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斋四笔卷第八(十七则)
《项王》一篇,前后《艺文志》载之,且云:“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着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项、韩虽不得其死,而遗书可传于后者,汉世不废,今不复可见矣。
译《项王》这一篇,前、后《汉书·艺文志》都有记载,并且说:“汉朝建立后,张良、韩信对兵法进行编排整理,总共有一百八十二家,删减选取其中实用重要的部分,最终确定编著为三十五家。吕后专权时,有人盗取了这些兵书。”项羽、韩信虽然不得善终,但他们留下的著作本可以流传给后人,在汉代并未被废弃,如今却再也看不到了。
承天塔记黄鲁直初谪戎、涪,既得归,而湖北转运判官陈举,以时相赵清宪与之有小怨,讦其所作《荆南承天塔记》,以为幸灾,遂除名羁管宜州,竟卒于彼。今《豫章集》不载其文,盖谓因之兆祸,故不忍着录。其曾孙■续编别集,始得见之。大略云:“余得罪窜黔中,道出江陵,寓承天禅院,住持僧智珠方彻旧浮图于地,而属曰:‘余成功之后,愿乞文记之。’后六年,蒙恩东归,则七级岿然已立,于是作记。”其后云:“儒者尝论一佛寺之费,盖中民万家之产,实生民谷帛之蠹,虽余亦谓之然。然自省事以来,观天下财力屈竭之端,国家无大军旅勤民丁赋之政,则蝗旱水溢或疾疫连数十州,此盖生人之共业,盈虚有数,非人力所能胜者邪!”其语不过如是,初无幸灾风刺之意,乃至于远斥以死,冤哉!
穆护歌郭茂倩编次《乐府》诗《穆护歌》一篇,引《历代歌辞》曰:“曲犯角。”其语曰:“玉管朝朝弄,清歌日日新。折花当驿路,寄与陇头人。”黄鲁直题《牧护歌》后云:“予尝问人此歌,皆莫能说牧护之义。昔在巴、僰间六年,问诸道人,亦莫能说。他日,船宿云安野次,会其人祭神罢而饮福,坐客更起舞,而歌《木瓠》。其词有云:‘听说商人木瓠,四海五湖曾去。’中有数十句,皆叙贾人之乐,末云:‘一言为报诸人,倒尽百瓶归去。’继有数人起舞,皆陈述己事,而始末略同。问其所以为木瓠,盖刳曲木状如瓠,击之以为歌舞之节耳。乃悟穆护盖木瓠也。”据此说,则茂倩所序,为不知本原云。且四句律诗,如何便差排为犯角曲,殊无意义。
省试取人额累举省试,锁院至开院,限以一月。如未讫事,则申展亦不过十日,所奏名以十四人取一为定数,不知此制起于何年。黄鲁直以元佑三年为贡院参详官,有书帖一纸云:“正月乙丑锁大学,试礼部进士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具奏进士五百人。”乃是在院四十四日,而九人半取一人,视今日为不侔也。此帖载于别集。
通印子鱼鱼通印之语,本出于王荆公《送张兵部知福州》诗“长鱼俎上通三印”
之句。盖以福州濒海多鱼,其大如此,初不指言为子鱼也。东坡始以“通印子鱼”对“披绵黄雀”,乃借“子”字与“黄”字为假对耳。山谷所云“子鱼通印蚝破山”,盖承而用之。陈正敏《遁斋闲览》云:“其地有通应庙,庙前港中子鱼最佳。王初寮诗‘通应子鱼盐透白’,正采其说。”郡人黄处权云:“兴化子鱼,去城五十里地名迎仙者为上,所产之处,土人谓之子鱼潭而已,初无通应港之名。”有大神祠,赐额曰“显应”,乃《遁斋》所指之庙者,亦非“通应”也。潭傍又有小祠一间,庳陋之甚,农家以祀田神,好事欲实《遁斋》之说,遂粉刷一扁,妄标曰“通应庙”,侧题五小字曰“元佑某年立”,此尤可笑。且用神庙封额以名土物,它处未尝有也。
寿亭侯印荆门玉泉关将军庙中,有寿亭侯印一钮,其上大环,径四寸,下连四环,皆系于印上。相传云:“绍兴中,洞庭渔者得之,入于潭府,以为关云长封汉寿亭侯,此其故物也,故以归之庙中。南雄守黄兑见临川兴圣院僧惠通印图形,为作记。而复州宝相院又以建炎二年,因伐木,于三门大树下土中深四尺余,得此印,其环并背俱有文云:“汉建安二十年寿亭侯印。”今留于左藏库。邵州守黄沃叔启庆元二年复买一钮于郡人张氏、其文正同,只欠五系环耳。予以谓皆非真汉物,且汉寿乃亭名,既以封云长,不应去汉字,又其大比它汉印几倍之。闻嘉兴王仲言亦有其一。侯印一而已,安得有四?云长以四年受封,当即刻印,不应在二十年,尤非也。是特后人为之以奉庙祭,其数必多。今流落人间者,尚如此也。予为黄叔启作辨跋一篇,见《赘稿》。茸附治疽漏时康祖病心痔二十年,用《圣惠方》治腰痛者鹿茸、附子服之,月余而愈,《夷坚己志》书其事。予每与医言,辄云:“痈疽之发,
译承天塔记:黄庭坚最初被贬谪到戎州、涪州,后来得以返回,而湖北转运判官陈举,因为当时的宰相赵清宪与他有小小的怨恨,便揭发他所写的《荆南承天塔记》,认为这是幸灾乐祸,于是黄庭坚被削去官籍,羁管宜州,最终死在那里。如今《豫章集》中没有收录这篇文章,大概是认为它招致了祸患,所以不忍心著录。他的曾孙续编别集,才得见此文。大致说:“我获罪流放到黔中,路过江陵,寄住在承天禅院,住持僧智珠正在拆除旧的浮图,并嘱托说:‘我建成之后,希望乞求文章来记载。’六年之后,蒙受恩赦东归,只见七级塔已经巍然矗立,于是作了这篇记。”后面又说:“儒者曾经议论,一座佛寺的费用,相当于中等人家万户的财产,确实是百姓粮食布帛的蛀虫,即使我也认为如此。然而自懂事以来,观察天下财力枯竭的缘由,国家没有大规模用兵劳役民丁赋税的政策,那么蝗灾旱灾水灾泛滥或者瘟疫接连数十州,这大概是生民的共业,盈虚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胜过的吧!”他的话不过如此,起初并没有幸灾乐祸、讽喻刺讥的意思,却以至于被远贬而死,真是冤枉啊!
穆护歌:郭茂倩编次《乐府》诗,其中《穆护歌》一篇,引用《历代歌辞》说:“曲犯角。”歌词说:“玉管朝朝弄,清歌日日新。折花当驿路,寄与陇头人。”黄庭坚在《牧护歌》后题跋说:“我曾经问人这首歌,都不能说出牧护的意义。从前在巴、僰地区六年,问那些道人,也不能说出。有一天,船宿在云安野外,恰逢那些人祭神完毕而饮福,在座的人轮流起舞,并唱《木瓠》。歌词中有:‘听说商人木瓠,四海五湖曾去。’中间有几十句,都叙述商人的快乐,最后说:‘一言为报诸人,倒尽百瓶归去。’接着有几个人起舞,都陈述自己的事情,而始末大致相同。问他们为什么叫木瓠,大概是剖开弯曲的木头形状像瓠瓜,敲击它作为歌舞的节奏罢了。于是醒悟穆护大概是木瓠。”根据这个说法,那么郭茂倩所序,是不知本原。况且四句律诗,怎么就编排为犯角曲,毫无意义。
省试取人额:屡次参加省试,锁院到开院,限定一个月。如果事情没有完毕,申请延期也不过十天,所奏名以十四人中取一人为定数,不知道这个制度始于何年。黄庭坚在元佑三年担任贡院参详官,有一纸书帖说:“正月乙丑锁大学,试礼部进士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三月戊申具奏进士五百人。”这是在院四十四天,而九人半取一人,与今天相比不相等。这个书帖载于别集。
通印子鱼:鱼通印的话,本出于王安石《送张兵部知福州》诗“长鱼俎上通三印”的诗句。大概是因为福州濒海多鱼,其大如此,起初并没有指明是子鱼。苏轼开始以“通印子鱼”对“披绵黄雀”,是借“子”字与“黄”字为假对罢了。黄庭坚所说“子鱼通印蚝破山”,是承袭而使用它。陈正敏《遁斋闲览》说:“那地方有通应庙,庙前港中子鱼最好。王初寮诗‘通应子鱼盐透白’,正是采用这个说法。”郡人黄处权说:“兴化子鱼,离城五十里地名迎仙的为最好,所产之处,当地人称为子鱼潭而已,起初没有通应港的名字。”有大神祠,赐额曰“显应”,是《遁斋》所指的庙,也不是“通应”。潭旁又有一间小祠,非常低矮简陋,农家用来祭祀田神,好事者想要证实《遁斋》的说法,于是粉刷一块匾额,妄自标为“通应庙”,旁边题五个小字曰“元佑某年立”,这尤其可笑。况且用神庙封额来命名土产,其他地方未曾有过。
寿亭侯印:荆门玉泉关将军庙中,有寿亭侯印一枚,上面大环,直径四寸,下面连着四环,都系在印上。相传:“绍兴年间,洞庭渔者得到它,进入潭州府,认为关云长封汉寿亭侯,这是他的旧物,所以把它归到庙中。南雄守黄兑见到临川兴圣院僧惠通印的图形,为之作记。而复州宝相院又在建炎二年,因为伐木,在三门大树下土中深四尺余,得到此印,其环和背都有文字说:‘汉建安二十年寿亭侯印。’现在留在左藏库。邵州守黄沃叔启庆元二年又从郡人张氏那里买了一枚,其文字正同,只缺少五个系环罢了。我认为都不是真正的汉物,况且汉寿是亭名,既然用来封云长,不应该去掉汉字,又其大比其他汉印几乎大几倍。听说嘉兴王仲言也有一枚。侯印只有一枚,怎么会有四枚?云长在四年受封,当时就应当刻印,不应该在二十年,尤其不对。这不过是后人制作用来供奉庙祭,数量一定很多。现在流落人间的,尚且如此。我为黄叔启作了一篇辨跋,见《赘稿》。”
茸附治疽漏:时康祖病心痔二十年,用《圣惠方》治腰痛的鹿茸、附子服用,一个多月就好了,《夷坚己志》记载了这件事。我每次与医生谈论,就说:“痈疽的发生,
蕴热之极也,乌有翻使热药之理?”福州医郭晋卿云:“脉陷则害漏,陷者冷也,若气血温暖,则漏自止,正用得茸、附。”按《内经?素问生气通天论》曰:“陷脉为痿,留连肉腠。”注云:“陷脉谓寒气陷缺其脉也,积寒留舍,经血稽凝,久瘀内攻,结于肉理,故发为疡瘘,肉腠相连。”此说可谓明白,故复记于此,庶几或有助于疡医云。
译热邪蕴结到了极点,哪有反而使用热性药物的道理?”福州医生郭晋卿说:“脉象沉陷就会导致漏证,脉陷是因为寒邪,如果气血温暖,漏证自然就会停止,这正是使用鹿茸、附子的时机。”查考《内经·素问·生气通天论》说:“脉气陷下会导致痿证,寒邪滞留于肌肉腠理之间。”注解说:“脉气陷下是指寒气侵入导致脉道空虚,积寒停留,经血凝滞,久瘀在内攻冲,结聚于肌肉纹理,所以发生溃疡瘘管,肌肉腠理相互牵连。”这种说法可以说非常明白,所以再次记录在这里,或许对治疗疮疡的医生有些帮助。
莆田荔枝莆田荔枝,名品皆出天成,虽以其核种之,终与其本不相类。宋香之后无宋香,所存者孙枝尔。陈紫之后无陈紫,过墙则为小陈紫矣。《笔谈》谓焦核荔子,土人能为之,取本木,去其大根,火燔令焦,复植于土,以石压之,令勿生旁根,其核自小。里人谓不然,此果形状,变态百出,不可以理求,或似龙牙,或类凤爪,钗头红之可簪,绿珠子之旁缀,是岂人力所能加哉?初,方氏有树,结实数千颗,欲重其名,以二百颗送蔡忠惠公,给以常岁所产止此。公为目之曰“方家红”,着之于谱,印证其妄。自后华实虽极繁茂,逮至成熟,所存者未尝越二百,遂成语谶。此段已载《遁斋闲览》中,郡土黄处权复志其详如此。
双陆不脏《新唐书?狄仁杰传》,武后召问梦双陆不胜,何也?仁杰与王方庆俱在,二人同辞对曰:“双陆不胜,无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于是召还庐陵王。《旧史》不载,《资治通鉴》但书鹦鹉折翼一事。而《考异》云:“双陆之说,世传《狄梁公传》有之,以为李邕所作,而其词多鄙诞,疑非本书,故黜不取。”《艺文志》有李繁《大唐说纂》四卷,今罕得其书,予家有之,凡所纪事,率不过数十字,极为简要,《新史》大抵采用之。其《忠节》一门曰:“武后问石泉公王方庆曰:‘朕夜梦双陆不胜,何也?’曰:‘盖谓宫中无子,意者恐有神灵儆夫陛下。’因陈人心在唐之意,后大悟,召庐陵王,复其储位,俾石泉公为宫相以辅翊之。”然则《新史》兼采二李之说,而为狄为王莫能辨也。《通鉴》去之,似为可惜。
华元入楚师《左传》,楚庄王围宋,宋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子反惧,与之盟,而退三十里。杜注曰:“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之姓名,因而利道之。华元盖用此术,得以自通。”予按前三年晋、楚邲之战,随武子称楚之善曰:“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军政不戒而备。”大抵言其备豫之固。今使敌人能入上将之幕而登其床,则刺客奸人,何施不得?虽至于王所可也,岂所谓军制乎?疑不然也。《公羊传》云:“楚使子反乘堙而窥宋城,宋华元亦乘堙而出见之。”其说比《左氏》为有理。
公羊用叠语《公羊传》书楚子围宋,宋人及楚人平事,几四百字。其称“司马子反”者八,又再曰“将去而归尔”,“然后而归尔”,“然后归尔”,“臣请归尔”,“吾亦从子而归尔”。又三书“军有七日之粮尔”,凡九用“尔”字,然不觉其烦。
文书误一字文书一字之误,有绝系利害者,予亲经其三焉,至今思之,犹为汗下。
干道二年冬,蒙恩召还,过三衢,郡守何德辅问奏对用几札(zhá),因出草稿示之,其一乞蠲减鄱阳岁贡诞节金千两事,言此贡不知起于何时,或云艺祖初下江南,郡库适有金,守臣取以献长春节,遂为故事。误书“长春”为“万春”,乃金主褒节名也。德辅读之,指以相告,予悚然面发赤,亟改之。三年,以侍讲讲《毛诗》,作发题,引孔子于《论语》中说《诗》处云:“不学《诗》,无以言。”误书“言”为“立”,已写进读正本,经筵吏袁显忠曰:“恐是言字。”予愧谢之。淳熙十三年在翰苑,作《赐安南国历日诏》云:“兹履夏正,载颁汉朔。”书“夏正”为“周正”,院吏以呈宰执,周益公见而摘其误,吏还以告,盖语顺意同,一时不自觉也。
历代史本末古者世有史官,其着见于今,则自《尧》、《舜》二典。始,周之诸侯各有国史,孔子因鲁史记而作《春秋》,左氏为之传,《郑志》、《宋志》、晋齐太史、南史氏之事皆见焉。更纂异同以为《国语》。汉司马谈自以其先周室之太史,有述作之意,传其子迁,绸金匮石室之书,罔罗天下放失旧闻,述黄帝以来至于元狩,驰骋古今,上下数千载间,变编年之体为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
译莆田荔枝,名品都出自天成,即使是用它的核来种植,最终也与原本的种类不相类似。宋香之后就没有宋香了,所留存下来的只是孙枝罢了。陈紫之后也没有陈紫,越过墙去就变成小陈紫了。《笔谈》说焦核荔枝,当地的人能够制作,取原本的树木,去掉它的大根,用火烤令其焦枯,再种植在土里,用石头压住它,让它不要生出旁根,它的核就自然变小。当地人说不然,这种果实的形状,变化百出,不能用常理去推求,有的像龙牙,有的像凤爪,钗头红可以簪戴,绿珠子在旁边点缀,这难道是人力所能施加的吗?起初,方氏有一棵树,结了几千颗果实,想要加重它的名声,拿二百颗送给蔡忠惠公,声称常年出产的只有这么多。蔡公为它定名为“方家红”,记录在谱录中,印证了他的虚妄。从此以后,花和果实虽然极其繁茂,等到成熟时,所留存下来的从未超过二百颗,于是成了应验的谶语。这段已经记载在《遁斋闲览》中,郡人黄处权又详细地记载了这些情况。
双陆不脏,《新唐书·狄仁杰传》记载,武则天召问梦见双陆棋输了,这是什么原因?狄仁杰与王方庆都在场,两人同样回答说:“双陆棋输了,是因为没有‘子’(棋子/儿子)。上天大概是想以此警示陛下吧?”于是武则天召还庐陵王。《旧唐书》没有记载,《资治通鉴》只记载了鹦鹉折翼一事。而《考异》说:“双陆的说法,世间流传的《狄梁公传》中有,认为是李邕所作,但它的言辞大多鄙俗荒诞,怀疑不是本书,所以摒弃不取。”《艺文志》有李繁的《大唐说纂》四卷,现在很少得到这本书,我家有这本书,凡是所记载的事情,大都不超过几十个字,极为简要,《新唐书》大体上采用了它。其中《忠节》一门说:“武则天问石泉公王方庆说:‘我夜里梦见双陆棋输了,这是什么原因?’王方庆说:‘大概是说宫中无子,恐怕是有神灵在警示陛下。’于是陈述人心归向唐朝的意思,武则天大为醒悟,召还庐陵王,恢复他的储君之位,让石泉公担任宫相来辅佐他。”那么《新唐书》兼采了两位李氏的说法,而将狄仁杰和王方庆的话混淆无法分辨。《通鉴》删去它,似乎有些可惜。
华元入楚师,《左传》记载,楚庄王包围宋国,宋国的华元夜里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寡君派我来报告困境。”子反害怕,与他结盟,然后退兵三十里。杜预注说:“兵法说,利用对方的乡人来使用,必须先知道对方守将左右传令官、守门人的姓名,从而利用这些便利之道。华元大概使用了这种计策,得以自行通过。”我考察前三年晋、楚邲之战,随武子称赞楚国的优点说:“军队行进,右边是车辕,左边是追蓐,前面有侦察兵探路,中间是主力,后面是精锐,军政不用警戒就能完备。”大体上是说他们防备预备的坚固。现在假如敌人能进入上将的幕府并登上他的床,那么刺客奸人,什么手段不能用?即使到达君王那里也可以,这哪里是所谓的军制呢?我怀疑不是这样。《公羊传》说:“楚国让子反登上土山窥视宋城,宋国华元也登上土山出来见他。”这个说法比《左传》更有道理。
公羊用叠语,《公羊传》记载楚子围宋,宋人及楚人讲和的事,将近四百字。其中称“司马子反”的有八次,又两次说“将要离开而回去呢”,“然后回去呢”,“然后回去呢”,“臣请求回去呢”,“我也跟随您回去呢”。又三次写“军队有七天的粮食呢”,总共用了九个“尔”字,然而不觉得烦琐。
文书误一字,文书中一个字的错误,有绝对关系利害的,我亲身经历了三次,至今想起来,还为之汗流浃背。
干道二年冬天,蒙受恩召还朝,经过三衢,郡守何德辅问上奏对答用几份草稿,于是拿出草稿给他看,其中一份请求蠲减鄱阳每年进贡诞节金一千两的事,说这贡品不知起源于何时,有人说艺祖初下江南时,郡库恰好有金子,守臣取来献给长春节,于是成为惯例。误将“长春”写成了“万春”,这是金主完颜亮的节名。德辅读了,指着告诉我,我惊恐得满脸发红,急忙改正。三年,以侍讲的身份讲解《毛诗》,作发题,引用孔子在《论语》中谈《诗》的地方说:“不学《诗》,无以言。”误将“言”写成了“立”,已经写进诵读正本,经筵吏袁显忠说:“恐怕是言字。”我惭愧地谢罪。淳熙十三年在翰苑,作《赐安南国历日诏》说:“兹履夏正,载颁汉朔。”将“夏正”写成了“周正”,院吏呈给宰执,周益公看见而摘出错误,吏回来告诉我,大概是因为语句顺畅通达,意思相同,一时不自觉。
历代史本末,古时候世代有史官,其著见于今的,则从《尧》、《舜》二典开始。周朝的诸侯各有国史,孔子依据鲁国的史记而作《春秋》,左氏为之作传,《郑志》、《宋志》、晋齐太史、南史氏的事迹都见于其中。又编纂异同以为《国语》。汉司马谈自认为他的祖先周室的太史,有述作的意图,传给他的儿子司马迁,搜集金匮石室的书籍,网罗天下散失的旧闻,叙述黄帝以来直到元狩年间,驰骋古今,上下数千载间,变编年体为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
世家、七十列传,凡百三十篇。而十篇有录无书,元、成之间,褚先生补缺,作《武帝纪》、《三王世家》、《龟策》、《日者列传》,张晏以为言辞鄙陋,今杂于书中。而《艺文志》有冯商续太史公七篇,则混没不见。司马之书既出,后世虽有作者,不能少紊其规制。班彪、固父子,以为汉绍尧运建帝业,而六世史臣,追述功德,私作本纪,编于百王之末,厕于秦、项之列。故采纂前纪,缀辑旧闻,以述《汉书》,起于高祖,终于王莽之诛,大抵仍司马氏,第更八书为十志,而无世家,凡百卷。固死,其书未能全,女弟昭续成之,是为《前汉书》。荀悦《汉纪》则续所论著者也。后汉之事,初命儒臣著述于东观,谓之《汉纪》。其后有袁宏纪,张璠、薛莹、谢承、华峤、袁山松、刘义庆、谢沈皆有书。宋范晔删采为十纪、八十列传,是为《后汉书》,而张璠以下诸家尽废,其志则刘昭所补也。三国杂史至多,有王沈《魏书》、元行冲《魏典》、鱼豢《典略》、张勃《吴录》、韦昭《吴书》、孙盛《魏春秋》、司马彪《九州岛春秋》、丘悦《三国典略》、员半千《三国春秋》、虞溥《江表传》,今唯以陈寿书为定,是为《三国志》。《晋书》则有王隐、虞预、谢灵运、臧荣绪、孙绰、干宝诸家,唐太宗诏房乔、褚遂良等修定为百三十卷,以四论太宗所作,故总名之曰“御撰”,是为《晋书》,至今用之。南北两朝各四代,而僭伪之国十数,其书尤多,如徐爱、孙严、王智深、顾野王、魏澹、张大素、李德林之正史,皆不传。今之存者,沈约《宋书》、萧子显《齐书》、姚思廉《梁陈书》、魏收《魏书》、李百药《北齐书》、令狐德棻《周书》、魏郑公《隋书》。其它国则有和包《汉赵纪》、田融《赵石记》、范亨《燕书》、王景晖《南燕录》、高闾《燕志》、刘昞《凉书》、裴景仁《秦记》、崔鸿《十六国春秋》、萧方?武敏之《三十国春秋》。李太师延寿父子悉取为《南史》八十卷,《北史》百卷。今沈约以下八史虽存,而李氏之书独行,是为《南、北史》。唐自高祖至于武宗,有《实录》,后唐修为书,刘昫所上者是已,而猥杂无统。国朝庆历中,复诏刊修,历十七年而成,欧阳文忠公主纪、表、志,宋景文公主传,今行于世。梁、唐、晋、汉、周谓之《五代》,国初监修国史薛居正提举上之。其后欧阳芟为《新书》,故唐、五代史各有旧新之目。凡十七代,本末如此,稚儿数以为问,故详记之。
译《世家》、《七十列传》,总共一百三十篇。其中十篇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在汉元帝、汉成帝年间,褚先生补写了缺失的部分,作了《武帝纪》、《三王世家》、《龟策列传》、《日者列传》,张晏认为这些文章言辞粗俗浅陋,现在混杂在书中。而《汉书·艺文志》记载冯商续写了太史公的七篇,却混杂淹没而不见踪影。司马迁的书问世后,后世虽然有著作家,也不能稍微扰乱他的体例规范。班彪、班固父子,认为汉朝继承尧的运势建立帝业,而六代史官,追述功德,私自撰写本纪,编排在百代帝王之后,夹杂在秦朝、项羽之列。所以采集编纂前代纪传,缀辑旧闻,来撰写《汉书》,从汉高祖开始,到王莽被诛杀结束,大体沿袭司马氏的体例,只是将八书改为十志,而没有世家,总共一百卷。班固死后,他的书未能全部完成,妹妹班昭续写完成,这就是《前汉书》。荀悦的《汉纪》则是继续论述著述的作品。东汉的事情,起初命令儒臣在东观著述,称为《汉纪》。后来有袁宏的《后汉纪》,张璠、薛莹、谢承、华峤、袁山松、刘义庆、谢沈都有著作。宋朝范晔删减采录为十纪、八十列传,这就是《后汉书》,而张璠以下诸家的著作全部废弃,其中的志则是刘昭所补写的。三国杂史非常多,有王沈的《魏书》、元行冲的《魏典》、鱼豢的《典略》、张勃的《吴录》、韦昭的《吴书》、孙盛的《魏春秋》、司马彪的《九州春秋》、丘悦的《三国典略》、员半千的《三国春秋》、虞溥的《江表传》,现在只以陈寿的书为定本,这就是《三国志》。《晋书》则有王隐、虞预、谢灵运、臧荣绪、孙绰、干宝等各家,唐太宗下诏让房乔、褚遂良等人修定为一百三十卷,因为四篇论赞是太宗所作,所以总称为“御撰”,这就是《晋书》,至今沿用。南北两朝各四代,而僭越伪称的政权有十几个,它们的史书尤其多,如徐爱、孙严、王智深、顾野王、魏澹、张大素、李德林的正史,都不流传。现在存世的,有沈约的《宋书》、萧子显的《齐书》、姚思廉的《梁陈书》、魏收的《魏书》、李百药的《北齐书》、令狐德棻的《周书》、魏郑公的《隋书》。其他政权则有和包的《汉赵纪》、田融的《赵石记》、范亨的《燕书》、王景晖的《南燕录》、高闾的《燕志》、刘昞的《凉书》、裴景仁的《秦记》、崔鸿的《十六国春秋》、萧方、武敏之的《三十国春秋》。李太师李延寿父子全部选取这些资料编为《南史》八十卷,《北史》一百卷。现在沈约以下八部史书虽然存世,而李氏的书单独流行,这就是《南、北史》。唐朝从高祖到武宗,有《实录》,后唐修撰成书,刘昫所上奏的就是这部,但内容杂乱没有统绪。本朝庆历年间,又下诏刊修,历时十七年完成,欧阳文忠公主持纪、表、志,宋景文公主持列传,现在流行于世。梁、唐、晋、汉、周称为《五代》,建国初年监修国史薛居正提举上奏这部书。后来欧阳修删减编为《新五代史》,所以唐史、五代史各有旧、新之分。总共十七代,始末情况就是这样,小孩子多次以此询问,所以详细记载下来。
贤者一言解疑谮贤者以单词片言,为人释谤解患,卓卓可书者,予得两事焉。秦氏当国时,先忠宣公、郑亨仲资政、胡明仲侍郎、朱新仲舍人,皆在谪籍,分置广东。方务德为经略帅,待之尽礼。秦对一客言曰:“方滋在广部,凡得罪于朝廷者,必加意护结,得非欲为异日地乎?”客曰:“非公相有云,不敢辄言。方滋之为人,天性长者,凡于人唯以周旋为志,非独于迁客然也。”秦悟曰:“方务德却是个周旋底人。”其疑遂释。当时使一 巧者承其问,微肆一语,方必得罪,而诸公不得安迹矣。言之者可谓大君子,当求之古人中。严陵王大卞赴曲江守,过南安,谒张先生子韶,从容言:“大卞顷在检院,以罗彦济中丞章去国,其后彦济自吏书出守严,遂迁避于兰溪。彦济到郡,遗书相邀曰:‘与君有同年之契,何为尔?’不得已,复还。既见,密语云:‘前此台评,乃朱新仲所作,托造物之意以相授,一时失于审思,至今为悔。’此事既往,今适守韶,而朱在彼,邂逅有弗惬,为之奈何?”张揣其必将修怨,即云:“国先为君子为小人,皆在此举。”王悚然曰:“谨受教。”至则降意弥缝,终二年,不见分毫形迹,盖本自相善也。予曩侍张公坐,闻其言,故追纪之。
容斋四笔卷第九(十六则)
蒋魏公逸史蒋魏公《逸史》二十卷,颖叔所著也,多纪当时典章文物。云旧有数百册,兵火间尽失之,其曾孙芾始攟(jùn)摭遗稿,而成此书,将以奏御,以其副上之太史,且板行之,传之天下后世,既而不果。蒋公在熙宁、元佑、崇宁时,名为博闻强识,然阅其论述,颇有可议,恨不及丞相在日与之言,其一云:“行、守、试,视其官品之高下,除者必带本官,吕晦叔除守司空而不带金紫光禄大夫者,此翰林之失也,既不带官,不当着‘守’字,故晦叔辨之,遂去‘守’字,为正司空,议者谓超过特进、东宫三太、仪同矣。”予谓行、守、试必带正官,固也。然自改官制以后,既为司空,自不应复带阶官。吕从金紫迁,只是超特进一级耳,东宫三太,何尝以为宰相官?仪同又系使相也,吕亦无自辨之说。其二云:“文潞公既为真太师矣,其罢也,乃加‘守’字,潞公快快,诸公欲为去之,议者谓非典故,潞公之意,止欲以真太师致仕耳,诸公曰:‘如此可乎?’曰:‘不可,为真太师则在宰相之上。’竟不去‘守’字,但出札子,令权去之。”案潞公本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河东节度使致仕,入为平章军国重事,故系衔只云太师。及再致仕,悉还旧称,当时有旨于制词内除去“守”字,以尝正任太师也。所谓札子权去,恐或不然。其三云:“旧制,执政双转,谓自工部侍郎转刑部,刑部转兵部,兵部转工部尚书。惟宰相对转,工部侍郎直转工书,比执政三迁也。”予考旧制,执政转官,与学士等。六侍郎则升两曹,以工、礼、刑、户、兵、吏为叙,至兵侍者,转右丞,至吏侍者,转左丞,皆转工书,然后细迁。今言兵侍即转工书,非也。宰相为侍郎者,升三曹,为尚书者,双转。如工侍转户侍,礼侍转兵侍,若系户侍,当改二丞,而宰相故事不立丞,故直迁尚书。今言工侍对转工书,非也。其四云:“杨察为翰林学士,一夜当三制,刘沆以参知政事,富弼以宣徽使,皆除宰相。宣徽在参政下,则富当在刘下,乃误以居上,人皆不觉其失,惟学士李淑知之,扬言其事,遂贴麻改之。”予考国史,至和元年八月,刘沆以参知政事拜集贤相。二年六月,以忠武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文彦博为昭文相,位第一,刘沆迁史馆相,位第二,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为集贤相,位第三,其夕三制是已。而刘先一年已在相位,初无失误贴改之说。其五云:“有四仪同:一曰开府仪同三司,二曰仪同三司,三曰左仪同三司,四曰右仪同三司。”案自汉邓骘始为仪同三司,魏、晋以降,但有开府仪同三司之目,周、隋又增上字为一阶,又改仪同三司为仪
译贤者一言解疑谮
贤者用只言片语,为人消除诽谤、解除祸患,卓然可记的,我得知两件事。秦桧当权时,先忠宣公、郑亨仲资政、胡明仲侍郎、朱新仲舍人,都在贬谪名册中,分别安置在广东。方务德任经略安抚使,对待他们极尽礼数。秦桧对一位客人说:“方滋在广东任职,凡是得罪朝廷的人,必定刻意加以庇护结交,莫非是想为将来留地步吗?”客人说:“如果不是您说这样的话,我不敢贸然发言。方滋为人,天性宽厚,对待他人只以周旋应酬为志向,不仅对贬谪之人如此。”秦桧醒悟说:“方务德却是个懂得周旋应酬的人。”他的疑虑于是消除。当时如果让一个巧言令色的人承接他的问话,稍微放纵一句,方滋必定获罪,而各位公卿也就不能安居了。说话的人可称为大君子,应当在古人中寻求。严陵王大卞赴任曲江太守,路过南安,拜见张先生子韶,从容地说:“大卞从前在检院任职,因为罗彦济中丞的弹章而离开朝廷,后来彦济从吏部尚书出任严州太守,于是迁避到兰溪。彦济到任后,写信相邀说:‘与您有同年之谊,为何这样?’不得已,又返回。见面后,他密语说:‘前次的台谏弹劾,是朱新仲所作,假托上天之意来授意,一时失于审慎思考,至今后悔。’此事已过,如今恰好守韶州,而朱新仲在那里,如果偶然有不如意,该怎么办?”张子韶揣测他必定会报复,就说:“国家先做君子还是小人,都在这一次举动中。”王大卞惊惧地说:“恭敬地接受教诲。”到任后降低姿态弥合关系,终两年,不见丝毫嫌隙,本来彼此就相善。我从前侍奉张公坐席,听到他的话,所以追记此事。
容斋四笔卷第九(十六则)
蒋魏公逸史
蒋魏公《逸史》二十卷,是蒋之奇所著,多记载当时的典章文物。说旧有数百册,在兵火间全部丢失,他的曾孙蒋芾才搜集遗稿,编成此书,将进呈皇帝,把副本献给太史,并且刊印流传天下后世,后来却没有实现。蒋公在熙宁、元佑、崇宁时,以博闻强识闻名,然而阅读他的论述,颇有可议之处,遗憾没能在丞相在世时与他交谈。其中一条说:“行、守、试,看官品的高低,任命者必定带本官,吕晦叔任命为守司空而不带金紫光禄大夫,这是翰林院的失误,既然不带官,就不当写‘守’字,所以晦叔辩驳,于是去掉‘守’字,定为正司空,议论者说超过了特进、东宫三太、仪同三司了。”我认为行、守、试必定带正官,固然如此。然而自从改官制以后,既然已是司空,自然不应再带阶官。吕公从金紫光禄大夫升迁,只是超过特进一级罢了,东宫三太,何曾作为宰相官?仪同三司又属于使相,吕公也没有自我辩驳的说法。第二条说:“文潞公既然已是真太师了,他罢免时,却加了‘守’字,潞公不快,各位公卿想为他去掉,议论者说不是典故,潞公的意思,只想以真太师致仕罢了,各位公卿说:‘这样行吗?’说:‘不行,作为真太师则在宰相之上。’最终没去掉‘守’字,只出札子,命令暂时去掉。”查考潞公本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河东节度使致仕,入朝为平章军国重事,所以系衔只说太师。等到再次致仕,全部恢复旧称,当时有旨意在制词内除去“守”字,因为曾经正任太师。所谓札子暂时去掉,恐怕未必如此。第三条说:“旧制,执政双转,谓自工部侍郎转刑部,刑部转兵部,兵部转工部尚书。只有宰相对转,工部侍郎直转工部尚书,比执政三迁。”我查考旧制,执政转官,与学士等。六侍郎则升两曹,以工、礼、刑、户、兵、吏为次序,到兵部侍郎者,转右丞,到吏部侍郎者,转左丞,都转工部尚书,然后细迁。如今说兵部侍郎即转工部尚书,不对。宰相为侍郎者,升三曹,为尚书者,双转。如工部侍郎转户部侍郎,礼部侍郎转兵部侍郎,若系户部侍郎,当改二丞,而宰相故事不立丞,所以直迁尚书。如今说工部侍郎对转工部尚书,不对。第四条说:“杨察为翰林学士,一夜当三制,刘沆以参知政事,富弼以宣徽使,都任命为宰相。宣徽在参政下,则富弼当在刘沆下,却误以居上,人都不觉其失,只有学士李淑知道,扬言其事,于是贴麻改之。”我查考国史,至和元年八月,刘沆以参知政事拜集贤相。二年六月,以忠武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文彦博为昭文相,位第一,刘沆迁史馆相,位第二,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为集贤相,位第三,那晚三制是已。而刘沆先一年已在相位,初无失误贴改之说。第五条说:“有四仪同:一曰开府仪同三司,二曰仪同三司,三曰左仪同三司,四曰右仪同三司。”查考自汉邓骘始为仪同三司,魏、晋以降,但有开府仪同三司之目,周、隋又增上字为一阶,又改仪同三司为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