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随笔六十二

容斋四笔卷第十三(二十四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95–400 段

房玄龄名字《旧唐书》目录书房元龄,而本传云房乔字玄龄,《新唐书》列传房玄龄字乔,而《宰相世系表》玄龄字乔松,三者不同。赵明诚《金石录》得其神道碑,褚遂良书,名字与《新史》传同。予记先公自燕还,有房碑一册,于志宁撰,乃玄龄字乔松,本钦宗在东宫时所藏,其后犹有一印,曰“伯志西斋”。今亦不存矣。

译房玄龄的名字,《旧唐书》目录中写作房元龄,而其本传却说房乔字玄龄;《新唐书》列传中记载房玄龄字乔,而《宰相世系表》中则说玄龄字乔松,这三处记载各不相同。赵明诚的《金石录》中获得了他的神道碑,由褚遂良书写,碑上的名字与《新唐书》列传相同。我记得先父从燕地回来时,带有一册房玄龄的碑文,由于志宁撰写,上面记载玄龄字乔松,这是钦宗在东宫时所收藏的,后来还有一方印章,刻着“伯志西斋”。如今这些也已不存了。

二朱诗词朱载上,舒州桐城人,为黄州教授,有诗云:“官闲无一事,胡蝶飞上阶。”东坡公见之,称赏再三,遂为知己。中书舍人新仲翌,其次子也,有家学,十八岁时,戏作小词,所谓“流水冷冷,断桥斜路梅枝桠”者。朱希真见而书诸扇,今人遂以为希真所作。又有折叠扇词云:“宫纱蜂赶梅,宝扇鸾开翅。数折聚清风,一捻生秋意。摇摇云母轻,袅袅琼枝细。莫解玉连环,怕作飞花坠。”公亲书稿固存,亦因张安国书扇,而载于《于湖集》中。其咏五月菊词云:“玉台金盏对炎光。全似去年香。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菖蒲九节,金英满把,同泛瑶觞。旧日东篱陶令,北窗正做羲皇。”渊明于五六月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用此事于五月菊,诗家叹其精切云。

  金刚经四句偈今世所行《金刚经》,用姚秦鸠摩罗什所译,其四句渴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予博观它本,颇有不同。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而“不能见如来”之下更有四句云:“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陈天竺三藏真谛译云:“如如不动,恒有正说,应观有为法,如暗翳灯幻,露泡梦电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应得见我。由法应见佛,调御法为身,此法非识境,法如深难见。”唐三藏玄奘译云:“诸和合所为,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诸以色见我,以音声寻我,彼生履邪断,不能当见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唐沙门义净译前四句,与魏菩提本同,而后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起邪观,不能当见我。”后四句与玄奘本同。予案今人称六如,东坡以名堂者。谓梦幻泡影露电也。而此四译,乃知有九如。《大般若经》,第八会《世尊颂》,第九会《能断金刚分》二颂,亦与玄奘所译同。

  四莲华之名嗢钵摩华,青莲华也;钵特摩华,亦云波头摩,赤莲华也;拘毋陁华,亦云俱物头,亦去俱牟陁,红莲也;奔茶利华,亦云芬随利,白莲也。堵罗绵,柳絮之类,即兜罗绵也。

  黑法白法安立黑法,感黑异熟,所谓地狱傍生鬼界,安立白法,感白异熟,所谓人天。安立黑白法,感黑白异熟,所谓一分傍生鬼界及一分人。安立非黑非白法,感非黑非白异熟,所谓预留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

  多心经偈《多心经》偈曰:“揭帝揭帝,波罗揭帝,波罗僧揭谛,菩提摩萨河。”又有《大明呪经》,鸠罗什所译,曰:“竭帝竭帝,波罗竭帝,波罗僧竭帝,菩提僧莎呵。”

  天宫宝树“行行相值,茎茎相望。枝枝相准,叶叶相向。华华相顺,实实相当。”此《无量寿经》所言,天宫宝树,非尘世所有也。

  白分黑分月盈至满,谓之白分;月亏至晦,谓之黑分。白前黑后合为一月。又曰,日随月后行,至十五日覆月都尽,是名黑半;日在月前行,至十五日具足圆满,是名白半。“都尽”一作“都亏”。

  月双闰双十五夜为半月,两半月为一月,三月为一时,两时为一行,两行为一年,二年半为一双。此由闰,故以闰月兼本月,此谓月双,非闰双也,以五年再闰为闰双。

  逾缮那一由旬数量之称,谓逾缮那,四十里也。《毗昙论》四时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卢舍,八拘卢舍为一由旬,一弓长八尺,五百弓长四百丈,一拘卢舍有二里,十六里为一由旬。

  七极微尘七极微尘成一阿耨池上尘,七阿耨尘为铜上尘,七铜上尘为水上尘,七水上尘为兔毫上尘,七兔毫上尘为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为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成一向游尘,七向游尘成一帆,七虮成一虱,七虱成一穔麦,七穔麦为一指,二十四指为一时,四时为一弓。

  宰相赠本生父母官

译朱载和朱翌两兄弟的诗词,朱载是舒州桐城人,担任黄州教授,有诗句说:“官职清闲没有事,蝴蝶飞上台阶。”苏东坡见到后,多次称赞欣赏,于是两人成为知己。中书舍人朱翌,是朱载的次子,有家学渊源,十八岁时,戏作小词,就是所谓“流水冷冷,断桥斜路梅枝桠”那首。朱希真见到后写在扇子上,现在的人就以为是朱希真所作。又有折叠扇词说:“宫纱蜂赶梅,宝扇鸾开翅。数折聚清风,一捻生秋意。摇摇云母轻,袅袅琼枝细。莫解玉连环,怕作飞花坠。”朱载亲自书写的稿子原本还在,也因为张安国写在扇子上,而收录在《于湖集》中。他咏五月菊的词说:“玉台金盏对炎光。全似去年香。有意庄严端午,不应忘却重阳。菖蒲九节,金英满把,同泛瑶觞。旧日东篱陶令,北窗正做羲皇。”陶渊明在五六月间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然吹来,自认为是羲皇上人。将这件事用在五月菊上,诗家赞叹其精当贴切。

当今流传的《金刚经》,采用姚秦时期鸠摩罗什的译本,其中四句偈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我广泛查阅其他版本,颇有不同。元魏时期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本说:“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而在“不能见如来”之下还有四句说:“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陈朝时期天竺三藏真谛译本说:“如如不动,恒有正说,应观有为法,如暗翳灯幻,露泡梦电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应得见我。由法应见佛,调御法为身,此法非识境,法如深难见。”唐朝三藏玄奘译本说:“诸和合所为,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诸以色见我,以音声寻我,彼生履邪断,不能当见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唐朝沙门义净翻译前四句,与魏朝菩提流支本相同,而后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起邪观,不能当见我。”后四句与玄奘本相同。我考证现在人称六如,苏东坡用来命名堂号的,是指梦、幻、泡、影、露、电。而这四种译本,才知道有九如。《大般若经》第八会《世尊颂》、第九会《能断金刚分》两首颂,也与玄奘所译相同。

莲花的名称:嗢钵摩华,是青莲花;钵特摩华,也叫波头摩,是赤莲花;拘毋陁华,也叫俱物头,也叫俱牟陁,是红莲花;奔茶利华,也叫芬随利,是白莲花。堵罗绵,是柳絮之类,就是兜罗绵。

黑法白法的安立:安立黑法,感召黑色的异熟果,所谓地狱、畜生、鬼界;安立白法,感召白色的异熟果,所谓人、天;安立黑白法,感召黑白异熟果,所谓一部分畜生、鬼界以及一部分人;安立非黑非白法,感召非黑非白异熟果,所谓预流果,或一来果,或不还果。

《多心经》偈语说:“揭帝揭帝,波罗揭帝,波罗僧揭谛,菩提摩萨河。”又有《大明呪经》,鸠摩罗什所译,说:“竭帝竭帝,波罗竭帝,波罗僧竭帝,菩提僧莎呵。”

天宫宝树:“行行相值,茎茎相望。枝枝相准,叶叶相向。华华相顺,实实相当。”这是《无量寿经》所说的,天宫宝树,不是尘世所有的。

白分黑分:月亮盈满至满月,称为白分;月亮亏缺至晦暗,称为黑分。白分在前黑分在后合为一个月。又说,太阳跟随月亮后面运行,到十五日月亮完全消失,这叫黑半;太阳在月亮前面运行,到十五日月亮完全圆满,这叫白半。“都尽”一作“都亏”。

月双闰:两个十五夜为半月,两个半月为一个月,三个月为一时,两个时为一行,两行为一年,两年半为一双。这是因为闰月,所以将闰月兼本月计算,这叫月双,不是闰双,以五年两次闰月为闰双。

逾缮那:由旬数量的称呼,叫逾缮那,四十里。《毗昙论》说四时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卢舍,八拘卢舍为一由旬,一弓长八尺,五百弓长四百丈,一拘卢舍有二里,十六里为一由旬。

七极微尘:七极微尘成一阿耨池上尘,七阿耨尘为铜上尘,七铜上尘为水上尘,七水上尘为兔毫上尘,七兔毫上尘为一羊毛上尘,七羊毛上尘为一牛毛上尘,七牛毛上尘成一向游尘,七向游尘成一帆,七虮成一虱,七虱成一穔麦,七穔麦为一指,二十四指为一时,四时为一弓。

宰相赠本生父母官

封赠先世,自晋、宋以来有之,迨唐始备,然率不过一代,其恩延及祖庙者绝鲜,亦未尝至极品。郭汾阳二十四考中书令,而其父赠止太保;权德舆位宰相,其祖赠止郎中。唐末五季,宰辅贵臣,始追荣三代,国朝因之。李文正公昉本工部郎中超之子,出继从叔绍。昉再入相,表其事求赠所生父、祖官封,诏赠祖温太子太保,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父超太子太师,母谢氏郑国太夫人。可谓异数,后不闻继之者。

译追封祖先,从晋、宋以来就有,到唐代才完备,但通常不超过一代,恩泽延及祖庙的极少,也未曾达到最高等级。郭汾阳历经二十四次考绩升任中书令,而他父亲追赠的官职仅止于太保;权德舆位居宰相,他祖父追赠的官职仅止于郎中。唐末五代时期,宰相和显贵大臣,才开始追封三代祖先,本朝沿袭了这一制度。李文正公李昉本是工部郎中超的儿子,过继给堂叔李绍。李昉再次入朝为相,上表陈述此事,请求追赠生父和祖父的官爵,皇帝下诏追赠祖父李温为太子太保,祖母权氏为莒国太夫人,父亲李超为太子太师,母亲谢氏为郑国太夫人。这可以说是特殊的恩典,此后没有听说有人再沿袭这种做法。

执政赠三代不同文臣封赠三代,自初除执政外,凡转厅皆不再该,唯知枢密院及拜相乃复得之。然旧法又不如是。欧阳公作程文简公琳父神道碑,历叙恩典曰:“琳参知政事,赠为太子少师。在政事迁左丞,系转一官。又赠太子太师。罢为资政殿学士,又赠太师、中书令。为宣徽北院使,又赠兼尚书令。”则是转官与罢政亦褒赠,而自宫师得太师中令,更为超越。它或不然。

  唐孙处约亭、《新唐书?来济传》云:“初,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客宣城石仲览家,仲览衍于财,有器识,待四人甚厚。私相与言志。处俊曰:‘愿宰天下。’济及智周亦然。处约曰:‘宰相或不可冀,愿为通事舍人足矣。’后济领吏部,处约始以瀛州书佐入调,济遽注曰:‘如志。’遂以为通事舍人。后皆至公辅。”《高智周传》云:“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欢,因请各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平生。”案两传相去才一卷,不应重复如此,可谓冗长。本出韩琬所撰《御史台记》,而所载自不实。处约传:“贞观中,为齐王佑记室。佑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太宗得其书,擢中书舍人。”是岁十六年癸卯。来济次年亦为中书舍人,永徽三年拜相,六年检校吏部尚书,是岁丁已,去癸卯首尾十五岁。若如两传所书,大为不合,韩琬之说诚谬,史氏又失于不考。仲览乡里,一以为宣城,一以为江都,岂宣城人而家于广陵也?

  夏侯胜京房两传《汉书?儒林传》,欲详记经学师承,故序列唯谨,然夏侯胜、京房,又自有传。《儒林》云:“胜其先夏侯都尉,以《尚书》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简卿。传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而本传又云:“从始昌受《尚书》。后事简卿,又从欧阳氏。从子建,师事胜及欧阳高。”《儒林》言:“房受《易》梁人焦延寿。以明灾异得幸,为石显所谮,诛。”凡百余字,而本传又云:“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其说长于灾变,房用之尤精。为石显告非谤政治,诛。”此两者近于重复也。若其它张禹、彭宣、王骏、倪宽、龚胜、鲍宣、周堪、孔光、李寻、韦贤、玄成、薛广德、师丹、王吉、蔡谊、董仲舒、眭孟、贡禹、疏广、马宫、翟方进诸人,但志姓名及所师耳。

  汉人坐语言获罪汉昭帝时,有大石自立,僵柳复起。眭孟上书,言:“有从匹夫为天子,宜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霍光恶之,论以妖言惑众伏诛。案孟之妄发,其死宜矣。宣帝信任宦官,盖宽饶奏封事,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执金吾议以指意欲求禅,亦坐死。考其所引,亦不为无罪。杨挥之报孙会宗书,初无甚怨怒之语,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张晏释以为言朝廷荒乱,百官谄谀。可谓穿凿。而廷尉当以大逆无道,刑及妻子。予熟味其词,独有所谓“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盖宣帝恶其君丧送终之喻耳,严助论汲黯辅少主守成,武帝不怒,实系于一时祸福云。贾谊、刘向谈说痛切无忌讳,文、成二帝未尝问焉,《随笔》纪之矣。

  枢密书史景德四年,命宰臣王旦监修两朝正史;知枢密院王钦若、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并修国史。后来执政入枢府,皆不得提举修书,非故事也。

  知州转运使为通判今世士大夫既贵不可复贱。淳化中,北戎入寇,以殿前都虞候曹璨知定州,时赵安易官宗正少卿,以知州遂就徙通判。同时有罗延吉者,既知彭、祁、蜂三州,而除通判广州;膝中正知兴元府而通判河南。袁郭知楚、郓二州,会秦王廷美迁置房州,诏崇仪副使阎彦进知州,而以郭通判州事。范正辞既知戎、淄二州,而通判律、

译执政赠三代不同,文臣封赠三代,自初次授任执政之外,凡是转任官职都不再符合资格,只有担任知枢密院及拜相时才再次获得。然而旧法并非如此。欧阳公撰写程文简公琳父亲的《神道碑》,详细叙述恩典说:“琳任参知政事,追赠为太子少师。在政事堂升迁为左丞,属于转任一官,又追赠太子太师。罢免后任资政殿学士,又追赠太师、中书令。任宣徽北院使,又追赠兼尚书令。”这说明转任官职与罢免执政也给予褒赠,而且从宫师(太子太师)升至太师、中书令,更是超越常例。其他情况或许并非如此。

唐孙处约亭,《新唐书·来济传》记载:“起初,来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客居在宣城石仲览家中,石仲览富有财产,有器量见识,对待这四个人非常优厚。他们私下互相谈论志向。郝处俊说:‘希望治理天下。’来济和高智周也是这样。孙处约说:‘宰相或许不可企及,希望担任通事舍人就满足了。’后来来济掌管吏部,孙处约起初以瀛州书佐的身份入京调任,来济立刻批注说:‘如志。’于是任命他为通事舍人。后来他们都做到了公辅之位。”《高智周传》记载:“高智周起初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同依附江都石仲览。石仲览耗尽家产结交四人,于是请各自说出期望。郝处俊说:‘大丈夫只有不仕,仕宦做到宰相才可以。’高智周、来济也是这样。孙处约说:‘能担任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就可以了。’后来来济居吏部,孙处约以瀛州参军入京调任,来济说:‘如志。’拟任通事舍人。事毕,降低阶位慰劳询问平生。”考察两传相距才一卷,不应该如此重复,可谓冗长。本出自韩琬所撰《御史台记》,而所载自不真实。孙处约传:“贞观年间,任齐王李佑记室。李佑多有过失,屡次上书切谏。李佑被杀,太宗得到他的书信,提拔为中书舍人。”这一年是贞观十六年癸卯。来济次年也担任中书舍人,永徽三年拜相,六年检校吏部尚书,这一年是丁巳,距离癸卯首尾十五年。如果像两传所写,大为不合,韩琬的说法确实谬误,史官又失于不考。石仲览的乡里,一说是宣城,一说是江都,难道是宣城人而家于广陵吗?

夏侯胜、京房两传,《汉书·儒林传》想要详细记录经学师承,所以序列非常严谨,然而夏侯胜、京房又有自己的传记。《儒林传》说:“胜的祖先夏侯都尉,以《尚书》传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授胜,胜又师事同郡简卿。传授兄子建,建又师事欧阳高。”而本传又说:“从始昌学习《尚书》。后来师事简卿,又从欧阳氏学习。从子建,师事胜及欧阳高。”《儒林传》说:“房学习《易》于梁人焦延寿。以明灾异得宠幸,被石显诬陷,被杀。”共百余字,而本传又说:“治《易》,师事梁人焦延寿。其学说长于灾变,房运用得尤其精妙。被石显告发诽谤政治,被杀。”这两者近乎重复。至于其他张禹、彭宣、王骏、倪宽、龚胜、鲍宣、周堪、孔光、李寻、韦贤、玄成、薛广德、师丹、王吉、蔡谊、董仲舒、眭孟、贡禹、疏广、马宫、翟方进等人,只记载姓名及所师从的人罢了。

汉人因言语获罪,汉昭帝时,有大石自立,枯柳复生。眭孟上书,说:“有从平民成为天子,应当寻求贤人,禅让帝位而退位,自封百里。”霍光厌恶他,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处死。考察眭孟的妄发,他的死是应该的。宣帝信任宦官,盖宽饶上封事,说:“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执金吾议论他意指想要求禅让,也获罪被杀。考察他所引用的,也不为无罪。杨挥回复孙会宗的书信,起初没有甚怨怒之语,他的诗说:“耕种那南山,荒芜不治,种一顷豆,落下成为豆萁。”张晏解释为说朝廷荒乱,百官谄谀。可谓穿凿附会。而廷尉以大逆无道定罪,刑罚及于妻子。我仔细品味他的词句,只有所谓“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大概是宣帝厌恶他君丧送终的比喻罢了,严助论汲黯辅佐少主守成,武帝不怒,实在系于一时祸福。贾谊、刘向谈说痛切无忌讳,文、成二帝未曾问罪,《随笔》已记载了。

枢密书史,景德四年,命令宰臣王旦监修两朝正史;知枢密院王钦若、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并修国史。后来执政入枢府,都不得提举修书,并非旧例。

知州转运使为通判,今世士大夫既贵不可复贱。淳化年间,北戎入侵,任命殿前都虞候曹璨知定州,当时赵安易官宗正少卿,以知州身份于是转任通判。同时有罗延吉者,既知彭、祁、蜂三州,而除任通判广州;膝中正知兴元府而通判河南。袁郭知楚、郓二州,适逢秦王廷美迁置房州,诏令崇仪副使阎彦进知州,而以郭通判州事。范正辞既知戎、淄二州,而通判律、

深。又陈若拙历知单州、殿中侍御史、西川转运使,召归,会李至守洛都,表为通判;久之,柴禹锡镇泾州,复表为通判。连下迁而皆非贬降,近不复有矣。

译深。又陈若拙历任单州知州、殿中侍御史、西川转运使,被召还朝,恰逢李至任洛阳留守,上表举荐他担任通判;过了很久,柴禹锡镇守泾州,再次上表举荐他担任通判。接连被降职调动却都不是贬谪降职,近来不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范正辞治饶州范正辞太平兴国中,以饶州多滞讼,选知州事。至则宿系皆决遣之。青史坐淹狱停职者六十三人。会诏令料州兵送京,有王兴者,怀土惮行,以刃故伤其足,正辞斩之。兴妻上诉,太宗召见正辞,庭辩其事。正辞曰:“东南诸郡,饶实繁盛,人心易动,兴敢扇摇。苟失控驭,则臣无待罪之地矣。”上壮其敢断,特迁官,充江南转运副使。饶州民甘绍者,为群盗所掠,州捕系十四人,狱具将死。正辞案部至,引问之,囚皆位下。察其非实,命徒他所讯鞫。既而民有告盗所在者,正辞潜召监军掩捕之。盗觉遁去。正辞即单骑出郭二十里追及之。贼控弦持矟来逼,正辞大呼,以鞭击之,中贼双目,仆之。余贼渡江散走。被伤者尚有余息,旁得所弃赃,按其奸状伏法,十四人皆得释。此吾乡里事,而郡人多不闻之。

  荣王藏书猴安懿王之子宗绰,蓄书七万卷。始与英宗偕学于邪,每得异书,必转以相付。宗绰家本有“岳阳”记者,皆所赐也,此国史本传所载。宣和中,其子淮安郡王伸糜进目录三卷,忠宣公在燕得其中袟,云:“除监本外,写本、印本书籍计二万二千八百三十六卷。”观一袟之目如是,所谓七万卷者为不诬矣。三馆秘府所未有也,盛哉!

  秦杜八六子秦少游《八六子》词云:“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语句清峭,为名流推激。予家旧有建本《兰碗曲集》,载杜牧之一词,但记其末句云:“正销魂,梧桐又移翠阴。”秦公盖效之,似差不及也。

  容斋四笔卷第十四(十四则)

  祖宗亲小事大宗朝,吕端自谏议大夫、开封判官左迁卫尉少卿。时群官有负宿谴者,率置散秩,会置考课院,每引对,多位涕,以不免饥寒为请。至端,即前奏曰:“臣罪大而幸深,苟得颖州副使,臣之愿也。”上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逾月,拜参知政事。上留意金谷之务,一日尽召三司吏李溥等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溥等愿给笔札,于是二十六人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奉行,十九事下盐铁使陈恕等,议其可否,遣知杂御史监议,赐傅等白金缗钱,悉补侍禁、殿直,领其职。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亦颇有所长。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卿,钱谷利病,彼自幼至长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卿但假以颜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恕不肯降意询问,旋以职事旷废,上召而责之,始顿首谢。王宾以供奉官充毫州监军,妻极妒悍。时监军不许挚家至任所,妻擅至毫州,宾具以白上。上召见其妻洁责,俾卫士交捽之,杖一百,配为忠靖卒妻,一夕死。陈州民张矩,杀里中王裕家两人,知州田锡未尝虑问,又诣阀诉冤。遣二朝士鞠之,皆云:“非矩所杀。”裕家冤甚,其子福应募为军,因得见,曰:“臣非欲隶军,盖家冤求诉耳!”太宗怒,付御史府治之,置矩于法,二朝士皆坐贬,锡洎通判郭渭,谪为海、郢州团练副使。饶州卒妻诉理夫死,至召知州范正辞庭辩。且夫引见散秩庶僚,而容其各各有请;三司肯吏而引对正殿,命以官爵,听其所陈;一州都监而得自上奏,至召其妻责辱之;一卒应募,而得入见,遂伸家冤,为贬责吏。万几如是,安得不理?今之言典故者,盖未能尽云。

  王居正封驳绍兴五、六年间,王居正为给事中,时王继先方以医进,中旨以其婿添监浙江税务,录黄过门下,居正封还。高宗批三省将上,及二相进呈,圣训云:“卿等亦尝用医者否?”对曰:“皆用之。”曰:“所酬如何?”曰:“或与酒,或与钱,或与缣帛,随大小效验以答其劳。”上曰:“然则朕宫中用医,反不得酬谢邪?文字未欲再付出,可以喻居正使之书读。”丞相退,即语居正曰:“圣意如此,是事亦甚小,给事不必固执。”居正唯唯,遂请对,上语如前,而玉色颇厉。居正对曰:“臣庶之家,待此辈与朝廷有异,量功随力,各致陈谢之礼。若朝廷则不然,

译范正辞治理饶州。范正辞在太平兴国年间,因为饶州积压的诉讼案件很多,被选任为知州。他到任后,将长期羁押的囚犯都判决发遣了。青史记载,因淹滞狱讼而被停职的官员有六十三人。恰逢诏令清点州兵送往京城,有个叫王兴的人,眷恋乡土害怕前往,用刀故意砍伤自己的脚,范正辞将他斩首。王兴的妻子上诉,太宗召见范正辞,在朝廷上辩论此事。范正辞说:“东南各郡中,饶州确实繁盛,人心容易动摇,王兴竟敢煽动骚乱。如果失去控制驾驭,那么臣就没有待罪的地方了。”皇上赞赏他敢于决断,特别提升他的官职,担任江南转运副使。饶州有个百姓叫甘绍,被一群盗贼抢劫,州里逮捕了十四人,案件审结即将处死。范正辞巡视到那里,提审询问他们,囚犯都低头不语。范正辞察觉案情不实,命令押解到其他地点审讯。不久,有百姓告发盗贼的藏身之处,范正辞暗中召来监军将其包围抓捕。盗贼发觉后逃跑了。范正辞立即单人匹马出城二十里追上了他们。盗贼拉弓持矛逼近,范正辞大声呼喊,用鞭子抽打他们,击中盗贼双眼,使其倒下。其余盗贼渡江散逃。受伤的人还有气息,旁边找到了丢弃的赃物,根据他的罪行依法处决,十四个人都得以释放。这是我们家乡的事,但郡中很多人都不知道。

荣王藏书。安懿王的儿子宗绰,收藏书籍七万卷。起初他与英宗一起在宫中读书,每当得到珍奇书籍,一定转送给他。宗绰家中原本有“岳阳”记录的,都是英宗赏赐的,这是国史本传中记载的。宣和年间,他的儿子淮安郡王赵伸进献目录三卷,忠宣公在燕地得到其中一册,上面说:“除去监本外,写本、印本书籍共计二万二千八百三十六卷。”看这一册的目录如此,所谓七万卷的说法并非虚妄。这是三馆秘府所没有的,真是盛大啊!

秦杜八六子。秦少游《八六子》词说:“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语句清丽峭拔,被名流推崇激赏。我家旧有建本《兰碗曲集》,记载杜牧的一首词,只记得末句说:“正销魂,梧桐又移翠阴。”秦公大概是效仿他,似乎稍逊一筹。

容斋四笔卷第十四(十四则)

祖宗亲小事。太宗朝,吕端从谏议大夫、开封判官左迁为卫尉少卿。当时群官中有背负旧日过失的,大多安置在闲散职位,恰逢设置考课院,每次引见对答,大多流泪,以不免饥寒为由请求。轮到吕端,他就上前奏道:“臣罪大但侥幸恩深,如果能得到颖州副使的职位,就是臣的愿望了。”皇上说:“朕自然了解你。”不久,恢复原官。过了一个月,拜为参知政事。皇上留意财政事务,一天全部召见三司吏李溥等在崇政殿对答,询问计司的利弊。李溥等人请求给予笔纸,于是二十六人共同上奏七十一件事。诏令将四十四件事交付有关部门执行,十九件事下达给盐铁使陈恕等人,商议其可否,派遣知杂御史监督议论,赏赐李溥等人白金缗钱,全部补任侍禁、殿直,担任其职务。对宰相说:“李溥等人条奏的事,也很有长处。朕曾告诉陈恕等人,如果文章稽考古事,这些人固然比不上你们,但钱粮利弊,他们自幼到长沉浸其中,必定周知根本。你们只要假以辞色,引导他们剖陈,必定有益处。”陈恕不肯降低身份询问,不久因职事荒废,皇上召来责备他,他才叩头谢罪。王宾以供奉官充任亳州监军,妻子极其嫉妒悍烈。当时监军不允许携带家眷到任所,妻子擅自来到亳州,王宾全部禀告皇上。皇上召见其妻子严厉责备,让卫士交叉揪扯她,杖打一百,配给忠靖卒为妻,一夜死去。陈州百姓张矩,杀害里中王裕家两人,知州田锡未曾审问,又去宫门诉冤。派遣两名朝臣审问,都说:“不是张矩杀的。”王裕家冤情极重,其子王福应募从军,因此得以进见,说:“臣不想隶属军队,只是家中冤屈请求申诉罢了!”太宗发怒,交付御史府审理,将张矩依法处决,两名朝臣都获罪贬官,田锡以及通判郭渭,贬为海、郢州团练副使。饶州卒妻申诉丈夫死因,甚至召来知州范正辞在朝廷辩论。况且引见闲散官员,而允许他们各自请求;三司小吏而引见正殿,授予官爵,听从他们陈述;一州都监而得以自行上奏,甚至召来其妻责辱;一卒应募,而得以进见,于是伸张家冤,导致官吏被贬责。万事如此,怎能不治理得当?现在谈论典故的人,大概不能尽知这些。

王居正封驳。绍兴五、六年间,王居正担任给事中,当时王继先正以医术进用,中旨以其女婿添监浙江税务,录黄经过门下省,王居正封还。高宗批示三省将奏章呈上,等到两位宰相进呈,圣训说:“你们也曾使用医生吗?”回答说:“都用过。”说:“报酬如何?”回答说:“有的给酒,有的给钱,有的给缣帛,随疗效大小以报答其劳。”皇上说:“那么朕宫中用医,反而不能酬谢吗?文字不想再发出,可以告诉居正让他书写宣读。”丞相退下,立即告诉王居正说:“圣意如此,这事也很小,给事不必固执。”王居正连连答应,于是请求对答,皇上言语如前,而脸色颇为严厉。王居正回答说:“臣庶之家,对待这类人与朝廷不同,估量功劳随力量,各自表达陈谢之礼。如果朝廷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