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八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八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论语十
季氏第十六
季氏将伐颛臾章
问:集注「颛臾在鲁地七百里之中」,从孟子「百里之説」,则鲁安得七百里之地?曰:「七百里」是《礼记》如此説,封周公曲阜之地七百里,如《左传》也有一同之説。某每常疑此处,若是百里,无此间龙溪、漳浦县地,又如何做得侯国?如何又容得颛臾在其中?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其势必不止于百里。然此处亦难考究,只得且依《礼记》恁地説【语类】
益者三乐章
问乐节礼乐曰:「此説得浅,只是去理防礼乐,理防得时,自是有益。」
味道问损者三乐曰惟宴乐最可畏所谓宴安酖毒是也【以上语类二条】
侍于君子有三愆章
问:“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莫是未见事实否?”曰:“未见顔色,是不能察言观色。”曰:“如此,则顔色是指所与言者?”曰:“向时范某每奏事,未尝看着圣容。时某人为宰相,云:‘此公必不乆居此。’未几果以言不行而去。”人或问之:“云若看圣容,安能自尽其言?自是説得好,但某思之不如此。”对人主言也,湏看他意思是如何,或有至诚倾聼之意,或不得已貌为许可,自家这里也湏察言观色,因而尽诱掖之方,不可泛然言之,使泛然受之而已。固是有一般小人伺候人主顔色,迎合趋凑,此自是大不好。但君子之察言观色,用心自不同耳。若论对人主,要商量天下事,如何不看着顔色,只恁地説将去便了【语类】
君子有三戒章
或问君子三戒,曰:「血气虽有盛衰,君子常当随其偏处警戒,勿为血气所役也。」因论血气移人,曰:「疾病亦能移人。」吕伯恭因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有见,遂一意向这下来。
问注引范氏説:“血气志气之辨,曰:到老而不屈者,此是志气。”
问君子有三戒章。谢曰:「箪食豆羮,嘑尔而与之,有所不就;蹴尔而与之,有所不屑。此非义心胜,血气壮故也。恐是义心之胜,非血气之壮。」谢又曰:「万钟与不得则死,逺矣。有不辨礼义而受之者,血气衰故也。恐是不辨礼义则受,奚必血气之衰?」曰:「谢説只是伤急,阙三数字,当云:『此非特义心自胜,亦血气之壮故也。』盖血气助得义心起来,人之血气衰时,则义心亦从而衰。夫子三戒,正为血气而言。」又问谢氏以血气为气质,曰:「气只是一个气,便浩然之气也只是这个气,但只是以道义充养起来,及养得浩然,却又能配助义与道也【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有三畏章
畏天命三字好是理会得,道理便谨去做,不敢违,便是畏之也。如非礼勿视聼言动,与夫戒谨恐惧,皆所以畏天命也。然亦湏理防得天命是恁地方得。
问大人是指有位者言之否?曰:不止有位者,是指有位、有齿、有德者皆谓之大人。问此三句要▯都在畏天命上?曰:然,才畏天命,自是于大人圣言皆畏之。问:固是当先畏天命,但要▯又湏是知得天命,天命即是天理,若不先知这道理,自是懵然,何由知其可畏?此小人所以无忌惮。曰:要▯全在知上,才知得便自不容不畏。问:知有浅深,大抵才知些道理,到得做事有少差错,心也便惕然,这便见得不容于不畏。曰:知固有浅深,然就他浅深中各自有天然不容己者。且如一件事是合如此,是不合如此,本自分晓,到临事又却不如此,道如此也不妨,如此也无害,又自做将去,这个是虽知之而不能行,然亦是知之未尽,知之未至,所以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有九思章
或问君子有九思曰公且道色与貌可以要得他温要得他恭若是视聼如何要得他聪明曰这只是意诚了自防如此曰若如公説都没些事了便是圣人教人意思不如此有物必有则只一个物自各家有个道理况耳目之聪明得之于天本来自合如此只为私欲蔽惑而失其理圣人教人不是理防一件其余自防好湏是逐一做工夫更
译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八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九
论语十
季氏第十六
季氏将伐颛臾章
问:集注说“颛臾在鲁地七百里之中”,是依据孟子“百里之说”,那么鲁国怎么会有七百里之地呢?回答说:“七百里”是《礼记》这样说的,指封给周公的曲阜之地有七百里,《左传》也有同样的说法。我平时常怀疑这里,如果是百里,就没有龙溪、漳浦县那样的地方,又怎么能成为侯国呢?又怎么能容纳颛臾在其中呢?所谓“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其形势势必不止于百里。然而此处也难以考究,只得暂且依照《礼记》这样说。【语类】
益者三乐章
问关于“乐节礼乐”的解释,回答说:“这个说法太浅了,只是去理会礼乐,理会得透彻时,自然有益。”
味道问关于“损者三乐”的解释,说:“只有宴乐最可畏,所谓‘宴安酖毒’就是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侍于君子有三愆章
问:“未见脸色就说话,叫做‘瞽’,莫非是指未见事实吗?”回答说:“未见脸色,是不能察言观色。”问:“这样说来,脸色是指所对话的人吗?”回答说:“从前范某每次奏事,未曾看着圣上的容颜。当时某人为宰相,说:‘此人必定不能久居此位。’不久果然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而离去。”有人问他:“如果说看着圣上的容颜,怎么能尽情表达自己的言论呢?自然是说得很好,但我思考不这样认为。”对君主说话,必须看他的心意是如何,或许有至诚倾听的意思,或许不得已表面上许可,自己这边也必须察言观色,从而尽到引导辅助的方法,不可泛泛而言,使对方泛泛地接受而已。固然有一般小人伺候君主脸色,迎合趋附,这自然是大不好的。但君子察言观色,用心自然不同。如果论及对君主,要商量天下大事,怎么能不看脸色,就这样说下去就算了呢?【语类】
君子有三戒章
有人问君子三戒,回答说:“血气虽然有盛衰,君子常应当随着其偏颇之处警戒,不要被血气所役使。”于是论及血气改变人,说:“疾病也能改变人。”吕伯恭因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然有所领悟,于是专意向这方面用功。
问集注引用范氏的说法:“血气与志气的区别,说:到老而不屈服者,这是志气。”
问君子有三戒章。谢氏说:“一筐饭一碗汤,呼喝着给他,有所不接受;践踏后给他,有所不屑。这不是义心胜过,而是血气壮盛的原因。恐怕是义心胜过,并非血气壮盛。”谢氏又说:“万钟俸禄与不得则死,相距甚远。有不辨别礼义就接受的人,是血气衰弱的缘故。恐怕是不辨别礼义就接受,何必一定是血气衰弱?”回答说:“谢氏的说法只是过于急切,缺少三个字,应当说:‘这不仅是义心自胜,也是血气壮盛的缘故。’因为血气能助长义心兴起,人的血气衰弱时,则义心也随之衰弱。夫子三戒,正是针对血气而言。”又问谢氏将血气视为气质,回答说:“气只是一个气,即使是浩然之气也只是这个气,只是以道义充养起来,等到养得浩然,却又能配合辅助义与道。”【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有三畏章
“畏天命”三个字好在能理会得,道理便谨慎去做,不敢违背,这就是畏了。如非礼勿视听言动,以及戒慎恐惧,都是用来畏天命的。然而也必须理会得天命是怎样的地方。
问大人是指有位者而言吗?回答说:不止有位者,是指有位、有齿、有德的人都称为大人。问这三句都要归结在畏天命中吗?回答说:是的,才畏天命,自然对大人、圣言都畏之。问:固然应当先畏天命,但又要归结,又必须是知得天命,天命即是天理,如果不先知道这道理,自然是懵然无知,怎么知道其可畏呢?这就是小人无所忌惮的原因。回答说:归结全在知上,才知得便自然不容不畏。问:知有浅深,大致才知些道理,到做事稍有差错,心也便警惕,这就见得不容于不畏。回答说:知固然有浅深,然而就其浅深中各自有天然不容己的。且如一件事是合如此,是不合如此,本来分晓,到临事却又不如是,说如此也不妨,如此也无害,又自己做将去,这个是虽知之而不能行,然而也是知之未尽,知之未至,所以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有九思章
有人问君子有九思,说:“您且说脸色与容貌可以要求他温和、要求他恭敬,若是视听如何要求他聪明?”回答说:“这只是意诚了自然理会如此。”回答说:“若如您所说,都没些事了,便是圣人教人的意思不如此。有物必有则,只一个物自各家有个道理,况且耳目的聪明得之于天,本来自合如此,只为私欲蔽惑而失其理。圣人教人不是理会一件,其余自然理会好,必须逐一做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