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东乡为尊矣。非谓庙东郷而太祖东郷也。然亦非独太祖也,凡庙皆南乡,而本庙之主在其庙室中皆东鄕。但祫祭于太庙之时,则独太祖不易其位,而羣庙之主合食于前者,皆南鄕北鄕以叙昭穆耳。禘祭于太庙,则又以所出之帝为东鄕,而太祖反居南鄕为配位也【通典·开元礼释奠先圣东向,先师南向,乃古礼也】堂上之位则以南鄕为尊,如仪礼鄕饮酒賔席牖前南鄕。今沈存中説祭礼朝践于堂亦以南乡为尊,而政和新仪亦有是説,但未见所据之本文。又秦汉闲广武君王陵母皆云东鄕坐,田蚡传亦云自坐东鄕而坐其兄南鄕此则不知其为室中为堂上,但犹以东鄕为尊,则可见矣【荅王子合】
译东向是尊位。这并不是说宗庙朝向东,太祖也朝向东。然而也不仅仅是太祖如此,凡是宗庙都朝南,而各庙的主神在其庙室之中都朝东。只是在太庙举行祫祭的时候,只有太祖不改变他的位置,而其他各庙的主神合祭在太祖前面的,都朝南或朝北排列昭穆次序罢了。在太庙举行禘祭,则以所出的帝王朝东,而太祖反而朝南作为配位【《通典》记载:开元礼释奠先圣朝东,先师朝南,这是古礼】。堂上的位置则以朝南为尊,比如《仪礼·乡饮酒》中宾客的席位在窗下朝南。现在沈存中说祭祀礼仪中朝践于堂上也以朝南为尊,而政和新仪也有这种说法,只是没有见到所依据的原文。又秦汉之间,广武君、王陵的母亲都说朝东坐,田蚡传也说田蚡自己朝东坐而让他的哥哥朝南坐。这不知道是在室内还是在堂上,但依然以朝东为尊,则可见了【答王子合】
问影堂序位曰:古者一世自为一庙,有门有堂有寝,凡屋三重,而墙四周焉。自后汉以来,乃为同堂异室之庙,一世一室,而以西为上。如韩文中《家庙碑》有“祭初室”“祭东室”之语。今国家亦只用此制,故士大夫家亦无一世一庙之法,而一世一室之制亦不能备。故温公诸家祭礼,皆用“以右为尊”之説。独文潞公尝立家庙,今温公集中有碑载其制度颇详,亦是一世一室,而以右为上,自可检看。伊川之説亦误,昭穆之説则又甚长。《中庸或问》中已详言之,更当细考。大抵今士大夫家只当且以温公之法为定也【荅郭子从】
问昔侍先生见早晨入影堂焚香展拜而昏暮无复再入未知尊意如何?曰:向见今赵丞相日于影堂行昏定之礼,或在燕集之后,窃疑未安,故每常只循旧礼,晨谒而已【荅叶味道○以上文集三条】
问程氏主式,士人家可用否?曰:“他云已是杀诸侯之制,士人家用牌子。”曰:“牌子式当如何?”曰:“温公用大版子,今但依程氏古式,而勿陷其中可也【以下主式】
伊川木主制度,其剡刻开窍处,皆有阴阳之数存焉。信乎,其有制礼作乐之具也!
直卿问神主牌,先生夜来説荀朂礼未终曰:“温公所制牌阔四寸,厚五寸八分,错了。据隋炀帝所编礼书,有一篇荀勗礼,乃是云阔四寸,厚五寸八分,大书某人神座,不然只小楷书亦得。后人相承误了,却作五寸八分爲一句。”
无爵曰:“府君夫人,汉人碑已有,只是尊神之辞。府君如官府之君,或谓之明府,今人亦谓父为家府。”
丧妻者,木主要作妻名,不可作母名。若是妇,须作妇名,翁主之【以上语类五条】
主式乃伊川先生所制,初非朝廷立法,固无官品之限。万一继世无官,亦难遽易,但继此不当作耳【有官人自作主不妨】牌子亦无定制,窃意亦须似主之大小高下,但不为判合陷中可也。凡此皆是后贤义起之制,今复以意斟酌如此。若古礼则未有攷也【荅曾光祖】
问:凡题主,男子、妇人无官称者,宜何书?曰:“伊川主式”已详言之,可攷也。又问:夫在妻之神主,宜何书?何人奉祀?若用夫,则题“嫔某氏神主”,旁注“夫某奉祀”,否?夫祭妻而云奉祀,莫太尊否?曰:旁注施于所尊以下,则不必书也【荅窦文卿○以上文集二条】
用之问祭用尸之意曰:「古人祭祀无不用尸,非惟祭祀家先用尸,祭外神亦用尸。不知祭天地如何?想惟此不敢为尸。」杜佑説:「古人用尸者,盖上古朴陋之礼,至圣人时尚未改【文蔚录云:是上古朴野之俗,先王制礼,此是去不尽者】相承用之至今,世则风气日开,朴陋之礼已去,不可复用。去之方为礼,而世之迂儒必欲复尸,可谓愚矣。杜佑之説如此,看来古人用尸自有深意,非朴陋也。陈文云:「盖不敢死其亲之意。」曰:「然,用之云:祭祀之礼,酒肴丰洁,必诚必敬,所以望神之降临,乃歆飨其饮食也。若立之尸,则为尸者既已飨其饮食,▯神岂复来享之?如此却为不诚矣。」曰:「此所以为尽其诚也。盖子孙既是祖宗相传一气下来,气类固已感格,而其语言饮食,若其祖考之在焉,则有以慰其孝子顺孙之思,而非恍惚无形想像不及之可比矣。」古人用尸之意,所以深远而尽诚,盖为是耳。因言今世▯神之附着生人而説话者甚多,亦有祖先降神于其子孙者,又如今之师巫,亦有降神者,盖皆其气类之相感,所以神附着之也。《周礼》祭墓则以墓人为尸,亦是此意【以下尸】
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
问尸之坐立曰:夏立尸,啇坐尸,周旅酬六尸。后稷之尸不旅酬。问祭妣之尸曰:妇人不立尸,却有明文。又曰:古者以先王衣服藏之庙中,临祭则出以衣尸。如后稷之衣到周时,恐已不在,亦不可晓。
古者立尸,必隔一位。孙可以为祖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昭穆不可乱也。
或问古人祫祭时每位有尸否?曰:固是周家旅酬六尸,是每位皆一尸也。古者主人献尸,尸酢主人。《开元礼》犹如此,每献
译问影堂中祖先牌位的排列次序,回答说:古代每一代祖先单独建一座庙,有门、有堂、有寝,总共三重房屋,四周有墙环绕。从后汉以来,才改为同在一个大厅内但分不同房间的制度,每一代祖先占一个房间,而以西边为上位。如韩愈《家庙碑》中有“祭初室”“祭东室”的说法。如今国家也只采用这种制度,所以士大夫家中也没有每一代单独建庙的办法,而每一代单独一间房的制度也不能完备。因此司马光(温公)等各家祭礼,都采用“以右边为尊”的说法。只有文彦博(潞公)曾经建立家庙,现在司马光文集中有碑文记载其制度颇为详细,也是一代一间房,而以右边为上,自然可以查考。程颐(伊川)的说法也有错误,关于昭穆次序的说法则又很长。《中庸或问》中已经详细论述,更应当仔细考证。大体上如今士大夫家中只应当暂且以司马光的方法为准。【答郭子从】
问:过去侍奉先生时,看见早晨进入影堂焚香展拜,而黄昏时不再进入,不知先生的意思如何?回答说:先前看见现在的赵丞相每天在影堂行黄昏安顿的礼节,有时在宴饮聚会之后,我私下怀疑这样不妥,所以平常只遵循旧礼,只在早晨拜谒而已。【答叶味道○以上文集三条】
问:程颐制定的神主牌样式,士人家庭可以使用吗?回答说:“他说那已经是诸侯的规格,士人家庭应用牌子。”问:“牌子的样式应当怎样?”回答说:“司马光用大的版子,现在只依照程颐的古式,但不要在其中挖出凹槽即可。”【以下主式】
程颐制定的木主制度,其削刻和开孔的地方,都存有阴阳的数理。确实啊,他具备制礼作乐的才能!
朱熹(直卿)问神主牌,先生昨夜说荀勖的礼制未说完,说:“司马光所制的牌宽四寸,厚五寸八分,弄错了。根据隋炀帝所编的礼书,有一篇荀勖礼,是说宽四寸,厚五寸八分,大字书写某人神座,不然只用小楷书写也可以。后人沿袭弄错了,却把五寸八分当作一句。”
无爵说:“府君、夫人,汉代人的碑文中已有,只是尊称神灵的词汇。府君如同官府中的长官,或者称为明府,现在人也称父亲为家府。”
丧妻的人,木主要写妻子的名字,不可写母亲的名字。如果是儿媳,须写儿媳的名字,由公公主持。【以上语类五条】
主式是程颐先生所制定,起初并非朝廷立法,本来没有官品等级的限制。万一后代没有做官的,也难以立即更改,只是此后不应当再制作罢了。【有官职的人自己制作神主不妨碍】牌子也没有固定的样式,我私下认为也须像神主那样大小高低相当,只是不做成可以拼合并在中间挖槽的样子即可。凡此都是后世贤者根据义理制定的制度,现在又凭心意斟酌如此。至于古礼则没有考证。【答曾光祖】
问:凡是题写神主,男子、妇人没有官职称呼的,应当如何书写?回答说:“程颐的主式”已经详细论述,可以考证。又问:丈夫在世时妻子的神主,应当如何书写?由谁来奉祀?如果用丈夫,则题写“嫔某氏神主”,旁边注明“夫某奉祀”,可以吗?丈夫祭祀妻子而说奉祀,莫非太尊贵了吗?回答说:旁边注明是用于所尊长以下的人,那么就不必书写了。【答窦文卿○以上文集二条】
用之问祭祀使用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的用意,说:“古人祭祀没有不使用尸的,不仅祭祀家神先用尸,祭祀外神也用尸。不知道祭祀天地如何?想必只有这个不敢用尸。”杜佑说:“古人使用尸,大概是因为上古质朴简陋的礼仪,到圣人时还没有改变。【文蔚录说:这是上古质朴野性的风俗,先王制定礼仪,这是去除不尽的】沿袭使用至今,世道风气日益开化,质朴简陋的礼仪已经去除,不可再使用。去除它才算是礼,而世间迂腐的儒生一定要恢复用尸,可谓愚蠢了。”杜佑的说法如此,看来古人用尸自有深意,并非质朴简陋。陈文说:“大概是不敢让亲人死去的意思。”回答说:“对,用之说:祭祀的礼仪,酒菜丰盛洁净,必须真诚恭敬,所以希望神灵降临,来享用饮食。如果立尸,那么作为尸的人已经享用了饮食,〇神灵难道还会再来享用吗?这样反而不真诚了。”回答说:“这正是为了竭尽诚意。因为子孙既然是祖宗相传的一气下来,气类本来已经感应契合,而其语言饮食,如同祖考还在世一样,就有以安慰孝子顺孙的思念,而不是恍惚无形、想象不及所能相比的。”古人用尸的用意,之所以深远而竭尽诚意,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因而说到如今世间〇神灵附着在活人身上而说话的很多,也有祖先降灵于其子孙的,又如现在的巫师,也有降灵的,大概都是其气类相互感应,所以神灵附着在他们身上。《周礼》祭祀坟墓则以墓人为尸,也是这个意思。【以下尸】
神主的位置朝东,尸在神主的北面。
问尸的坐立,说:夏朝立尸,商朝坐尸,周朝旅酬六尸。后稷的尸不参与旅酬。问祭祀妣(女性祖先)的尸,说:妇人不立尸,却有明确的记载。又说:古代将先王的衣服藏在庙中,临近祭祀时取出给尸穿。如后稷的衣服到周朝时,恐怕已经不在,也不可知晓。
古代立尸,必定隔一位。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因为昭穆次序不可混乱。
有人问古人祫祭(合祭)时每位祖先有尸吗?回答说:固然是周朝旅酬六尸,是每位祖先都有一个尸。古代主人向尸献酒,尸向主人回敬。《开元礼》还如此,每次献酒
问祭五祀皆有尸祀灶则以谁为尸曰今亦无可攷者但如墓祭则以冢人为尸以此推之则祀灶之尸恐是膳夫之类祀门之尸恐是阍人之类又如祀山川则是虞衡之类
问山川之尸曰:「仪礼,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
祭祀须是用宗子法,方不乱,不然前面必有不可处置者【以下宗法】
春秋时宗法未亡,如滕文公云:“吾宗国鲁,先君盖滕文之昭也。”文王之子,武王既为天子,以次则周公为长,故滕谓鲁为宗国。又如《左氏传》载:“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如三桓之后,公父文伯、公鉏、公为之类,乃季氏之小宗;南宫适之类,孟氏之小宗。”今宗室中多帯“皇兄”“皇叔”“皇伯”等冠于官职之上,非古者不得以戚戚君之意。本朝王定国尝言之,欲令称“某王孙”或“曾孙”或“几世孙”,有如越王▯下,则当云“越王几世孙”,如此则族属易识,且无戚君之嫌,亦自好。后来定国得罪,反以此论为离闲骨肉。今宗室散无统纪,名讳重叠,字号都穷了,更无安排处。
宗子只得立适,虽庶长立不得。若无适子,则亦立庶子。所谓世子之同母弟,世子是适。若世子死,则立世子之亲弟,亦是次适也。是庶子不得立也。本朝哲庙上仙,哲庙弟有申王、次端王、次简王。简王乃哲庙亲弟。当时章子厚欲立简王,是时向后犹在,乃曰:“老身无子,诸王皆【云云】当以次立申王。”目眇不足以视天下,乃立端王,是为徽宗。子厚殊不知礼意,同母弟便须皆是适子,方可言。既皆庶子,安得不依次第?今臣庶家要立宗也难,只是宗室与袭封孔氏、柴氏当立宗。今孔氏、柴氏袭封,只是兄死弟继,只如而今门长一般大,不是。
大宗法既立,不得亦当立小宗法。祭自高祖以下,亲尽则请出高祖就伯叔位,服未尽者祭之。
父在,主祭;子出仕宦,不得祭。父没,宗子主祭;庶子出仕宦,祭时其礼亦合减杀,不得同宗子。
人家族众,不分合祭,或主祭者不可以祭及叔伯之类,则须令其嗣子别得祭之。今且説同居同出于曾祖,便有从兄弟及再从兄弟了。祭时主于主祭者,其他或子不得祭其父母。若恁地滚作一处,祭不得。要好当主祭之嫡孙,当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余子孙与祭。次日却令次位子孙自祭其祖及父,又次日却令又次位子孙自祭其祖及父。此却有古宗法意,古今祭礼这般处皆有之。如今要知宗法祭祀之礼,须是在上之人先就宗室及世族家行了,作个样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以上语类十三条】
所问祭礼,古人虽有始祖,亦只是祭于大宗之家。若小宗,则祭止高祖而下。然又有三庙、二庙、一庙、祭寝之差,其尊卑之杀极为详悉,非谓家家皆可祭始祖也。今法制不立,家自为俗,此等事若未能遽变,则且从俗可也。支子之祭,亦是如此。窃谓只于宗子之家立主而祭,其支子则只用牌子,其形如木主,而不判前后,不为陷中及两窍,不为椟,以从降杀之义【荅潘立之】
问:夫主不可以二者也?四明高氏之説云耳。煇详此意,谓有宗子之家主祭,故庶子止以其牲祭于宗子之家可也。是不可以有二主也?今人若兄弟异居,相去辽远,欲各祭其父祖,亦谓不可以二主乎?曰:兄弟异居,庙初不异,只合兄祭,而弟与执事,或以物助之为宜。向见説前辈有如此而相去远者,则兄家设主,弟不立主,只于祭时旋设位,以纸榜标记,逐位祭毕焚之,如此似亦得礼之变也【荅李晦叔】
某承询及影堂,按古礼,庙无二主,尝原其意,以为祖考之精神既散,欲其萃聚于此,故不可以二。今有祠版,又有影,是有二主矣。古人宗子承家主祭,仕不出鄕,故庙无虚主,而祭必于庙。唯宗子越在他国,则不得祭,而庶子居者代之。祝曰:“孝子某【宗子名】使介子某【庶子名】执其常事。”然犹不敢入庙,特望墓为坛以祭,盖其尊祖敬宗之严如此。今人主祭者,游宦四方,或贵仕于朝,又非古人越在他国之比,则以其田禄脩其荐享,尤不可阙,不得以身去国
译问:祭祀五祀都有尸,祭祀灶神则以谁为尸?答:现在也没有可考证的,但如同墓祭则以冢人为尸,以此推论,祭祀灶神的尸恐怕是膳夫之类,祭祀门神的尸恐怕是阍人之类,又如祭祀山川则是虞衡之类。
问:山川之尸是谁?答:“《仪礼》记载,周公祭泰山,以召公为尸。”
祭祀必须遵循宗子的法则,才不至于混乱,否则前面必有无法处置的地方【以下论宗法】。
春秋时宗法尚未消亡,如滕文公说:“我的宗国是鲁国,先君大概是滕文公的昭辈。”文王的儿子,武王既已为天子,按次序则周公为长,所以滕国称鲁国为宗国。又如《左氏传》记载:“女子丧夫而宗室依附于人,哪有像三桓之后的公父文伯、公鉏、公之之类,乃是季氏的小宗;南宫适之类,是孟氏的小宗。”现在宗室中多带“皇兄”“皇叔”“皇伯”等称谓冠于官职之上,这不符合古人不以亲属关系亲近君主的意旨。本朝王定国曾谈及此事,主张让宗室称“某王孙”或“曾孙”或“第几世孙”,如有越王某某之下,则应当说“越王第几世孙”,这样族属容易识别,且无亲近君主的嫌疑,也自然得体。后来王定国获罪,反而将此论断视为离间骨肉。现在宗室分散而无统纪,名讳重叠,字号都用尽了,更没有安排的地方。
宗子只能立嫡子,即使是庶长子也不能立。如果没有嫡子,则也立庶子。所谓世子之同母弟,世子是嫡子。若世子死了,则立世子的亲弟,也是次嫡。这是庶子不得立的意思。本朝哲宗驾崩,哲宗的弟弟有申王、次端王、次简王。简宗是哲宗的亲弟。当时章子厚想立简王,当时皇后还在,便说:“我无子,诸王都【云云】应当按次序立申王。”端王目眇不足以视天下,于是立端王,是为徽宗。子厚完全不懂礼意,同母弟必须都是嫡子,才可以这样说。既然都是庶子,怎能不按次序?现在臣庶之家要立宗也很难,只是宗室与袭封的孔氏、柴氏应当立宗。现在孔氏、柴氏袭封,只是兄死弟继只如现在门长一般大,是不对的。
大宗法既已确立,也应当确立小宗法。祭祀从高祖以下,亲尽则请出高祖,就伯叔之位,服制未尽者祭祀之。
父亲在世,主祭;儿子出仕宦,不得主祭。父亲去世,宗子主祭;庶子出仕宦,祭祀时其礼也应当减杀,不得与宗子相同。
人家族众,不分合祭,或者主祭者不可以祭祀到叔伯之类,则须令其嗣子分别祭祀。现在且说同居同出于曾祖,便有从兄弟及再从兄弟。祭祀时主于主祭者,其他或子不得祭祀其父母。若这样混作一处,祭祀不得。要好当主祭的嫡孙,当日祭祀其曾祖及祖及父,其余子孙参与祭祀。次日却令次位子孙自祭其祖及父又次日却令又次位子孙自祭其祖父。这却有古宗法意,古今祭礼这般处皆有。如今要知宗法祭祀之礼,须在上之人先就宗室及世族家行了,做个样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以上语类十一条】
所问祭礼,古人虽有始祖,也只是在大宗之家祭祀。若小宗,则祭祀止于高祖而下。然而又有三庙、二庙、一庙、祭寝的区别,其尊卑之减杀极为详悉,并非家家皆可祭始祖。现在法制不立,家自为俗,这类事情若未能立即改变,则暂且从俗也可。支子之祭,也是如此。私下认为只在宗子之家立主而祭,其支子则只使用牌子,其形如木主,而不分前后,不为陷中及两窍,不为椟以符合降杀之义【答潘立之】
问:夫主不可以二者吗?四明高氏之说云耳。煇详此意,谓有宗子之家的主祭,故庶子只以其牲祭于宗子之家即可。是不可以有二主吗?现在人若兄弟异居,相去辽远,想各祭其父祖,也说不可以有二主吗?答:兄弟异居,庙初不异,只应当兄祭,而弟参与执事,或以物助之为宜。先前听说前辈有如此而相去远者,则兄家设立主,弟不立主,只在祭祀时临时设位,以纸榜标记,逐位祭毕焚烧,这样似乎也得礼之变通【答李晦叔】
某承询及影堂,按古礼,庙无两主,曾推究其意,以为祖考之精神既已散,欲其萃聚于此,所以不可以有二。现在有祠版,又有影,是有二主了。古人宗子承家主祭,仕不出乡,所以庙无虚主,而祭必于庙。只有宗子越在他国,则不得祭,而居家的庶子代之。祝曰:“孝子某【宗子名】派介子某【庶子名】执行常事。”然而仍不敢入庙,特望墓为坛以祭,大概其尊祖敬宗之严如此。现在人主祭者,游宦四方,或贵仕朝廷,又不是古人越在他国之比,则以其田禄修其荐享,尤不可缺,不得以身去国
,而使支子代之也。礼意终始,全不相似。泥古则阔于事情,徇俗则无复品节。必欲酌其中制,适古今之宜,则宗子所在,奉二主以从之于事为宜。盖上不失萃聚祖考精神之义【二主常相依则精神不分矣】下使宗子得以田禄荐享祖宗,宜亦歆之。处礼之变而不失其中,所谓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者,盖如此。但支子所得自主之祭,则当留以奉祀,不得随宗子而徙也。所谕留影于家,奉祠版而行,恐精神分散,非▯神所安,而支子私祭,上及高曾,又非所以严大宗之正也。明则有礼乐,幽则有▯神,其礼一致,推此思之,则知所处矣【荅刘平甫】
译而是让支子来代替他。礼制的精神从头到尾,完全不相类似。拘泥于古制就会脱离实际情况,顺从世俗就会丧失等级节度。如果一定要斟酌其中间的制度,以适应古今的适宜,那么宗子所在的地方,供奉两位祖先的神主并跟随他参与祭祀是适宜的。因为这样上面不失去汇聚祖考精神的意义【两位神主常常相依,精神就不会分散】,下面使宗子能够凭借田禄来祭祀祖先,祖先也应当会享用。处理礼制的变通而不失去中道,所谓礼制虽然先王没有过,但可以根据义理来确立的,大概就是这样。只是支子所能自主祭祀的部分,应当留下来用于奉祀,不能随着宗子而迁移。您所说的将影像留在家里,供奉祠版而行,恐怕精神分散,不是神灵所安适的,而支子私自祭祀,上至高祖曾祖,又不是用来严肃大宗正统的做法。明处有礼乐,幽处有神灵,其礼制是一致的,由此推想,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答复刘平甫】
祭礼极难处。窃意神主唯长子得奉祀之官,则以自随;影像则诸子各传一本自随,无害也【与黄子耕】
问:某徃年与先兄异居,不知攷礼经,辄从世俗立家先龛。子寻常只讲俗节之祭,向来祭礼行于先兄之家,时祭及祢祭,某皆预陪祭执事之例。自先兄去后,舍侄承祭祀祧,高祖而祀先兄为祢。某家中既有家先,上阙高祖之祭,下无祢祭,于心实不安,欲于时祭毕,移馔一分祭高祖于某家,某主之。遇当祭祢之月,亦欲私举祢祭,如何?若举此二祭,又成支子有祭,庶子祭祢,于礼经不合。曰:此事只合谨守礼文,未可遽以义起也。况有俗节,自足展哀敬之诚乎【荅李尧卿】
问:先兄乃先人长子,既娶而死,念欲为之立后,但説立后则必当使之主祭,则某之高祖亦当祧去否?曰:既更立主祭者,即祠版亦当改题无疑。髙祖祧去,虽觉人情不安,然别未有以处也。家闲将来,小孙奉祀,其势亦当如此【荅胡伯量】
问嫡子已娶无子而没,或者以为母在,宜用尊厌之例,不须备礼。曰:宗子成人而无子,当为之立后,尊厌之説非是。又问嫡子死而无后,当谁主其丧?曰:若已立后,则无此疑矣【荅李继善】
问孝述曩以先兄在嫡未及有子而没疑于所主蒙赐教云:若已立后则无此疑,但复有曲折。先兄尝收一襁褓之子为嗣,既没,孝述以其未胜丧,又别无同居长上,遂自主丧。才两月而此子卒,先兄将葬,孝述复求从兄之子为之后,亦在襁褓。孝述仍前自主祠版之题,只从弟称。及领尊教,始悟其非,犹有不能胜丧之疑。闻之伯量,亦云尝以此问先生,先生荅云:有摄主。又按《丧大记》云:「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是当以所立之子主丧,而孝述为之摄。自是即欲俟练祭换栗板时易题所称,复有他虑。先兄之后固为宗子之子,今既收立,不知亦谓之嫡孙否?若可为嫡孙,则庙祭当使之主。又未知襁褓之子即可主祭,为复待其成人或少长方可?又按《丧服小记》云:「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则舅主之。」所主不同,而各有所宜。既不嫌数更,则异日再易祠版所称,恐亦无害。曰:「摄主,但主其事,名则宗子主之,不可易也。」细攷《曾子问》诸説可见【荅李继善○以上文集八条】
问:「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如何?」曰:「温公祭礼甚大,今亦只是荐。然古人荐用首月,祭用仲月,朝廷却用首月【以下家祭】
问:时祭用仲月、淸明之类,或是先世忌日,则如之何?曰:却不思量到古人所以贵于卜日也。
诸家礼皆云荐新用朔,朔新如何得合?但有新即荐于庙。
家祭须致齐,当官者只得在告一日,若沿檄他出,令以次人代祭可也。
祭只三献,主人初献,嫡子亚献【或主妇】庶子弟终献【或嫡孙】执祭人排列,皆从温公礼。
问酹酒是少倾是尽倾?曰:降神是尽倾。然温公仪降神一节,亦似僭礼。大夫无灌献,亦无爇萧。灌献、爇萧,乃天子诸侯礼。爇萧欲以通阳气,今太庙亦用之。或以为焚香可当▯萧,然焚香乃道家,以此物气味香而供养神明,非▯萧之比也。
问祭祀焚币如何?曰:祀天神则焚币,祀人▯则瘗币。人家祭祀之礼要焚币,亦无稽考处。若是以寻常焚真衣之类为是,便不当只焚真衣。着事事做去焚,但无意义,只是焚黄。若本无官方赠初品及赠到改服色处,寻常人家做去焚,然亦无义耳。
先生每祭不烧纸亦不曾用帛
先生家祭享不用纸钱,凡遇四仲时,祭隔日涤椅卓,严办次日侵晨,已行事毕。
纸钱起于▯宗时,王璵盖古人以玉币,后来易以钱。至▯宗惑于王璵之説,而▯神事繁,无许多钱来埋得。璵作纸钱易之,文字便是难理防。且如唐礼书载范传正言,唯顔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故衣冠效之。而国初言礼者错看,遂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纸钱、衣冠有何闲别。
问:「生时男女异席,祭祀亦合异席,今夫妇同席,如何?」曰:「夫妇同牢而食。」
夫祭妻亦当拜
安卿问
译祭祀的礼节极难处理。我私下认为,神主牌位只有长子才能奉祀,就让他随身携带;画像则让众子各传一份随身携带,这没有什么妨害。【与黄子耕】
问:我往年与已故的兄长分居,没有考究礼经,就随俗立了家先龛。儿子们平常只讲世俗节令的祭祀,向来祭祀礼仪在兄长家中举行,时祭和祢祭,我都参与陪祭并担任执事。自从兄长去世后,侄子继承祭祀,将高祖祧迁,而祭祀兄长作为祢。我家中既然有家先,上缺高祖的祭祀,下无祢祭,心里实在不安,想在时祭结束后,分出一部分祭品在我家祭祀高祖,由我主持。遇到应当祭祀祢的月份,也想私下举行祢祭,这样如何?如果举行这两项祭祀,又成了支子有祭、庶子祭祢,这与礼经不合。回答说:这件事只应谨守礼文,不可以轻易根据义理自行创设。况且有世俗节令的祭祀,自然足以表达哀敬的诚意吗?【答李尧卿】
问:已故的兄长是先人的长子,已经娶妻却去世了,想着要为他立后,但听说立后就一定要让他主持祭祀,那么我的高祖也应当祧迁吗?回答说:既然更换了主持祭祀的人,那么祠版也应当改题,这是毫无疑问的。高祖祧迁,虽然觉得人情上不安,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家中将来,小孙子奉祀,形势也应当如此。【答胡伯量】
问:嫡子已经娶妻但没有儿子就去世了,有人认为母亲还在,应当采用尊厌的条例,不需要备办完整的礼仪。回答说:宗子成年而没有儿子,应当为他立后,尊厌的说法是不对的。又问:嫡子死了而没有后代,应当由谁主持丧事?回答说:如果已经立了后,就没有这种疑惑了。【答李继善】
问:孝述以前因为先兄在嫡位但没有儿子就去世了,对由谁主持丧事有疑问,承蒙赐教说:如果已经立了后就没有这种疑惑,但还有曲折之处。先兄曾经收养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作为嗣子,去世后,孝述因为他不能胜任丧事,又没有其他同居的长辈,于是自己主持丧事。才两个月这个孩子就死了,先兄将要下葬,孝述又请求从兄的儿子作为后嗣,也在襁褓中。孝述仍然像以前一样自己主持祠版的题写,只称弟弟。等到领受尊教,才醒悟其错误,还有不能胜任丧事的疑惑。听伯量说,也曾以此问先生,先生回答说:有摄主。又查《丧大记》说:“儿子年幼,就由抱着他的人代为拜。”这是应当由所立的儿子主持丧事,而孝述作为摄主。从此就想等练祭换栗板时更改题写的称呼,又有其他顾虑。先兄的后代固然是宗子的儿子,现在既然收养立为后嗣,不知道也可以称为嫡孙吗?如果可以称为嫡孙,那么庙祭应当让他主持。又不知道襁褓中的孩子就可以主持祭祀,还是等他成年或稍大才可以?又查《丧服小记》说:“妇女的丧事,虞祭和卒哭祭,由丈夫或儿子主持,祔祭则由舅父主持。”主持的人不同,而各自有适宜之处。既然不嫌多次更改,那么日后再次更改祠版所称,恐怕也没有妨害。回答说:“摄主,只是主持其事,名义上还是宗子主持,不可更改。”仔细考究《曾子问》的各种说法就可以明白。【答李继善○以上文集八条】
问:“有田产就祭祀,没有田产就进献,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司马光的祭礼规模很大,现在也只是进献。然而古人进献用每月初一,祭祀用每月中旬,朝廷却用每月初一。【以下家祭】
问:时祭用每月中旬、清明之类,或者是先世的忌日,那么该怎么办?回答说:却不想到古人之所以重视占卜日期的原因。
各家的礼书都说进献新物用每月初一,初一的新物怎么能够符合?只要有新物就进献到庙里。
家祭必须斋戒,当官的人只能在告假一天,如果因公出差,让依次的人代祭也可以。
祭祀只三次献酒,主人初献,嫡子亚献【或者主妇】,庶子弟终献【或者嫡孙】,执祭人的排列,都遵循司马光的礼制。
问:酹酒是稍微倾倒还是全部倾倒?回答说:降神是全部倾倒。然而司马光的仪节中降神这一节,也似乎僭越了礼制。大夫没有灌献,也没有爇萧。灌献、爇萧,是天子和诸侯的礼仪。爇萧想要用来通达阳气,现在太庙也使用它。有人认为焚香可以代替爇萧,然而焚香是道家的做法,用这种气味香的东西供养神明,不能与爇萧相比。
问:祭祀焚化纸钱怎么样?回答说:祭祀天神就焚化纸钱,祭祀人鬼就埋藏纸钱。人家祭祀的礼仪要焚化纸钱,也没有依据可查。如果认为平常焚化纸衣之类是对的,就不应当只焚化纸衣。凡事都去焚化,但没有意义,只是焚化黄纸。如果本来没有官方赠予初品以及赠予到改换服色的地方,平常人家去焚化,然而也没有意义。
先生每次祭祀不烧纸,也没有用过帛。
先生家祭不用纸钱,凡是遇到四仲月,祭祀前一天洗涤桌椅,严肃准备,第二天清晨,事情完毕。
纸钱起源于唐宗时,王璵大概是古人用玉币,后来改用钱。到唐宗被王璵的说法迷惑,而鬼神之事繁多,没有那么多钱来埋藏。王璵作纸钱代替,文字就是难以理防。比如唐礼书记载范传正的话,只有颜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所以衣冠效仿他们。而国初谈论礼仪的人看错了,于是制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道纸钱、衣冠有什么区别。
问:“生前男女分席,祭祀也应当分席,现在夫妇同席,怎么样?”回答说:“夫妇同牢而食。”
丈夫祭祀妻子也应当拜。
安卿问
:“人于其亲始死,则复其魂魄,又为重为主节次奠祭,所以聚其精神,使之不散。若亲死而其子幼稚,或在他鄕,不得尽其萃聚之事,不知后日祭祀还更萃得他否?”曰:“自家精神自在这里【以上语类十三条】
译人对于父母刚开始去世时,就要招引他们的魂魄回来,又设立重、主等神位,按次序进行奠祭,这是为了聚集他们的精神,使之不消散。如果父母去世而子女年幼,或者子女身在异乡,无法尽到聚集精神的事,不知道日后的祭祀还能再聚集他们的精神吗?”回答说:“自家的精神自然在这里。
问祖考之精神,便是自家之精神,故祭之可以来格。至于妻及外亲,则不知如何?曰:“但所当祭者,其精神魂魄无不感通,盖本皆从一原中流出,初无闲隔。虽天地山川▯神,亦然也【荅汪长孺○文集】
古人无再娶之礼,娶时便有一副当人了嫡庶之分,定矣。故继室于正室不可并配。今人虽再娶,然皆以礼聘,皆正室也。祭于别室,恐未安。如伊川云:「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则以所生母配。」如此,则是嫡母不得祭矣。此尤恐未安。大抵伊川攷礼文,却不似横渠攷得较子细【以下配祭○语类】
庙中自高祖以下,每世为一室,而考妣各自为主【同匣】两娶、三娶者,伊川则谓庙中只当以元妃配,而继室者祭之他所,恐于人情不安。唐人自有此议,云当并配,其説见于防要,可攷也。出妻入庙,决然不可,无可疑者。为子孙者,只合岁时就其家之庙拜之,若相去远,则设位望拜可也【荅叶仁父○文集】
妣者,嫓也。祭所生母,只当称母,则略有别【以下祭生母○语类】问:「子之所生母死,不知题主,当何称?祭于何所?祔于何所?」曰:「今法五服年月篇中,母字下注云:『谓生己者,则但谓之母矣。』若避嫡母,则止称亡母而不称妣以别之可也【伊川先生云祭于私室】又问:「礼记曰:『妾母不世祭,于子祭于孙止。』又曰:『妾祔于妾祖姑。』既不世祭,至后日子孙有妾母,又安有妾祖姑之可祔耶?不知合祭几世而止?」曰:「此条未详,旧读礼亦每疑之,俟更询攷也。」又问:「妾母若世祭,其孙异日祭妾祖母,宜何称?自称云何?」曰:「世祭与否未可知,若祭则称之为祖母而自称孙无疑矣【荅窦文卿○文集】
忌日祭,只祭一位【以下忌祭】
问忌日当哭否?曰:“若是哀来时,自当哭。”又问衣服之制,曰:“某自有吊服绢衫绢巾,忌日则服之。”
朔旦家庙用酒果,望旦用茶,重午、中元、九日之类,皆名俗节。大祭时,每位用四味,请出木主。俗节小祭,只就家庙,止二味。朔旦、俗节酒,止一上斟一杯【以下俗祭】
叔器问行正礼则俗节之祭如何?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祠,杀于正祭。某家依而行之,但七月十五素馔用浮屠,某不用耳。」向南轩废俗节之祭,某问于:「端午能不食粽乎?重阳能不饮茱萸酒乎?不祭而自享于汝,安乎?」
墓祭非古,虽《周礼》有墓人为尸之文,或是初闲祭后土,亦未可知。但今风俗皆然,亦无大害。国家不免,亦十月上陵【以下墓祭】
问墓祭有仪否?曰:也无仪,大槩略如家祭。唐人亦不见有祭,但是拜扫而已。林择之云:唐有墓祭,通典载得在曰,却不曾攷。或问墓祭祭后土否?曰:就墓外设位而祭【以上语类六条】
比见墓祭土神之礼,全然灭裂,吾甚惧焉。既为先公托体山林,而祀其主者,岂可如此?今后可与墓前一様,菜果胙脯、饭茶汤各一器,以尽吾宁亲事神之意,勿令其有隆杀【戒子】
焚黄,近世行之。墓次不知于礼何据。昨见钦夫谢魏公赠諡文字,却只云告庙。此与近世所行,又不知孰为得失也【荅汪尚书○以上文集二条】
问无后祔食之位曰:「古人祭于东西厢,今人家无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之两边。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祭无后】
舜功问祭五祀,想也只是当如此致敬,未必有此神。曰:「神也者,妙万物而言者也,盈天地之闲皆神。若説五祀无神,则是有有神处,有无神处,是甚麽道理?」叔器问:「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此是分当如此否?」曰:「也是气与他相关。如天子,则是天地之主,便祭得天地。若似其他人,与他不相关,祭个甚麽?如诸侯祭山川,也只祭得境内底。如楚昭王病后卜云河为祟,诸大夫欲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于河,河非所以为祟。孔子所以美之,云「昭王之不失国也宜哉」,这便见得境外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以下五祀
译询问祖先的精神,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的精神,所以祭祀时祖先的灵魄能够降临。至于妻子以及外亲,又该如何呢?回答说:“凡是应当祭祀的对象,其精神魂魄没有不能感通感应的,因为原本都是从同一个本源中流出的,起初并没有间隔。即使是天地山川的神灵,也是如此。”【回答汪长孺○文集】
古人没有再娶的礼仪,娶妻时就已确定了嫡庶之分,这是确定的。所以继室不能与正室并列配享。现在的人虽然再娶,但都是按照礼仪聘娶,都是正室。在别的房间祭祀,恐怕不妥当。比如伊川先生说:“奉祀的人是再娶所生的,就用生母配享。”这样的话,嫡母就不能被祭祀了。这尤其恐怕不妥当。大体上伊川先生考究礼文,却不似横渠先生考究得那么仔细。【以下配祭○语类】
宗庙中从高祖以下,每一世为一室,而父亲和母亲各自有主牌。【同匣】对于两娶、三娶的情况,伊川先生认为宗庙中只应当以原配夫人配享,而继室则在别处祭祀,恐怕于人情不安。唐人自有此议,说应当并列配享,其说法见于《通典》,可以考证。被休弃的妻子进入宗庙,决然不可以,这是毫无疑问的。作为子孙,只应当在岁时到其家的宗庙拜祭,如果相距遥远,就设位望拜也可以。【回答叶仁父○文集】
“妣”就是“嫓”的意思。祭祀生母,只应当称“母”,这样略有区别。【以下祭生母○语类】问:“儿子所生的母亲去世,不知道题写主牌时,应当称什么?在什么地方祭祀?附祭在什么地方?”回答说:“现在的法律《五服年月篇》中,‘母’字下面注解说:‘指生我的人,就只称为母罢了。’如果避嫡母,就只称亡母而不称妣以区别之就可以了。”【伊川先生说在私室祭祀】又问:“《礼记》说:‘妾母不世世祭祀,在儿子一代祭祀,到孙子一代就停止。’又说:‘妾附祭在妾祖姑那里。’既然不世世祭祀,到后来的子孙有妾母,又哪里有妾祖姑可以附祭呢?不知道合祭几代就停止?”回答说:“这条没有详细考证,以前读礼也常常怀疑它,等待再询问考证。”又问:“妾母如果世世祭祀,其孙子日后祭祀妾祖母,应当称什么?自称什么?”回答说:“世祭与否还不确定,如果祭祀就称之为祖母而自称孙子无疑了。”【回答窦文卿○文集】
忌日祭祀,只祭祀一位。【以下忌祭】
问忌日应当哭吗?回答说:“如果是悲哀之情涌上心头,自然应当哭。”又问衣服的规制,回答说:“我有吊丧用的绢衫绢巾,忌日就穿它。”
初一在家庙用酒果,十五用茶,端午、中元、重阳之类,都是世俗的节日。大祭时,每位用四样菜肴,请出木主。俗节小祭,只在宗庙,只用两样菜肴。初一、俗节的酒,只斟一次一杯。【以下俗祭】
叔器问实行正礼的话,俗节的祭祀如何?回答说:“韩魏公处理得好,称为节祠,比正祭简省。我家依照实行,只是七月十五素食用佛教的,我不使用罢了。”向南轩废除俗节的祭祀,我问他:“端午能不食粽子吗?重阳能不饮茱萸酒吗?不祭祀而独自享用,心安吗?”
墓祭不是古礼,虽然《周礼》有墓人为尸的记载,或许是初闲祭后土,也未可知。但如今风俗都这样,也没有大害。国家不免,也是十月去陵墓祭祀。【以下墓祭】
问墓祭有仪节吗?回答说:也没有仪节,大概略如家祭。唐人也未见有祭祀,只是拜扫而已。林择之说:唐有墓祭,《通典》记载在,却不曾考证。有人问墓祭祭后土吗?回答说:在墓外设位而祭祀。【以上语类六条】
近来看到墓祭土神的礼仪,完全荒废,我非常恐惧。既然先公安葬在山林,而祭祀其主牌的人,岂能如此?今后可以与墓前一样,菜果胙脯、饭茶汤各一器,来尽我宁亲事神的心意,不要让其有隆杀之分。【戒子】
焚黄,近世实行。墓次不知于礼有何依据。昨天看到钦夫谢魏公赠谥的文字,却只说告庙。这与近世所行的,又不知道哪个得失。【回答汪尚书○以上文集二条】
问无后者的附祭之位,回答说:“古人祭祀在东西厢,现在人家没有东西厢,我家只设在堂的两边。祭祀饮食则一样,只是正位三献完毕,然后派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一样。”【祭无后】
舜功问祭祀五祀,想来也只是应当如此致敬,未必有此神。回答说:“神,是微妙万物而言的,充满天地之间都是神。如果说五祀无神,那就是有有神的地方,有无神的地方,这是什么道理?”叔器问:“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这是分当如此吗?”回答说:“也是气与他相关。如天子,则是天地之主,便能祭祀天地。若似其他人,与他不相关,祭祀什么?如诸侯祭山川,也只祭祀境内底。如楚昭王病后占卜说河为祟,诸大夫欲祭河,昭王自说楚的分地不及于河,河非所以为祟。孔子因此赞美他,说‘昭王之不失国也宜哉’,这便见得境外山川与我不相关,自然不应当祭祀。”【以下五祀
】
问后土氏之祭曰:「极而言之,亦似僭然。此即古人中霤之祭,而今之所谓土地者。」《郊特牲》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教民美报焉。故家主中霤,而国主社。观此,则天不可祭,而土神在民,亦可祭。盖自上古陶为土室,其当中处,上为一窍以通明,名之曰中霤。及中古有宫室,亦以室之中央为中霤,存古之旧,示不忘本。虽曰土神,而只以小者言之,非如天子所谓祭皇天后土之大者也。
译有人问后土氏的祭祀说:“极而言之,这也似乎有些僭越。这其实就是古人祭祀中霤,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土地神。”《郊特牲》说:“从大地获取财物,效法上天的法则,因此尊崇天而亲近地,教导百姓以美好的方式报答天地。”所以,一家之主祭祀中霤,而一国之君祭祀社神。由此看来,天不可直接祭祀,而土神在民间,是可以祭祀的。大概从上古时代用陶土建造土室开始,房屋中央上方开一个孔洞以通光明,称之为中霤。到了中古时代有了宫室,也将房屋的中央称为中霤,保留古代的旧制,表示不忘根本。虽然说是土神,但只是指小的方面而言,不像天子所祭祀的皇天后土那样宏大。
叔器问五祀祭行之义曰:「行堂涂也。古人无廊屋,只于堂阶下取两条路。五祀虽分四时祭,然出则独祭行。及出门,又有一祭,作两小山于门前,烹狗置之山上。祭毕,却就山边吃,却推车从两山间过。盖取跋履山川之义。」
问:“灶可祭否?”曰:“人家饮食所系,亦可祭。”问:“灶尸曰?”想是以庖人为之。问:“祭灶之仪?”曰:“亦略如祭宗庙仪。”
问月令灶在庙门之外如何?曰:五祀皆在庙中,灶在庙门之东。凡祭五祀,皆设席于奥,而设主奠爼于其所祭之处。已乃设馔,迎尸于奥。
因説五祀,伊川疑不祭井,古人恐是同井曰,然。
室中西南隅乃主位,室中西牖东戸。若宣圣庙室,则先圣当东向,先师南向。如周人禘喾郊稷,喾东向,稷南向。今朝廷宗庙之礼,情文都自相悖。不晓得古者主位东向,配位南向,故拜即望西。今既一例皆南向,到拜时亦却望西,拜都自相悖。古者用笾豆簠簋等陈于地,当时只席地而坐,故如此饮食为便。今塑像高高在上,而祭馔反陈于地,情文全不相称。曩者某人来问白鹿塑像,某荅以州县学是天子所立,既元用像,不可更,书院自不宜如此,不如不塑像【以下祀先圣】
释奠据《开元礼》只是临时设位,后来方有塑像。顔、孟配飨,始亦分位于先圣左右,后来方并坐于先圣之东西向。
祖有功而宗有德,是为百世不迁之庙。商六百年,只三宗,皆以有功徳当百世祀,故其庙称宗。至后世,始不复问其功徳之有无,一例以宗称之【以下天子宗庙之祭】
李丈问太庙堂室之制曰:「古制是不可晓。礼説士堂后一架为室,盖甚窄,天子便待加得五七架亦窄狭。不知周家三十以上神主位次相逼,如何行礼?室在堂后一闲,从堂内左角为户而入,西壁如今之墙上为龛,太祖居之,东向。旁两壁有牖,羣昭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堂又不为神位,而为人所行礼之地。天子设黼扆于中,受诸侯之朝【以上语类十一条】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大夫士降杀以两,而祭法又有适士二庙,官师一庙之文。大抵士无太祖,而皆及其祖考也【郑氏曰:夏五庙,商六庙,周七庙。今按商书已云七世之庙,郑説恐非。顔师古曰: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昭,明也。穆,美也。后以晋室讳昭,故学者改昭为韶】其制皆为中门外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晋博士孙毓议】天子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宗亦曰世室,亦曰祧。郑注《周礼》守祧曰:宗亦曰祧,亦曰世室。《周礼》言守祧之官,郑氏曰:远庙为祧。周为文武之庙,迁主藏焉。又曰:迁主所藏曰祧。先公之迁主藏于太祖后稷之庙,先王之迁主藏于文武之庙。羣穆于文,羣昭于武。《明堂位》有文世室、武世室。郑氏曰:世室者,不毁之名也】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递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昭之二庙亲尽则毁,而迁其主于昭之宗。曾祖迁于昭之二,新入庙者祔于昭之三,而高祖及祖在穆如故。穆庙亲尽放此。新死者如当为昭,则祔于昭之近庙,而自近庙迁其主于昭之次庙,而于主祭者为曽祖。自次庙迁其高祖于昭之世室。盖于主祭者为五世而亲尽故也。其穆之两庙如故不动,其次庙于主祭者为高祖,其近庙于主祭者为祖也。主祭者没,则祔于穆之近庙,而递迁其上放此。凡毁庙迁主,改涂易檐,示有所变,非尽毁也。见《谷梁传》及注】诸侯则无二宗,大夫则无二庙,其迁毁之次则与天子同【传:毁庙之主藏于太祖】仪礼》所谓以其班祔,《檀弓》所谓祔于祖父者也【曲礼》云: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郑氏云:以孙与祖昭穆同也。周制自后稷为太祖,不窋为昭,鞠为穆,以下十二世至太王,复为穆;十三世至王季,复为昭;十四世至文王,又为穆;十五世至武王,复为昭。故书称
译叔器问五祀中祭祀“行”的道理,回答说:“行,就是堂前的道路。古人没有廊屋,只在堂阶下取两条路。五祀虽然分四季祭祀,但出门时只单独祭‘行’。到了门口,又有一项祭祀,在门前堆作两座小山,烹煮狗肉放在山上。祭祀完毕,就在山边吃,然后推车从两山之间通过。这是取跋涉山川的意思。”
问:“灶可以祭祀吗?”回答说:“人家饮食所依赖的,也可以祭祀。”问:“灶神的尸由谁担任?”想必是由厨师担任。问:“祭灶的礼仪是怎样的?”回答说:“也大致像祭宗庙的礼仪。”
问《月令》中说灶在庙门之外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五祀都在庙中,灶在庙门的东边。凡是祭祀五祀,都在奥位设席,而在所祭之处设主、奠、俎。然后设上祭品,在奥位迎接尸。
于是说到五祀,伊川先生怀疑不祭井,古人恐怕是同井而祭,回答说:是的。
室中西南角是主位,室中有西窗东户。如果像宣圣庙的室,那么先圣应当东向,先师南向。如同周人禘祭喾、郊祭稷,喾东向,稷南向。现在朝廷宗庙的礼仪,情理和文饰都自相矛盾。不知道古代主位东向,配位南向,所以拜祭时面向西。现在全都一律南向,拜祭时却面向西,拜祭都自相矛盾。古代用笾、豆、簠、簋等陈列在地上,当时只是席地而坐,所以这样饮食方便。现在塑像高高在上,而祭品反而陈列在地上,情理和文饰全不相称。从前有人来问白鹿洞是否塑像,我回答说州县学是天子设立的,既然原来就用像,不可更改,书院自然不应当这样,不如不塑像【以下讲祭祀先圣】
释奠根据《开元礼》只是临时设位,后来才有塑像。颜回、孟子配享,起初也分列在先圣左右,后来才并坐在先圣的东西两侧,面向东。
祖有功而宗有德,这是百世不迁的庙。商朝六百年,只有三个宗,都因为有功德应当百世祭祀,所以他们的庙称为宗。到了后世,才开始不再问其功德的有无,一律称为宗【以下讲天子宗庙的祭祀】
李丈问太庙堂室的制度,回答说:“古代的制度是不清楚的。《礼》说士的堂后一架为室,非常窄,天子即使增加五七架也窄狭。不知道周朝三十以上的神主位次拥挤,如何行礼?室在堂后一间,从堂内左角开门进入,西壁像现在的墙上设龛,太祖居其中,面向东。旁边两壁有窗,众昭列于北窗下而面向南,众穆列于南窗下而面向北。堂上不设神位,而是人行礼的地方。天子在中间设黼扆,接受诸侯的朝见【以上《语类》十一条】
《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大夫、士依次递减两座,而《祭法》又有适士二庙,官师一庙的记载。大体上士没有太祖,都祭祀到祖考【郑氏说:夏五庙,商六庙,周七庙。现在按《尚书》已说七世之庙,郑氏的说法恐怕不对。颜师古说:父为昭,子为穆,孙又为昭。昭,明亮;穆,美好。后来因为晋室讳昭,所以学者改昭为韶】其制度都是在中门外的左边,外面为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晋博士孙毓议】天子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也百世不迁【宗也称世室,也称祧。郑注《周礼》守祧说:宗也称祧,也称世室。《周礼》说守祧的官,郑氏说:远庙为祧。周朝为文武之庙,迁主藏在那里。又说:迁主所藏的地方叫祧。先公的迁主藏在太祖后稷的庙,先王的迁主藏在文武的庙。众穆归于文,众昭归于武。《明堂位》有文世室、武室。郑氏说:世室是不毁的名字】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情尽就毁,而依次迁移。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二昭庙亲情尽就毁,而迁其主于昭之宗。曾祖父迁于昭之二,新入庙的附于昭之三,而高祖及祖在穆依旧。穆庙亲情尽也这样。新死的如果应当为昭,就附于昭的近庙,而从近庙迁其主于昭的次庙,而对主祭者为曾祖父。从次庙迁其高祖于昭的世室。大概对主祭者为五世而亲情尽的缘故。其穆的两座庙依旧不动,其次庙对主祭者为高祖,其近庙对主祭者为祖。主祭者死,就附于穆的近庙,而依次迁移其上也是这样。凡是毁庙迁主,改涂易檐,表示有所变化,不是完全毁坏。见《谷梁传》及注】诸侯就没有二宗,大夫就没有二庙,其迁移毁弃的次序与天子相同【传:毁庙的主藏在太祖】《仪礼》所说的以其班次附祭,《檀弓》所说的附祭于祖父【《曲礼》说:君子抱孙不抱子。这是说孙可以做王父的尸,子不可以做父的尸。郑氏说:因为孙与祖昭穆相同。周制自后稷为太祖,不窋為昭,鞠為穆,以下十二世至太王,復為穆;十三世至王季,復為昭;十四世至文王,又為穆;十五世至武王,復為昭。故書稱
文王为穆考,诗称武王为昭考。而左氏传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曰:「管、蔡、鲁、卫,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盖其次序一定,百世不易。虽文王在右,武王在左,嫌于倒置,而诸庙别有门垣,足以各全其尊,初不以左右为尊卑也】三代之制,其详虽不得闻,然其大略不过如此。汉承秦敝,不能深攷古制,诸帝之庙各在一处,不容合为都宫以序昭穆【韦元成传云:「宗庙异处,昭穆不序。」但攷周制,先公庙在岐,周文王在丰,武王在镐,则都宫之制亦不得为与?汉亦无甚异,未详其説】贡禹、韦元成、匡衡之徒,虽欲正之,而终不能尽合古制,旋亦废罢。后汉明帝又欲遵俭自抑,遗诏无起寝庙,但藏其主于光武庙中更衣别室。其后章帝又复如之。后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之制【见后汉明帝纪、祭祀志,志又云:「其后积多无别,而显宗但为陵寝之号】自是以来,更歴魏晋,下及隋唐,其闲非无奉先思孝之君、据经守礼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其▯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孙子,而更僻处于一隅,既无以见其为七庙之尊,羣庙之神,则又上厌祖考,而不得自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而论之,则生居九重,穷极壮丽,而没祭一室,不过寻丈之闲,甚或无地以容鼎俎,而阴损其数,孝子顺孙之心于此宜亦有所不安矣。肆我神祖始独慨然,深诏儒臣讨论旧典,盖将以远迹三代之隆,一正千古之缪,甚盛举也。不幸未及营表,世莫得闻,秉笔之士又复不能特书其事以诏万世。今独其见于陆氏之文者为可攷耳。然其所论昭穆之説亦未有定论,独原庙之制外为都宫,而各为寝庙,门垣乃为近古,但其礼夲不经,仪亦非。古故儒者得以议之。如李清臣所谓:「略于七庙之室,而为祠于佛老之侧;不为木主,而为之象;不为禘祫烝尝之祀,而行一酌奠之礼。」杨时所谓:「舍二帝三王之正礼,而从一缪妄之叔孙通者。」其言皆是也。然不知其所以致此,则由于宗庙不立而人心有所安也。不议复此,而徒欲废彼,亦安得为至当之论哉?
译文王作为穆考,《诗经》称武王为昭考。而《左传》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派;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派。”又说:“管、蔡、鲁、卫,是文王的昭派;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派。”大概这昭穆次序一旦确定,百代也不会改变。虽然文王在右,武王在左,看似有倒置之嫌,但各庙另有门墙界限,足以各自保全其尊严,起初并不以左右来区分尊卑。三代的制度,其细节虽然无法得知,但大致不过如此。汉朝承袭秦朝的弊政,不能深入考究古代制度,各位皇帝的宗庙各自分散在不同地方,不能合并为一座都城宗庙来排列昭穆次序。韦元成传中说:“宗庙分散各处,昭穆次序混乱。”但考究周朝制度,先公的庙在岐山,周文王的庙在丰京,武王的庙在镐京,那么都城宗庙的制度难道也不可行吗?汉朝也没有太大不同,其说法不详。贡禹、韦元成、匡衡等人,虽然想要纠正,但最终不能完全符合古制,不久也就废止了。后汉明帝又想遵循节俭自我抑制,遗诏规定不起建寝庙,只将神主藏于光武帝庙中的更衣别室。后来章帝也再次这样做。后世于是再不敢增加,而公私宗庙都采用了同堂异室的制度。自这以后,历经魏晋,下至隋唐,其间并非没有奉先思孝的君主、依据经书坚守礼制的臣子,但都不能有所裁断纠正。甚至致使太祖的地位低于孙子,反而偏处在一个角落,既无法体现其为七庙之尊,群庙之神,却又压抑祖先,不能自己成为一庙之主。以人情来论,活着时居住在九重宫阙,穷极壮丽,死后祭祀却只在一室之中,不过几丈之间,甚至没有地方容纳鼎俎,而暗中减少其数量,孝子顺孙的心对此应当也会感到不安。于是我的神祖起初独自慨然,深刻诏令儒臣讨论旧典,大概是要远追三代的隆盛,一举纠正千古的谬误,是非常盛大的举措。不幸未能来得及营造表彰,世人无法得知,执笔的文士又不能再特别记载此事以昭示万世。现在只有见于陆氏文章中的内容可以考究。然而他所论述的昭穆之说也没有定论,只有原庙的制度在外围建立都城宗庙,各自设立寝庙,门墙界限才接近古制,但其礼制根本不符合经典,仪节也不符合古法,所以儒者得以议论它。如李清臣所说:“略去了七庙的室制,却在佛老旁边设立祠堂;不制作木主,却制作偶像;不进行禘祫烝尝的祭祀,却实行一酌奠的礼节。”杨时所说:“舍弃二帝三王的正礼,却听从一个谬妄的叔孙通。”他们的言论都是对的。然而不知道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由于宗庙没有建立而人心有所安适。不议论恢复这个,而只想要废除那个,又怎么能算是最恰当的理论呢?
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以下五世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韦元成、刘歆庙数不同,班固以歆説为是,今亦未能决其是非,姑两存之。至于迁毁之序,则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假令新死者当祔昭庙,则毁其高祖之庙,而祔其主于左祧,迁其祖之主于高祖之故庙,而祔新死者于祖之故庙。即当祔于穆者,其序亦然。盖祔昭则羣昭皆动,而穆不移;祔穆则羣穆皆移,而昭不动。故虞之明日祔于祖父,盖将代居其处,故为之祭,以告新旧之神也。今以周室世次为图,如右所谓高祖以上亲尽当毁,虞之明日祔于祖父者也。元丰议礼,何洵直、张璪以此为説,而陆佃非之曰:「昭穆者,父子之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防上为义。方其为父,则称昭,取其昭以明下也;方其为子,则称穆,取其穆以恭上也。岂可胶哉?」坛立于右,墠立于左。以周制言之,则太王亲尽去右坛而为墠,王季亲尽去左祧而为坛,左右迁徙无嫌。又曰:「显考、王考庙与左祧为昭,皇考、考庙与右祧为穆。」如曰成王之世,武王为昭,文王为穆,则武不入考庙而入王考庙矣。此皆为説之误。殊不知昭穆夲以庙之居东、居西,主之向南、向北而得名,初不为父子之号也。必曰父子之号,则穆之子又安可复为昭哉?坛墠之左右,亦出先儒一时之説,礼经非有明文也。政使果然,亦为去庙之后主藏夹室而有祷之祭,且坛墠又皆一而已。昭不可以越坛而径墠,穆不可以有坛而无墠,故迭进而无嫌,非若庙之有昭穆而可以各由其序而递迁也。又况昭穆之分,自始封以下入庙之时便有定次,后虽百世不复移易,而其尊卑则不以是而可紊也。故成王之世,文王为穆而不害其尊于武,武王为昭而不害其卑于文。非谓之昭即为王考,谓之穆即为考庙也。且必如佃説,新死者必入穆庙,而自父以上穆迁于昭,昭迁于穆,祔一神而六庙皆为之动,则于其祔也又何不直祔于父,而必隔越一世以祔于其所未应入之庙乎?佃又言曰:「假令甲于上世之次为穆,今合堂同食,实属父行;乙于上世之次为昭,今合堂同食,实属子行。则甲宜为昭,乙宜为穆,岂可逺引千岁以来世次,覆令甲为右穆,乙为左昭,以紊父子之序乎?」此亦不晓前説之过也。盖昭穆之次既定,则其子孙亦以为序。礼所谓「昭与昭齿,穆与穆齿」;传所谓「太王之昭,王季之穆;文之昭,武之穆」者是也。如必以父为昭而子为穆,则太伯、虞仲乃太王之父,而文王反为管、蔡、鲁、卫之子矣,而可乎哉?且一昭穆也,既有上世之次,又有今世之次,则所以序其子孙者,无乃更易不定,而徒为纷纷乎?曰:「然则庙之迁次如图,可以见矣。子孙之序如佃所驳,得无真有难处者耶?」曰:「古人坐次,或以西方为上,或以南方为上,未必以左为尊也。且又安知不如时祫之位乎?」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昭穆之不爲尊卑,说已前见。其大祫则始封以下,以次相承,亦无差舛。故张璪以为四时常祀,各于其庙,不偶坐而相临。故武王进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于文王。及合食乎祖,则王季、文王更为昭穆,不可谓无尊卑之序者是也。但四时之祫不兼毁庙之主,则有左无昭而穆独为尊之时。若两世室之主,则文常为穆,而武常为昭也。故陆佃以为毁庙之主有不皆祫之时,难之而未见璪之所以对也。予窃以为以上世之次推之,一昭一穆固有定次,而其自相为偶亦不可易。但其散居本庙,各自为主而不相厌,则武王进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于文王。及其合食于祖,则王季虽迁,而武王自当与成王为偶,未可以遽进而居王季之处也。文王之为穆,亦虚其
译君王刚承受天命,诸侯刚受封的君主,都作为太祖。往下五代依次毁弃,毁弃的庙主藏于太祖庙。五年举行两次大祭,说的是一次禘祭、一次祫祭。祫祭时,毁弃的庙主和未毁弃的庙主,都合祭于太祖庙。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孙子又为昭,这是古代的正礼。
韦元成、刘歆关于庙数的说法不同,班固认为刘歆的说法正确,现在也不能判定谁对谁错,暂且两说并存。至于迁毁的次序,则昭始终是昭,穆始终是穆。假设新死的人应当附祭于昭庙,就毁弃高祖的庙,把他的神主附祭于左祧,迁走祖父的神主到高祖原来的庙,而把新死的人附祭于祖父原来的庙。如果应当附祭于穆庙,其次序也是这样。大概附祭于昭,则众昭都移动,而穆不移动;附祭于穆,则众穆都移动,而昭不移动。所以在虞祭的第二天附祭于祖父,大概是要代替居住在那个位置,所以为他举行祭祀,来告知新旧的神灵。现在以周朝世系为图,如右边所说高祖以上亲尽应当毁弃,虞祭的第二天附祭于祖父的情况。元丰年间议礼,何洵直、张璪以此说法,而陆佃反对说:“昭穆是父子的称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防上为义。**当他是父亲时,就称昭,取昭以明下的意思;当他是儿子时,就称穆,取穆以恭上的意思。怎么可以拘泥呢?”坛立在右边,墠立在左边。以周朝制度来说,太王亲尽去右坛而为墠,王季
五峰胡仁仲论汉文帝之短,丧其失不在文帝,而景帝当任其责。予于不起寝庙之诏,则以为明帝固不得为无失,然使章帝有魏颗之孝,其羣臣有宋仲几、楚子囊之忠,则于此必有处矣。况以一时之乱命,而壊千古之彛制,其事体之轻重,又非如三子之所正者而已耶?然古今诸儒未有斥其非者,而徒知论惠帝、叔孙通作原庙之罪。夫原庙诚不当作,要必复古宗庙之制,然后可得而议耳。或曰:周公祀文王、武王于洛邑,非原庙耶?曰:此固理之变也。然设于别都而不设于京师,及所幸郡国,又不闻其以果献之防礼施焉,则亦与汉异矣【汉同堂异室庙及原庙议○以上文集二条】
问祧礼曰:「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则祧主藏于其中,今士人家无此,祧主无可置处。礼注説藏于两阶闲,今不得已,只埋于墓所。问有祭告否?曰:横渠説三年后祫祭于太庙,因其祭毕还主之时,遂奉祧主归于夹室,迁主、新主皆归于庙。郑氏《周礼》注大宗伯享先王处,亦有此意,今略仿而行之。问考妣入庙有先后,则祧以何时?曰:妣先未得入庙,考入庙则祧【以下祧○语类】
奉圣旨,令侍从两省台谏礼官集议。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者,某今窃详羣议,其説虽多,而揆以礼经,皆有可疑。如曰藏于太庙之西夹室,则古者唯有子孙祧主上藏于祖考夹室之法,而无祖考祧主下藏于子孙夹室之文。昔者僖祖未迁,则西夹室者,僖祖之西夹室也,故顺翼二祖之主藏焉,而无不顺之疑。今既祧去僖祖,而以太祖祭初室矣,则夹室者,乃太祖之夹室。自太祖之室视之,如正殿之视朶殿也。子孙坐于正殿,而以朶殿居其祖考,于礼安乎?此不可之一也。至于祫享,则又欲设幄于夹室之前而别祭焉,则既不可谓之合食,而僖祖神坐正当太祖神坐之背,前孙后祖,此又不可之二也。如曰别立一庙以奉四祖,则不唯丧事即逺有毁无立,而所立之庙必在偏位,其栋宇仪物亦必不能如太庙之盛,是乃名为尊祖,而实卑之。又当祫之时,羣庙之主祫于太庙,四祖之主祫于别庙,亦不可谓之合食,此又不可之三也。如曰藏主于天兴殿,则宗庙原庙古今之礼不同,不可相杂,而不得合食,亦与别庙无异,此又不可之四也。凡此数者,反复寻绎,皆不可行。议者亦皆知其不安,而不知所以然者,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祫时暂东向之故,而为此纷纷,不复顾虑。殊不知其实无益于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两庙威灵常若相与争校强弱于冥冥之中,并使四祖之神疑于受摈,徬徨踯躅,不知所归,令人伤痛不能自已。不知朝廷方此多事之际,亦何急而为此也?今亦无论其他,但以太祖皇帝当日追尊帝号之心而黙推之,则知太祖今日在天之灵于此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主迁于治平,而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而莫敢废者乎?议者之所以必为此。説者无他,但以太祖膺图受命,化家为国,而王业之兴,不由僖祖耳。若以此言,则后稷本封于邰,而不窋已自窜于戎狄,公刘、太王又再迁而后定,文、武之兴,又何尝尽由于后稷哉?但推其本始,为出于此,故不可以不祭,而祭之不可以不尊耳。岂计其功德之小大有无哉?况周人虽以后稷为太祖,而祭法亦曰「祖文王而宗武王」,是乃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徳」之意,故自为世室,而百世不迁,以冠羣庙,则亦不待东向于祫,然后可以致崇极之意矣。然今日宗庙之制,未能如古,姑以权宜而论之,则莫若以僖祖拟周之后稷,而祭于太祖之初室;顺祖为昭,翼祖为穆,宣祖为昭,而藏其祧主于西夹室;太祖为穆,拟周之文王为祖,而祭于太庙之第二室;太宗为昭,拟周之武王爲宗,而祭于太庙之第三室。其太祖、太宗又皆百世不迁,而谓之世室。真宗为穆,其祧主亦且权藏于西夹室;仁宗为昭、为宗,而祭于第四室,亦为世室,如太祖之制;英宗为穆,藏主如真宗之制;神宗为昭,祭第五室;哲
译五峰胡仁仲论述汉文帝的过失,认为过失不在文帝,而应在景帝承担责任。我对于不建立寝庙的诏令,认为明帝固然不能说是没有过失,然而假使章帝有魏颗那样的孝心,他的群臣有宋仲几、楚子囊那样的忠诚,那么对此一定会有妥善的处理。况且因为一时的乱命,而毁坏千古的常制,这件事体的轻重,又岂止像那三位君子所纠正的那样而已呢?然而古今的儒者没有指责其错误的,只知道议论惠帝、叔孙通建立原庙的罪过。原庙确实不应当建立,但一定要恢复古代宗庙的制度,然后才可以议论。有人说:周公在洛邑祭祀文王、武王,这不是原庙吗?回答说:这确实是礼制的变通。然而设在别都而不设在京师,以及所到的郡国,又没有听说用献果的礼仪来施行,那么也与汉朝不同了【汉同堂异室庙及原庙议○以上是文集两条】
问关于祧庙的礼仪说:“天子诸侯有太庙夹室,那么祧主就藏在其中,现在士人家里没有这个,祧主没有放置的地方。礼注说藏在两阶之间,现在不得已,只埋在墓所。问有没有祭告?回答说:横渠说三年后在太庙举行祫祭,趁着祭毕还主的时候,于是奉祧主回到夹室,迁主、新主都回到庙里。郑氏《周礼》注大宗伯享先王的处所,也有这个意思,现在大致仿照而实行。问考妣入庙有先后,那么祧以何时?回答说:妣先未能入庙,考入庙则祧【以下是祧○语类】
奉圣旨,命令侍从两省台谏礼官集会商议。四祖祧主应当有所归宿,我现在私下详细考察群议,他们的说法虽然很多,但衡量礼经,都有可疑之处。如果说藏在太庙的西夹室,那么古代只有子孙祧主上藏在祖考夹室的办法,而没有祖考祧主下藏在子孙夹室的记载。过去僖祖未迁,那么西夹室是僖祖的西夹室,所以顺翼二祖的主位藏在里面,而没有不顺的疑虑。现在既然祧去僖祖,而以太祖祭初室了,那么夹室是太祖的夹室。从太祖的室来看,就像正殿看朵殿一样。子孙坐在正殿,而以朵殿居其祖考,于礼合适吗?这是不可之一。至于祫享,又想设在夹室之前而别祭,那么既不能称为合食,而僖祖神位正当太祖神位之背,前孙后祖,这是不可之二。如果说别立一庙以奉四祖,那么不仅丧事即远有毁无立,而所立的庙必在偏位,其栋宇仪物也必不能如太庙之盛,这是名为尊祖,而实卑之。又当祫的时候,群庙的主位祫于太庙,四祖的主位祫于别庙,也不能称为合食,这是不可之三。如果说藏主于天兴殿,那么宗庙原庙古今之礼不同,不可相杂,而不能合食,也与别庙无异,这是不可之四。凡此数者,反复寻绎,皆不可行议者亦皆知其不安,而不知所以然,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祫暂东向之故,而为此纷纷,不复顾虑,殊不知其实无益于太祖之尊,而徒使僭祖太祖两庙威灵常若相与争较强弱于冥冥之中,并使四祖之神疑于被摈,彷徨踯躅,不知所归,令人伤痛不能自己。不知朝廷方此多事之际,亦何急而为这也?今亦无论其他,但以太祖皇帝当日追尊皇帝号之心而默推之,则知太祖今日在天之灵于此必有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迁于治平,而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又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而莫敢废者吗?议者之所以必为此说者无他,但以太祖膺图受命化家为国,而王业之兴,不由僭祖耳。若以此言,则后稷本来封于邰,而不窋已自窜入戎狄,公刘、太王又再迁而后定居,文、武之兴,又何尝尽由于后�呢?但推其本始,为出于此,所以不可以不祭,而祭之不可以不尊。岂计其功德之小大有无吗?况且周人虽以后稷为太祖,而祭法也说“祖文王而宗武王”,这是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德”的意思,所以自为世室,而百世不迁,以统领群庙,那么也不待东向于祫,然后可以致极崇之意了。然而今日宗庙之制,未能如古,暂且以权宜而论之,那么莫若以僖祖拟周之后稷,而在太祖之初室祭祀;顺祖为昭,翼祖为穆,宣祖是昭,而藏其祧主于西夹室。太祖为穆,拟周之文王为祖,而在太庙之第二室祭祀;太宗为昭,拟周之武王为宗,而在太庙之第三室祭祀。其太祖、太宗又皆百世不迁,称为世室。真宗为穆,其祧主也暂且权藏于西夹室;仁宗为昭,为宗,而在第四室祭祀,也为世室,如太祖之制;英宗为穆藏主如真宗之制;神宗为昭祭第五室;哲
宗为穆,祭第六室;徽宗为昭,祭第七室;钦宗为穆,祭第八室;高宗为昭,祭第九室;孝宗为穆,祔第十室。异时高宗亦当为宗、为世室,如太宗、仁宗之制。三嵗祫享,则僖祖东向如故,而自顺祖以下至于孝宗,皆合食焉,则于心为安,而于礼为顺矣。至于古者宗庙之制,今日虽未及议,尚期异时兴复之后,还反旧都,则述神宗之志而一新之,以正千载之缪,成一王之法,使昭穆有序,而祫享之礼行于室中,则又善之大者也。盖尊太祖以东向者,义也;奉僖祖以东向者,恩也。义者,天下臣子今日之愿也;恩者,太祖皇帝当日之心也。与其伸义诎恩,以快天下臣子之愿,孰若诎义伸恩,以慰太祖皇帝之心乎?韩愈所谓「祖以孙尊,孙以祖诎」者,正合此意。而又以为四时各祭其庙,则所伸之祭常多,三年然后一祫,则所诎之祭常少,亦中事情。故某于此尝有感焉。窃独以为,今欲议四祖神位所袝之宜,而卒不免于舛逆而难通。不若还僖祖于太庙,三年而一东向之为顺易而无事也【祧庙议状】
译宗室为穆,祭祀第六室;徽宗为昭,祭祀第七室;钦宗为穆,祭祀第八室;高宗为昭,祭祀第九室;孝宗为穆,附祭第十室。将来高宗也应当成为宗庙、成为世室,如同太宗、仁宗的制度一样。三年一次的合祭,僖祖依然向东而坐,而从顺祖以下直到孝宗,都一起合祭,这样内心感到安宁,礼仪也顺理成章了。至于古代宗庙的制度,今天虽然来不及讨论,但期望将来复兴之后,回到旧都,就阐述神宗的志向而加以革新,以纠正千百年来的谬误,确立一王的法度,使昭穆次序井然,合祭的礼仪在庙室中施行,那就是更大的善举了。尊崇太祖向东而坐,是道义;奉祀僖祖向东而坐,是恩德。道义,是天下臣子今天的愿望;恩德,是太祖皇帝当时的心意。与其伸张道义而屈从恩德,以快慰天下臣子的愿望,不如屈从道义而伸张恩德,以安慰太祖皇帝的心意呢?韩愈所说的“祖因孙而尊贵,孙因祖而谦抑”,正符合这个意思。又认为四季各自祭祀其庙,那么所伸张的祭祀常常较多,三年才合祭一次,那么所谦抑的祭祀常常较少,这也合乎实际情况。所以我对此曾有所感慨。我私下认为,现在想要讨论四祖神位附祭的适宜做法,终究难免错乱悖逆而难以通达。不如将僖祖归还太庙,三年一次向东而坐,这样顺理成章且没有事端。
臣窃见太祖皇帝受命之初,未遑他事,首尊四祖之庙,而又以僖祖为四庙之首,累圣尊崇,罔敢失坠。中闲虽以世数寖远,迁之夹室,而未及数年,议臣章衡复请尊奉,以为太庙之始祖。宰相王安石等遂奏,以为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则僖祖有庙与稷契疑无以异。今欲毁其庙而藏其主,替祖宗之尊而下祔于子孙,非所以顺祖宗之孝心也。于是神宗皇帝诏从其请,而司马光、韩维、孙朴、孙固等以为非是,力奏争之,其説甚详。然其立意不过以为太祖受命立极,当为始祖,而祫享东乡,僖祖初无功徳,亲尽当祧而已。臣尝深攷其説,而以人心之所安者揆之,则僖祖者,太祖之高祖考也。虽歴世久远,功德无传,然四世之后,笃生神孙,顺天应人,以宁兆庶,其为功德,盖不必身亲为之然后为盛也。是以太祖皇帝首崇立之以为初庙,当此之时,盖已归德于祖,而不敢以功业自居矣。今乃以欲尊太祖之故,而必使之夺据僖祖初室东向之位,臣恐在天之灵于此有所不忍而不敢当也。安石之为人,虽不若光等之贤,而其论之正则有不可诬者。世之论者不察乎此,但见太祖功德之盛,而不知因太祖当日崇立僖祖之心以原其所自;但见光等之贤,非安石、章衡之所及,而不知反之于己,以即夫心之所安,是以纷纷多为异説。臣尝病其如此,每恨无以正之,不谓今日之来,适逢此议,而又以疾病之故,不获祗赴,谨已略具鄙见申尚书省,乞与敷奏。又访得元祐大儒程颐所论,深以安石之言为当,贴説详尽,而所论并祧二祖,止成八世之説,尤为明白。未知巳未得逹圣听,欲乞宣问详赐览观,并下此奏别令详议,以承太祖皇帝尊祖敬宗、报本反始之意,上延基祚,下一民听,千万幸甚【祧庙议状】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庶子王亦如之。程子曰:「禘其祖之所自出,始受姓者也。其祖配之,以始祖配也。文武必以稷配,后世必以文王配。所出之祖无庙于太祖之庙,禘之而已。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以所出之祖配天也。」周之后稷生于姜嫄,姜嫄以上更推不去也。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配天者须以后稷。严父莫大于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谓之上帝。此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须以父也。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不曰武王者,以周之礼乐出于周公制作,故以其作礼乐者言之。犹言鲁之郊禘非礼,周公其衰,是周公之法壊也。」若是成王祭上帝,则须配以武王。配天之祖则不易,虽百世唯以后稷配上帝,则必以父。若宣王祭上帝,则亦以厉王。虽圣如尧舜,不可以为父;虽恶如幽厉,不害其为所生也。故祭法言:「有虞氏宗尧非也。」如此则须舜是尧之子。茍非其子,虽授舜以天下之重,不可谓之父也。如此则是尧养舜以为养男也,禅让之事蔑然矣。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祭用圜邱,器用陶匏藁秸,服用大裘,而祭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我之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以为配,而祭于明堂也。本朝以太祖配于圆邱,以祢配于明堂。自介甫此议方正,先此祭五帝,又祭昊天上帝,并配者六位。自介甫议,唯祭昊天上帝,以祢配之太祖。而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何者?本朝推僖祖为始,已上不可得而推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亦当祧。以是言之,则英雄以得天下,自己力为之,并不得与祖德。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于此人,安得谓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介甫所见终是高于世俗之儒。某未见此论时,诸生亦有发难,以为僖祖无功德者。某荅之曰:「谁教他会生得好子孙?」人皆以为戏谈,而或笑之。今得杨子直所録伊川先生语,所谓「今天下基本皆出于此人,安得谓无功业」,乃与某言默契。至哉言乎!天下百年不决
译臣私下观察到,太祖皇帝刚接受天命之初,来不及顾及其他事务,首先尊崇四代祖先的宗庙,并且将僖祖作为四庙之首,历代圣君尊崇,不敢有丝毫懈怠。中间虽然因为世系逐渐久远,将僖祖迁至夹室,但没过几年,议臣章衡又请求尊崇供奉,将其作为太庙的始祖。宰相王安石等人于是上奏,认为本朝自僖祖以上的世系无法得知,那么僖祖有庙与后稷、契大概没有什么不同。现在想要毁坏他的宗庙而收藏他的神主,降低祖宗的尊严而将其附祭于子孙之下,这不是顺应祖宗孝心的做法。于是神宗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而司马光、韩维、孙朴、孙固等人认为不对,极力上奏争辩,他们的论述非常详细。然而他们的立论不过认为太祖受命建立极则,应当作为始祖,而在合祭时面向东方,僖祖起初没有功德,亲尽应当祧迁罢了。臣曾经深入考察他们的说法,并用人心所安来衡量,那么僖祖是太祖的高祖父。虽然历经世系久远,功德没有流传,但是四代之后,诞生神孙,顺从天意应合人心,以安定亿万百姓,他的功德,大概不必亲身去做然后才算盛大。因此太祖皇帝首先尊崇立他为初庙,在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归德于祖先,而不敢以功业自居了。现在却因为想要尊崇太祖的缘故,而一定要让他夺取占据僖祖初室东向的位置,臣恐怕在天之灵对此有所不忍而不敢承受。王安石为人,虽然不如司马光等人贤德,但他的论断正确则有不可歪曲的地方。世上的议论者不体察这一点,只看到太祖功德盛大,却不知道顺着太祖当时尊崇立僖祖的心意来推究其本源;只看到司马光等人的贤德,不是王安石、章衡所能比及的,却不知道反求诸己,以顺应内心所安,因此纷纷多为异说。臣曾经对此感到痛心,常恨没有方法纠正它,没想到今日的到来,恰逢此议,又因为疾病的原因,不能恭敬地前往,已经大致陈述鄙见上报尚书省,请求代为奏明。又访得元祐年间大儒程颐的论述,深深认为王安石的话恰当,附议详尽,而他论述并祧迁二祖,只成八世的说法,尤为明白。不知道是否已经传达圣听,想要请求宣问详细赐览,并下达此奏另令详细商议,以继承太祖皇帝尊祖敬宗、报本反始的心意,向上延长基业,向下统一民心,千万幸运。
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以其近祖配享,而立四庙。庶子称王也如同这样。程颐说:“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始祖,是开始受姓的人。其祖配享,是以始祖配享。文王武王必定以后稷配享,后世必定以文王配享。所出之祖在太祖之庙没有庙,只是禘祭而已。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所以以所出之祖配天。”周朝的后稷生于姜嫄,姜嫄以上再推究不下去了。文王武王的功业起于后稷,所以配天的必须以后稷。严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就是天,聚集天的神而言之,则称为上帝。这是武王祭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必须以父。说:“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不说武王,是因为周朝的礼乐出于周公制作,所以以制作礼乐的人而言。就像说鲁国的郊禘非礼,周公其衰,是周公的法度败坏。”如果是成王祭上帝,则须配以武王。配天的祖则不变,虽百世只以后稷配上帝,则必以父。如果宣王祭上帝,则也以厉王。虽然圣如尧舜,不可以为父;虽然恶如幽厉,不害其为所生。所以祭法说:“有虞氏宗尧不对。”这样就必须舜是尧之子。如果不是其子,虽然授舜以天下之重,不可谓之父。这样则是尧养舜以为养男,禅让之事蔑然了。以始祖配天,须在冬至,一阳始生万物之始。祭用圜丘,器用陶匏藁秸,服用大裘。而祭宗祀九月,万物之成,父者是我之所自生。帝者是生物之祖,所以推以为配,而祭于明堂。本朝以太祖配于圆丘,以祢配于明堂。自王安石此议方正,先此祭五帝,又祭昊天上帝,并配者六位。自王安石议,只祭昊天上帝,以祢配之太祖。而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了。王安石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为什么?本朝推僖祖为始,以上不可得而推。或难以僖祖无功业,亦当祧迁。以是言之,则英雄以得天下,自己力作之,并不得与祖德。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今日天下基本盖出于此人,安得谓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王安石所见终是高于世俗之儒。某未见此论时诸生亦有发难,以为僖祖无功德。某答之曰:“谁教他会生得好子孙?”人皆以为戏谈,而或笑之。今得杨某所录伊川先生语,所谓“今天下基本皆出于此人,安得谓无功业”,乃与某言默契。至哉言乎!天下百年未决
如今士大夫家都要理会古礼。今天下有二件极大底事恁地循袭。其一,是天地同祭于南郊。其一,是太祖不特立庙,而与诸祖同一庙。自东汉以来如此【又录云: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子谓为刍灵也善,谓为俑者不仁。虽是前代已用,物事到不是处也,须改用敎是始得【以下天地之祭】
如今郊礼合祭天地,周礼有圜邱方泽之説,后来人却只説地便是后土。见于书传言郊社多矣,某看来不要如此也。自还有方泽之祭,但周礼其他处又都不説,亦未可晓。
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共一时祭享之礼。当时礼数也简,仪从也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便将下许多百神一齐排作一堆都祭?只看郊防阶级两边是踏过处,中闲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
尧卿问社主平时藏在何处?曰:向来沙随説,以所宜木刻而为主。某尝辩之,后来觉得却是,但以所宜木为主。如今世俗神树模样非是,将木来截作主也。以木名社,如栎社、枌榆社之类。又问社稷神曰:説得不同,或云稷是山林原隰之神,或云是谷神。看来谷神较是,社是土神。又问社何以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又曰:《周礼》亡国之神,却用刑人为尸。一部《周礼》却是看得天理烂熟也【以下社○以上语类四条】
社实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五土之只,而后土勾龙氏其配也。稷则专为原隰之只能生五谷者,而后稷周弃氏其配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是皆着于《周礼》,领于大宗伯之官。唯社稷自天子之都至于国里,通得祭;而风雨之神,则自唐以来诸郡始得祀焉。至于雷神,则又唐制所与雨师同坛共牲而祀者也。国朝礼文,大抵多袭唐故,故今郡国祀典,自先圣先师之外,唯是五者。盖以为二气之良能,天地之功用,流行于覆载之间,以育万物,而民生赖焉者,其徳唯此为尤盛。是以于其坛壝时日之制,牲币器服之品,降登馈奠之节,莫不参订讨论,著之礼象,颁下郡国,藏于礼官有司,岁举行之。而部刺史又当以时循行,察其不如法者。盖有国家者,所以昭事明神,祈以降祥锡福于下,其勤如此。顾今之为吏者,所知不过簿书期防之闲,否则觞豆舞歌,相与放焉,而不知反其所敬畏,崇饰而神事之者,非老子释氏之祠,则妖妄淫昏之▯而已。其于先王之制,国家之典,所以治人事神者,曷尝有槩于其心哉?呜呼!人心之不正,风俗之不厚,年谷之不登,民生之不遂,其不亦以此与【鄂州社稷坛记○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
礼四
杂仪
古人上下之际,虽是严,而情意甚相通,如禹拜昌言,王拜手稽首之类。到汉以来,皇帝见丞相,在坐为起,在舆为下,赞者曰:“皇帝为丞相起”,尚有这意思。到六朝以来,君臣逐日相与说话,如宋文帝明日欲杀某人,晩间更与他说话,不能得他去,其间有入朝去,从人即分散去,到晩他方出。到唐尚有坐说话底意思,而今宰相终年立地,不曽得一日坐,人主或终日不曽得见。靣夀皇求治之初,中间学士固是直宿,又分讲官亦直宿,又令从官亦得入,赐坐从容讲论。而今未论朝廷如古人,州郡之间亦自如此。如罗池碑云:“桞子厚与牙将欧阳翼共饮。”法帖中有顔真卿与蔡明逺帖都书名。牙将即是客将,蔡明逺亦是衙前,他却
与之情意如此,而今州郡与小官也不如此了。
问左右毕竟孰为尊?曰:汉初右丞相居左丞相之上。史中有言曰:“朝廷无出其右者”,则是右为尊也。到后来又却以左为尊。而老子有曰:“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丧事尚右,兵凶器也,故以丧礼处之。”如此则吉事尚左矣。汉初岂习于战国与暴秦之所为乎?
古人屋无廊庑,三公露立于槐下,九卿露立于棘下。当其朝防,有雨则止。曽子问:“诸侯见天子,入门而雨,霑服失容,则废。”
古者王畿之内,髣髴如井田,规画中闲,一圏
译如今士大夫家庭都要讲求古礼。今天下有两件极大的事情这样沿袭旧俗。其一,是在南郊同时祭祀天地。其二,是太祖不单独建立庙宇,而是与其他祖先同在一座庙里。自从东汉以来就是这样【又录云:千五六百年无人整理】。我认为用草扎的灵物(刍灵)是好的,认为用人俑(俑)是不仁的。虽然前代已经使用,但事物到了不合宜的地方,必须改过来才得当。【以下讲天地之祭】
如今郊外祭祀天地合祭,周礼有圜丘祭天、方泽祭地的说法,后来的人却只说地就是后土。在书传中说到郊社的很多,我看来不要这样。本来还有方泽的祭祀,但周礼其他地方又不说,也不明白。
古时天地确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的,也没有合在一起同时祭祀的礼仪。当时礼节也简单,仪仗随从也节省,一定是天子亲自行事,哪有祭天就把下面许多百神一齐排成一堆都祭?只看郊坛阶级两边是走过的地方,中间从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用看。
尧卿问社主平时藏在何处?回答说:向来沙随说,用适宜的木头刻成作为社主。我曾经辩驳过,后来觉得却是这样,只是用适宜的木头作为社主。如今世俗神树的模样不对,把木头截断作为社主。用木头名称来称呼社,如栎社、枌榆社之类的。又问社稷的神,回答说:说法不同,有的说稷是山林原隰的神,有的说是谷神。看来谷神比较对,社是土神。又问社为什么有神?回答说:能生长万物就是神。又说:《周礼》亡国的神,却用受刑的人作为尸。一部《周礼》却是把天理看得烂熟了。【以下社○以上语类四条】
社实在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种土地的专神,而后土勾龙氏是他的配享。稷则专门是原隰中能生长五谷的专神,而后稷周弃氏是他的配享。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这些都记载在《周礼》中,由大宗伯的官员统领。只有社稷,从天子的都城到各国的里社,都得以祭祀;而风雨之神,则从唐朝以来各郡才得以祭祀。至于雷神,则是又按照唐制与雨师同坛共牲而祭祀的。本朝礼文,大体多沿袭唐朝旧制,所以如今郡国的祀典,除了先圣先师之外,只有这五种。大概认为这是阴阳二气的良能,天地的功用,流行于覆盖承载之间,以养育万物,而民生依赖它们,它们的功德只有这个最为盛大。因此对于它们的坛壝时日之制,牲币器服之等级,降登馈奠之节次,无不参订讨论,著于礼象,颁下郡国,藏在礼官有司,每年举行。而部刺史又应当按时巡视,考察那些不合法规的。大概有国家的人,用来昭事明神,祈求降下祥瑞赐福于下,其勤勉如此。看如今做官吏的人,所知道的不过是簿书期会之间,否则就是觞豆舞歌,相与放纵,而不知道反其所敬畏,崇饰而神事之的,不是老子释氏的祠堂,就是妖妄淫昏的〇而已。他们对于先王的制度,国家的典章,用来治人事神的,何尝有概于其心呢?唉!人心之不正,风俗之不厚,年谷之不丰,民生之不遂,其不也是因为这个吗?【鄂州社稷坛记○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
礼四
杂仪
古人上下之间,虽然严厉,而情意很相通,如禹拜昌言,王拜手稽首之类的。到汉朝以来,皇帝见丞相,在坐就起身,在车上就下来,赞者说:“皇帝为丞相起”,还有这意思。到六朝以来,君臣每天相与说话,如宋文帝明天要杀某人,晚上还与他说话,不能得他去,其间有入朝去的,随从人即分散去,到晚上他才出来。到唐朝还有坐说话的意思,而如今宰相终年站着,不曾得一天坐,人主或终日不曾得见。寿皇求治之初,中间学士固然是直宿,又分讲官亦直宿,又让从官亦得入,赐坐从容讲论。而如今不论朝廷如古人,州郡之间亦自如此。如《罗池碑》云:“柳子厚与牙将欧阳翼共饮。”法帖中颜真卿与蔡明远帖都书名。牙将即是客将,蔡明远亦是衙前,他却与之情意如此,而如今州郡与小官也不这样了。
问左右究竟哪个为尊?回答说:汉初右丞相居左丞相之上。史书中有言:“朝廷无出其右者”,则是右为尊。到后来又却以左为尊。而老子有言:“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丧礼尚右,兵是凶器,故以丧礼处之。”如此则吉礼尚左了。汉初岂是习于战国与暴秦之所为吗?
古人房屋没有廊庑,三公露立于槐下,九卿露立在棘下。当其朝会,有雨就停止。曾子问:“诸侯见天子,入门而雨,沾湿衣服失容,就废除。”
古时王畿之内,仿佛如井田,规画中间,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