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御纂朱子全书二十三

先进第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28–336 段

之理,则▯神之理不外是。知其所以生,则死之理可见,亦即其着见者而致其知,实其行而已。不然,将求诸恍惚茫昧之域,终亦不知焉耳矣。曰:亦善。然事人之道未易尽,所以生者亦未易知也【荅方賔王○以上文集二条】

译关于“之”的道理,那么〇神明的道理也不超出这个范围。知道了人之所以生的道理,那么死的道理也就可见了,也就是就其显现出来的地方去推致自己的知识,切实地实行罢了。如果不这样,就会去恍惚迷离、昏暗不明的领域中寻求,最终还是不知道罢了。说:这也很好。然而侍奉人的道理不容易穷尽,所以生的道理也不容易知晓【回答方宾王○以上文集两条】

闵子侍侧章

冉有、子贡侃侃如也,侃侃,刚直之貌,不必泥事迹,以二子气象观之,赐之达,求之艺,皆是有才底人,大凡人有才便自暴露,便自然有这般气象,闵子纯于孝,自然有訚訚气象。

訚訚是深沉底,侃侃是发露圭角底,行行是发露得粗底。

问:訚訚、行行、侃侃,皆是刚正之意。如冉求平日自是个退逊之人,如何也解有此意思?曰:三子皆意思大同小异。求赐则防见其意,子路则全体发在外,闵子则又全不外见。然此意思亦自在。三子者皆有疑必问,有懐必吐,无有遮覆含糊之意。曰:岂非以卑承尊,易得入于柔佞卑謟?三子各露其情实如此,故夫子乐之。曰:都无那委曲回互底意思。

问:“訚訚、行行、侃侃,曰:‘闵子于和悦中却有刚正意思。’仲由一于刚正,闵子深厚,仲由较表露。问:‘子路不得其死’,然曰‘然’者,未定之辞。圣人虽谓其不得其死,使子路能变其气习,亦必有以处死。”

或问子路死于孔悝之难,死得是否?曰:非是。自是死得獃,出公岂可仕也?又问:若仕于孔悝,则其死为是否?曰:未问死孔悝是不是,只合下仕于卫,自不是了。况孔悝亦自是不好底人,何足仕也?子路只见得可仕于大夫,而不知輙之国非可仕之国也。问:孔门弟子多仕于列国之大夫者,何故?曰:他别无科阙仕进者,只有此一门,舎此则无从可仕,所以顔、闵、寜不仕耳。

子路死孔悝之难,未为不是,只是他当初事孔悝时错了,到此不得其死。卫君不正,冉有、子贡便能疑而问之,有思量便不去事他。若子路粗率,全不信圣人说话,必也正名,亦是教子路不要事卫。他更说夫子之迂,若由也不得其死,圣人已见得他错了,但不如鸣鼔攻之责得求之深。虽有不得其死及正名之说,然终不分晓,痛说与他,使之知不要事孔悝。此事不可晓,不知圣人何故不痛责之【以上语类六条】

  子贡问师与商也章

问师也过,商也不及,看过与不及处,莫只是二子知见上欠工夫?曰:也不独知见上欠,只二子合下资质是这模样子。张便常要将大话盖将去,子夏便规规谨守。看《论语》中所载子张说话及夫子告子张处,如「多闻阙疑,多见阙殆」之类。如子张自说:「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此说话固是好,只是他地位未说得这般话,这是大贤以上圣人之事,他便把来盖人,其疎旷多如此。孔子告子夏如云:「无为小人儒」,又云:「无欲速,无见小利。」如子夏自言:「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之类,可见。又问:参也竟以鲁得之,鲁却似有不及之意。然曾参虽鲁,而规模志向自大,所以终能传夫子之道。子夏合下浅狭,而不能穷究道体之大全,所以终于不及。曰:鲁自与不及不相似,鲁是质朴浑厚意思,只是钝;不及底恰似一个物事,欠了些。子【语类】

  柴也愚章

吴伯英问柴也愚,因说柴尝避难于卫,不径不窦,使当时非有室可入,则柴必不免,此还合义否?曰:此圣人所以言其愚也。若夫子畏于匡,微服过宋,料须不如此。

参也竟以鲁得之。曾子鲁钝难晓,只是他不肯放过,直是捱得到透彻了方住。不似别人,只畧绰见得些小了便休。今一样敏底见得容易,又不能坚守;钝底捱得到畧晓得处,便说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更不放舎,若这事看未透眞,是捱得到尽处,所以竟得之。

曾子以鲁得之,只是鲁钝之人,却能守其心专一。明达者每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专一【以上语类三条】

  回也其庻乎章

敬之问:“回也其庶乎屡空”大意谓顔子不以贫窭动其心,故圣人见其于道庶几。子贡不知贫富之定命,而于贫富之闲不能无留情,故圣人见其平日所讲论者多出亿度。而中曰:“据文势也是如此。”但顔子于道庶几,却不在此。圣人谓其如此,益见其好。子贡不受命也在平日,圣人亦不因其货殖而言。贺孙因问集注云:“

译闵子侍侧章

冉有、子贡侃侃的样子,侃侃是刚直的样子,不必拘泥于具体事迹,从这两人的气象来看,子贡通达,冉求多才艺,都是有才能的人。大凡人有才能就会自我显露,自然就有这种气象。闵子纯粹于孝道,自然有訚訚的气象。

訚訚是深沉的样子,侃侃是显露锋芒的样子,行行是显露得粗疏的样子。

问:訚訚、行行、侃侃都是刚正的意思。像冉求平日是个退让谦逊的人,怎么也会有这种意思呢?回答说:这三个人意思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冉求和子贡则防备着显露他们的意思,子路则全部显露在外面,闵子则又完全不显露在外面。然而这种意思也自在其中。这三个人都有疑问必问,有怀必吐,没有遮掩含糊的意思。问:难道不是因为以卑下承奉尊贵,容易陷入柔顺谄媚吗?这三个人各自显露真情实意如此,所以孔子喜欢他们。回答说:都没有那委曲周旋的意思。

问:“訚訚、行行、侃侃”,回答说:“闵子在和悦中却有刚正的意思。”仲由一味刚正,闵子深厚,仲由较为表露。问:“子路不得好死”,然而说“然”的,是未定的言辞。圣人虽然说他不得好死,假如子路能改变他的气习,也一定有处死之道。

有人问子路死于孔悝之难,死得对不对?回答说:不对。自然是死得呆板,出公哪里可以侍奉呢?又问:如果侍奉孔悝,那么他的死对不对?回答说:还没问死在孔悝那里对不对,只应当先问侍奉卫国这件事,自然就不对了。况且孔悝本身也是不好的人,哪里值得侍奉呢?子路只看到可以侍奉大夫,却不知道辄的卫国不是可以侍奉的国家。问:孔门弟子多侍奉列国的大夫,是什么原因?回答说:他们别无科举等仕进的途径,只有这一门路,舍弃这个就没有可以仕进的地方,所以颜回、闵子、宁子不仕。

子路死于孔悝之难,未尝不是对的,只是他当初侍奉孔悝时错了,因此不得好死。卫国国君不正,冉有、子贡就能怀疑并询问,有思量就不去侍奉他。如果子路粗率,完全不相信圣人的话,必定要正名,也是教导子路不要侍奉卫国。他却说夫子迂腐,如果由也得不到好死,圣人已经看到他错了,但不像鸣鼓攻之那样责备冉求那样深。虽然有不得好死以及正名的说法,然而终究没有说清楚,痛切地告诉他,使他知道不要侍奉孔悝。这件事不可理解,不知圣人为什么不同切责备他【以上语类六条】

子贡问师与商也章

问师也过,商也不及,看过与不及的地方,难道只是二人在知见上欠缺工夫吗?回答说:也不独是在知见上欠缺,只是二人原本的资质就是这个样子。子张常常要用大话掩盖过去,子夏就规规矩矩谨守。看《论语》中所记载子张的说话以及夫子告诫子张的地方,如“多闻阙疑,多见阙殆”之类。如子张自己说:“我是大贤吗,对人有什么不能包容的?我不是贤人吗,人将拒绝我,怎么能拒绝人呢?”这话固然好,只是他的地位还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这是大贤以上圣人的事,他就拿这个来掩盖别人,他的疏旷多如此。孔子告诫子夏如说:“不要做小人儒”,又说:“不要急于求成,不要贪图小利。”如子夏自己说:“可以的就与他交往,不可以的就拒绝他。小子应当洒扫应对进退”之类,可见。又问:曾参终究因为鲁钝而得道,鲁钝却似乎有不及的意思。然而曾参虽然鲁钝,但规模志向自大,所以最终能传承夫子的道。子夏原本浅狭,而不能穷究道体的大全,所以终于不及。回答说:鲁钝自然与不及不相似,鲁钝是质朴浑厚的意思,只是迟钝;不及的恰似一个事物,欠缺了些。子【语类】

柴也愚章

吴伯英问柴也愚,因而说柴曾经避难于卫国,不走小路不钻狗洞,假如当时没有房间可进入,那么柴必定难免,这还合乎义吗?回答说:这是圣人所以说他愚的原因。如果夫子畏于匡,微服过宋,料想不会这样。

曾参终究因为鲁钝而得道。曾子鲁钝难懂,只是他不肯放过,直是捱到透彻了才停止。不似别人,只略微见得些小了便罢休。如今一样灵敏的见得容易,又不能坚守;迟钝的捱到略微懂得处,便说道理止于此,更不深求。只有曾子更不放弃,若这事看未透真,是捱到尽处,所以终究得道。

曾子因为鲁钝而得道,只是鲁钝的人,却能守其心专一。明达者每件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专一【以上三条语类】

回也其庻乎章

敬之问:“回也其庶乎屡空”,大意谓颜子不以贫窭动其心,所以圣人见他于道庶几。子贡不知贫富是定命,而在贫富之间不能不留情,所以圣人见他平日所讲论的多出于亿度。而中说:“据文势也是如此。”但颜子于道庶几,却不在此。圣人说他如此,益见其好。子贡不受命也在平时,圣人不因其货殖而言。贺孙因问集注说:

顔回言其乐道,又能安贫。”以此意看,若顔子不处贫贱困穷之地,亦不害其为乐。曰:“顔子不处贫贱固自乐,到他处贫贱只恁地更难。”所以圣人于此数数拈掇出来。

译颜回说他在道中感到快乐,又能安于贫困。从这个意思来看,如果颜回不处在贫贱困穷的境地,也不妨碍他感到快乐。回答说:“颜回不处在贫贱之中本来就很快乐,到他处在贫贱之中时,却是那样更加难能可贵。”所以圣人在这里多次提及此事。

问吕曰:货殖之学,聚所闻见以度物,可以屡中,而不能悉中。尝记前辈一说曰:自太史公、班固列子贡于货殖下,与马医、夏畦同科,谓其所至诸侯,莫不分庭抗礼。天下后世,无不指子贡为竖贾之事。子贡,孔门髙弟,岂有圣人之门而以贾竖为先乎?屡空无我者也。其学则自内而求,货殖自外而入,非出于己之所自得也。特其才髙,凡接于见闻者,莫不解悟。比之屡空者,为有闲矣。曰:此说乃观文叶公所作《审是集中》之语,盖吕与叔之遗意也。乍看似好,而道理恐不如是。盖屡空者,空乏其身也。货殖则对屡空而言,不能不计较者是也。范氏曰:顔子箪食瓢饮,屡絶而不改其乐。天下之物,岂有能动其心者?此说为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屡空,只是空乏之空,古人有“箪瓢屡空”之语,是也。但言顔子数数空匮而不改其乐耳。下文以子贡货殖为言,正对此相反而言,以深明顔子之贤也。若曰“心空”,则圣人平日之言无若此者,且“数数而空”亦不胜其间断矣。此夲何晏祖述老荘之言,诸先生盖失不之正耳【荅潘恭叔】

问集注解:「回也,其庶乎屡空」章,言其近道,又能安贫也。窃疑「又」字似作两截,盖乐道故能安贫,而安贫所以乐道也。曰:世间亦有质美而能安贫者,皆以为知道可乎?更思之【荅赵恭父○以上文集二条】

  子张问善人之道章

问善人之道曰:「善人之道,只是个善人底道理。所谓善人者,是天资浑然一个好人。他资质至善而无恶,即『可欲之谓善』。他所行底事,自然皆善,不消得桉夲子,自不至于恶。若是常人,不依夲子,便不能尽善,流而为恶。但『他既天资之善』,故不必循途守辙,行之皆善。却缘只是如此而无学,故不能入圣人阃室。」横渠之解极好【语类】

  论笃是与章

问:论笃是与?章集注云:“云详此文义。”恐只是说不可以言取人。下文又言不可以貌取人。何也?曰:色庄便是兼着貌字【荅赵恭父○文集】

  子畏于匡章

或问:“回何敢死?”伊川改“死”为“先”,是否?曰:“伊川此话,门人传之,恐误其间前后有相背处,今只作‘死’字说。其曰‘吾以汝为死矣’者,孔子恐顔回遇害,故有此语。顔子荅曰:‘子在,回何敢死?’者顔子谓孔子既得脱祸,吾可以不死矣。若使孔子遇害,则顔子只得以死救之也。”或问:“顔路在顔子许人以死,何也?”曰:“事偶至此,只得死。此与‘不许友以死’之意别。‘不许以死’在未处难,以前乃可如此。处己遇难,却如此说不得【语类】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章

问:据贺孙看来,仲由、冉求气质不同,恐冉求未必可保,仲由终是不屈。曰:不要论他气质,只这君臣大义,他岂不知?圣人也是知他,必可保。然死于祸难是易事,死于不可夺之节是难事。才出门去,事君这身已便不是自家底,所谓「事君能致其身」是也。如做一郡太守、一邑之宰、一尉之任,有盗贼之虞,这不成休了,便当以死守之,亦未为难。惟卒遇君臣大变利害之际,只争些子,这诚是难。今处草茅,说这般事,似未为切己。看史策所载,簒易之际,直是难处。簒弑之贼,你若不从他,他便杀了你;你从他便不死。既是贪生惜死,何所不至?

问孔门弟子如由求皆仕于季氏,何也?曰:只仕便是病了。尽髙底便不肯仕,如闵子、曾子是也。但当时不仕则已,仕则必出于季氏,盖当时鲁君用舎之权皆归于季氏也。又问子路未易屈者,当时亦仕于季氏,盖他虽不能行其道,亦稍知尊敬之。曰:说道他尊敬不得,才不当仕时便敎他尊敬也。不当仕,次日见先生,先生又曰:夜来说尊敬话,这处认不得,当下便作病。而今说被他敬去,仕他。若是个贼来尊敬自家,自家还从他不从他?但看义如何耳。

问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张子韶解:“此谓当其微有不可,则随即止之,无待其事之失过之形而后用力以止之也。”曰:“子韶之

译问吕氏说:货殖之学,是聚集所闻所见来揣度事物,可以屡次猜中,但不能全部猜中。曾记得前辈有一种说法:自从太史公、班固将子贡列在货殖传中,与马医、夏畦同列,说他所到的诸侯国,没有不分庭抗礼的。天下后世,无不指责子贡做小商人的事。子贡是孔子门下的高材生,难道在圣人的门下会以小商人为先吗?屡空是无我之人。他的学问是从内心探求,货殖是从外物进入,不是出于自己内心所自得。只是他才华高超,凡是接触到的见闻,没有不理解的。与屡空的人相比,是有闲杂之念了。回答说:这种说法是观文叶公在《审是集中》所说的话,大概是吕与叔的遗意。乍看似乎不错,但道理恐怕不是这样。因为屡空,是空乏其身的意思。货殖是相对于屡空而言,是不能不计较的意思。范氏说:颜回箪食瓢饮,屡次断绝而不改变他的快乐。天下的事物,哪有能打动他心的?这种说法才正确。【以上《语类》两条】

屡空,只是空乏的空,古人有“箪瓢屡空”的话,是对的。只是说颜回屡次空匮而不改变他的快乐罢了。下文以子贡货殖来说,正是与此相反而言,以深刻阐明颜回的贤德。如果说“心空”,那么圣人平日的言语没有这样的,而且“屡次空”也承受不了其中的间断了。这原本是何晏祖述老庄的言论,各位先生大概失误而没有纠正。【答潘恭叔】

问集注解:“回也,其庶乎屡空”一章,说颜回接近道,又能安贫。我怀疑“又”字似乎分成两截,大概是乐道所以能安贫,而安贫所以乐道。回答说:世间也有资质美好而能安贫的人,都认为是知道道吗?再想想。【答赵恭父○以上《文集》两条】

子张问善人之道章

问善人之道说:“善人之道,只是个善人的道理。所谓善人,是天资浑然一个好人。他资质至善而没有恶,即‘可欲之谓善’。他所做的事,自然都是善,不需要按本子,自然不会至于恶。如果是常人,不按本子,就不能尽善,流而为恶。但‘他既天资之善’,所以不必循途守辙,所行都是善。却缘只是如此而没有学问,所以不能进入圣人的门槛。”横渠的解说极好。【《语类》】

论笃是与章

问:论笃是与?章集注说:“云详此文义。”恐怕只是说不可以言语取人。下文又说不可以貌取人。为什么呢?回答说:色庄便是兼着貌字。【答赵恭父○《文集》】

子畏于匡章

有人问:“回何敢死?”伊川将“死”改为“先”,对吗?回答说:“伊川这话,门人传之,恐怕有误,其间前后有相背之处,现在只作‘死’字说。那说‘吾以汝为死矣’的,是孔子恐怕颜回遇害,所以有此语。颜子回答说:‘子在,回何敢死?’是颜子说孔子既得脱祸,我可以不死了。如果孔子遇害,那么颜子只得以死救之。”有人问:“颜路在颜子那里许人以死,为什么呢?”回答说:“事偶至此,只得死。这与‘不许友以死’的意思不同。‘不许以死’在未处难之前,才可以如此。自己遇难,却如此说不得。”【《语类》】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章

问:据贺孙看来,仲由、冉求的气质不同,恐怕冉求未必可保,仲由终是不屈。回答说:不要论他的气质,只这君臣大义,他岂不知?圣人也知道他,必可保。然而死于祸难是易事,死于不可夺之节是难事。才出门去,事君这身已便不是自家的,所谓“事君能致其身”是也。如做一郡太守、一邑之宰,有盗贼之虞,这不成休了,便应当以死守之,亦未为难。惟卒遇君君大变利害之际,只争些子,这诚是难事。现在处在草茅,说这般事,似乎未为切己。看史策所载,篡易之际,直是难处。篡弑之贼,你若不从他,他便杀了你;你若从他,便不死。既是贪生惜死,何所不至?

问孔门弟子如由求皆仕于季氏,为什么呢?回答说:只仕便是病了。尽高的人便不肯仕,如闵子、曾子是也。只是当时不仕则已,仕则必出于季氏,因为当时鲁君用舍之权皆归于季氏。又问子路未易屈者,当时也仕于季氏,大概他虽不能行其道,也稍知尊敬之。回答说:说道他尊敬不得,才不当仕时便教他尊敬也。不当仕,次日见先生,先生说:夜来说尊敬话,这处认不得,当下便当作病。现在说被他敬去,仕他。若是个贼来尊敬自己,自己还从他不从他?只看义如何耳。

问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忠告而好道之,不可则止。张子韶解说:“这是说当其微有不可,则随即止之,无待于事之失过之形而后用力以止之也。”回答说:“子韶之

说,不通与上下文义不相贯,近世学者多取此说,爱其新竒而不察其不当于理,此甚害事,不可不知也【以上语类三条】

译这种说法,与上下文义理不相贯通,近世的学者多采纳此说,喜爱它的新奇而不考察其不合于道理,这非常有害于事理,不可不知道啊【以上《语类》三条】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章

子路非谓不学而可以为政,但谓为学不必读书耳。上古未有文字之时,学者固无书可读,而中人以上固有不待读书而自得者。但自圣贤有作,则道之载于经者详矣。虽孔子之圣,不能离是以为学也,舍是不求,而欲以政学,既失之矣。况又责之中材之人乎?然子路使子羔为宰,夲意未必及此,但因夫子之言而托此以自解耳。故夫子以为佞而恶之【荅陈明仲○文集】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章

读曾晳言志一章,曰:此处正要理防。如子路说:「比及三年,可使有勇。」冉有云:「可使足民。」不知如何施设,得便如此。曾晳意思固是髙逺,须是看他如何得如此。若子细体认得这意思分明,令人消得无限利禄鄙吝之心。须如此看,方有意味。

冉求、公西赤言,皆退让,却是见子路被哂后,计较如此说。子路是眞,此四人气象好看。

曾防之志,夫子当时见他髙于三子,故与之要之。观夫子不知所以裁之之语,则夫子正欲共他理防在。

或问:“如或知尔,则何以哉?”逮诸子以可用对,而曾防独不荅所问。夫子乃许之,何也?曰:“曾防意思见得如此,自与诸子别。看他意思,若做时上面煞有事在。”或问:“如何煞有事?”曰:“曾防见得如此时,若子路、冉求、公西华之所为,曾防为之有余。”又曰:“只怕曾防有庄老意思。”或问:“曾防是实见得如此,还是偶然说着?”曰:“这也只是偶然说得如此,他也未到得便做荘老,只怕其流入于荘老。”又问:“东莱说曾防只欠寛以居之,这是如何?”曰:“他是太寛了,却是工夫欠细密。”因举明道说康节云:“尧夫豪杰之士,根夲不贴贴地。”

问夫子,令四子言志,故三子皆言用。夫子卒不取,而取无用之曾防,何也?曰:三子之志趣,皆止于所能,而曾防气象又大,志趣又别,极其所用,当不止此也。又曰:曾防虽是如此,于用工夫处,亦欠细密。

先生令叔重读江西严时亨、欧阳希逊问目,皆问曾防言志一叚,以为学之与事初非二致,学者要须涵养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之地,则无事不可为也。先生曰:「此都说得偏了,学固着学,然事亦岂可废也?若都不就事上学,只要便如曾防样快活,将来却恐狂了人去也。学者要须常有三子之事业,又有曾防襟懐,方始不偏。盖三子是就事上理防,曾防是见得大意。曾防虽见大意,却少事上工夫;三子虽就事上学,又无曾防底脱洒意思。若曾子之学,却与曾防全然相反。往往曾防这般说话,曾子初闲却理防不得他。但夫子说东便去学东,说西便去学西,说南便去学南,说北便去学北,到学来学去,一旦贯通,却自得意思也。」

他父子之学正相反,曾子是一歩一歩踏着实地去做,直到那“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方是然,他到这里也只是“唯”而已,也不曾恁地差异,从此后也只是稳稳贴贴恁地去,到临死尚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也依旧是战战兢兢,不曾恁地自在。曾晳不曾见他工夫,只是天资髙,后自说着,如夫子说“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这便是狂简。

问:「集注」云:「曾防之学,有以见乎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流行之妙。日用之间,皆人所共。曾防见处,莫是于饥食渴饮,冬裘夏葛,以至男女居室之类?在曾防见,则莫非天理;在他人则只以济其嗜欲。」曰:「固是,同是事,是者便是天理,非者便是人欲。如视听言动,人所同也,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天理;非礼而视听言动,便是人欲。」植曰:「即是五峰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否?」曰:「是。」

曾防之志,所谓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程子谓便是尧舜气象,为他见处大,故见得世间细小功业,皆不足以入其心。

上蔡说:「鸢飞鱼跃,因云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防之意。看来此一叚,好当入在集注中舞雩后。

问前辈:「说鸢飞鱼跃与曽防浴沂一事同?不

译子路让子羔做费邑长官这一章

子路并非认为不学习就可以治理政事,只是认为做学问不一定非要读书罢了。上古时代没有文字的时候,求学的人固然没有书可读,而中等资质以上的人本来就有不依赖读书就能自然领悟的。但是自从圣贤出现之后,记载在经典中的道理就非常详尽了。即使是孔子那样的圣人,也不能离开这些经典来做学问。舍弃这些经典不去探求,却想通过治理政事来学习,这已经错了。何况又要求中等资质的人呢?然而子路让子羔做长官,本意未必想到这一层,只是借孔子的话来推脱以自我辩解罢了。所以孔子认为他巧言善辩而厌恶他【回答陈明仲○文集】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这一章

读曾皙言志这一章,说:这里正需要仔细体认。比如子路说:“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冉有说:“可以使百姓富足。”不知道怎样去实施,就能立刻达到这样的效果。曾皙的意思固然高远,必须看他是如何达到这种境界的。如果仔细体认得这意思分明,就能让人消除无数对利禄的鄙吝之心。必须这样看,才有意蕴。

冉求、公西赤的话,都是谦让之辞,却是看到子路被孔子讥笑后,算计着这样说。子路是真诚的,这四人的气度看起来不错。

曾皙的志向,孔子当时见他高于其他三人,所以赞许他。看孔子说不知道如何裁度他的话,那么孔子正是要和他一起仔细体认。

有人问:“如果了解你,那你会怎么做呢?”等到各位弟子以能够任用作答,而曾皙独自不回答所问。孔子却赞许他,为什么呢?回答说:“曾皙的意思看得如此,自然与其他弟子不同。看他的意思,如果去做,上面还有很大的事情在。”有人问:“为什么还有很大的事情?”回答说:“曾皙看得如此的时候,如果像子路、冉求、公西华所做的那样,曾皙做起来是绰绰有余的。”又说:“只怕曾皙有庄周、老子的意思。”有人问:“曾皙是实在看得如此,还是偶然说出的?”回答说:“这也只是偶然说得如此,他也还没到就做庄周、老子那样的人,只怕其流于庄周、老子。”又问:“东莱吕祖谦说曾皙只欠缺宽厚来居处,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他是太宽厚了,却是功夫欠缺细密。”于是举出程颢说邵雍的话:“尧夫是豪杰之士,根本不能安安稳稳地贴切实处。”

问:孔子让四位弟子言志,所以其他三人都言及任用。孔子最终不取他们,而取无用的曾皙,为什么呢?回答说:其他三人的志趣,都止于他们所能做的,而曾皙的气度宏大,志趣又不同,极尽其所能,应当不止于此。又说:曾皙虽然如此,在用工夫的地方,也欠缺细密。

先生让叔重读江西严时亨、欧阳希逊的问目,都问曾皙言志这一段,认为做学问与做事起初并非两样,做学问的人必须涵养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的境地,那么就没有什么事不可做了。先生说:“这都说偏了,做学问固然要学,但做事难道可以废弃吗?如果都不在事上学习,只想像曾皙那样快活,将来恐怕会让人狂妄。做学问的人必须常有其他三人的事业,又有曾皙的襟怀,才不偏颇。因为其他三人是在事上体认,曾皙是看到了大意。曾皙虽然看到了大意,却缺少事上的功夫;其他三人虽然在事上学习,又没有曾皙那种洒脱的意思。至于曾子的学问,却与曾皙完全相反。往往曾皙这般说话,曾子起初却体认不得他。但孔子说东便去学东,说西便去学西说南便去学南,说北便去学北等到学来学去,一旦贯通,却自然自得意思了。”

他们父子的学问正相反,曾子是一步一步踏着实地去做,直到那“参乎,吾道一以一以贯之”,曾子说:“唯。”方才如此,他到这里也只是“唯”而已,也不曾那样差异,从此后也只是稳稳贴贴那样去做,到临死尚且说:“从今以后,我知道免于小人的指责了。”也依旧是战战兢兢,不曾那样自在。曾皙不曾见他用工夫,只是天资高,后来自说,如孔子说“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这便是狂简。

问:《集注》说:“曾皙的学问,有以见乎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流行的妙处。日用之间,皆人所共。曾皙见处,莫是于饥食渴饮,冬穿皮衣夏穿葛布,以至男女居室之类?在曾皙看来,则莫非天理;在他人则只用来满足其嗜欲。”回答说:“固然是,同是事,对的便是天理,错的便是人欲。如视听言动,人所相同,非礼勿视听言动,便是天理;非理而视听言动,便是人欲。”植说:“即是五峰胡宏所谓天理人欲同行异情吗?”回答说:“是。”

曾皙的志向,所谓通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程子说便是尧舜的气象,因为他见处大,所以看得世间细小功业,都不足以入其心。

上蔡谢良佐说:“鸢飞鱼跃,因云知勿忘勿助。”则知此,知此,则知孔子与曾皙的意思。看来这一段,好当入在《集注》中舞雩后。

问前辈:“说鸢飞鱼跃与曾皙浴沂一事同?不

知曾防之事何缘与子思之说同?」曰:「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问:「何以见曾防见日用之间莫非天理?」曰:「若非见得日用之间无非天理,只恁地空乐也,无意思。」又曰:「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只以平日所乐处言之。」曾防不说道:「欲做那事,不做那事。」又曰:「曾防以乐于今日者,对诸子以期于异日者对。」又曰:「某今日见得又别。」节次日问:「节取先生所注一叚,看不见与昨日之说异?」曰:「前日不曾说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防无之【以上语类十一条】

译“知道曾皙的事,怎么缘故会与子思的说法相同呢?”回答说:“曾皙看见日常起居之间没有不是天理。”问:“怎么看见曾皙看见日常起居之间没有不是天理?”回答说:“如果不是看见日常起居之间无非是天理,只是那样空泛地快乐,也没有意味。”又说:“其他弟子有安排和期望必定能达到的目标,曾皙只拿平日所快乐的地方来说。”曾皙不说:“想要做那件事,不做那件事。”又说:“曾皙用今天所快乐的,来与其他弟子期望将来能达到的相对比。”又说:“我今天看到的又不同。”第二天问:“节取先生所注的一段,看不见与昨天的说法不同?”回答说:“前天不曾说其他弟子有安排和期望必定能达到的目标,而曾皙没有【以上语类十一条】

问《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夫子既语之以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正是使之尽言,一旦进用,何以自见?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为,夫子皆不许之,而独与曾防。看来三子所言皆是实事,曾防虽荅言志之问,实未甞言其志之所欲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而圣人与此而不与彼,何也?集注以为,味曾防之言,则见其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舎行藏了无与于我,是虽尧舜事业盖所优为,其视三子规规于事为之末,不可同年而语矣。某尝因是而思之,为学与为治,夲来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是学者所当理防,无一件是少得底,然须先理防,要敎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程子所谓“不得以天下挠己,己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尝因孟武伯之问而言:“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圣人固已深知其才所能办,而独不许其仁。夫仁者,体无不具,用无不该,岂但止于一才一艺而已?使三子不自安于其所已能,孜孜于求仁之是务,而好之乐之,则何暇规规于事为之末?缘他有这个能解横在肚皮里,常恐无以自见,故必欲得国而治之。一旦夫子之问有以触其机,即各述所能,子路至于率尔而对,更无推逊,求赤但见子路为夫子所哂,故其辞谦退,毕竟是急于见其所长,圣门平日所与讲切自身受用处全然掉在一偪,不知今日所存便是后日所用,见得他将为学为治分作两截看了,所以气象不宏,事业不能造到至极。如曾防浴沂风雩,自得其乐,却与夫子饭疏食饮水,乐在其中,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襟懐相似,程子谓夫子非乐疏食饮水也。虽疏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谓顔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要知浴沂风雩,人人可为,而未必能得其乐者,正以穷达利害得以累其心,而不知其趣味耳。夫举体遗用,洁身乱伦,圣门无如此事,全不可以此议曾防。盖士之未用,须知举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夲分。学者曾防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为乐而得其所也。譬如今时士子,或有不知天分初无不足,游泳乎天理之中,大小大快活,反以穷居隐处为未足以自乐,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方是得志,岂可谓之乐而得其所也?孟子谓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谓君子所性,即孔子顔子曾防之所乐如此。如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物各付物,与天地同量。惟顔子所乐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礼乐许之。此浴沂风雩,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曾防固优为之也。然知与不知在人,用与不用在时。圣贤于此,乗流则行,遇坎则止。但未用时,只知率性循理之为乐,正以此自是一统底事故也。龟山谓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外边用计用较,假饶立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如子路当蒯聩之难,知食焉不避其难,而不知卫辄之食不可食;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后,来所成就止于如此,正为他不知平日率性循理便是建功立事之夲,未到无入不自得处。夫子之不与其有,以知之矣。所见如此,不背驰否?乞与订正曰:此一叚说得极有夲末,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巳为希逊言之矣【荅严时亨】

问集注中说曾防处有乐此终身一句不知如何?曰:观舜居深山之中,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岂不是乐此以终身?后来事业亦偶然耳。若先有一豪安排等待之心,便成病痛矣。注中若无此句,即此一转语全无収拾,荅他圣人问头不着,只如禅家擎拳竖拂之意矣【荅甘吉

译问《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这一章,夫子既然以“居”(闲居)来启发他们,就说:“没有人了解你们。”如果有人了解你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呢?这正是让他们尽情表达自己的志向,一旦得到进用,将如何展现自己?等到三位弟子各自陈述他们才能所能胜任的、志向所想要做的,夫子都不赞许他们,唯独赞许曾皙。看来三位弟子所说的都是具体的实务,曾皙虽然回答了言志的问题,实际上并没有陈述他志向所想要做的具体事务,好像超脱于世俗之外,不屑于当世的政务,而圣人赞许他却不赞许那三位,这是为什么呢?朱熹的《集注》认为,品味曾皙的话,就能看出他日常之间无非是天理流行的妙用,而用舍行藏与我毫无关系,这即使是尧舜的事业也足以胜任,他看待那三位弟子拘泥于具体事务的末节,不可同日而语了。我曾经因此思考,做学问与治理天下,本来只是一件事,将来所运用的不外乎今日所涵养的,那三位弟子却把它分成两截来看待,比如治理军旅、治理财赋、治理礼乐,以及天下所有的事务,都是学者所应当处理的,没有一件是可以缺少的,但必须先处理,要教自己身心自得,没有私欲,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可做的事,程子所说的“不能因为天下事务扰乱自己,自己立定后自然能处理天下事物”就是这样的意思。夫子曾经因为孟武伯的提问而说:“仲由啊,千乘的国家可以让他治理赋税;求啊,千户的城邑,百乘的大夫之家可以让他做总管;赤啊,穿着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接待宾客。”圣人固然已经深知他们的才能所能办到的,而唯独不赞许他们具备仁德。仁德,本体无所不具,功用无所不包,难道仅仅止于一才一艺而已吗?假如那三位弟子不满足于他们已经具备的才能,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求仁,并且喜好它、乐于它,那么哪里还有时间去拘泥于具体事务的末节?因为他们有这个才能横在肚子里,常常担心无法展现自己,所以一定要得到国家来治理。一旦夫子的提问触动了他们的机心,就各自陈述所能,子路甚至轻率地回答,更没有推辞谦让,冉求和公西赤只看到子路被夫子讥笑,所以言辞谦退,毕竟还是急于展现自己的长处,圣门平日所讲切自身受用的地方全然抛在一边,不知道今日所涵养的就是后日所运用的,因为他们把做学问和治理天下分作两截来看待,所以气象不宏大,事业不能达到极致。像曾皙在沂水洗澡,在舞雩台上吹风,自得其乐,却与夫子吃粗粮喝冷水,乐在其中,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住在陋巷,不改变他的快乐,胸怀相似,程子说夫子不是以吃粗粮喝冷水为乐,即使是吃粗粮喝冷水,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说颜回不是以一箪食一瓢饮陋巷为乐,不因为贫穷拖累他的心而改变他所乐的。要知道在沂水洗澡、在舞雩台上吹风,人人都可以做,但未必能得其乐,正是因为穷达利害得以拖累他的心,而不知道其中的趣味罢了。如果举体遗用,洁身乱伦,圣门没有这样的事,完全不可以以此来议论曾皙。士人未被任用时,要知道天下之物不足以交换我天理自然的安适,这才是本分。学者曾皙言志,乃是安于自己的地位而行,不贪求分外之事,无往而不自得,所以程子认为他是乐而得其所。比如现在的士子,有的不知道天分本来没有不足,在天理中遨游,大大快活,反而认为穷居隐处不足以自乐,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才是得志,这怎么能说是乐而得其所呢?孟子说广阔的国土众多的民众,君子所乐不在于此;居于天下之中,安定四海的民众,君子所乐不在于此。君子所乐的,即使大行其道也不增加,即使穷居也不减少,因为本分已定。孟子所说的君子所乐,就是孔子、颜回、曾皙所乐的这样。像使老者安适,朋友信任,少者关怀,万物各得其所,与天地同量。只有颜回所乐如此,所以夫子以四代礼乐许他。这浴沂风雩,有见识的人因此知道尧舜的事业,曾皙固然足以胜任。然而知与不知在于人,用与不用在于时。圣贤在这方面,顺流则行,遇坎则止。但未被任用时,只知道率性循理为乐,正因为这本来是一件事的缘故。龟山先生认为尧舜之所以成为万世的法则,也只是率性而已。外面用计谋计较,即使立功业,也只是人欲的私心,与圣贤的作为天地悬隔。比如子路在蒯聩之难时,知道食其禄不避其难,而不知道卫辄的禄不可食;季氏比周公还富有,而冉求为他聚敛附益之后,所成就的只到如此,正是因为他不知道平日率性循理就是建功立事的根本,没有达到无往不自得的境界。夫子不赞许他们,由此可知。这样的见解,不背驰吗?请求订正说:这一段话说得极有本末,学者立志应当如此,然而用力却有次第。已经为希逊说过了【答严时亨】

问《集注》中说曾皙处有“乐此终身”一句,不知如何理解?回答说:看舜居住在深山中,伊尹耕种在有莘的田野,难道不是乐此以终身吗?后来的事业也是偶然的。如果先有一丝安排等待之心,便成了病痛。注中如果没有这一句,这一转折语全无收拾,回答圣人问话不着边际,只像禅家擎拳竖拂的意思了【答甘吉】

甫○以上文集二条】

译甫○以上文集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