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斋四笔卷第六(十五则)
出,天入四空无。咫尺分洲岛,纤毫指舳舻。渺然从此去,谁念客帆孤。”《贞懿挽歌》二首云:“二陵恭妇道,六寝盛皇情。礼逊生前贵,恩追殁后荣。幼王亲捧土,爱女复连茔。东望长如在,谁云向玉京。”“后庭攀画柳,上陌咽清笳。命妇羞苹叶,都人插柰花。寿宫星月异,仙路往来赊。纵有迎神术,终悲隔绛纱。”第三篇亡。叔向字遗直,仕至左拾遗,出为溧水令。《唐书》亦称其以诗自名云。用柰花事窦叔向所用柰花事,出《晋史》,云成帝时,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着服。已而杜皇后崩,其言遂验。绍兴五年,宁德皇后讣音从北庭来,知徽州唐辉使休宁尉陈之茂撰疏文,有语云:“十年罹难,终弗返于苍梧。万国衔冤,徒尽簪于白柰。”是时,正从徽庙蒙尘,其对偶精确如此。
译出门而去,天空融入四方的虚空之中。近在咫尺的洲岛被分开,细微如毫毛的船帆指向船身。渺茫地从此离去,谁还会念及那孤零零的客船帆影。”《贞懿挽歌》二首写道:“二陵之中恭敬地遵循妇道,六寝之内盛满皇上的深情。礼制上逊于生前的尊贵,恩泽却追及死后的荣耀。年幼的君王亲自捧土筑坟,心爱的女儿也接连安葬于旁。向东望去仿佛长久如生,谁说已前往玉京仙境。”“后庭之中攀折画柳,长街之上清笳呜咽。命妇们以佩戴苹叶为羞,都城中的人们插戴柰花。寿宫中的星月景象奇异,仙路往来遥远难及。纵然有迎接神灵的法术,终究悲叹隔着红色的纱帐。”第三篇已失传。窦叔向,字遗直,官职做到左拾遗,外放担任溧水县令。《唐书》也称他以诗歌闻名于世。关于使用柰花典故的事,窦叔向所用的柰花典故,出自《晋史》,记载说晋成帝时,三吴地区的女子互相佩戴白花,远远望去如同白色的柰花,传言天公织女去世,为此穿丧服。不久杜皇后去世,那传言便应验了。绍兴五年,宁德皇后的死讯从北方传来,知徽州唐辉派遣休宁县尉陈之茂撰写疏文,其中有句话道:“十年遭受磨难,终究未能返回苍梧。万国含冤,徒然尽戴白柰花。”当时,正值徽宗皇帝蒙受尘垢之辱,其对联对仗如此精确。
王廖儿良贾谊《过秦论》曰:“六国之士,吴起、孙膑、带佗、儿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朋制其兵。”《汉书》注家皆无所释,颜师古但音儿为五奚反,廖为聊而已。此八人者,带佗、儿良、王廖不知其何国人,独《吕氏春秋》云:“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列子贵虚,陈骈贵齐,杨朱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而注云:“王廖谋兵事,贵先,建茅也。儿良作《兵谋》,贵后。”虽仅见二人之名,然亦莫能详也。廖、良列于孔、老之末,而汉四种兵书,有良《权谋》一篇。又贾谊首称宁越、杜赫为之谋。《汉书》亦不注。吕氏云孔、墨、宁越,皆布衣之士也。越中牟人也,周威公师之。又称杜赫以安天下说周昭文君。则越、赫善谋,可以概见。漫书之以补《汉书》之缺。
徙木偾表商秧变秦法,恐民不信,乃募民徙三丈之木而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金,乃下令。吴起治西河,欲谕其信于民,夜置表于南门之外,令于邑中曰:“有人能偾表者,仕之长大夫。”民相谓曰:“此必不信。”有一人曰:“试往偾表,不得赏而已,何伤?”往偾表,来谒吴起,起仕之长大夫。自是之后,民信起之赏罚。予谓鞅本魏人,其徙木示信,盖以效起,而起之事不传。
建武中元续书《随笔》所书《建武中元》一则,文惠公作《隶释》,于蜀郡守何君《阁道碑》一篇中,以为不然。比得蜀士袁梦麒应祥《汉制丛录》,亦以纪、志、传不同为惑,而云近岁雅州荣经县治之西,有得《蜀郡治道记》于崖壁间者,记末云:“建武中元二年六月就。”于是千载之疑,涣然冰释。予观何君《阁道》正建武中元二年六月就。袁君所言荣经崖壁之记,盖是此耳。但以出于近岁,恨不得质之文惠,为之恻然。
草驹聋虫今人谓野牧马为草马,《淮南子?修务训》曰:“马之为草驹之时,跳跃扬蹄,翘尾而走,人不能制。”注云:“马五尺以下为驹,放在草中,故曰草驹。”盖今之所称者是也。下文曰:“形之于马,马不可化,其可驾御,教之所为也。马,聋虫也,而可以通气志,犹待教而成,又况人乎?”注曰:“虫,喻无知也。”聋虫之名甚奇。
记李履中二事崇宁中,蔡京当国,欲洗邢恕诬谤宗庙之罪,既抆拭用之,又欲令立边功以进身,于是以为泾原经略使,遂谋用车战法,及造舟五百艘,将直抵兴灵,以空夏国。诏以付熙河漕臣李复。复长安人,久居兵间,习熟戎事,力上疏诋切之。予顷书之于国史恕列传中。比得上饶所刊《潏水集》,正复所为文,得此两奏,叹其能以区区外官而排斥上相之客如此。恨史传为不详尽,乃录于此。其《乞罢造战车疏》云:“奉圣旨,令本司制造战车三百两。臣尝览载籍,古者师行,固尝用车,盖兵不妄动,征战有礼,不为诡遇,多在平原广野,故车可以行。今尽在极边,戎狄乘势而来,虽鸷鸟飞翥,不如是之迅捷,下寨驻军,各以保险为利。其往也,车不及期,居而保险,车不能登,归则虏多袭逐,争先奔趋,不暇回顾,车安能收?非若古昔于中国为用。臣闻此议,出于许彦圭,彦圭因姚麟而献说,朝廷遂然之,不知彦圭剧为轻妄。唐之房管,尝用车战,大败于陈涛斜,十万义军,无有脱者。畿邑平地且如此,况今欲用于峻阪沟谷之间乎?又战车比常车阔六七寸,运不合辙,牵拽不行。昨来兵夫,典卖衣物,自赁牛具,终日方进五七里,遂致兵夫逃亡,弃车于道,大为诸路之患。今乞便行罢造,如别路已有造者,乞更不牵拽前来。”其《乞罢造船奏》云:“邢恕乞打造船五百只,于黄河顺流放下,至会州西小河内藏放。有旨专委臣监督,限一年了当契勘。本路只有船匠一人,须乞于荆、江、淮、浙和雇。又丁线物料,亦非本路所出。观恕奏请,实是儿戏。且造船五百只,若自今工料并备,亦须数年。自兰州驾放至会州,约三百里,北岸是敌境,岂可容易?会州之
译王廖、儿良、贾谊《过秦论》说:“六国的谋士,吴起、孙膑、带佗、儿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这一类人统率他们的军队。”《汉书》的注家都没有解释,颜师古只给“儿”注音为五奚反,给“廖”注音为聊罢了。这八个人中,带佗、儿良、王廖不知道是哪国人,只有《吕氏春秋》说:“老聃崇尚柔顺,孔子崇尚仁爱,墨翟崇尚廉洁,关尹崇尚清静,列子崇尚虚无,陈骈崇尚齐一,杨朱崇尚自我,孙膑崇尚威势,王廖崇尚先发制人,儿良崇尚后发制人。”而注解说:“王廖谋划军事,崇尚先发制人,是建立茅旗的意思。儿良撰写《兵谋》,崇尚后发制人。”虽然只见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但也不能详细知晓。廖、良列在孔子、老聃之后,而汉代四种兵书中,有良的《权谋》一篇。又贾谊首先称道宁越、杜赫为他们出谋划策。《汉书》也没有注释。《吕氏春秋》说孔子、墨子、宁越,都是平民出身的士人。宁越是中牟人,周威公以他为师。又提到杜赫用安定天下的主张游说周昭文君。那么宁越、杜赫善于谋略,可以大概看出。随意写下来以弥补《汉书》的缺失。
徙木、偾表:商鞅变革秦国法律,担心百姓不信任,于是招募百姓搬运三丈长的木头,给予五十金。有一个人搬动了,就立刻给予金子,然后才颁布法令。吴起治理西河,想要向百姓表明他的信用,夜里在南门外树立标杆,在城中下令说:“有人能推倒标杆的,任命他为长大夫。”百姓互相说:“这一定不守信。”有一个人说:“试着去推倒标杆,得不到赏赐罢了,有什么损害?”前往推倒标杆,回来拜见吴起,吴起任命他为长大夫。从此以后,百姓相信吴起的赏罚。我认为商鞅本是魏国人,他徙木示信,大概是效仿吴起,而吴起的事迹没有流传下来。
建武中元续书:《随笔》所记载的《建武中元》一条,文惠公作《隶释》,在蜀郡守何君的《阁道碑》一篇中,认为不是这样。近来得到蜀地士人袁梦麒应祥的《汉制丛录》,也以纪、志、传不同而感到困惑,却说近年雅州荣经县治所西边,有人在崖壁间发现了《蜀郡治道记》,记载末尾说:“建武中元二年六月竣工。”于是千年的疑惑,像冰融化一样消散。我看何君《阁道碑》正是建武中元二年六月竣工。袁君所说的荣经崖壁上的记载,大概就是这个。只是因为它出于近年,遗憾不能向文惠公求证,为此感到悲伤。
草驹、聋虫:现在的人把野外放牧的马称为草马,《淮南子·修务训》说:“马作为草驹的时候,跳跃扬起蹄子,翘起尾巴奔跑,人不能控制。”注解说:“马五尺以下称为驹,放在草中,所以叫草驹。”大概现在所称的就是这个。下文说:“表现在马身上,马不可教化,它可以驾驭,是教化的结果。马,是聋虫,却能通晓人的意志,尚且等待教化才能成功,何况人呢?”注解说:“虫,比喻无知。”聋虫这个名字很奇特。
记李履中二事:崇宁年间,蔡京掌权,想要洗刷邢恕诬蔑诽谤宗庙的罪行,已经擦拭任用他,又想要让他建立边疆功劳以进身,于是让他担任泾原经略使,于是谋划用车战之法,以及建造五百艘船,将直接抵达兴灵,以掏空西夏。诏书交给熙河漕臣李复。李复是长安人,长期在军队中,熟悉军事,极力上疏严厉批评。我近来在国史邢恕列传中记载了这件事。近来得到上饶刊印的《潏水集》,正是李复所写的文章,得到这两篇奏疏,感叹他能以区区外官排斥宰相的客卿如此。遗憾史传不够详尽,于是记录在这里。他的《乞罢造战车疏》说:“奉圣旨,命令本司制造战车三百辆。臣曾经阅览典籍,古代军队出行,确实曾经用车,大概军队不轻举妄动,征战有礼仪,不追求奇袭,多在平原广野,所以车可以行驶。现在都在极边,戎狄乘势而来,虽然猛禽飞翔,也不如这样迅捷,下寨驻军,各自以保险为利。出发时,车不能按时到达,驻扎保险,车不能攀登,返回时敌人多袭击追赶,争先奔逃,来不及回顾,车怎么能收回?不像古代在中国使用。臣听说这个建议,出自许彦圭,彦圭因为姚麟而献计,朝廷于是同意,不知道彦圭非常轻率妄为。唐代的房琯,曾经用车战,在陈涛斜大败,十万义军,没有逃脱的。京城附近的平地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想要用在峻峭的山坡沟谷之间呢?又战车比常车宽六七寸,运输不合车辙,牵拉不能行走。近来兵夫,典卖衣物,自己租赁牛具,整天才前进五七里,于是导致兵夫逃亡,弃车在路上,成为各路的大患。现在请求立即停止制造,如果别路已经制造的,请求不再牵拉前来。”他的《乞罢造船奏》说:“邢恕请求打造船五百只,在黄河顺流放下,到会州西小河内藏放。有旨专门委派臣监督,限一年完成核查。本路只有船匠一人,必须请求在荆、江、淮、浙和雇。又丁线物料,也不是本路出产。看恕的奏请,实在是儿戏。况且造船五百只,如果从今工料都具备,也需要数年。从兰州驾放至会州,约三百里,北岸是敌境,岂能轻易?会州之
西,小河咸水,其阔不及一丈,深止于一二尺,岂能藏船?黄河过会州入韦精山,石峡险窄,自上垂流直下,高数十尺,船岂可过?至西安州之东,大河分为六七道,水浅滩碛,不胜舟载,一船所载,不过五马二十人,虽到兴州,又何能为?又不知几月得至?此声若出,必为夏国侮笑,臣未敢便依旨挥擘画,恐虚费钱物,终误大事。”疏既上,徽宗察其言忠,遂罢二役。复字履中,为关内名儒,官至中大夫、集英殿修撰。李昭玘尝赠诗云:“结交赖有紫髯翁,鹤骨崭崭烂修目。五言长城屹千丈,万卷书楼聊一读。”可知其人矣。
译向西,小河是咸水,宽度不到一丈,深度只有一二尺,怎么能藏船呢?黄河经过会州进入韦精山,石峡险峻狭窄,水流从高处垂直落下,落差达数十尺,船怎么可能通过?到了西安州的东边,大河分成了六七条河道,水浅且布满沙石,无法承载船只,一艘船所载,不过五匹马和二十人,即使到了兴州,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又不知要几个月才能到达?这种说法如果传出去,一定会被夏国嘲笑,臣不敢立即遵照旨意筹划,恐怕白白耗费钱财,最终耽误大事。”奏疏呈上后,徽宗体察到他的言辞忠诚,于是停止了这两项劳役。他字履中,是关内的著名儒士,官至中大夫、集英殿修撰。李昭玘曾赠诗说:“结交幸有紫髯翁,鹤骨嶙峋目光炯炯。五言诗如长城屹立千丈,万卷书楼只需一读。”由此可知他的为人了。
干宁覆试进士唐昭宗干宁二年试进士,刑部尚书崔凝下二十五人。发榜后,宣诏翰林学士陵、秘书监冯渥入内,各赠衣一副,及毡被,于武德殿前复试,但放十五人。自状头张贻范以下重落,其六人许再入举场,四人所试最下,不许再入,苏楷其一也。故挟此憾,至于驳昭宗“圣文”之谥。崔凝坐贬合州刺史。是时,国祚如赘疣,悍镇强藩,请隧问鼎之不暇,顾惓惓若此。其再试也,试赋各两篇,内《良弓献问赋》,以“太宗问工人木心不正,脉理皆邪,若何道理”十七字皆取五声字,依轮次以双周隔句为韵,限三百二十字成。贻范等六人,讫唐末不复缀榜。盖是时不糊名,一黜之后,主司不敢再收拾也。有黄滔者,是年及第,闽人也,九世孙沃为吉州永丰宰,刊其遗文,初试覆试凡三赋皆在焉。《曲直不相入赋》,以题中曲直两字为韵。释云:邪正殊途,各有好恶。终篇只押两韵。《良弓献问赋》,取五声字次第用各随声为赋格。于是第一韵尾句云:“资国祚之崇崇”,上平声也。第二韵:“垂宝祚于绵绵”,下平声也。第三韵:“曾非唯唯”,上声也。第四韵:“露其言而粲粲”,去声也。而阙入声一韵。赋韵如是,前所未有。国将亡,必多制,亦云可笑矣。信州永丰人王正白,时再试中选,郡守为改所居坊名曰“进贤”,且减户税,亦后来所无。
临海蟹图文登吕亢,多识草木虫鱼。守官台州临海,命工作《蟹图》,凡十有二种。一曰蝤蛑。乃蟹之巨者,两螯大而有细毛如苔,八足亦皆有微毛。二曰拨棹子。状如蝤蛑,螫足无毛,后两小足薄而微阔,类人之所食者,然亦颇异,其大如升,南人皆呼为蟹,八月间盛出,人采之,与人斗,其螯甚巨,往往能害人。三曰拥剑。状如蟹而色黄,其一螯偏长三寸余,有光。四曰彭螖。螯微毛,足无毛,以盐藏而货于市,《尔雅》曰:“彭■(zé),小者■。”云小蟹也。■音泽,■音劳,吴人呼为彭越。《搜神记》言,此物尝通人梦,自称“长卿”,今临海人多以“长卿”呼之。五曰竭朴。大于彭螖,壳黑斑,有文章,螯正赤,常以大螯障目,小螯取食。六曰沙狗。似彭螖,壤沙为穴,见人则走,屈折易道不可得。七曰望潮。壳白色,居则背坎外向,潮欲来,皆出坎举螯如望,不失常期。八曰倚望。亦大如彭蜞,居常东西顾睨,行不四五,又举两螯,以足起望,惟入穴乃止。九曰石蜞。大于常蟹,八足,壳通赤,状若鹅卵。十曰蜂江。如蟹,两螯足极小,坚如石,不可食。十一曰芦虎。似彭蜞,正赤,不可食。十二曰彭蜞。大于螖,小于常蟹。吕君云:“此皆常所见者,北人罕见,故绘以为图。又海商言,海中■■(qúbì)岛之东,一岛多蟹,种类甚异。有虎头者,有翅能飞者,有能捕鱼者,有壳大兼尺者,以非亲见,故不画。”李履中得其一本,为作记。予家楚,宦游二浙、闽、广,所识蟹属多矣。亦不悉与前说同。而所谓黄甲,白蟹、蟳、蠘诸种,吕图不载,岂名谓或殊乎?故纪其详以示博雅者。
东坡作碑铭东坡《祭张文定文》云:“轼于天下,未尝铭墓,独铭五人,皆盛德故。”以文集考之,凡七篇。若富韩公、司马温公、赵清献公、范蜀公并张公,坡所自作。此外赵康靖、滕元发二志,乃代张公者,故不列于五人之数。《眉州小集》有元佑中奏稿云:“臣近准敕差撰故同知枢密院事赵瞻神道碑并书者,臣平生本不为人撰行状、埋铭、墓碑,士大夫所共知。只因近日撰《司马光行状》,盖为光曾为臣亡母程氏撰埋铭,又为范镇撰墓志,盖为镇与先臣某平生交契至深,不可不撰。及奉诏撰司马光、富弼等墓碑,不可固辞,然终非本志,况臣老病废学,文词鄙陋,不称人子所欲显扬其亲之意,伏望圣慈别择能者,特许辞免。”观此一奏,可印公心。而杭本奏议十五卷中不载。
洗儿金钱车驾都钱塘以来,皇子在邸生男及女,则戚里、三衙、浙漕、京尹,皆有饷献,
译唐昭宗干宁二年举行进士考试,刑部尚书崔凝主持,录取二十五人。发榜后,宣诏翰林学士陵、秘书监冯渥入宫,每人各赠送衣料一副及毡被,在武德殿前进行复试,只录取十五人。从状元张贻范以下重新落榜,其中六人允许再次参加科举考试,四人考试成绩最差,不允许再参加,苏楷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苏楷怀恨在心,以至于后来驳斥昭宗“圣文”的谥号。崔凝因此获罪被贬为合州刺史。当时,国运如同赘疣般多余且脆弱,强悍的藩镇忙于争夺帝位尚且来不及,却还如此执着于科举之事。这次复试,要求每人作两篇赋,其中《良弓献问赋》,以“太宗问工人木心不正,脉理皆邪,若何道理”十七个字全部采用五声字,依照轮次以双周隔句为韵,限定三百二十字完成。张贻范等六人,直到唐末都没有再被录取。大概是因为当时不实行糊名制度,一旦落榜,主考官就不敢再收留他们了。有个叫黄滔的人,这一年考中进士,是闽地人,他的九世孙黄沃担任吉州永丰县令,刊刻了他的遗文,初试和复试的三篇赋都在其中。《曲直不相入赋》,以题目中的“曲”、“直”两字为韵。解释说:邪正道路不同,各有好恶。全篇只押两个韵。《良弓献问赋》,选取五声字依次使用,各自随声作为赋的格式。于是第一韵尾句说:“资国祚之崇崇”,是上平声。第二韵:“垂宝祚于绵绵”,是下平声。第三韵:“曾非唯唯”,是上声。第四韵:“露其言而粲粲”,是去声。而缺少入声的一个韵。赋的押韵如此,前所未有。国家将要灭亡,必定会有很多繁苛的制度,这也算是可笑了。信州永丰人王正白,当时复试中选,郡守为他更改所居坊的名称为“进贤”,并且减免户税,这也是后来所没有的。
吕亢,字文登,多识草木虫鱼。他在台州临海做官时,命令工匠制作《蟹图》,共有十二种。第一种叫蝤蛑。是螃蟹中巨大的种类,两个螯很大且有细毛像苔藓,八只脚也都有微毛。第二种叫拨棹子。形状像蝤蛑,螯足没有毛,后面两只小脚薄而微阔,类似人们所吃的螃蟹,但也颇有不同,它的大小像升,南方人都叫它蟹,八月间大量出现,人们采集它,与人争斗时,它的螯很大,往往能伤人。第三种叫拥剑。形状像螃蟹但颜色发黄,其中一个螯偏长三寸多,有光泽。第四种叫彭螖。螯有微毛,脚没有毛,用盐腌制后在市场上售卖,《尔雅》说:“彭■(zé),小者■。”说是小蟹。■音泽,■音劳,吴地人叫它彭越。《搜神记》说,这种东西曾经通晓人的梦境,自称“长卿”,现在临海人多以“长卿”称呼它。第五种叫竭朴。比彭螖大,壳黑有斑纹,有花纹,螯正红,常用大螯遮住眼睛,小螯取食。第六种叫沙狗。像彭螖,在沙土中挖穴,看见人就跑,曲折变换道路难以捕捉。第七种叫望潮。壳白色,居住时背部朝外对着坑穴,潮水将要来时,都从坑穴中出来举起螯像眺望一样,不失常规期限。第八种叫倚望。也像彭蜞一样大,居住时常向东西张望,行走不到四五步,又举起两个螯,用脚支撑身体眺望,只有进入洞穴才停止。第九种叫石蜞。比普通的螃蟹大,八只脚,壳通体红色,形状像鹅蛋。第十种叫蜂江。像螃蟹,两个螯和脚极小,坚硬如石,不可食用。第十一种叫芦虎。像彭蜞,正红色,不可食用。第十二种叫彭蜞。比螖大,比普通螃蟹小。吕君说:“这些都是平常所见到的,北方人很少见到,所以绘制成图。又有海商说,海中■■(qúbì)岛的东面,有一个岛屿多螃蟹,种类非常奇异。有虎头的,有翅膀能飞的,有能捕鱼的,有壳大超过一尺的,因为不是亲眼所见,所以不画。”李履中得到一本,为之作记。我家在楚地,宦游于两浙、闽、广,所认识的蟹类很多。也不完全与前说相同。而所谓黄甲、白蟹、蟳、蠘等种类,吕图没有记载,难道是名称不同吗?所以详细记录以示博学雅正之人。
东坡《祭张文定文》说:“轼对于天下,未曾为别人撰写墓志铭,唯独为五人撰写,都是因为德行盛大。”以文集考证,共有七篇。像富韩公、司马温公、赵清献公、范蜀公以及张公,是东坡自己撰写的。此外赵康靖、滕元发两篇墓志,是代张公撰写的,所以不列入五人之数。《眉州小集》中有元佑年间的奏稿说:“臣最近奉敕命差遣撰写故同知枢密院事赵瞻的神道碑并书写,臣平生本来不为别人撰写行状、埋铭、墓碑,士大夫们都知道。只因为近日撰写《司马光行状》,是因为司马光曾为臣亡母程氏撰写埋铭,又为范镇撰写墓志,是因为范镇与先臣某平生交情深厚,不可不撰写。等到奉诏撰写司马光、富弼等人的墓碑,不可坚决推辞,但这终究不是本意,况且臣年老多病荒废学业,文词鄙陋,不符合人子想要显扬其亲人的心意,伏望圣上慈爱另选能者,特许臣辞免。”看这一奏章,可以印证公心。而杭州本奏议十五卷中不记载。
车驾都到钱塘以来,皇子在府邸生男孩及女孩,则戚里、三衙、浙漕、京尹,都有馈赠进献,
随即致答,自金币之外,洗儿钱果,动以十数合,极其珍巧,若总而言之,殆不可胜算,莫知其事例之所起。刘原甫在嘉佑中,因论无故疏决云:“在外群情,皆云圣意以皇女生,故施此庆,恐非王者之令典也。又闻多作金银、犀象、玉石、琥珀、玳瑁、檀香等钱,及铸金银为花果,赐予臣下,自宰相、台谏,皆受此赐。无益之费,无名之赏,殆无甚于此。若欲夸示奢丽,为世俗之观则可矣,非所以轨物训俭也。宰相、台谏,以道德辅主,奈何空受此赐,曾无一言,遂事不谏!臣愿深执恭俭,以答上天之贶,不宜行姑息之恩,以损政体。”伟哉刘公之论,其劲切如此。欧阳公铭墓,略而不书。予为国史亦不知载于本传,比方读其奏章,故敬纪之。韩偓《金銮密记》云:“天复二年,大驾在岐,皇女生三日,赐洗儿果子、金银钱、银叶坐子、金银挺子。”予谓唐昭宗于是时尚复讲此,而在庭无一言,盖宫掖相承,欲罢不能也。
译随即回赠答礼,除了金币之外,洗儿用的钱和果子,动不动就达到十数合之多,极其珍贵精巧,如果总括起来计算,几乎无法算尽,没有人知道这种事例是从何时开始的。刘敞在嘉祐年间,曾就无故疏决一事进谏说:“在外间众人的议论,都说圣上是因为皇女出生,所以施行这种庆贺,恐怕这不是君王应有的典制。又听说大量制作金银、犀角象牙、玉石、琥珀、玳瑁、檀香等材质的钱币,以及铸造金银花果,赏赐给臣下,从宰相、台谏官员,都接受了这种赏赐。没有益处的耗费,没有名目的赏赐,几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想要夸耀奢侈华丽,作为世俗的观赏之物,那还可以,但这并不是用来规范事物、训导节俭的方法。宰相、台谏官员,本应以道德辅佐君主,为什么白白接受这种赏赐,竟然没有一句话,事情发生了也不劝谏!臣希望陛下深深秉持恭敬节俭的态度,以报答上天的恩赐,不应当施行姑息宽纵的恩惠,从而损害政体。”刘公的议论多么伟大,其刚直急切竟到了如此地步。欧阳修撰写墓志铭时,对此略去不写。我修撰国史时,也不知道将其载入本传,因为对比阅读他的奏章,所以恭敬地记录下来。韩偓《金銮密记》中说:“天复二年,皇帝车驾在岐州,皇女出生三天,赏赐洗儿果子、金银钱、银叶坐子、金银挺子。”我认为唐昭宗在这个时候尚且讲究这些,而在朝堂上没有人进一言,大概是宫闱内部沿袭成习,想要停止却难以做到吧。
告命失故事祖宗时知制诰六员,故朝廷除授,虽京官磨勘,选人改秩,奏荐门容、恩科助教,率皆命词,然有官列已崇而有司不举者,多出时相之意。刘原甫掌外制,以任颛落职,不降诰词,曾奏陈以为非故事,得旨即施行之。已而刘元瑜、王琪降官,直以敕牒。刘又言非朝廷赏罚训诰毖重之意。今观刘集,有《太平州文学袁嗣立改江州文学制》云:“昔先王简不帅教而不变者,屏之裔土,终身不齿,若尔之行,岂足顾哉!然犹假以仕版,徙之善郡,不赀之恩也。勉思自新,无重其咎。”未儿,嗣立又徙洪州,制云:“尔顷冒宪典,迁之寻阳,复以亲嫌,于法当避。夫薄志节、寡廉耻者,固不可使处有嫌之地,益徒豫章,思自湔涤。”嗣立之事微矣,乃费两浩,读此命书,可知其人。漫书之以发一笑。
扁字二义扁音薄典切,《唐韵》二义:其一曰扁署门户,其一曰姓也,此外无他说。案《鹖冠子》云:“五家为伍,十伍为里。四里为扁,扁为之长,十扁为乡。其上为县为郡。其不奉上令者,以告扁长。”盖如遂、党、都、保之称。诸书皆不载。
娑罗树世俗多指言月中桂为娑罗树,不知所起。案《西阳杂俎》云:“巴陵有寺,僧房床下,忽生一木,随伐而长,外国僧见曰,此娑罗也。元嘉中,出一花如莲。唐天宝初,安西进娑罗枝,状言:‘臣所管四镇拔汗郍国,有娑罗树,特为奇绝,不比凡草,不止恶禽,近采得树枝二百茎以进。’”予比得楚州淮阴县唐开元十一年海州刺史李邕所作《娑罗树碑》云:“非中夏物土所宜有者,婆娑十亩,蔚映千人。恶禽翔而不集,好鸟止而不巢。深识者虽徘徊仰止而莫知冥植,博物者虽沉吟称引而莫辨嘉名。随所方面,颇证灵应,东瘁则青郊苦而岁不稔,西茂则白藏泰而秋有成。尝有三藏义净,还自西域,斋戒瞻叹。于是邑宰张松质请邕述文建碑。”观邕所言,恶禽不集,正与上说同。又有松质一书答邕云:“此土玉像,爱及石龟,一离淮阴,百有余载,前后抗表,尚不能称,赖公威德备闻,所以还归故里,谨遣僧三人,父老七人,赍状拜谢。”宣和中,向子諲过淮阴,见此树,今有二本,方广丈余,盖非故物。蒋颖叔云:“玉像石龟,不知今安在?”然则娑罗之异,世间无别种也。吴兴芮烨国器有《从沈文伯乞娑罗树碑》古风一首云:“楚州淮阴娑罗树,霜露荣悴今何如?能令草木死不朽,当时为有北海书。荒碑雨侵涩苔藓,尚想墨本传东吴。”正赋此也。欧阳公有《定力院七叶木》诗云:“伊洛多佳木,娑罗旧得名。常于佛家见,宜在月宫主。扣砌阴铺静,虚堂子落声。”亦此树耳,所谓七叶者未详。
容斋四笔卷第七(十四则)
天咫黄鲁直和王定国诗《闻苏子由病卧绩溪》云:“湔祓瘴雾姿,朝趋去天咫。”蜀士任渊注引“天威不违颜咫尺”。予按《国语》,楚灵筑三城,使子皙问范无字,无宇不可,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则?”韦昭曰:“咫者少也,言少知天道耳。”《西阳杂俎》有《天咫篇》。黄诗盖用此。徐师川《喜王秀才见过小酌翫月》四言曰:“君家近市,所见天咫。庭户之间,容光能几?菰蒲之中,江湖之涘。一碧万顷,长空千里。”正祖述黄所用云。县尉为少仙《随笔》载县尉为少公,予后得晏几道叔原一帖《与通叟少公》者,正用此也。杜诗有《野望因过常少仙》一篇,所谓“落尽高大日,幽人未遣回”者,蜀士注曰:“少仙应是言县尉也。”县尉谓之少府,而梅福为尉,有神仙之称。少仙二字,尤为清雅,与今俗呼为仙尉不侔矣。
杜诗用受觉二字杜诗所用受觉二字皆绝奇,今摭其受字云:“修竹不受暑”,“勿受外嫌猜”,“莫受二毛侵”,“监河受贷粟”,“轻燕受风斜”,“能事不受相促迫”,“野航恰受两三人”,“一双白鱼不受钓”,“雄姿未受伏枥恩”。其觉字云:“已觉糟床注”,“身觉省郎在”,“自觉成老丑”,“更觉松
译告命失于旧例。祖宗时代,知制诰有六员,所以朝廷的除授任命,即使是京官考核升迁、选人改换品级,以及奏荐门客、恩科助教,大抵都颁发诰词。然而有些官位已经很高,但有关部门却不举荐的,大多出于当时宰相的意思。刘原甫掌管外制,因为任颛被贬职,没有降下诰词,刘原甫曾上奏陈述这不符合旧例,得到旨意后立即施行。不久,刘元瑜、王琪被降官,直接用敕牒。刘原甫又说这不符合朝廷赏罚训诰慎重严肃的本意。现在看刘原甫的文集,有《太平州文学袁嗣立改江州文学制》说:“从前先王挑选那些不遵从教导且不能改变的人,将他们放逐到边远之地,终身不予齿列,像你的行为,哪里值得顾惜呢!然而还是借给你官职,把你迁徙到好的郡县,这是说不尽的恩德啊。努力思考自我革新,不要加重你的罪过。”不久,袁嗣立又迁徙到洪州,制书说:“你近来冒犯宪典,把你迁徙到寻阳,又因为亲属嫌疑,按法律应当回避。那些志节浅薄、缺乏廉耻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让他们处在有嫌疑的地方,更加迁徙到豫章,思考自我洗刷。”袁嗣立的事情很微小,却耗费了两道制书,读这些任命文书,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情况。随意写下来以博一笑。
“扁”字有两个含义。“扁”音薄典切,《唐韵》有两个含义:其一是在门户上题署,其二是姓氏,此外没有其他说法。查考《鹖冠子》说:“五家为伍,十伍为里。四里为扁,扁设长官,十扁为乡。上面是县和郡。那些不奉行上级命令的人,向扁长告发。”大概就像遂、党、都、保这样的称呼。各种书籍都没有记载。
娑罗树。世俗多指月亮中的桂树为娑罗树,不知道这种说法起源于何处。查考《西阳杂俎》说:“巴陵有一座寺庙,僧房床下,忽然长出一棵树,随砍随长,外国僧人看见说,这是娑罗树。元嘉年间,开出一朵像莲的花。唐天宝初年,安西进贡娑罗树枝,奏章说:‘臣所管辖的四镇拔汗那国,有娑罗树,特别奇异绝妙,不同于普通草木,恶鸟不栖息,最近采得树枝二百茎进贡。’”我近来得到楚州淮阴县唐开元十一年海州刺史李邕所作的《娑罗树碑》说:“这不是中原地区土地所适宜有的,婆娑占地十亩,茂盛映照千人。恶鸟飞翔而不栖息,好鸟停落而不筑巢。有深识的人虽然徘徊仰望却不知其深植之理,博学的人虽然沉吟称引却辨不清其美名。随着所面对的方位,颇能验证灵验,东方枯萎则青郊苦寒而年成不好,西方茂盛则秋收丰盛而秋天有成。曾经有三藏法师义净,从西域回来,斋戒瞻仰赞叹。于是县令张松质请求李邕撰文建碑。”看李邕所说的,恶鸟不栖息,正与上述说法相同。又有张松质一封信回复李邕说:“这里的玉像,以及石龟,一旦离开淮阴,一百多年,前后上表,尚且不能称心,依赖您的威德完备听闻,所以回归故里,谨派僧人三人,父老七人,携带状文拜谢。”宣和年间,向子諲经过淮阴,看见这棵树,现在有两棵,方圆一丈多,大概不是原来的树木了。蒋颖叔说:“玉像石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那么娑罗的奇异,世间没有别种了。吴兴芮烨字国器有《从沈文伯乞娑罗树碑》古风一首说:“楚州淮阴娑罗树,霜露荣枯现在怎么样?能使草木死后不朽,当时因为有北海的书。荒碑被雨侵蚀长满涩苔藓,尚且想象墨本传遍东吴。”正是赋咏此事。欧阳公有《定力院七叶木》诗说:“伊洛多佳木,娑罗旧得名。常于佛家见,宜在月宫主。扣砌阴铺静,虚堂子落声。”也是这棵树,所谓七叶的未详。
容斋四笔卷第七(十四则)
天咫。黄鲁直和王定国诗《闻苏子由病卧绩溪》说:“湔祓瘴雾姿,朝趋去天咫。”蜀士任渊注引“天威不违颜咫尺”。我查考《国语》,楚灵王筑三城,派子皙去问范无宇,无宇不同意,王说:“这是知道天咫,哪里知道民则?”韦昭说:“咫者少也,言少知天道耳。”《西阳杂俎》有《天咫篇》。黄诗大概用此。徐师川《喜王秀才见过小酌翫月》四言说:“君家近市,所见天咫。庭户之间,容光能几?菰蒲之中,江湖之涘。一碧万顷,长空千里。”正祖述黄所用云。县尉为少仙。《随笔》记载县尉为少公,我后来得到晏几道字叔原一帖《与通叟少公》,正用此也。杜诗有《野望因过常少仙》一篇,所谓“落尽高大日,幽人未遣回”者,蜀士注曰:“少仙应是言县尉也。”县尉谓之少府,而梅福为尉,有神仙之称。少仙二字,尤为清雅,与今俗呼为仙尉不侔矣。
杜诗用受觉二字。杜诗所用受觉二字皆绝奇,今摭其受字云:“修竹不受暑”,“勿受外嫌猜”,“莫受二毛侵”,“监河受贷粟”,“轻燕受风斜”,“能事不受相促迫”,“野航恰受两三人”,“一双白鱼不受钓”,“雄姿未受伏枥恩”。其觉字云:“已觉糟床注”,“身觉省郎在”,“自觉成老丑”,“更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