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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朱子全书三十一

子张第十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76–381 段

了。若异端,则是邪道,虽至近,亦行不得【语类】

译罢了。如果是异端邪说,那就是邪道,即使离得很近,也是行不通的【语类】

日知其所亡章

问: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曰:知其所亡,便是一日之间知得所未知;月无忘其所能,便是长逺后也记得在这里。而今学者,今日知得,过几日又忘了。若不真在此做工夫,如何防到一月后记得?

周问:「月无忘其所能,还是温故否?」曰:「此章与温故知新意却不同。温故知新是温故之中而得新底道理,此却是因知新而带得温故。」

问月无忘其所能积累多则如何温习?曰:也湏渐渐温习。如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若是如此,则子路只做得一件事。顔子只着得一件事。节问:既恁地,却如何?曰:且思量【以上语类三条】

  博学而笃志章

元昭问:“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曰:“只是为学工夫,反求之巳,必如克己复礼乃正。言为仁,论语言在其中,只是言其可至耳。明道云:‘学要鞭辟近里。’”

杨问程子曰:「近思以类而推,何谓类推?」曰:「此语道得好。不要跳越望逺,亦不是纵横陡顿,只是就这里近傍那晓得处挨将去。如这一件事理防得透了,又因这件事推去做那一件事,知得亦是恁地。如识得这灯有许多光,便因这灯推将去,识得那烛亦恁地光。如升阶,升第一级了,便因这一级进到第二级,又因第三级进到四级,只管恁地挨将去,只管见易,不见其难。前面逺处只管防近。若第一级便要跳到第三级,举歩阔了便费力,只管见难,只管见逺。」

问:博学与近思,亦不相妨否?曰:博学是都要理防过,近思是注心着力处。博学是个大规模,近思是渐进工夫。如明明德于天下,是大规模;其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脩身、齐家等,便是次序。

问笃志未説到行处否?曰:笃志只是至诚恳切以求之,不是理防不得,又掉了。若只管泛泛地外面去博学,更无恳切之志,反看这里便成放,不知求底心,便成顽麻不仁底死汉了。那得仁?惟笃志又切问近思,便有归宿处。这心便不泛滥走作,只在这坎窠里不放了。仁便在其中。横渠云:读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以上语类四条】

  百工居肆章

问集注所引二説,云二説相湏,其义始备。曰:前説盖谓居肆方能做得事成,不居肆则做事不成。君子学便可以致其道,不学则不能致其道。然而居肆亦有不能成其事,如闲坐打閧过日底;学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学小道与夫中道而废之类。故后説云:居肆必湏务成其事,学必湏务致其道。是皆各説得一边,故必相湏而其义始备也【语类】

  大德不逾闲章

问大德小德曰:「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大节既定,小节有差,亦所不免。然吴氏谓此章不能无▯,学者正不可以此自恕。一以小差为无害,则于大节必将有枉寻而直尺者矣。」

问伊川:「谓小德如援溺之事,更推广之。」吴氏谓此章不能无▯,如何?曰:「恁地推广援溺事,却是大处。嫂溺不援,是豺狼,这处是当做,更有甚麽出入?随他们説。如汤武征伐,三分天下有其二,都将做可以出入。恁地却是大处,非圣人不能为,岂得谓之小德?乃是道之权也。」子夏之意,只为大节既是了,小小处虽未尽善,亦不妨然。小处放过,只是力做不彻,不当道是可也【以上语类二条】

  子夏之门人小子章

孔门除曾子外,只有子夏守得规矩定,故教门人皆先洒扫应对进退,所以孟子説:「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

古人初学,只是教他洒扫应对进退而巳未便説到天理处。子夏之教门人,专以此;子游便要插一本在里面。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是要他行矣而着,习矣而察。自理防得,湏是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然后从而振德之。今教小儿,若不匡不直,不辅不翼,便要振德,只是撮那尖利底教人,非教人之法。

问:有始有卒,乃竭两端之教否?曰:此不是説圣人教人事,乃是圣人分上事。惟圣人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达。若教学者,

译日知其所亡章

问: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答: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便是一天之内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便是长远之后也还记得在这里。如今的学者,今天知道了,过几天又忘了。如果不真在这里下功夫,怎么能防备到一个月后还记得呢?

周问:“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还是温习旧知识吗?”答:“这一章与温故知新的意思却不同。温故知新是在温习旧知识中得到新的道理,这却是因知道新知识而连带着温习了旧知识。”

问: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积累多了该怎么温习?答:也需要渐渐温习。如得到一个善道,就牢牢地记在心里而不丢失。子路听到道理,还没来得及实行,就怕再听到别的道理。如果是这样,那么子路只做得到一件事。颜回也只做得到一件事。节问:既然这样,那该怎么办?答:暂且思量【以上语类三条】

博学而笃志章

元昭问:“博学而坚定志向,恳切发问而思考切近的事,为什么说仁就在其中?”答:“这只是做学问的功夫,反过来求之于自己,必定像克制私欲、恢复礼制那样端正。说‘为仁’,论语说‘在其中’,只是说可以达到罢了。明道说:‘做学问要鞭辟近里。’”

杨问程子说:“近思是依类别而推演,什么叫类推?”答:“这话讲得好。不要跳跃着望远处看,也不是纵横陡顿,只是就近旁那懂得的地方挨过去。如这一件事理琢磨透了,又因这件事推演去做那一件事,知道也是这样。如认识了这盏灯有许多光,便因这盏灯推演过去,认识了那蜡烛也是这样亮。如登台阶,登上第一级了,便因这一级进到第二级,又由第三级进到第四级,只管这样挨过去,只管看见容易,不看见困难。前面远处的只管琢磨近处。如果第一级就要跳到第三级,步子迈大了就费力,只管看见困难,只管看见遥远。”

问:博学与近思,也不互相妨碍吗?答:博学是都要理琢磨过,近思是注心着力的地方。博学是个大规模,近思是渐进的功夫。如明明德于天下,是大规模;其中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等,便是次序。

问:笃志还没说到实行处吗?答:笃志只是至诚恳切地求取,不是理琢磨不得,又丢掉了。如果只管泛泛地在外面博学,更没有恳切的志向,反而看这里便成了放纵,不知道求取的心,便成了顽固麻木不仁的死人了。哪能得到仁?只有笃志又切问近思,便有归宿处。这颗心便不泛滥跑动,只在这坑坎里不放了。仁便在其中。横渠说:读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就一时德性有松懈【以上语类四条】

百工居肆章

问集注所引两种说法,说两种说法互相需要,其义理才完备。答:前一种说法大概是说居于作坊才能做成事情,不居于作坊则做事不成。君子学习便可以致其道,不学习则不能致其道。然而居于作坊也有不能成其事的,如闲坐打闹过日子的人;学习也有不能致其道的,如学习小道以及中途废弛之类。所以后一种说法说:居于作坊必须务求成其事,学习必须务求致其道。这都是各说了一边,所以必须互相需要而其义理才完备【语类】

大德不逾闲章

问大德小德说:“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大节既已确定,小节有差错,也是难免的。然而吴氏说这一章不能没有出入,学者正不可以此自我宽恕。一旦认为小差错无害,那么在大节上必将有枉寻而直尺的情况了。”

问伊川:“说小德如援溺之事,再推广一下。”吴氏说这一章不能没有出入,怎么样?答:“这样推广援溺之事,却是大处。嫂溺不援,是豺狼之心,这处是当做,还有什么出入?随他们怎么说。如汤武征伐,三分天下有其二,都当作可以出入。这样却是大处,非圣人不能为,怎么能称为小德?乃是道之权也。”子夏的意思,只因为大节既已了结,小小处虽未尽善,也不妨碍。小处放过,只是力做不彻,不应当说是可以的【以上语类二条】

子夏之门人小子章

孔门除曾子外,只有子夏守得住规矩,所以教门人皆先洒扫应对进退,所以孟子说:“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天。”

古人初学,只是教他洒扫应对进退而已,不马上说到天理处。子夏教门人,专以此;子游便要插一本进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是要他们行矣而着,习矣而察。自理琢磨得,须是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他们自得之,然后从而振德之。现在教小孩,如果不匡不直,不辅不翼,就要振德,只是撮那尖利的教人,不是教人的方法。

问:有始有卒,是竭尽两端的教吗?答:这不是说圣人教人事,乃是圣人分上的事。只有圣人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达。如果教学者,

则湏循其序也。

问子夏之门人小子,洒扫应对进退章曰:「某少时都看不出,将谓无本末,无大小。虽如此看,又自疑文义不是如此。后来在同安作簿时,因睡不着,忽然思得,乃知却是有本末小大。然不得明道説「君子教人有序」四五句也,无縁看得出。圣人有始有卒者,不是自始做到终,乃是合下便始终皆备。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便都在这里了。若学者便湏从始做去,方得。圣人则不待如此做也。」

译那么就必须遵循它的次序。

有人问子夏门下的弟子,关于“洒扫应对进退”这一章,回答说:“我年轻时完全看不出其中的道理,以为没有根本与枝末、大与小的区别。虽然这样去理解,却又自己怀疑文义并非如此。后来在同安担任主簿时,因为睡不着,忽然想通了,才知道确实是有本末、有大小之分的。然而如果没有明道所说的‘君子教人有序’等四五句话,是没有办法看出来的。圣人做事有始有终,并不是从开始一直做到结束,而是一开始就始终都具备。洒扫应对这些小事,以及精义入神这样的高深境界,其实都包含在其中了。如果是求学的人,就必须从最初的基础做起,才能有所成就。而圣人则不需要这样做。”

齐卿问程子云:“云故君子只在谨独,何也?”曰:“事有小大,理却无小大,合当理防处便用与他理防,故君子只在谨独,不问大事小事,精粗巨细,尽用照管,尽用理防,不可説个是粗底事不理防,只理防那精底。既是合用做底事,便用做去。又不可説洒扫应对便是精义入神,洒扫应对只是粗底,精义入神自是精底。然道理都一般,湏是从粗底、小底理防起,方渐而至于精者、大者。”所以明道曰:“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近者、小者,而后教以大者、逺者,非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或云:“洒扫应对非道之全体,只是道中之一节。”曰:“合起来便是道之全体,非大底是全体,小底不是全体也。”问伊川言:“凡物有本末,不可分作两叚。”曰:“湏是就事上理防道理,非事何以识理?洒扫应对,末也;精义入神,本也。不可説这个是末不足理防,只理防那本,这便不得。又不可説这末便是本,但学其末则本便在此也。”

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有大小,而理无大小。事有大小,故其教有等,而不可躐。理无大小,故随所处而皆不可不尽。谢氏所谓「不着此心,如何做得」者,失之矣【以上语类六条】

子夏言:「我非以洒扫应对为先,而传之;非以性命天道为后,而倦教。但道理自有大小之殊,不可诬人以其所未至。唯圣人然后有始有卒,一以贯之,无次序之可言耳。」二先生之説亦是如此,但学者不察,一例大言,无本末精粗之辨,反使此叚意指都无归宿。湏知理则一致,而其教不可阙,其序不可紊耳。盖惟其理之一致,是以其教不可阙,其序不可紊也【荅程允夫】

子夏之门人小子敬夫曰:「君子之道,孰为当先而可传?」云云。愚详本文之意,正谓君子之道,本末一致,岂有以为先而传之,岂有以为后而倦教者?但学者地位髙下不同,如草木之大小,自有区别,故其为教,不得不殊耳。初无大小虽分,而生意皆足;本末虽殊,而道无不存之意也。焉可诬也?苏氏得之,有始有卒;尹氏得之,此章文义如此而已。但近年以来,为诸先生发明本末一致之理,而不甚解其文义,固失其指归。然考之程书,明道尝言:「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近者小者,而后教以逺者大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此解最为得之,然以其言缓而无竒,故读者忽之而不深考耳【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以上文集二条】

  仕而优则学章

问仕而优则学,曰:此为世族子弟而设。有少年而仕者,元不曾大故学,故职事之暇可以学。学而优则仕,无可説者【语类】

问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洵窃谓:「仕优而不学,则无以进德;学优而不仕,则无以及物。仕优而不学,固无足议者;学优而不仕,亦非圣人之中道也。故二者皆非也。仕优而不学,如原伯鲁之不説学是也;学优而不仕,如荷蓧丈人之流是也。子夏之言,似为时而发,其言虽反覆相因,而各有所指。或以为「仕而有余则又学,学而有余则又仕」,如此则其序当云「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今反之,则知非相因之辞也。曰:「此説亦佳,旧亦尝疑两句次序颠倒,今云各有所指,甚佳【荅程允夫】

学仕是两事,然却有互相发处【荅何叔京○以上文集二条】

  孟庄子之孝章

问孟庄子何以谓之难能?曰:这个便是难能处。人固有用父之臣者,然稍拂他私意,便自容不得;亦有行父之政者,于私欲稍有不便处,自行不得。古今似此者甚多。如唐太宗为髙宗择许多人,如长孙无忌、褚遂良之徒,髙宗因立武昭仪事便不能用。又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到季武子便不如此,便是不能行父之政。以此知孟庄子,岂不为难能【语类】

  衞公孙朝问于子贡章

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此但谓周之先王所以制作传世者,当孔子时未尽亡耳。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此亦是子贡真实语。如孔子虽是生知,然何尝不学,亦何所

译齐国的卿大夫问程子说:“有人说君子只在于谨慎独处,这是为什么呢?”程子说:“事情有大小之分,但道理却没有大小之别。凡是应当用道理去防范的地方,就都要用道理去防范,所以君子只在于谨慎独处,不论大事小事,精微粗浅、巨大细微,都要加以照管,都要用道理去防范,不能说这是粗浅的事就不去防范,只去防范那些精微的事。既然是应当做的事,就应当去做。又不能说洒扫应对就是精义入神,洒扫应对只是粗浅的,精义入神自然是精微的。然而道理都是一样的,必须从粗浅的、细小的事情上开始用道理去防范,才能逐渐达到精微的、重大的境界。”因此明道先生说:“君子教导人是有次序的,先传授近处的、细小的,然后才教导远处的、重大的,并不是先传授近处细小的,而后就不教导远处重大的。”有人问:“洒扫应对不是道的全部,只是道中的一小部分。”程子说:“合起来就是道的全部,并不是重大的就是全部,细小的就不是全部。”又问伊川先生所说的:“万物都有本末,不可分为两段。”程子说:“必须在事情上用道理去防范,离开事情怎么认识道理?洒扫应对是末节,精义入神是根本。不能说这是末节就不值得防范,只去防范那根本,这样是不对的。又不能说这末节就是根本,只要学习末节,根本就在这里了。”

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情有大小,而道理没有大小。事情有大小,所以教育有等级,不可以越级。道理没有大小,所以无论处在什么位置都不可不尽力。谢氏所说的“不专注此心,怎么能做得”,这就错了【以上《语录》六条】

子夏说:“我并不是把洒扫应对当作先要传授的,也不是把性命天道当作后教而厌倦的。只是道理自有大小的区别,不可用人们尚未达到的境界去欺骗他们。只有圣人才能有始有终,一以贯之,没有什么次序可言。”两位先生的说法也是如此,只是学者不察,一概说大话,没有本末精粗的辨别,反而使这段意思都没有归宿。必须知道道理是一致的,而教育不可缺失,次序不可紊乱。正因为道理的一致,所以教育不可缺失,次序不可紊乱【答程允夫】

子夏门人小子敬夫说:“君子之道,哪样应当先传授?”等等。我详细考察本文的意思,正是说君子之道,本末一致,哪有认为先传授的,哪有认为后教而厌倦的?只是学者地位高低不同,如同草木的大小,自有区别,所以教育不得不有所不同。本来没有大小虽然分开,但生机都充足;本末虽然不同,但道无不存在的意味。怎么可以欺骗呢?苏氏得到了这一点,有始有终;尹氏得到了这一点,这一章的文义就是这样而已。只是近年来,因为各位先生阐发本末一致的道理,而不很理解文义,固然失去了旨归。然而考察程子的书,明道曾经说:“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授近处细小的,而后教导远处重大的,并不是先传授近处细小的,而后不教导远处重大的。”这个解释最为得当,但因为他的话平缓而没有奇特之处,所以读者忽视它而不深入考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以上《文集》两条】

仕而优则学章

问“仕而优则学”,回答说:这是为世族子弟设立的。有少年就做官的,原本不曾大量学习,所以在职务空闲时可以学习。“学而优则仕”,没有什么可说的【《语录》】

问子夏说:“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我私下认为:“做官有余力而不学习,就无法增进德行;学习有余力而不做官,就无法惠及他人。做官有余力而不学习,固然不值得议论;学习有余力而不做官,也不是圣人的中道。所以两者都不对。做官有余力而不学习,就像原伯鲁不喜欢学习一样;学习有余力而不做官,就像荷蓧丈人那样的人。子夏的话,似乎是针对时弊而发的,他的话虽然反复相因,但各自有所指。有人认为‘做官有余力就再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再做官’,这样的话,其顺序应当说‘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现在反过来,就知道不是相因的话了。”回答说:“这个说法也很好,以前也曾怀疑两句次序颠倒,现在说各有所指,很好【答程允夫】

学习和做官是两件事,但却有互相启发之处【答何叔京○以上《文集》两条】

孟庄子之孝章

问孟庄子为什么称为难能?回答说:这就是难能之处。人固然有用父亲臣子的,但稍微违背他的私意,就自己容不下;也有实行父亲政事的,在私欲稍有不便的地方,自己实行不了。古今像这样的人很多。比如唐太宗为高宗选择许多人,如长孙无忌、褚遂良之类,高宗因为立武昭仪的事就不能任用。又季文子辅佐三位君主,没有穿丝绸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到了季武子就不这样,就是不能实行父亲的政事。由此可知孟庄子,难道不是难能【《语录》】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章

文武之道,没有坠落于地。这只是说周朝先王所制作传世的东西,在孔子时没有完全灭亡而已。夫子哪里不学习,又哪里有固定的老师?这也是子贡真实的话。比如孔子虽然是生而知之,但何尝不学习,又何所

不师?但其为学与他人不同,如舜之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便若决江河,莫之能御耳。然则能无不学,无不师者,是乃圣人之所以为生知也。若向来则定湏谓道体无时而亡,故圣人目见耳闻,无适而非学。虽不害有此理,终非当日荅问之本意矣【荅吴晦叔】

译不拜师吗?只是他的求学方式与他人不同,就像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便如江河决口,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一样。然而能够无所不学、无所不师,这正是圣人之所以生而知之的原因。如果按照以往的见解,必定要说道体无时不在,所以圣人目见耳闻,没有哪里不是学习。虽然这不违背道理,终究不是当时回答问题的本意了【答吴晦叔】

仲尼焉学?敬夫云:「万物盈于天地之间,莫非文武之道。初无存亡增损。」愚谓近年説者多用此意,初若新竒可喜。然既曰「万物盈于天地之间」,则其为道也,非文武所能专矣。既曰「初无存亡增损」,则未坠于地之云,又无所当矣。且若如此,则天地之间可以目击而心防,又何待于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一一学之然后得耶?窃详文意,所谓文武之道,但谓周家之制度典章尔。孔子之时,犹有存者,故云未坠也。大抵近世学者喜闻佛老之言,常迁吾説以就之,故其弊至此。读者平心退歩,反覆于句读文义之间,则有以知其失矣【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説○以上文集二条】

  叔孙武叔语大夫章

或问:“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夫子之道髙逺,故不得其门而入也。”曰:“不然,顔子得入,故能仰之弥髙,钻之弥坚,至于在前在后,如有所立卓尔。曾子得入,故能言夫子之道忠恕。子贡得入,故能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文章可得而闻。他人自不能入耳,非髙逺也。”七十子之徒,几人入得?譬如与两人説话,一人理防得,一人理防不得。防得者便是入得,防不得者便是入不得。且孔子之教众人与教顔子何异?顔子自入得,众人自入不得,多少分明【语类】

  陈子禽谓子贡章

立之斯立,如五畆之宅,树之以桑之类,盖此有以立之,便自立得住也。动之斯和,如又从而振德之振,德有鼓舞之意【防録云:使之欢喜踊跃,迁义逺罪而不自知】如舜之从欲以治,惟动丕应徯志,便是动而和处【语类】

  尧曰第二十

  尧曰咨尔舜章

林恭甫问:「论语记门人问荅之辞,而尧曰一篇乃记尧、舜、汤、武许多事,何也?」曰:「不消恁地理防文字。尝见説『尧曰』一篇是夫子诵述前圣之言,弟子类记于此。先儒亦只是如此説,然道理▯要却不在这里。」

杨问:“简在帝心,何谓简?”曰:“如天检防数过一般,善与罪,天皆知之。尔之有善,也在帝心;我之有罪,也在帝心。”

问:虽有周亲,注纣之至亲,虽多,他众叛亲离,那里有至亲?曰:纣之至亲,岂不多?唯其众叛亲离,所以不济事故书谓纣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是也【以上语类三条】

  子张问章

犹之,犹均之也。均之,犹言一等是如此。史家多有此般字。问出纳之吝,是不好,所以谓之恶。曰:此“吝”字説得来又广,只是戒人迟疑不决底意思。当赏便用赏,当做便用做。若迟疑怠忽之间,涩缩靳惜,便误事机。如李绛劝唐宪宗速赏魏博将士,曰:“若待其来请而后赏之,则恩不归上矣。”正是此意。如唐家藩镇之患,新帅当立,朝廷不即命之,却待军中自请而后命之,故人不懐恩,反致败事。若是有司出纳之间,吝惜而不敢自专,却是本职当然。只是人君为政大体,则凡事皆不可如此。当为处便果决为之【语类】

  不知命章

论语》首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説乎?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终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此深有意。盖学者所以学为君子者,不知命则做君子不成。才见利便趋,见害便避,如何得成君子【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

  孟子一

  总论

论语》之书,无非操存涵养之要;《七篇》之书,莫非体验扩充之端。盖孔子大概使人优游餍饫,涵泳讽味;孟子大概是要人探索力讨,反己自求。故伊川曰:“孔子句句是自然,孟子句句是事实。”亦此意也。如《论语》所言:“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非礼勿视聴言动”之类,皆是存养底意思。《孟子》言性善,存心养性,孺子入井之心,四端之发,若火始然,泉始达之类,皆是要体认得这心性下落,扩而充之。于此等类语翫味,便自可见。

杨至之云:看《孟子》见得一个大意,是性之本体,仁义之良心,

译孔子向谁学习?张敬夫说:“万物充满在天地之间,没有不是文武之道的。起初并没有存亡增减。”我认为近年解说的人多采用这种意思,起初看起来新奇可喜。然而既然说“万物充满在天地之间”,那么这作为道,就不是文武所能独占的了。既然说“起初没有存亡增减”,那么“未坠于地”的说法,也就没有着落了。况且如果这样,那么天地之间可以亲眼看见而心里防备,又何必等待贤者识其大体,不贤者识其小体,一一学习然后才能得到呢?我仔细推究文意,所谓文武之道,只是指周家的制度典章罢了。孔子的时代,还有留存下来的,所以说没有坠失。大概近世的学者喜欢听佛老的话,常常改变我们的学说去迎合他们,所以弊端到了这种地步。读者平心静气地退一步,在句读文义之间反复推敲,就能知道他们的错误了【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以上文集两条】

叔孙武叔语大夫章

有人问:“孔子的墙有几仞高,找不到门进去,是因为孔子的道高远,所以找不到门进去。”回答说:“不是这样,颜回进去了,所以能仰望它越高,钻研它越坚固,至于在前面在后面,好像有所树立那样卓然独立。曾子进去了,所以能说孔子的道是忠恕。子贡进去了,所以能说性与天道听不到,文章可以听到。其他人自然不能进去,并不是因为高远。”七十子这一辈人,有几个人能进去?比如和两个人说话,一个人能理解,一个人不能理解。能理解的便是进去了,不能理解的便是没进去。况且孔子教导众人与教导颜回有什么不同?颜回自然能进去,众人自然不能进去,多么分明【语类】

陈子禽谓子贡章

立之斯立,比如五亩的宅院,种上桑树之类,大概这里有赖以立足的东西,便自然立得住。动之斯和,比如又从而振德之振,德有鼓舞的意思【防录说:使他欢喜踊跃,迁善远罪而不自知】比如舜顺从欲望来治理,只一动就大应和等待的心志,便是动而和的地方【语类】

尧曰第二十

尧曰咨尔舜章

林恭甫问:“《论语》记载门人问答的话,而《尧曰》一篇却记载尧、舜、汤、武许多事,为什么呢?”回答说:“不需要这样理解文字。曾听说‘尧曰’一篇是夫子诵述前圣的话,弟子分类记录在这里。先儒也只是这样说,然而道理的要害却不在这里。”

杨问:“简在帝心,什么叫简?”回答说:“像天检阅数目一样,善与罪,天都知道。你的有善,也在帝心;我的有罪,也在帝心。”

问:虽然有周亲,注说纣的至亲,虽然多,他众叛亲离,哪里有至亲?回答说:纣的至亲,难道不多?正因为众叛亲离,所以不济事,所以书说纣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是对的【以上语类三条】

子张问章

犹之,就是均之的意思。均之,就是说一等是这样。史家多有这种字。问出纳之吝,是不好的,所以称为恶。回答说:这个“吝”字说得又广,只是戒人迟疑不决的意思。当赏就用赏,当做就用做。如果迟疑怠忽之间,涩缩靳惜,就误了事机。比如李绛劝唐宪宗速赏魏博将士,说:“如果等他们来请然后赏赐,那么恩就不归于上。”正是这个意思。比如唐家藩镇的祸患,新帅当立,朝廷不立即任命,却等军中自请然后任命,所以人不怀恩,反而导致败事。如果是有关出纳之间,吝惜而不敢自专,却是本职应当的。只是人君为政大体,则凡事都不可以这样。当为处便果决为之【语类】

不知命章

《论语》开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乎?”结尾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这深有意。大概学者所以学为君子,不知命就做不成君子。才见利就趋,见害就避,如何能成君子【语类】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二十

孟子一

总论

《论语》之书,无非操存涵养的要领;《七篇》之书,莫非体验扩充的端绪。大概孔子使人优游餍饫,涵泳讽味;大概孟子是要人探索力讨,反己自求。所以伊川说:“孔子句句是自然,孟子句句是事实。”也是这个意思。比如《论语》所说的:“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出门如同见大宾,使民如同承大祭,非礼勿视听言动”之类,都是存养的意思。《孟子》言性善,存心养性,幼童入井之心,四端的发动,如火始燃,泉始达之类,都是要体认得这心性下落,扩而充之。在这些类语中玩味,便自然可见。

杨至之说:看《孟子》见得一个大意,是性的本体,仁义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