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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随笔四十二

容斋三笔卷第九(十六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9–274 段

裳写真图,道之状貌酷类焉,将来必副大用,玄豹之言不足信也。”承业于是荐道为霸府从事。其后位极人臣,考终牖下,五代诸臣皆莫能及,则玄豹未得擅唐、许之誉也。道在晋天福中为上相,诏赐生辰器币。道以幼属乱离,早丧父母,不记生日,恳辞不受。然则道终身不可问命,独有形状可相,而善工亦失之如此。

译有人给张道画了肖像,张道的相貌与画像极为相似,将来必定能承担重大的责任,玄豹的话不值得相信。”承业于是推荐张道担任霸府从事。后来张道官至人臣的最高职位,在家中安享晚年直至去世,五代时期的各位大臣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那么玄豹就没有资格独占唐举和许负那样的赞誉了。张道在后晋天福年间担任宰相,皇帝下诏赏赐他生日的礼物和钱币。张道因为幼年遭遇战乱,早年失去父母,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诚恳地推辞不接受。由此可见,张道终身无法通过占卜来知晓命运,只有相貌可以相面,而善于相面的人也如此失算。

钴鉧沧浪柳子厚《钴鉧潭西小丘记》云:“丘之小不能一亩。问其主。曰:‘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问其价,曰:‘止四百。’予怜而售之。以兹丘之胜,致之沣水鄠、杜,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苏子美《沧浪亭记》云:“予游吴中,过郡学东,顾草树郁然,崇阜广水,不类乎城中。并水得微径于杂花修竹之间,东趋数百步,有弃地,三向皆水,旁无民居,左右皆林木相亏蔽。予爱而裴回,遂以钱四万得之。”予谓二境之胜绝如此,至于人弃不售,安知其后卒为名人赏践?如沧浪亭者,今为韩蕲王家所有,价值数百万矣,但钻鉧复埋没不可识。士之处世,遇与不遇,其亦如是哉!

  司封失典故南渡之后,台省胥吏旧人多不存,后生习学,加以省记,不复谙悉典章。而司封以闲曹之故,尤为不谨。旧法,大卿、监以上赠父至太尉止,余官至吏部尚书止。今司封法,余官至金紫光禄大夫,盖昔之吏书也,而中散以上赠父至少师止。按政和以前,太尉在太傅上,其上唯有太师,故凡称摄太尉者,皆为摄太傅,则赠者亦应如此,不应但许至少师也。生为执政,其身后但有子升朝,则累赠可至极品大国公。欧阳公位参知政事、太子少师,后以诸子恩至太师、兖国公,而其子辈亦不过朝大夫耳,见于苏公祭文及黄门所撰神道碑。比年汪庄敏公任枢密使,以子赠太师,当封国公,而司封以为须一子为侍从乃可,竟不肯施行,不知其说载于何法也?朱汉章却以子赠至大国公。旧少卿、监遇恩,封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自后再该加封,则每次增百户,无止法。今一封即止。旧学士待制,食邑千五百户以上,每遇恩则加实封,若虚邑五百者,其实封加二百,虚邑三百、二百者,实封加一百。今复不然,虽前执政亦只加虚邑三百耳,故侍从官多至实封百户即止,尤可笑也。

  老人该恩官封晁无咎作《积善堂记》云:“大观元年大赦天下,民百岁男子官,妇人封;仕而父母年九十,官封如民百岁。于是故漳州军事判官晁仲康之母黄氏年九十一矣,其第四子仲询走京师状其事,省中为漳州请,漳州虽没,赦令初不异往者,丞相以为可而上之,封寿光县太君。”今自干道以来,庆典屡下,仕者之父母年七十、八十即得官封,而子已没者,其家未尝陈理,为可惜也。

  学士中丞淳熙十四年九月,予以杂学士除翰林学士,蒋世修以谏议大夫除御史中丞,时施圣与在政府,语同列云:“此二官不常置,今咄咄逼人,吾辈当自点检。”盖谓其必大用也,已而皆不然。因考绍兴中所除者,不暇缕述,姑从寿皇圣帝以后,至于绍熙五年,枚数之,为学士者九人,仲兄文安公、史魏公、伯兄文惠公、刘忠肃、王日严、王鲁公、周益公及予,其后李献之也。二兄、史、刘、王、周皆擢执政,日严以耆老拜端明致仕,唯予出补郡,献之遂踵武。为中丞者六人,辛企李、姚令则、黄德润、蒋世修、谢昌国、何自然也。辛、姚、黄皆执政,唯蒋补郡,昌国徙权尚书,即去国,自然以本生母忧持服云。

  汉高祖父母姓名汉高祖父曰大公,母曰媪,见于史者如是而已。皇甫谧、王符始撰为奇语,云太公名执嘉,又名撰,媪姓王氏。唐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史记索隐》云:“母温氏。是时,打得班固泗水亭长古石碑文,其字分明作‘温’,云‘母温氏’。与贾膺复、徐彦伯、魏奉古等执对反复,深叹古人未闻,聊记异见。”予窃谓固果有此明证,何不载之于《汉纪》,疑亦后世好事者,如皇甫之徒所增加耳。又尝在岭外,见康州龙媪庙碑,亦云姓温氏,则指媪为温者不一也。唐小说《纂异记》载三史王生醉入高祖庙,见高祖云:“朕之中外,《泗州亭长碑》昭然具载外族温氏。”盖不根诞妄之说。

  君臣事迹屏风唐宪宗元和二年,制《君臣事迹》。上以天下无事,留意典坟,每览前代兴亡得失

译钴鉧潭与沧浪亭

柳子厚在《钴鉧潭西小丘记》中说:“小丘的面积不到一亩。询问它的主人,回答说:‘这是唐氏废弃的土地,想卖却卖不出去。’询问它的价格,回答说:‘只要四百文。’我可怜它便买了下来。凭借这丘的胜景,如果把它放到沣水、鄠、杜一带,那么那些富贵游冶之士争着购买,每天增加千金也越发得不到。如今它被抛弃在这个州,农夫渔父经过却轻视它,标价四百文,连年都卖不出去。”苏子美在《沧浪亭记》中说:“我游览吴中,经过郡学东边,看到草木茂盛,高丘广阔的水面,不像城中的景象。沿着水边在杂花修竹之间找到一条小径,向东走几百步,有一块废弃的土地,三面都是水,旁边没有民居,左右都是林木相互遮蔽。我喜爱它而徘徊流连,于是用四万钱买下了它。”我认为这两处胜景如此绝妙,却到了被人抛弃卖不出去的地步,怎么知道后来最终成为名人赏玩的地方呢?像沧浪亭这样的地方,现在归韩蕲王家族所有,价值数百万了,只是钴鉧潭又埋没在地下无法辨认。士人处世,得志与不得志,大概也是这样吧!

司封司遗失典章旧例

南渡之后,台省胥吏中的旧人多已不在,后辈学习,加上记忆不清,不再熟悉典章制度。而司封司因为是个闲散部门,尤其不谨慎。旧法规定,大卿、监以上官员,追赠父亲最高到太尉为止,其余官员最高到吏部尚书为止。现在司封司的法令,其余官员最高到金紫光禄大夫,这大概是过去的吏部尚书,而中散大夫以上追赠父亲最高到少师为止。查考政和年间以前,太尉在太傅之上,太尉之上只有太师,所以凡是称代理太尉的,都是代理太傅,那么追赠也应该如此,不应该只允许到少师为止。生前担任执政官,死后只要有儿子升任朝官,那么累积追赠可以达到最高爵位大国公。欧阳修担任参知政事、太子少师,后来凭借诸子的恩荫追赠到太师、兖国公,而他的儿子辈也不过是朝大夫罢了,这在苏东坡的祭文和黄门撰写的墓志铭中都有记载。近年汪庄敏公担任枢密使,凭借儿子追赠太师,应当封为大国公,但司封司认为必须有一个儿子担任侍从官才可以,竟然不肯施行,不知道这种说法记载在什么法令中?朱汉章却凭借儿子追赠到了大国公。旧制少卿、监遇到恩荫,封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此后再次遇到加封,则每次增加一百户,没有停止的法令。现在一封就停止了。旧制学士、待制,食邑一千五百户以上,每次遇到恩荫则增加实封,如果虚邑五百户,其实封增加二百户,虚邑三百、二百户的,实封增加一百户。现在又不这样了,即使是前执政官也只增加虚邑三百户罢了,所以侍从官大多到实封一百户就停止了,尤其可笑。

老人符合恩荫官封

晁无咎作《积善堂记》说:“大观元年大赦天下,民间百岁男子授官,妇人封号;做官的人父母年九十,授官封号如同民间百岁老人。于是已故漳州军事判官晁仲康的母亲黄氏年九十一岁了,他的第四个儿子仲询跑到京城陈述这件事,省中为漳州请求,漳州虽然已故,赦令起初与以往不同,丞相认为可以而上奏,封为寿光县太君。”现在自从干道年间以来,庆典屡次颁布,做官的人父母年七十、八十就能得到官封,而儿子已经去世的,其家人未曾陈情办理,真是可惜。

学士与中丞

淳熙十四年九月,我凭借杂学士的身份被任命为翰林学士,蒋世修凭借谏议大夫的身份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施圣与在政府任职,对同僚说:“这两个官职不常设置,现在咄咄逼人,我们应当自我检点。”大概是说他们必定会被重用,后来却都不是这样。于是考校绍兴年间所任命的,来不及详细叙述,姑且从寿皇圣帝以后,直到绍熙五年,逐一数来,担任学士的有九人,二哥文安公、史魏公、大哥文惠公、刘忠肃、王日严、王鲁公、周益公以及我,后来是李献之。二哥、史、刘、王、周都被提拔为执政官,日严因为年老拜端明殿学士退休,只有我外调补任郡守,献之于是追随其后。担任中丞的有六人,辛企李、姚令则、黄德润、蒋世修、谢昌国、何自然也。辛、姚、黄都担任执政官,只有蒋补任郡守,昌国调任代理尚书,随即离开朝廷,自然因为生母丧事持服守孝。

汉高祖父母姓名

汉高祖的父亲叫太公,母亲叫媪,史书上记载的只是这样罢了。皇甫谧、王符开始编造奇异的话,说太公名执嘉,又名撰,媪姓王氏。唐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史记索隐》说:“母亲姓温氏。当时,找到了班固泗水亭长古石碑文,字迹分明写着‘温’,说‘母亲姓温氏’。与贾膺复、徐彦伯、魏奉古等人反复核对,深深感叹古人未曾听闻,姑且记下不同的见解。”我私下认为班固如果真的有这个明确的证据,为什么不记载在《汉纪》中,怀疑也是后世好事之人,像皇甫谧之流所添加的。又曾经在岭外,看到康州龙媪庙碑,也说姓温氏,那么指媪姓温的说法不止一处。唐代小说《纂异记》记载三史王生醉后进入高祖庙,见到高祖说:“朕的内外亲属,《泗州亭长碑》清楚地记载外族姓温氏。”大概是没有根据的荒诞虚妄之说。

君臣事迹屏风

唐宪宗元和二年,制作《君臣事迹》。皇上因为天下无事,留意于典籍,每次阅览前代兴亡得失

之事,皆三复其言。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鉴者,集成十四篇,自制其序,写于屏风,列之御座之右,书屏风六扇于中,宣示宰臣。李藩等皆进表称贺,白居易翰林制诏有批李夷简及百寮严绶等贺表,其略云:“取而作鉴,书以为屏。与其散在图书,心存而景慕,不若列之绘素,目睹而躬行,庶将为后事之师,不独观古人之象。”又云:“森然在目,如见其人。论列是非,既庶几为坐隅之戒;发挥献纳,亦足以开臣下之心。”居易代言,可谓详尽。又以见唐世人主作一事而中外至于表贺,又答诏勤渠如此,亦几于丛脞矣。宪宗此书,有《辨邪正》、《去奢泰》两篇,而末年用皇甫镈而去裴度,荒于游宴,死于宦侍之手,屏风本意,果安在哉?

译对于这类事情,都要反复诵读其中的言语。于是选取《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中,君臣行事可以作为借鉴的,汇编成十四篇,自己撰写序言,写在屏风上,陈列在御座的右侧,在屏风中间书写六扇,向宰相和大臣们展示。李藩等人全都上表称贺,白居易作为翰林学士起草诏书,批复李夷简及百官严绶等人的贺表,其大略说:“选取这些作为鉴戒,书写在屏风上。与其散落在图书之中,心中存有敬仰向往,不如陈列在画布之上,亲眼目睹而亲身践行,或许能作为后来事情的师法,不仅仅只是观看古人的形象。”又说:“森然呈现眼前,如同见到那些人。论述列举是非,差不多可以作为坐在角落时的警戒;发挥进献纳谏的作用,也足以开启臣下的心意。”白居易代皇帝起草诏书,可以说详尽透彻。由此可以看出,唐代君主做一件事,朝廷内外竟然上表称贺,又回复诏书如此勤勉恳切,也近乎琐碎烦杂了。宪宗所写的这些内容,有《辨邪正》、《去奢泰》两篇,然而晚年任用皇甫镈而罢免裴度,沉溺于游乐宴饮,死在宦官侍从手中,屏风的本意,究竟在哪里呢?

僧道科目唐末帝清泰二年二月,功德使奏:“每年诞节,诸州府奏荐僧道,其僧尼欲立讲论科、讲经科、表白科、文章应制科、持念科、禅科、声赞科,道士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白科、声赞科、焚修科,以试其能否。”从之。此事见《旧五代史记》,不知曾行与否,至何时而罢也。盖是时犹未鬻卖祠部度牒耳。周世宗废并寺院,有诏约束云:“男年十五以上,念得经文一百纸,或读得五百纸,女年十三以上,念得经文七十纸,或读得三百纸者,经本府陈状,乞剃头,委录事参军、本判官试验。两京、大名、京兆府、青州各起置戒坛,候受戒时,两京委祠部差官引试,其三处祗委判官,逐处闻奏。候敕下委祠部给付凭由。方得剃头受戒。”其防禁之详如此,非若今时只纳钱于官,便可出家也。念经、读经之异,疑为背诵与对本云。

  射佃逃田汉之法制,大抵因秦,而随宜损益,不害其为炎汉。唐之法制,大抵因隋,而小加振饰,不害其为盛唐。国家当五季衰乱之后,其究不下秦、隋,然一时设施,固亦有可采取。按周世宗显德二年,诏:“应逃户庄田,并许人请射承佃,供纳税租。如三周年内本户来归者,其桑田不计荒熟,并交还一半。五周年内归业者,三分交还一分。如五周年外,除本户坟茔外,不在交付之限。其近北诸州陷蕃人户来归业者,五周年内三分交还二分,十周年内还一半,十五周年内三分还一。此外者,不在交还之限。”其旨明白,人人可晓,非若今之令式文书,盈于几阁,为猾吏舞文之具,故有舍去物业三五十年,妄人诈称逃户子孙,以钱买吏而夺见佃者,为可叹也。

  周世宗好杀史称周世宗用法太严,群臣职事,小有不举,往往置之极刑,予既书于《续笔》矣。薛居正《旧史》记载其事甚备,而欧阳公多芟去。今略记于此。樊爱能、何徽以用兵先溃,军法当诛,无可言者。其它如宋州巡检供奉官竹奉璘以捕盗不获,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以监纳取耗,刑部员外郎陈渥以检田失实,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以桥道不谨,内供奉官孙延希以督修永福殿而役夫有就瓦中噉饭者,密州防御副使侯希进以不奉使者命检视夏苗,左藏库使符令光以造军士袍襦不办,楚州防御使张顺以隐落税钱,皆抵极刑,而其罪有不至死者。

  孟字义训一字数义,固有之矣。若孟字,只是最长最先之称,如所谓孟侯、孟孙、元妃孟子、孟春、孟夏之类是也。《国语》:“优施谓里克妻曰:主孟啖我。”注云:“大夫之妻称主,从夫称也。”而谓孟为里克妻字则非矣。又云:“孟一作盍。”《史记?吕后本纪》注中引此句,而司马贞《索隐》乃云:“孟者,且也,言且啖我物。”其说无所据。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群。”李善乃注孟为勉。蜀王衍书其臣徐延琼宅壁为孟言,蜀语谓孟为弱,故以戏之。其后孟知祥得蜀,馆于徐第,以为己谶,此义又为无稽也。东坡与欧阳叔弼诗云:“主孟当啖我,玉鳞金鲤鱼。”正用优施语。鲁之宝刀曰孟劳,不详其义。

  向巨原诗亡友向巨原,自少时能作诗,予初识之于梁宏夫坐上,未深知之也。是日,偕二友从吴傅朋游芝山,登五老亭,以“驾言出游”分韵赋诗。巨原得驾字,其语云:“兹山何巍巍,气欲等嵩华。从公二三子,胜日饱闲暇。跻攀谢车舆,自办两不借。扪萝觅幽隥,行椒得孤树。侧送夕阳移,俯视高鸟下。登临记囊昔,岁月惊代谢。却数一周星,复命千里驾。身从泛梗流,事与浮云化。朅来共一尊,似为天所赦。明发还问涂,合离足悲咤。”诗成,观者皆服。傅朋游丝诗卷数百篇,巨原独不深叹美之,颇记其数句曰:“先生著名节,百世追延陵。我评先生贤,不以能书称。功成磨苍崖,盛德颂日升。勿书陵云榜,华颠踏高层。”句格超峻,其旨皆有规讽,与前所纪刘彦冲古风相类也。后哀其平生所作数千篇,目为《葵斋杂藁》,倩予为序。时予在章贡,及序成持寄

译僧道科目:唐末帝清泰二年二月,功德使上奏说:“每年皇帝诞辰,各州府奏荐僧人道士,其中僧尼设立讲论科、讲经科、表白科、文章应制科、持念科、禅科、声赞科,道士设立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白科、声赞科、焚修科,以此来测试他们的能力高低。”朝廷听从了。这件事见于《旧五代史记》,不知道曾经实行过没有,到什么时候才废止呢。大概那时还没有贩卖祠部度牒吧。周世宗合并废除寺院,有诏书约束说:“男子十五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一百纸,或者能诵读五百纸;女子十三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七十纸,或者能诵读三百纸的,向本府陈述情况,请求剃度,委派录事参军、本判官进行考试。两京、大名、京兆府、青州各设置戒坛,等到受戒时,两京委派祠部派官引试,其他三处只委派判官,逐处上报。等到敕令下达,委派祠部发给凭证,才能剃度受戒。”其防范禁令如此详细,不像现在只向官府交钱,就可以出家了。念经与读经的区别,怀疑是背诵与对照经文诵读的意思。

射佃逃田:汉朝的法制,大体沿袭秦朝,而根据实际情况增减修改,不妨碍它是炎汉。唐朝的法制,大体沿袭隋朝,而稍加整顿修饰,不妨碍它是盛唐。国家处于五代衰乱之后,其弊端不下于秦、隋,然而一时的措施,固然也有可取之处。查考周世宗显德二年,下诏说:“所有逃户的庄田,都允许人申请射佃承种,缴纳租税。如果在三年内本户回来,其桑田不论荒废还是熟耕,都交还一半。五年内回来恢复产业的,交还三分之一。如果五年以外,除了本户的坟茔外,不在交还的范围内。那些靠近北方各州沦陷于敌国的人户回来恢复产业的,五年内交还三分之二,十年内交还一半,十五年内交还三分之一。除此之外的,不在交还的范围内。”其旨意明白,人人都能理解,不像现在的法令文书,堆满案头,成为狡猾官吏玩弄文字的工具,所以有抛弃物业三五十年,妄人诈称逃户子孙,用钱买通官吏而夺取现佃者产业的情况,令人叹息。

周世宗好杀:史称周世宗用法太严,群臣职事,稍有失职,往往处以极刑,我已经写在《续笔》里了。薛居正《旧史》记载此事很完备,而欧阳修大多删去了。现在略记于此。樊爱能、何徽因为用兵先溃败,按军法应当诛杀,无可辩驳。其他如宋州巡检供奉官竹奉璘因为捕盗未获,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因为监纳取耗,刑部员外郎陈渥因为检田失实,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因为桥道不谨,内供奉官孙延希因为督修永福殿而役夫中有在瓦中吃饭的,密州防御副使侯希进因为不奉使者命令检视夏苗,左藏库使符令光因为制造军士袍襦未能完成,楚州防御使张顺因为隐瞒漏报税钱,都处以极刑,而他们的罪行有不至于死的。

孟字义训:一个字有多个意义,本来就有。至于“孟”字,只是最长最先的称呼,如所谓的孟侯、孟孙、元妃孟子、孟春、孟夏之类就是这样。《国语》:“优施对里克妻说:‘主孟啖我。’”注解说:“大夫的妻子称主,是跟随丈夫的称呼。”而说“孟”是里克妻的字则不对了。又说:“孟一作盍。”《史记·吕后本纪》注中引用此句,而司马贞《索隐》却说:“孟,是且的意思,说暂且吃我的东西。”这种说法没有根据。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群。”李善于是注“孟”为勉。蜀王衍在他臣子徐延琼宅邸墙壁上写“孟言”,蜀语称“孟”为弱,所以以此戏弄他。后来孟知祥得到蜀地,住在徐延琼宅第,认为这是自己的谶语,这个意义又是不加考据的。东坡给欧阳叔弼的诗说:“主孟当啖我,玉鳞金鲤鱼。”正是用优施的话。鲁国的宝刀叫孟劳,不详其意义。

向巨原诗:亡友向巨原,从少年时就能作诗,我初次在梁宏夫席上认识他,没有深入了解他。那天,我和两位朋友跟随吴傅朋游览芝山,登上五老亭,以“驾言出游”分韵赋诗。巨原分到“驾”字,他的诗句说:“这座山多么巍峨,气势想要比得上嵩山华山。跟随您两三位学子,胜日饱享闲暇。攀登感谢车马,自己准备两双不借的鞋。攀藤寻找幽深洞穴,行走椒树得到孤树。侧送夕阳移动,俯视高鸟落下。登临记起往昔,岁月惊诧更替。却数一周星,复命千里驾。身随泛梗漂流,事与浮云变化。暂来共饮一尊,似为天所赦免。天明还问路途,合离足悲咤。”诗成,观看的人都佩服。傅朋游丝诗卷数百篇,巨原独自不深深赞叹赞美,颇记得他的几句说:“先生著名节,百世追延陵。我评先生贤,不以能书称。功成磨苍崖,盛德颂日升。勿书陵云榜,华颠踏高层。”句格超峻,其旨意都有规讽,与前所记载的刘彦冲古风相类似。后来哀悼他平生所作数千篇,命名为《葵斋杂藁》,请我作序。当时我在章贡,等到序成持寄

之,则已卧病,仅能于枕上一读则已。巨原初见韩子苍,得一诗,曰:“老子真祠地,君来觅纸题。文如士衡俊,年与正平齐。闻说锺陵郡,官居章水西。涪翁诗律在,佳处可时携。”而韩集佚不收,但见序中耳。

译他,就已经卧病在床,仅仅能在枕上读一遍罢了。巨原初次拜见韩子苍,得到一首诗,说:“老子真祠所在地,您来寻觅纸题。文才如士衡般俊逸,年纪与正平相齐。听说锺陵郡,官署位于章水西。涪翁的诗律尚在,佳处可以时常携带。”然而韩集散佚未收录,只在序文中见到而已。

叶晦叔诗亡友叶黯晦叔,尝除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十九年,为福建帅属,予尝因春补诸生,白于府主,邀与同考校,锁宿贡院两旬。予作长句云:“沉沉广厦清如水,市声人声不到耳。一闲十日岂天赐?惭愧纷纷白袍子。相逢更得金玉人,久矣眼中无此士。连床夜语不成寐,往往鸡声忽惊起。是中差乐真难名,昔者相过安得此?但怜时节不相谋,正堕清明寒食里。梨花已空海棠谢,外间物色知余几。只恐雨风摧折之,负此一春吾过矣。谢公寻山饱闲暇,应笑腐儒黏故纸。锦囊得句应已多,万一相思频寄似。”时谢景思为参议官,故卒章简之。晦叔和篇云:“文章万言抵杯水,世上虚名徒尔耳。我常自笑一生痴,那更将痴笑群子。大屋沉沉余百年,到今所阅知几士?看渠得失自偶然,其间悲喜从何起?君闻我言亦大笑,为说万事总如此。缺两句。急须了却公家事,门外不知春有几。缺三句。飞雨时闻打窗纸。他年万一复相从,未必从容今日似。”其语意超新,惜不能尽忆。又尝云:“五十六言,大抵多引韵起,若以侧句入,尤峻健。如老杜‘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是也。然此犹是作对,若以散句起又佳。如:‘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是也。”故予自福倅满归,晦叔以二诗送别,正用此体。一章云:“一门伯仲知谁似?四海文章正数君。何事与予如旧识,由来于世两相闻。闲官各喜光阴剩,胜地空多物色分。忽复翩然从此去,便应变化上青云。”二章云:“此地相从惊岁晚,登临况是客归时。却将襟抱向谁可?正尔艰难惟子知。情到中年工作恶,别于生世易为悲。梅花尽醉清江上,黯澹西风冻雨垂。”可谓奇作。然相别不两年即下世,每诵味其语,辄为凄然。因刻所作《容斋记》,尝识于末。

  容斋三笔卷第十(十七则)

  词学科目熙宁罢诗赋,元佑复之,至绍圣又罢,于是学者不复习为应用之文。绍圣二年,始立宏词科,除诏、诰、制、敕不试外,其章表、露布、檄书、颂、箴、铭、序、记、诫谕凡九种,以四题作两场引试,唯进士得预,而专用国朝及时事为题,每取不得过五人。大观四年,改立词学兼茂科,增试制诰,内二篇以历代史故事,每岁一试,所取不得过三人。绍兴三年,工部侍郎李擢又乞取两科裁订,别立一科,遂增为十二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凡三场,试六篇,每场一古一今,而许卿大夫之任子亦就试,为博学宏词科,所取不得过五人。任子中选者,赐进士第。虽用唐时科目,而所试文则非也。自乙卯至于绍熙癸丑,二十榜,或三人,或二人,或一人,并之三十三人,而绍熙庚戌阙不取。其以任子进者,汤岐公至宰相,王日严至翰林承旨,李献之学士,陈子象兵部侍郎,汤朝美右史,陈岘方进用,而予兄弟居其间,文惠公至宰相,文安公至执政,予冒处翰苑。此外皆系已登科人,然擢用者,唯周益公至宰相,周茂振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至侍从,叶伯益、季元衡至左右史,余多碌碌。而见存未显者,陈宗召也。然则吾家所蒙亦云过矣。

  唐夜试进士唐进士入举场得用烛,故或者以为自平旦至通宵。刘虚白有“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之句,及三条烛尽之说。按《旧五代史?选举志》云:“长兴二年,礼部贡院奏当司奉堂帖夜试进士,有何条格者。敕旨:‘秋来赴举,备有常程,夜后为文,曾无旧制。王道以明规是设,公事须白昼显行,其进士并令排门齐入就试,至闭门时试毕,内有先了者,上历画时,旋令先出,其入策亦须昼试,应诸科对策,并依此例。’”则昼试进士,非前例也。清泰二年,贡院又请进土试杂文,并点门入省,经宿就试。至晋开运元年,又因礼部尚书知贡举窦贞固奏,自前考试进士,皆以三条烛为限,并诸色举人有怀藏书册不令就试。未知于何时复有

译叶晦叔诗

亡友叶黯,字晦叔,曾经被任命为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十九年,他担任福建帅府的属官,我曾因为春季补录诸生,向府主禀报,邀请他一同考核,在贡院锁宿了二十天。我作了一首长诗说:“深邃的广厦清冷如水,市井之声、人声都听不到耳朵里。十天清闲难道是上天赐予?惭愧那纷纷扰扰的白袍学子。相逢又得到金玉般的人,好久以来眼中没有这样的士人了。同床夜谈无法入睡,往往鸡鸣声忽然惊醒我们。其中的乐趣真是难以言说,从前相访怎能得到这样的体验?只是可怜时节不相谋合,正好落在清明寒食节里。梨花已经凋落,海棠也已谢去,外面的景物不知还剩多少。只恐怕风雨摧折它们,辜负了这一春天我就过错了。谢公寻山饱享闲暇,应当嘲笑我们这些腐儒粘着故纸。锦囊中得到的诗句应该已经很多,万一相思就频繁寄来。”当时谢景思担任参议官,所以结尾简略提及他。晦叔和诗说:“文章万言抵不过一杯水,世上虚名徒然如此罢了。我常自笑一生痴傻,哪能更将痴傻嘲笑众人。大屋深邃已有百年,到现在所阅历知道多少士人?看他们的得失自然偶然,其中的悲喜从何而起?你听我言也大笑,说万事都如此。缺两句。急需了结公家事,门外不知春天还有多少。缺三句。飞雨时常听到打在窗纸上。他年万一再相从,未必像今天这样从容。”他的语意超脱新奇,可惜不能完全记住。他又曾说:“五十六言诗,大抵多由引韵起头,如果用侧句入诗,尤其峻健。如老杜‘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就是这样。然而这还是对仗,如果用散句起头又更佳。如:‘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就是这样。”所以我自从福倅任满归来,晦叔用两首诗送别,正是用的这种体式。一章说:“一门伯仲知道谁像?四海文章正数你。何事与我如旧识,由来于世两相闻。闲官各喜光阴剩,胜地空多物色分。忽复翩然从此去,便应变化上青云。”二章说:“此地相从惊岁晚,登临况是客归时。却将襟抱向谁可?正尔艰难惟子知。情到中年工作恶,别于生世易为悲。梅花尽醉清江上,黯澹西风冻雨垂。”可以说是奇作。然而相别不到两年他就去世了,每次诵读品味他的话,总是感到凄然。因此刻印他所作的《容斋记》,曾在末尾记载。

容斋三笔卷第十(十七则)

词学科目

熙宁年间废除诗赋,元祐年间恢复,到了绍圣年间又废除,于是学者不再复习应用之文。绍圣二年,开始设立宏词科,除了诏、诰、制、敕不考试外,其他章表、露布、檄书、颂、箴、铭、序、记、诫谕共九种,以四题作两场引试,只有进士可以参加,而且专用国朝及时事为题,每次录取不超过五人。大观四年,改立词学兼茂科,增加考试制诰,其中两篇以历代史故事为题,每年考试一次,录取不超过三人。绍兴三年,工部侍郎李擢又请求将两科裁订,另立一科,于是增加为十二种文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共三场,考试六篇,每场一古一今,而且允许卿大夫的任子也参加考试,称为博学宏词科,录取不超过五人。任子中选者,赐予进士第。虽然使用唐时的科目名称,但所考的文章却不是唐时的样式。从乙卯年到绍熙癸丑年,二十榜,或三人,或二人,或一人,加起来共三十三人,而绍熙庚戌年空缺没有录取。其中因任子进身的,汤岐公做到宰相,王日严做到翰林承旨,李献之做到学士,陈子象做到兵部侍郎,汤朝美做到右史,陈岘方进用,而我兄弟居其间,文惠公做到宰相,文安公做到执政,我冒昧身处翰苑。此外都是已经登科的人,然而被提拔重用的,只有周益公做到宰相,周茂振做到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做到侍从,叶伯益、季元衡做到左右史,其余大多平庸。而现存未显达的,是陈宗召。那么我家所蒙受的恩惠也算过分了。

唐夜试进士

唐代进士进入考场可以使用蜡烛,所以有人认为从平旦到天亮。刘虚白有“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的诗句,以及三条烛尽的说法。查《旧五代史·选举志》说:“长兴二年,礼部贡院奏问本司奉堂帖夜试进士,有什么条格。敕旨:‘秋天赴举,备有常程,夜里作文,曾无旧制。王道以明规是设,公事须白昼显行,其进士并令排门齐入就试,至闭门时试毕,内有先了者,上历画时,旋令先出,其入策亦须昼试,应诸科对策,并依此例。’”那么白天考试进士,不是前例。清泰二年,贡院又请求进士试杂文,并点门入省,经宿就试。到了晋开运元年,又因礼部尚书知贡举窦贞固奏请,从前考试进士,都以三条烛为限,并诸色举人有怀藏书册不令就试。不知在何时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