眩瞀之状,无所不至。三易医而病愈甚。里老父教之曰:‘是医之罪,药之过也。子何疾之有?人之生也,以气为主,食为辅。今子终日药不释口,臭味乱于外,而百毒战于内,劳其主,隔其辅,是以病也。子退而休之,谢医却药,而进所嗜,气全而食美矣。则夫药之良者,可以一饮而效。’从之,期月而病良已。昔之为国者亦然。吾观夫秦自孝公以来,至于始皇,立法更制,以镌磨锻炼其民,可谓极矣。萧何、曹参亲见其断丧之祸,而收其民千百战之余,知其厌苦、憔悴、无聊,而不可与有为也,是以一切与之休息,而天下安。”是时,熙宁中,公在密州,为此说者;以讽王安石新法也。其议论病之三易,与秦、汉之所以兴亡治乱,不过三百言而尽之。

  张文潜作《药戒》,仅千言,云:“张子病痞,积于中者,伏而不能下,自外至者,捍而不能纳,从医而问之。曰:‘非下之不可。’归而饮其药,既饮而暴下。不终日,而向之伏者散而无余,向之捍者柔而不支。焦隔导达,呼吸开利,快然若未始有疾者。不数日,痞复作,投以故药,其快然也亦如初。自是逾月而痞五作五下,每下辄愈。然张子之气,一语而三引,体不劳而汗,股不步而栗,肤革无所耗于外,而其中■然,莫知其所来。闻楚之南,有良医焉,往而问之。医叹曰:‘子无叹是■然者也。天下之理,其甚快于予心者,其未必有伤,求无伤于终者,则初无望于快吾心。痞横乎胸中,其累大矣。

译平王的孙女,《周南》、《召南》中的诗篇,合起来共有二十五篇。自从汉代以来为这些诗作解说的人,必定把它们附会到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身上,所以难免有矛盾之处。比如《何彼秾矣》,是赞美王姬的诗,其中词句有:“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两句,反复陈述。毛公笺注说:“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了齐侯的儿子。”郑玄没有确立说法。推究他的意思,大概是以平王为平正之王,齐侯为齐一之侯,就像所说的“武王载旆”、“成王之孚”、“成王不敢康”,并不是指武王和成王。然而用《春秋经》来验证,鲁庄公元年,相当于周庄王四年,齐襄公五年,记载说:“单伯送王姬。”接着记载“在宫外为王姬修建馆舍”,又接着记载“王姬嫁到齐国”。杜预注解说:“周王将要嫁女儿给齐国,命令鲁国做主婚人。庄公在守丧期间,担心齐侯会亲自迎亲,不忍心就在宗庙里按礼节接待,所以在宫外修建房舍。”最后记载“归于齐”,是结束这件事。十一年又记载“王姬嫁到齐国”,《左传》说“齐侯来迎接共姬”,那是齐桓公。庄王是平王的孙子,那么所嫁的王姬应当是姐妹,齐侯的儿子,就是齐襄公、齐桓公。二者必定居其一。道理如此明白,却认为是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在义理上有什么可取的呢?

《毛诗》语助词《毛诗》所使用的语助词,作为句末停顿的,像之、乎、焉、也、者、云、矣、尔、兮、哉,直到今天写文章的人都是这样。其他像只、且、忌、止、思、而、何、斯、旃、其之类,后来很少使用。“只”字,如“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且”字,如“椒聊且,远条且”,“狂童之狂也且”,“既亟只且”。“忌”字,如“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止”字,如“齐子归止”,“局又怀止”,“女心伤止”。“思”字,如“不可求思”,“尔羊来思”,“今我来思”。“而”字,如:“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何”字,如“如此良人何”,“如此粲者何”。“斯”字,如“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彼何人斯”。“旃”字,如“舍施舍旃”。“其”字,音基。如“夜如何其”,“子曰何其”。都是这样。“忌”只见于《郑诗》,“而”只见于《齐诗》。《楚辞·大招》一篇全用“只”字。《太玄经》:“其人有辑杭,可与过其。”至于“些”字,只有《招魂》使用罢了!

东坡的文章不可模仿苏轼作《盖公堂记》说:“起初我住在乡下,有个患寒症咳嗽的人,问医生,医生认为是蛊病,不治会死人。拿走他一百两金子来治疗,给他喝蛊药,攻伐他的肾肠,烧灼他的身体皮肤,禁止他吃美味的食物。一个月后百病发作,内热恶寒咳嗽不止,疲惫不堪,真是蛊病了。又求医,医生认为是热症,给他寒药,早上吐,晚上泻,于是开始不能进食。害怕而反过来,钟乳、乌喙,杂乱地一起服用,而漂疽、痈疥、头晕目眩的症状,无所不至。换了三个医生而病更严重。乡里的老父亲教导他说:‘这是医生的罪过,药物的过错。你有什么病?人的生存,以气为主,以食为辅。现在你整天药不离口,外面的气味混乱,而百毒在体内交战,劳累你的主气,隔绝你的辅食,因此生病。你退下来休息,辞退医生拒绝药物,而吃你喜欢的食物,气全而食美了。那么那些好的药物,可以喝一次就见效。’听从了他,一个月后病完全好了。从前治理国家的人也是这样。我看秦国自孝公以来,直到始皇,立法改制,来雕琢锻炼他的百姓,可以说是极点了。萧何、曹参亲眼看到断丧的祸害,而收拾千百次战争后的百姓,知道他们厌苦、憔悴、无聊,而不可以有所作为,因此一切让他们休息,而天下安定。”这时,是熙宁年间,苏轼在密州,说这些话;是用来讽谏王安石的新法。他议论病的三次改变,与秦、汉之所以兴亡治乱,不过三百字就讲完了。

张文潜作《药戒》,仅一千字,说:“张子患痞病,积在中间的,潜伏而不能下,从外面来的,抵御而不能纳,问医生。说:‘不下不行。’回家喝他的药,喝了后剧烈腹泻。不到一天,以前潜伏的散尽无余,以前抵御的柔软而不支。焦隔导达,呼吸开利,快然好像从未有过病。没几天,痞病又发作,投以旧药,那快然也像当初。从此过了一个月而痞病五次发作五次下泻,每次下泻就痊愈。然而张子的气,一句话就三次牵引,身体不劳累而出汗,腿不走路而颤抖,皮肤没有消耗在外面,而其中空虚,不知道从哪里来。听说楚国的南方,有好医生,去问他。医生叹息说:‘你不要叹息这空虚的。天下的道理,那些非常让我心里快的,未必有伤害,求最终没有伤害的,那么起初就没有希望让我心里快。痞横在胸中,它的累赘大了。

击而去之,不须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为也。必将击搏震挠而后可,其功未成而和气已病。则子之痞,凡一快者,子之和一伤矣。不终月而快者五,则和平之气,不既索乎?且将去子之痞,而无害于和乎!子归,燕居三月,而后予之药可为也。’张子归三月而复请之。医曰:‘子之气少全矣!’取药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终年而复常。且饮药不得亟进。’张子归而行其说。其初使人懑然迟之,盖三投其药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见其所攻,久较则月异而时不同,盖终岁而疾平。张子谒医谢,而问其故。医曰:‘是治国之说也。独不见秦之治民乎?敕之以命,捍而不听令;勤之以事,放而不畏法。令之不听,治之不变,则秦之民尝痞矣。商君见其痞也,厉以刑法,威以斩伐,痛刬(chan)而力锄之。流荡四达,无敢或拒,快矣。至于二世,凡几痞而几快矣。积快而不已,而秦之四支,枵然徒有其物而已。民心日离,而君孤立于上,故匹夫大呼,不终日而百疾皆起,欲运其手足肩膂,而漠然不我应。故秦之亡者,是好为快者之过也。昔者先王之民,初亦尝痞矣。先王不敢求快于吾心,阴解其乱,而除去其滞,使之悠然自趋于平安而不自知。于是政成教达,悠久而无后患。则余之药终年而愈疾者,盖无足怪也。’”予观文潜之说,尽祖苏公之绪论,而千言之烦,不若三百言之简也。故详书之,俾作文立说者知所矜式。窃料苏公之记,文潜必未之见,是以着此篇;若既见之,当不复屋下架屋也。韩文称名欧阳公作文,多自称予,虽说君上处亦然,《三笔》尝论之矣。欧公取法于韩公,而韩不然。《滕王阁记》、《袁公先庙》为尊者所作,谦而称名,宜也。至于《徐泗掌书记壁记》、《科斗书后记》、《李虚中墓志》之类,皆曰愈,可见其谦以下人。后之为文者所应取法也。

译击打它并使之离去,片刻之间就能消除极大的累赘,平和之物是做不到的。一定要通过击打、搏斗、震动、搅扰之后才行,功效尚未完成,平和之气已经受损。那么你的痞积,每痛快一次,你的平和之气就损伤一分。不满一个月而痛快了五次,那么平和之气,不是已经枯竭了吗?况且要去除你的痞积,而又不伤害平和之气呢!你回去,闲居三个月,然后我给你药就可以施治了。’张子回去三个月后再次请求诊治。医生说:‘你的平和之气稍微恢复了!’取药交给他。说:‘服用三个月疾病稍微平复,再三个月稍微康复,满一年恢复常态。而且服药不能急于求成。’张子回去并按照这个方法施行。起初使人感到烦闷而迟迟不愿进行,大概投药三次而三次反悔。然而每天不见它攻伐,长久比较则每月不同而每季各异,大概满一年疾病平复。张子拜访医生道谢,并询问其中的缘故。医生说:‘这是治理国家的道理。难道没看见秦国治理百姓吗?用政令约束他们,他们抗拒而不听从命令;用劳役督促他们,他们放纵而不畏惧法律。命令不听从,治理不改变,那么秦国的百姓曾经患有痞积。商君看到他们的痞积,用刑法严厉对待,用斩伐威慑,痛加铲除而用力锄治。流荡四方通达,没有敢抗拒的,痛快了。到了二世,凡几度痞积而几度痛快了。积累痛快而不止,而秦国的四肢,空虚地只有形体而已。民心日益背离,而君主孤立于上,所以平民一声大呼,不满一天而百种疾病都兴起,想要运动他的手足肩背,而漠然不回应我。所以秦国的灭亡,是好求痛快者的过错。从前先王的百姓,起初也曾患有痞积。先王不敢在心中追求痛快,暗中化解他们的混乱,而去除他们的滞碍,使他们悠然自趋于平安而不自知。于是政事成功教化通达,长久而没有后患。那么我的药满一年治愈疾病,大概不足为怪了。’我看文潜的论述,完全继承苏公的绪论,而千言的烦冗,不如三百言的简练。所以详细记载它,使写文章立学说的人知道所应效法的榜样。我推测苏公的记述,文潜一定没有见到,因此著写这篇;如果已经见到了,应当不会再屋下架屋。韩文称名欧阳公写文章,多自称‘予’,即使说君主处也这样,《三笔》曾经论述过。欧公取法于韩公,而韩公不这样。《滕王阁记》、《袁公先庙》是为尊者所作,谦恭而称名,是适宜的。至于《徐泗掌书记壁记》、《科斗书后记》、《李虚中墓志》之类,都称‘愈’,可见其谦卑以下于人。后写文章的人所应取法的。

棘寺棘卿今人称大理为棘寺,卿为棘卿,丞为棘丞,此出《周礼?秋官》:“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郑氏注云:“植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也。棘于枣同。”棘之字,两朿相并,枣之字,两朿相承。此所言者,今之枣也。然孤、卿、大夫皆同之,则难以独指大理。《王制》云:“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料后人藉此而言。《郑注》亦只引前说,此但谓其入朝立治之处,若以指刑部尚书亦可也。《易?坎卦》“系用徽纆,置于丛棘”,以居险阻囚执为词,其义自别。

  晋代遗文故鹿中得旧书一帙,题为《晋代名臣文集》,凡十四家,所载多不能全,真太山一毫芒耳。有张敏者,太原人,仕历平南参军、太子舍人、济北长史。其一篇曰《头责子羽文》,极为尖新。古来文士皆无此作,恐《艺文类聚》、《文苑英华》或有之,惜其混没不传,谩采之以遗博雅君子。其序云:“太原温长仁、颖川荀景伯、范阳张茂先、士卿刘文生、南阳邹润甫、河南郑思渊。余友有秦生者,虽有姊夫之尊,少而押之,同时呢好。张、荀之徒,数年之中,继踵登朝,而此贤身处陋巷,屡沾而无善价,抗志自若,终不衰堕。为之慨然!又怪诸贤既己在位,曾无伐木嘤鸣之声,又违王、贡弹冠之义,故因秦生容貌之盛,为头责之文以戏之。并以嘲六子焉。虽似谐谑,实有兴也。”文曰:“维泰始元年,头责子羽曰:‘吾托为子头,万有余日矣。大块禀我以精,造我以形。我为子莳发肤,置鼻耳,安眉额,插牙齿。眸子桥光:双权隆起。每至出入人间,邀游市里,行者辟易,坐者竦踢。或称君侯,或言将军,捧手倾侧,仁立踦■(qū)。如此者,故我形之足伟也。子冠冕弗戴,金银弗佩,艾以当弃,幍以代带,百味弗尝,食粟茹菜,岁暮年过,曾不自悔。子厌我形容,我贱子意态。若此者,必子行己累也。子遇我如仇,我视子如仇。居常不乐,两者俱忧。何其鄙哉!子欲为仁贤那?则当如咎陶、后稷、巫咸、伊涉,保乂王家,永见封殖。子欲为名高耶?则当如许由、子臧、卞随、务光,洗耳逃禄,千载流芳。子欲为游说耶?则当如陈轸、蒯通、陆生、邓公,转祸为福,含辞从容。子欲为进趋耶?则当如贾生之求试,终军之请使,砒硕锋颖,以干王事。子欲为恬淡那?则当如老聃之守一,庄周之自逸,漠然离俗,志凌云日。子欲为隐遁耶?则当如荣期之带索,渔父之瀺灂(zhu$),栖迟神岳,垂饵巨壑。此一介之人,所以显身成名者也。今子上不睎道德,中不效儒、墨,块然穷贱,守此愚惑。察子之情,观子之志,退不为处士,进无望三事。而徒玩日劳形,习为常人之所喜,不亦过乎?’子羽愀然深念而对曰:‘凡所教敕,瑾闻命矣。受性拘系,不闻礼义,误以天幸,为子所寄。今子欲使吾为忠耶?当如包胥、屈平;欲使吾为信耶?则当杀身以成名;欲使吾为节耶?则当赴水火以全贞。此四者,人之所忌,故吾不敢造意。’头曰:‘子所谓天刑地网,刚德之尤。不登山抱木,则寨裳赴流。吾欲告尔以养性,海尔以优游。而与虮虱同情,不听我谋。悲哉!俱御人体,而独为子头:且儗人其伦,喻子济偶,曾不如太原温颗,颖川荀禹,范阳张华,士卿刘许,南阳邹湛,河南郑诩。此数子者,或蹇吃无官商,或尫陋希言语;或淹伊多姿态,或让 少智谞;或口如含胶饴,或头如中虀杵。而犹以文采可观,意思详序,攀龙附凤,并登天府。夫舐痔得车,沉渊窃珠,岂若夫子,徒令唇舌腐烂,手足沾濡哉?居有事之世,而耻为权谋,譬犹凿地抱瓮,难以求富。嗟乎子羽!何异牢槛之熊,深阱之虎,石间饿蟹,灶中之鼠!事虽多,而见工甚少,宜其卷局煎蹙,至老无所睎也。支离其形者,犹能不困,命也夫,与子同处!’”其文九百馀言,颇有东方朔《客难》、刘孝标《绝交论

译棘寺、棘卿:现在人们称大理寺为棘寺,称大理寺卿为棘卿,称大理寺丞为棘丞,这出自《周礼·秋官》:“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度。左边种九棵棘树,孤、卿、大夫位列于此。右边种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位列于此。”郑玄注解说:“种植棘树作为位次,是取其红心而向外刺人的特性。棘与枣同属。”棘字,是两个“束”字并列;枣字,是两个“束”字相承。这里所说的,就是现在的枣树。然而孤、卿、大夫都共用这种位次,那么难以单独指代大理寺。《王制》说:“狱讼判决后,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树下审理案件。”推测后人借此而言。《郑注》也只引用前面的说法,这仅仅是说他们入朝站立治理的地方,如果用来指代刑部尚书也是可以的。《易经·坎卦》说“系用徽纆,置于丛棘”,是以身处险阻、被囚禁执持为辞,其意义自然不同。

晋代遗文:在故鹿中发现了旧书一帙,题为《晋代名臣文集》,共十四家,所载内容大多不能完整,真是泰山上的一根毫毛罢了。其中有张敏,太原人,历任平南参军、太子舍人、济北长史。他有一篇《头责子羽文》,极为尖刻新颖。自古以来文士都没有这样的作品,恐怕《艺文类聚》、《文苑英华》中或许有收录,可惜它们混杂湮没没有流传下来,于是随意采录下来留给博雅君子。其序言说:“太原温长仁、颖川荀景伯、范阳张茂先、士卿刘文生、南阳邹润甫、河南郑思渊。我的朋友有个叫秦生的,虽然有姐夫的尊贵身份,但我从小便压制他,我们同时喜好吟咏。张、荀等人,几年之中,相继登朝,而这位贤人却身处陋巷,屡次遭遇困境却没有好的价码,志向高昂自若,始终没有衰败堕落。我为此感慨不已!又奇怪诸位贤人既然已经在位,却没有‘伐木嘤鸣’的呼唤之声,又违背了王、贡弹冠相庆的道义,所以趁着秦生容貌俊盛,写了一篇头责备他的文章来戏弄他。并借此嘲讽那六位君子。虽然看似谐谑,实则有所兴寄。”文章说:“泰始元年,头责备子羽说:‘我寄托作为你的头,已经一万多天了。大自然赋予我精神,塑造我的形体。我为你种植头发皮肤,安置鼻子耳朵,安顿眉毛额头,插上牙齿。眼睛明亮有神,双耳高高隆起。每当出入人间,遨游市井,行走的人避让,坐着的人惊惧。有的称你为君侯,有的称你为将军,拱手倾身,恭敬站立。像这样,本来是我的形体足以伟大。你不戴冠冕,不佩金银,用艾草代替抛弃之物,用麻绳代替腰带,不尝百味,只吃粟米蔬菜,年岁将尽,曾经不自悔。你厌恶我的容貌,我轻视你的意态。像这样,一定是你的行为拖累了我。你对待我如同仇敌,我看待你如同仇敌。平时不快乐,两者都忧愁。多么鄙陋啊!你想做仁贤吗?就应当像咎陶、后稷、巫咸、伊尹那样,保卫治理王家,永远受到封赏培植。你想追求名声高洁吗?就应当像许由、子臧、卞随、务光那样,洗耳逃避禄位,千载流传美名。你想从事游说吗?就应当像陈轸、蒯通、陆贾、邓通那样,转祸为福,言辞从容。你想进取趋时吗?就应当像贾谊请求试用,终军请求出使,磨砺锋芒,以干求王事。你想恬淡无为吗?就应当像老子守一,庄子自逸,漠然远离世俗,志向凌云白日。你想隐居遁世吗?就应当像荣启期带索,渔父沉水,栖息于神岳,垂钓于深谷。这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能显身成名。现在你上不仰慕道德,中不效法儒墨,孤独穷贱,守着这愚惑。观察你的情况,观看你的志向,退不做处士,进无望三公。却只是虚度光阴劳累形体,习以为常人所喜好的,不也过分了吗?’子羽脸色严肃深思回答说:‘凡是所教导告诫的,我都听命了。我天性拘束,没有听闻礼义,误承天幸,被你所寄托。现在你想让我做忠臣吗?就应当像申包胥、屈原;想让我守信吗?就应当杀身以成名;想让我守节吗?就应当赴水火以保全贞洁。这四者,是人们所忌讳的,所以我不敢起意。’头说:‘你所说的天刑地网,是刚德的极致。不登山抱木,就撕裂衣裳赴流。我想告诉你养性,让你优游自在。却与虮虱同情,不听我的谋划。可悲啊!都驾驭人体,却唯独做你的头:况且比拟同类,比喻你的伴侣,还不如太原温颗,颖川荀禹,范阳张华,士卿刘许,南阳邹湛,河南郑诩。这几个人,有的口吃没有官商音律,有的矮小稀少言语;有的淹留多姿态,有的谦让少智谋;有的口如含胶饴,有的头如中虀杵。却仍然以文采可观,意思详序,攀龙附凤,并登天府。舐痔得车,沉渊窃珠,哪里像夫子,徒令唇舌腐烂,手足沾濡呢?处在有事之世,却以权谋为耻,譬如凿地抱瓮,难以求富。唉子羽!何异于牢槛之熊,深阱之虎,石间饿蟹,灶中之鼠!事情虽然多,但见工甚少,宜其卷局煎蹙,至老无所睎也。支离其形者,犹能不困,命也夫,与子同处!’”其文九百馀言,颇有东方朔《客难》、刘孝标《绝交论》

》之体。《集仙传》所载神女《成公智琼传》,见于《太平广记》,盖敏之作也。邹湛姓名,因羊叔子而传,而字曰润甫,则见于此。汉武帝田蚡公孙弘尚论古人者,如汉史所书,于武帝则讥其好大喜功,穷奢极侈,置生民于涂炭;于田蚣则诋其负贵骄溢,以肺腑为相,杀窦婴、灌夫;于公孙弘则云:“性意忌,外宽内深,饰诈钓名,不为贤大夫所称述。”然以予考之,三君臣者,实有大功于名教。自秦始皇焚书坑儒,六学散缺,高帝初兴,未遑痒序之事,孝惠、高后时,公卿皆武力功臣,孝文好刑名,孝景不任儒。至于武帝,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以百数。帝详延天下多闻之士,咸登诸朝,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而公孙弘以治《春秋》为丞相,天下学士靡然乡风。弘为学官,悼道之郁滞,始请为博士官置弟子,郡国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请着为令。而《诗》、《书》、《易》、《礼》之学,彬彬并兴,使唐、虞三代以来稽古礼文之事,得以不废。今之所以识圣人至道之要者,实本于此。史称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号令文章,焕焉可述”。盖已不能尽其美。然则武帝奢暴,固贻患于一时;蚡、弘之为人,得罪于公论,而所以扶持圣教者,乃万世之功也。平帝元始诏书,尚能称弘之率下笃俗,但不及此云。

译……的体制。《集仙传》中所记载的神女《成公智琼传》,见于《太平广记》,大概是敏之的作品。邹湛的姓名,因为羊叔子而流传下来,而他的字叫润甫,则见于此处。汉武帝、田蚡、公孙弘这些议论古人的人,如汉史所记载,对于汉武帝,讥讽他好大喜功,穷奢极侈,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对于田蚡,诋毁他依仗权贵骄横放纵,以亲信担任丞相,杀害窦婴、灌夫;对于公孙弘,则说:“他生性阴险忌刻,外表宽厚内心深沉,装饰诈术以钓取名声,不被贤良大夫所称道。”然而根据我的考证,这三位君臣,实际上对名教有大功。自从秦始皇焚书坑儒,六经之学散失残缺,高帝初兴,来不及顾及学校教育之事,孝惠帝、高后时期,公卿都是武力功臣,孝文帝喜好刑名之学,孝景帝不任用儒生。到了汉武帝,田蚡担任丞相,罢黜黄老、刑名及百家之言,延请文学儒者数以百计。皇帝详细延揽天下博学之士,都让他们登上朝廷,命令礼官鼓励学习,讲议广博见闻,举荐遗逸,复兴礼制,作为天下的表率。而公孙弘凭借治《春秋》成为丞相,天下学士纷纷向往追随。公孙弘担任学官,哀叹道统的郁结停滞,开始请求为博士官设置弟子,郡国有秀才异等的人才,就立即上报姓名。请求将此定为法令。于是《诗》、《书》、《易》、《礼》的学问,纷纷兴起,使得唐、虞三代以来稽古礼文的事业,得以不废。现在之所以能认识圣人至道的要领,实际上根源于此。史书称他“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号令文章,光辉灿烂,值得称述”。这大概还不能完全尽述他的美善。那么,武帝的奢侈暴虐,固然给当时留下祸患;田蚡、公孙弘的为人,得罪于公众舆论,但他们扶持圣教的行为,却是万世之功啊。平帝元始年间的诏书,尚能称赞公孙弘引导下属、敦厚风俗,但还没有提及这一点。

近世文物之殊国家南渡以来,典章文物,多不与承平类。姑以予所亲见者言之,盖月异而岁不同,今聊纪从官立班随驾、省试官入院、政府呼召、百官驺(zōu)从、朝报简削数项,以示子侄。

  侍从常朝,绍兴中分立于垂拱殿隔门上,南北相向,以俟追班。干道中犹然。暨淳熙,则引于殿门上,东西对立。车驾出,常朝文臣自宰相至二史,武臣自宗王、使相至观察使,以杂压次序行焉。孝宗在普安邪,官检校少保节度使,每出必处正尚书之后。而干道以来,两班分而为二,唯使相不然。故开府仪同三司皆与执政官联行,而居其上。

  绍兴十二年壬戌,予寓南山净慈,待词科试,见省试官联骑,公服戴帽,不加披衫。每一员以亲事官一人执敕黄行前。是时,知举、参详、点检官,合三十一员,最后一中官宣押者,人下天竺贡院。及三十年庚辰,予以吏部郎充参详官,既入内受敕,则各各乘马,不同时而赴院。至淳熙十四年丁未,忝司贡举,则了与昔异。三三两两,自力迟速,其乘轿者十人而九矣。

  宰府呼召之礼,始时庶僚皆然,已而卿、监、郎官及史局、玉牒所缘提举官属之故,一切得免,逮干道以后,宰相益自卑,于是馆职亦免。迄于淳熙,则凡职事官悉罢此制。

  朝士驺从至少,各得雇募若干,取步军司名籍,而帮钱米于左藏,率就雇游手、冗卒,两分可供一名。如假借于近郡者,给其半。初犹破省,马并一驭者,后不复有焉。若乘轿,仅能充负荷而已。今日以益增,虽下列亦占十余辈。

  进奏院报状,必载外郡谢上或监司到任表,与夫庆贺表章一篇。凡朝廷除郡守,先则除目,但云:“某人差知某州,替某人。”及录黄下吏部,则前衔后拟云:“某官姓名,宜差知或权知、权发遣。某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事,替某人。到任成资阙,或云年满,仍借紫借绯,候回日却依旧服色。”外官求休致,则云:“某州申某官姓名,为病乞致仕。”或两人三人后,云:“某时已降敕,命各守本官致仕。”今不复行,但小报批下。或禁小报,则无由可知。此必一宰相以死为讳者,故去之。外官表章闻,有一二欲士大夫见之者,须以属东省乃可。郡守更不报细衔。礼文简脱,一致于此。

  容斋五笔卷第五(十五则)

  庾公之斯《孟子》:“逢(páng)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公明仪曰:‘宜若无罪焉。’曰:‘薄乎云尔,恶得无罪?’”此一段既毕,而继之曰:“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谓也?’曰:‘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为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抽矢,扣轮,去其金,发乘矢而后反。”孟子书子濯、庾公一段,几二百字,其旨以谓使羿如子濯,得尹公而教之,则必无逢蒙之祸。然前段结尾,自常为文者处之,必云如子濯孺子施教于尹公之他则可,不然,后段之末,必当云:以是事观之,羿之不善取友,至于杀身,其失如此,然后文体相属。兹判为两节,若不关联,而宫商相宣,律吕明焕,立言之妙,是岂步趋模仿所能髣髴哉?人为儿童时,便读此章,未必深识其趣,故因表出而极论之。《左氏传》书卫献公奔齐云:“尹公他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他与差为孙林父追公,公孙丁御公。庾公差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他曰:‘子为师,我则远矣。’乃反之。公

译近世文物的差异,自国家南渡以来,典章制度与文物,大多与太平时期不同。暂且以我亲眼所见的事情来说,大概是每月都有变化,每年都不相同,现在姑且记录随从官员列班随驾、省试考官进入考场、政府呼召、百官随从、朝报删减这几项,来展示给子侄们看。

侍从官员参加常朝,在绍兴年间,分别站立在垂拱殿隔门上,南北相对,等待追班。乾道年间还是这样。到了淳熙年间,则引导他们在殿门上,东西对立。皇帝车驾出来,常朝的文臣从宰相到两史,武臣从宗王、使相到观察使,按照杂压的次序行进。孝宗在普安郡时,官职是检校少保、节度使,每次出行一定处在正尚书之后。而乾道以来,两班分为两部分,只有使相不是这样。所以开府仪同三司都与执政官联行,并且位居其上。

绍兴十二年壬戌,我寄居在南山净慈寺,等待词科考试,看见省试考官联骑,穿着公服戴着帽子,不外加披衫。每一位考官由一名亲事官手持敕黄走在前面。这时,知举、参详、点检官,共三十一人,最后一位中官宣押,人们下到天竺贡院。等到三十年庚辰,我担任吏部郎中充任参详官,进入内廷接受敕命后,就各自骑马,不同时前往考场。到了淳熙十四年丁未,我忝列贡举主考官,就与过去完全不同了。三三两两,根据自己的体力决定快慢,其中坐轿子的十个人里有九个了。

宰相府呼召的礼节,开始时庶僚都是这样,后来卿、监、郎官以及史局、玉牒所因为提举官属的缘故,一概得以免除,到了乾道以后,宰相更加谦卑,于是馆职也免除了。到了淳熙年间,凡是职事官都废除了这个制度。

朝士的随从最少,各自可以雇佣若干人,从步军司的名籍中选取,并在左藏库补贴钱米,通常雇佣游手好闲之人和冗卒,两人可以供一名官员使用。如果向邻近郡县借用的,给一半费用。起初还节省,马匹共用一名驭者,后来再也没有这种情况了。如果坐轿子,仅仅能充当搬运工罢了。如今日益增加,即使是下级官员也占据十多人。

进奏院的报状,必定记载外郡谢上或监司到任的表章,以及庆贺表章一篇。凡是朝廷任命郡守,先前除目只说:“某人差任某州知州,替代某人。”等到录黄下达吏部,则前衔后拟说:“某官姓名,宜差任或权知、权发遣某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事,替代某人。到任成资阙,或说年满,仍借紫借绯,等候回京时恢复旧服色。”外官请求退休,则说:“某州申奏某官姓名,因病乞求致仕。”或者两人三人之后,说:“某时已降敕,命令各守本官致仕。”现在不再实行,只是小报批下。如果禁止小报,就没有办法知道了。这一定是某位宰相以死为忌讳,所以去除了。外官表章传开,有一二想要士大夫看见的,必须托付给东省才可以。郡守不再报告详细官衔。礼文简略脱落,都归结于此。

容斋五笔卷第五(十五则)

庾公之斯《孟子》:“逢蒙向羿学习射箭,学尽了羿的射箭之道,心想天下只有羿胜过自己,于是杀了羿。孟子说:‘这也是羿有罪吗?’公明仪说:‘应该好像没有罪吧。’孟子说:‘不过如此罢了,怎么能说没有罪呢?’”这一段结束后,接着说:“郑国人派子濯孺子侵犯卫国,卫国派庾公之斯追赶他。子濯孺子说:‘今天我病发了,不能拿弓,我要死了啊!’问他的仆人说:‘追赶我的是谁?’他的仆人说:‘是庾公之斯。’子濯孺子说:‘我活命了。’他的仆人说:‘庾公之斯是卫国善于射箭的人。您说我活命,是什么意思?’子濯孺子说:‘庾公之斯向尹公之他学习射箭,尹公之他向我学习射箭。那尹公之他是个正直的人,他选择朋友必定也是正直的。’庾公之斯到了,说:‘先生为什么不拿弓?’子濯孺子说:‘今天我病发了,不能拿弓。’庾公之斯说:‘小人向尹公之他学习射箭,尹公之他向您学习射箭,我不忍心用您的射箭之道反过来害您。虽然如此,今天的事情,是君主的命令,我不敢废弃。’抽出箭,敲在车轮上,去掉箭头,射出四支箭后返回。”孟子书写子濯孺子、庾公之斯这一段,将近二百字,其主旨是说如果羿像子濯孺子那样,得到尹公之他来教导,就一定没有逢蒙的祸患。然而前段结尾,按平常写文章的人处理,必定会说像子濯孺子施教于尹公之他那样就可以,不然,后段末尾,必定应当说:从这件事来看,羿不善于选择朋友,以至于被杀,他的过失就是这样,然后文体相连接。这里分为两节,好像不关联,而音律和谐,声调鲜明,立言的妙处,这难道是步趋模仿所能比拟的吗?人还是儿童时,就读这一章,未必深刻理解其中的趣味,所以借此表露出来并极力论述它。《左氏传》记载卫献公奔逃到齐国说:“尹公他向庾公差学习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习射箭。他和差为孙林父追赶国君,公孙丁为公驾车。庾公差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戮,射箭符合礼吗?’射了两軥后返回。尹公他说:‘您是老师,我就远了。’于是返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