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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纂朱子全书二十五

子路第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48–361 段

真成小人之私矣。曰:于此可见圣贤用心之大小。仲弓只縁见识未极其开阔,故如此。人之心量本自大,縁私故小,蔽固之极,则可以丧邦矣【以上语类二条】

译这就成了小人的私心了。说:从这里可以看出圣贤用心的大小。仲弓只是因为见识未能达到极其开阔的境界,所以如此。人的心量本来是大,因为私欲的缘故才变小,如果遮蔽和固执到了极点,就可以导致国家的灭亡了【以上语类二条】

子路曰衞君待子章

亚夫问衞君待子为政章曰:「其初只是一个名,不正便事事都做不得。礼乐不兴,刑罚不中,便是个大底事不成。问礼乐不兴,疑在刑罚不中之后,今何故却云礼乐不兴而后刑罚不中?曰:礼之所去,刑之所取。礼乐既不兴,则刑罚宜其不中。又曰:礼是有序,乐是和乐,既事不成,如何得有礼乐耶?」

或问:“如何是事不成后礼乐便不兴?礼乐不兴后,却如何便刑罚不中?”曰:“大凡事,须要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事若不成,则礼乐无安顿处。礼乐不兴,则无序不和。如此,则用刑罚者,安得不顚倒错乱?诸家说,各有所长,可防而观之。”

杨问注谓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此句未晓。曰:实即事也。又问:言与事似乎不相渉?曰:如何是不相渉?如一人被火,急讨水来救,始得,却教他讨火来,此便是言不顺,如何济得事?又如人捉贼走东去,合从东去捉,却教他走从西去,如何捉得?皆言不顺,做事不成。若就衞论之,辄子也,蒯聩是父,今也以兵拒父,是以父为贼,多少不顺,其何以为国?何以临民事?既不成,则颠沛乖乱,礼乐如何防兴?刑罚如何防中?明道所谓一事,茍其余皆茍,正谓此也。又问:子路之死于卫,其义如何?曰:子路只见得下一截道理,不见上一截道理。孔悝之事,他知道是食焉不避其难,却不

知食出公之食为不义,东坡尝论及此,问如此,是他当初仕衞便不是?曰:然。

问衞君欲召孔子为政,而孔子欲先正名。孔子既为之臣,复欲去。出公亦岂人情?曰:惟孔子而后可。问灵公既逐蒯聩,公子郢辞不立,衞人立辄,以拒蒯聩。论理,辄合下便不当立,不待拒蒯聩而后为不当立也。曰:固是。辄既立,蒯聩来争,必矣。

问胡氏云云,使孔子得政,则是出公用之也,如何做得此等事?曰:据事理言之,合当如此做耳。使孔子仕衞,亦必以此事告之,出公若其不听,则去之耳【以上语类五条】

  樊迟请学稼章

樊迟学稼,当时须自有一种说话,如有为神农之言,许行君民并耕之说之类【语类】

  诵诗三百章

亚夫问:“诵诗三百,何以见其必逹于政?”曰:“其中所载,可见。如小夫贱▯、闾党之间至鄙俚之事,君子平日耳目所不曾闻见者,其情状皆可因此而知之。而圣人所以脩德于已、施于事业者,莫不悉备于其间。所载之羙恶,读诵而讽咏之。如是而为善,如是而为恶。吾之所以自脩于身者,如是是合做底事,如是是不合做底事。待得施以治人,如是而当赏,如是而当罚,莫不备见。如何于政不逹?若读诗而不达于政,则是不曾读也。”又问:“如何使于四方,必能专对?”曰:“于诗有得,必是于应对言语之间委曲和平【语类】

  子谓衞公子荆章

言居室则似是处家之意【荅李守约○文集】

  子适衞章

宜久说子适衞一章。先生因言:古者教人有礼乐,动容周旋皆要合他节奏。使性急底要快也不得,性寛底要慢也不得,所以飬得人性情。如今教人既无礼乐,只得把两册文字教他读。然而今未论人防学吃紧,自无人会教。所以眀道欲得招致天下名儒,使讲眀教人之方,选其德行最髙者留以为大学师,却以次分布天下,令教学者须是如此,然后学校方成次第也【语类】

  茍有用我章

立之说茍有用我者一章曰:「圣人为政一年之间,想见以前不好底事都革得尽,到三年便财足兵强,教行民服【语类】

  善人为邦章

安卿问集注云:「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恐善人只是使风俗醇朴,若化于善,恐是圣君之事。」曰:「大槩论功效是如此,其深浅在人,不必恁地粘皮着骨去说。不成说圣人便得如此,善人便不得如此,不必恁地分别。善人是他做百年工夫积累到此,自是能使人兴善,人自是不陷于刑辟。如文景恁地,后来海内富庶,岂不是胜残去杀?如汉循吏许多人才循良也便有效。如陈太邱、卓茂、鲁恭,只是县令也能如此。不成说你便不是

译子路说:“卫君等待您。”这是《子路待子章》。

亚夫问:“卫君等待您,您打算如何施政?”回答说:“起初只是一个‘名分’的问题,名分不正,那么事事都做不成。礼乐不能兴盛,刑罚不能得当,这就是大事做不成的原因。有人问:‘礼乐不兴’这一句,似乎应该在‘刑罚不中’之后,现在为什么却说‘礼乐不兴’而后‘刑罚不中’呢?”回答说:“礼所废弃的地方,就是刑罚所接管的地方。礼乐既然不兴盛,那么刑罚自然就不得当。又说:‘礼是有序,乐是和乐,既然大事做不成,怎么会有礼乐呢?’”

有人问:“为什么事情做不成之后,礼乐就不兴盛?礼乐不兴盛之后,为什么刑罚就不得当?”回答说:“大凡做事,必须用礼来节制,用乐来调和。事情如果做不成,那么礼乐就没有安顿的地方。礼乐不兴盛,就没有秩序和和谐。这样,使用刑罚的人,怎能不颠倒错乱?各家学说,各有长处,可以防备着去观察。”

杨问:朱注说“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这句话我不明白。回答说:“实就是事。”又问:“言与事似乎不相关涉?”回答说:“怎么不相关涉?比如一个人被火烧,急忙找水来救,这才对,却教他找火来,这就是言不顺,怎么能成事?又如人抓贼,贼往东跑,应该往东去抓,却教他往西去,怎么能抓到?这都是言不顺,做事不成。如果就卫国来说,辄是儿子,蒯聩是父亲,现在辄用兵抗拒父亲,把父亲当作贼,多么不顺,这怎么治理国家?怎么面对百姓?既然事情做不成,那么就会颠沛混乱,礼乐怎么能够兴盛?刑罚怎么能够得当?明道所说的‘一事苟且,其余皆苟且’,正是指这个。又问:子路死在卫国,他的义理如何?”回答说:“子路只看到下一截道理,没看到上一截道理。孔悝的事,他知道‘食其禄则避其难’,却不知道吃出公的俸禄是不义的,东坡曾经论及此事。问:如果是这样,是他当初在卫国做官就不对吗?”回答说:“是的。”

问:“卫君想召孔子执政,而孔子想先正名分。孔子既然做了臣子,又想离开。出公难道合乎人情吗?”回答说:“只有孔子才可以这样。问:灵公既然驱逐了蒯聩,公子郢推辞不立,卫国人立了辄,来抗拒蒯聩。按理说,辄本来就不该立,不等到抗拒蒯聩才是不该立。”回答说:“本来就是这样。辄既然立了,蒯聩来争夺,是必然的。”

问:“胡氏说……如果孔子得到政权,那就是出公任用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回答说:“根据事理来说,应当这样做。假如孔子在卫国做官,也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出公如果不听,就离开罢了。”【以上《语类》五条】

《樊迟请学稼章》

樊迟学种庄稼,当时必定有一种说法,比如像神农氏的言论,许行君民一起耕种的说法之类。【《语类》】

《诵诗三百章》

亚夫问:“诵读《诗经》三百篇,怎么见得一定能通达政事?”回答说:“其中所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来。比如小民贱役、乡里之间极其鄙陋的事情,君子平时耳目不曾闻见的,其情状都可以因此知道。而圣人用来修养自身德行、施于事业的东西,没有不全部具备在其中的。所载的美与恶,读诵并讽咏它。像这样是善,像这样是恶。我用来修养自身的东西,像这样是应该做的事,像这样是不应该做的事。等到施用于治理百姓,像这样应当赏赐,像这样应当惩罚,没有不全部显现的。怎么会在政事上不通达?如果读《诗》而不通达政事,那就是没有真正读懂。”又问:“怎么出使四方,一定能独立应对?”回答说:“在《诗》中有收获,必定是在应对言语之间委婉平和。”【《语类》】

《子谓卫公子荆章》

说居室,似乎是处理家事的意思。【答李守约○文集】

《子适卫章》

宜久讲解《子适卫》一章。先生因此说:古代教育人有礼乐,一举一动、周旋往来都要合乎它的节奏。使性急的人想快也快不得,性宽的人想慢也慢不得,所以能涵养人的性情。如今教育人既没有礼乐,只能拿两本文字教他读。然而现在不论人求学吃紧,自是没有会教育的人。所以明道想要招致天下名儒,让他们讲明教育人的方法,选拔德行最高的人留任大学老师,然后依次分布天下,让教学者必须如此,然后学校才成次第。【《语类》】

《苟有用我章》

立之讲解《苟有用我者》一章说:“圣人执政一年之间,想见以前不好的事情都革除尽了,到三年就财足兵强,教化施行,百姓顺服。”【《语类》】

《善人为邦章》

安卿问集注说:“百姓被善人教化,可以不用刑杀。恐怕善人只是使风俗醇厚质朴,如果说是被善人教化,恐怕是圣君的事。”回答说:“大抵论功效是这样,其深浅在于人,不必这样粘皮着骨地去说。难道说圣人就能这样,善人就不能这样,不必这样分别。善人是他做百年工夫积累到此,自然能使人兴起善行,人自然不陷入刑辟。像文景那样,后来海内富庶,岂不是胜残去杀吗?像汉代循吏许多人才,循良也便有效。像陈太邱、卓茂、鲁恭,只是县令也就能这样。难道说你便不是

圣人,如何做得这个?只看他功效处,又何必较量道圣人之效是如此,善人之效是如彼?圣人比善人自是不同。且如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善人定是未能到这田地,但是有这般见识,有这般心胷,积累做将去,亦须有效。且如而今寛刑薄赋,民亦自能兴起而不防于刑。圣人论功效亦是大槩如此,只思量他所以致此效处如何便了,何必较他优劣?便理会得也无甚切巳处【语类】

译圣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只需看他在功效上的表现,又何必去比较说圣人的功效是这样,善人的功效是那样呢?圣人比起善人,自然是不同的。暂且以“安抚他们,他们就会来归附;动员他们,他们就会和顺;处死他们,他们也不怨恨;给予他们利益,他们也不以为理所当然;百姓一天天向善,却不知道是谁让他们向善”为例。善人肯定达不到这种境界,但他如果有这样的见识,有这样的心胸,积累功夫去做,也必定会有成效。暂且以现在宽减刑罚、减轻赋税为例,百姓自然能够振作起来,不至于触犯刑法。圣人谈论功效,大体上也是如此,只要思考他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功效的原因是什么就可以了,何必去比较他的优劣呢?即便弄明白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切实的益处。

如有王者章

或问:“三年有成,必世后仁,迟速不同,何也?”曰:“伊川曰:‘三年,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使之浃于肌肤,沦于骨髓,天下变化,风移俗易,民归于仁,而礼乐可兴,所谓仁也。此非积久,何以能致?’又曰:‘自一身之仁而言之,这个道理浸灌透彻;自天下言之,举一世之人皆是这个道理浸灌透彻【语类】

  定公问一言兴邦章

圣人说话,无不子细磨棱合缝,盛水不漏。如说「以德报怨」,如说「一言兴邦」。其他人便只说「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便可以丧邦。只此一句便了。圣人则须是恁地子细说方休。如孟子说得便粗,「如今之乐犹古之乐」「太王、公刘好色好货」之类。故横渠说孟子比圣人自是粗。顔子所以未到圣人,亦只是心尚粗【语类】

  叶公问政章

曾问近者说逺者来,夫子荅叶公之问,政者专言其效,与荅季康子、子夏等不同,如何?曰:此须有施为之次第,叶公老成,必能晓解也【语类】

  樊迟问仁章

或问:“樊迟问仁一叚,圣人以是告之,不知樊迟果能尽此否?”曰:“此段须反求诸己,方有工夫。若去樊迟身上讨,则与我不相干矣。必当思之曰:‘居处恭乎?执事敬乎?与人忠乎?’不必求诸樊迟能尽此与否也。又须思:居处恭时如何?不恭时如何?执事敬时如何?不敬时如何?与人忠时如何?不忠时如何?方知须用恭敬与忠也。今人处于中国,饱食暖衣,未至于夷狄,犹且与之相防,而不知其不可弃,而况之夷狄?临之以白刃,而能不自弃者乎?”

大凡读书,须是要自家日用躬行处着力,方可。且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与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此二事须是日日粘放心头,不可有些亏欠处。此最是为人日下急切处,切宜体之。

或问:「胡氏谓樊迟问仁者三,此最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何以知其然?曰:「虽无眀证,看得来是如此。若未尝告之以恭敬忠之说,则所谓先难者将从何下手?至于爱人,则又以发于外者言之矣【以上语类三条】

  子贡问士章

问:“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两句,似不连缀,恐是“行已有耻,则足以成其身;推是心以及职分,则不辱君命”,又可以成其职分之所当为。曰:“行己有耻,则不辱其身;使于四方,能尽其职,则不辱君命。”

文振举程子曰:「子贡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谓子贡发问节次,正如此。曰:子贡平日虽有此意思,然这一章却是他大段平实了。葢渠见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是些小事故,又问其次至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他亦未敢自信,故又问其次。凡此节次,皆是他要放平实去做工夫,故每问皆下到下面。问今之从政者何如,却是问错了。圣人便云『何足算也』,乃是为他截断了也。此处更宜细看【以上语类二条】

  不得中行而与之章

圣人不得中行而与之,必求狂狷者。以狂狷者尚可为,若乡原则无说矣。今之人才,说这人不识时之类,便须有些好处;才说这人圎熟识体之类,便无可观矣。

问《狂狷集注》云:“善人胡为亦不及狷者?”曰:“善人只循循自守,据见定不防勇猛精进,循规蹈矩则有余,责之以任道则不足。狷者虽非中道,然这般人终是有筋骨,其志孤介,知善之可为而为之,知不善之不可为而不为,直是有节操。狂者志气激昻,圣人本欲得中道而与之,晚年磨来磨去,难得这般恰好底人,如狂狷尚可,因其有为之资裁而归之中道。且如孔门只一个顔子如此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若不是刚介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汉文帝谓之善人,武帝却有狂气象。陆子静省试策:‘世谓文帝过武帝,愚谓武帝胜文帝。’其论虽偏,容有此理【以上《语类》二条】

  南人有言章

问不占而已

译如有王者章

有人问:“‘三年有成’与‘必世后仁’,快慢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伊川先生说:‘三年,是说国家的法度纲纪已经建立并且教化得以推行。用仁德来逐渐感化百姓,用义理来慢慢熏陶百姓,使这些道理深入他们的肌肤,渗透他们的骨髓,天下风气转变,习俗改变,百姓回归于仁德,从而礼乐可以兴起,这就是所谓的仁。如果不是长期积累,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又说:‘从个人自身的仁德来说,这个道理需要浸润透彻;从天下来说,整整一代人都需要被这个道理浸润透彻。’”

定公问一言兴邦章

圣人说话,没有不仔细推敲、严丝合缝、滴水不漏的。比如说到“以德报怨”,说到“一言兴邦”。其他人只要说“我没有什么快乐是做君主的,只是我的话没有人违抗”,这就足以导致国家灭亡了。仅仅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圣人则必须这样仔细说完才罢休。比如孟子说得就比较粗略,像“现在的音乐和古代的音乐一样”、“太王、公刘好色好货”这类说法。所以横渠先生认为孟子比起圣人自然要粗略一些。颜回之所以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也是因为心里还比较粗略。

叶公问政章

曾经有人问:关于“近者悦,远者来”的说法,孔子回答叶公的问政,专门谈论其效果,这与回答季康子、子夏等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里必须有所施行的先后次序,叶公是一位老成持重的人,必定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樊迟问仁章

有人问:“樊迟问仁的那一段,圣人这样告诉他,不知道樊迟果真能完全做到这一点吗?”回答说:“这一段必须反求诸己,才能有所作为。如果去樊迟身上寻找答案,那就与我无关了。一定要思考:‘我居处恭敬吗?做事认真吗?待人忠诚吗?’不必去寻求樊迟能否完全做到这一点。又必须思考:居处恭敬时是怎样的?不恭敬时是怎样的?做事认真时是怎样的?不认真时是怎样的?待人忠诚时是怎样的?不忠诚时是怎样的?这样才能知道必须使用恭敬与忠诚。现在的人身处中国,吃饱穿暖,还没有沦落到夷狄的地步,尚且与夷狄相互防范,却不知道这种恭敬忠诚不可抛弃,何况身处夷狄之地呢?面临白刃加身,能不自我放弃吗?”

大凡读书,必须在自己日常亲身实践的地方着力,才可以。比如居处恭敬,做事认真,待人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抛弃。这与“言语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行得通”是一样的。如果言语不忠信,行为不笃敬,即使在州里行得通吗?这两件事必须天天粘在心上,不可有丝毫亏欠。这是做人当下最急切的地方,切身体会它。

有人问:“胡氏认为樊迟三次问仁,这次是最先的;‘先难’是其次的,‘爱人’是最后的吗?”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回答说:“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看起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先告诉他恭敬忠诚的道理,那么所谓的‘先难’将从何下手?至于‘爱人’,则是从外在的表现来说的了。”

子贡问士章

问:“‘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这两句,似乎不连贯,恐怕是‘行己有耻,就足以成就自身;推此心以及职分,就不辱君命’,这样可以成就职分所应当做的事。”回答说:“行己有耻,就不会辱没自身;出使四方,能尽到自己的职责,就不辱君命。”

文振引用程子说:“子贡想要做出皎洁的行为,让人听闻,夫子告诉他的,都是笃实自得的事情。说子贡发问的层次,正是如此。说:子贡平时虽然有这样的意思,但这一章却是他非常平实了。因为他看到行己有耻,出使四方,不是小事,又问其次至宗族称孝,乡里称弟,他也不敢自信,所以又问其次。所有这些层次,都是他要放平实去做工夫,所以每次问都问到下面。问现在的从政者怎么样,却是问错了。圣人就说‘哪里值得计算呢’,这是为他截断了。这里更宜仔细观看。”

不得中行而与之章

圣人得不到奉行中道的人与之交往,必定寻求狂者和狷者。因为狂者和狷者还可以有所作为,如果是乡原就没有话说了。现在的人才,说这个人不懂时务之类,必定有些好处;才说这个人圆滑熟识体统之类,就无可观了。

问《狂狷集注》说:“善人为什么也不及狷者?”回答说:“善人只是循规蹈矩地自我约束,依据既定的规矩不敢勇猛精进,循规蹈矩则有余,要求他承担道义则不足。狷者虽然不是中道,但这样的人终究有筋骨,志向孤介,知道善事可以去做就去做,知道不善的事不可做就不做,确实有节操。狂者志气激昂,圣人本来想要得到中道的人与之交往,晚年磨来磨去,难得这样恰好的人,像狂者和狷者还可以,因为他们有为的资质,可以裁制而归于中道。比如孔门只有颜回这样纯粹,到了曾子就过于刚强,与孟子相似。世道衰微,人欲横流,如果不是刚介有根基的人,一定立不住。汉文帝被称为善人,汉武帝却有狂者的气象。陆九渊在乡试策论中说:‘世人认为文帝胜过武帝,我认为武帝胜过文帝。’他的论述虽然偏颇,或许也有道理。”

南人有言章

问:不占而已

矣,曰:如只是不读书之意【语类】

  君子和而不同章

译了,说:如果只是不读书的意思【语类】

君子和而不同章

立之问:“君子和而不同,如温公与范蜀公议论不相下之类,不知小人同而不和,却如谁之类?”曰:“如吕吉甫、王荆公是也。”葢君子之心,是大家只理防这一个公当底道理,故常和而不可以茍同。小人是做个私意,故虽相与阿比,然两人相聚也便分个彼已了,故有些小利害便至纷争而不和也【语类】

  君子易事而难说章

问君子易事而难说曰:君子无许多劳攘,故易事;小人便爱些便宜,人便从那罅缝去取奉他,故易说【语类】

  君子泰而不骄章

问君子泰而不骄,曰:泰,是从容自在底意思。骄便有私意,欺负他,无欺负他理,防不得。是靠我这些子,皆骄之谓也。如汉髙祖有个粗防,泰而不骄,他虽如此胡乱骂人之属,却无许多私意。唐太宗好作聪眀,与人辩,便有骄底意思【语类】

  刚毅木讷近仁章

问:“刚毅木讷,近仁,刚与毅如何分别?”曰:“刚是体质坚强,如一个硬物一般,不软不屈;毅却是有奋发作兴底气象【语类】

近仁之说,原圣人之意,非是教人于此体仁,乃是言如此之人于求仁为近耳。虽有此质,正须实下求仁工夫,乃可实见近处。未能如此,即须矫揉到此地位,然后于仁为近,可下工夫。若只守却刚毅木讷四字,要想像思量出仁体来,则恐无是理也【荅曹晋叔○文集】

  子路问士章

问何如斯可谓之士一叚曰:「圣人见子路有粗暴底气象,故告之以切偲怡怡;又恐子路一向和说去了,又告之以朋友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圣人之言是恁地宻。

问胡氏说:“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如何是恳到详勉意思?曰:“古人多下聨字去形容那事,亦难大段解说。想当时人必是晓得这般字,今人只是想像其声音,度其意是如此耳。”“切切偲偲,胡氏说为当恳到有苦切之意。然一向如此苦切而无浸灌意思,亦不可。又须着详细相勉,方有相亲之意【以上语类二条】

  善人教民七年章

问孔子云:“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晋文公自始入国至僖公二十七年,教民以信,以义,以礼,仅得四年,遂能一战而霸。此岂文公加善人一等也耶?曰:“大抵霸者尚权谲,要功利,此与圣人教民不同。若圣人教民,则须是七年。”

问:集注先只云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后又添入务农讲武之法。曰: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以上语类二条】宪问》第十四

  宪问耻章

问集注云:「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恐未必知。何也?曰:邦有道之时,不能有为,只小廉曲谨,济得甚事?且如旧日秦丞相当国,有人壁立万仞,和宫观也不请,此莫是世闲第一等人。及秦既死,用之为台谏,则不过能论贪汚而已,于国家大计亦无所建立。且如子贡问士一段,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之人,莫是至好,而圣人必先之以行已有耻,不辱君命为上。葢孝弟之人,亦只是守得那一夫之私行,不能充其固有之良心。然须是以孝弟为本,无那孝弟也做不得人,有时方得恰好。须是充那固有之良心,到有耻不辱君命处,方是【语类】

  克伐怨欲不行章

问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大段与原宪学者用工夫,且于此不行焉,亦可曰须是克己涵飬,以敬于其方萌,即絶之。若但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决裂,大可忧。

问克伐怨欲不行,此是禁制之未能絶去根苖也。曰:说也只是恁地说,但要见得那絶去根苖底是如何用功,这禁制防是如何用功,分别这两般工夫是如何。

问克伐怨欲不行,何以未足为仁?必克己复礼乃得为仁。曰:克己者,一似家中捉出个贼,打杀了便没事。若有克伐怨欲,而但禁制之,使不发出来,犹闗闭。所谓贼者在家中,只是不放出去外头作过,毕竟窝藏。

安卿说:「克伐怨欲不行。」先生问曰:「这个禁止不行,与那『非礼勿视听言动』底『勿』字也只一般,何故那个便是为仁?这个禁止却不得为仁,必有些子异处,试说看。」安卿对曰:「『非

译立之问:“‘君子和而不同’,像司马温公和范蜀公议论不相上下这类情况,不知道‘小人同而不和’,却像谁这类情况呢?”回答说:“像吕吉甫、王荆公就是。”大抵君子的心,是大家都只防备这一个公道的道理,所以常和而不可以苟同。小人是出于私意,所以虽然互相阿附结党,但两人相聚也就分个彼此了,所以有些小利害便至于纷争而不和。【语类】

君子易事而难说章

问君子易事而难说,回答说:君子没有那么多烦扰,所以容易侍奉;小人就爱些便宜,人便从那些缝隙去逢迎他,所以容易取悦。【语类】

君子泰而不骄章

问君子泰而不骄,回答说:泰,是从容自在的意思。骄便有私意,欺负他,没有不欺负他的道理,防不胜防。是依靠我这点东西,这都是骄的表现。像汉高祖有个粗疏的地方,泰而不骄,他虽然如此胡乱骂人等,却没有那么多私意。唐太宗好装聪明,与人争辩,便有骄的意思。【语类】

刚毅木讷近仁章

问:“刚毅木讷,近仁,刚和毅如何分别?”回答说:“刚是体质坚强,像一个硬物一般,不软不屈;毅却是有奋发兴起的气象。”【语类】

关于近仁的说法,原本圣人的意思,不是教人在这里体认仁,而是说这样的人在求仁方面比较接近罢了。虽然有这种资质,正须切实下求仁的工夫,才能切实见到接近的地方。未能如此,就必须矫揉造作达到这个地位,然后对仁比较接近,可以下工夫。如果只守着刚毅木讷四个字,要想像思量出仁的体性来,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答曹晋叔○文集】

子路问士章

问何如斯可谓之士一段,回答说:“圣人见子路有粗暴的气象,所以用切偲怡怡来告诫他;又恐怕子路一向和悦去了,又用朋友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来告诫他。”圣人的话是这样严密。

问胡氏说:“切切恳到也,偲�详勉也。”如何是恳到详勉的意思?回答说:“古人多下联字去形容那事,也很难大段解说。想当时人必是晓得这般字义,今人只是想像其声音,推测其意是如此罢了。”“切切偲偲,胡氏解释为应当恳到有苦切之意。但一向如此苦切而没有浸润涵育的意思,也不可以。又须要详细相勉,才有相亲的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善人教民七年章

问孔子说:“善人教民,七年也可以即戎了。”晋文公从开始入国到僖公二十七年,教民以信,以义以礼,仅得四年,就能一战而霸。这难道是文公比善人高出一等吗?回答说:“大抵霸者崇尚权谋诡诈,要功利,这与圣人教民不同。如果是圣人教民,就必须是七年。”

问:集注先只说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后来又添入务农讲武之法。回答说: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以上语类二条】宪问第十四

宪问耻章

问集注说:“宪的狷介,对于邦无道,食禄之可耻,固然知道;至于邦有道,食禄之可耻,恐怕未必知道。”为什么?回答说:邦有道的时候,不能有所作为,只小廉曲谨,能济什么事?且如旧日秦丞相当国,有人壁立千仞,和宫观也不请,这莫非是世间第一等人。等到秦既死,用他为台谏,则不过能论贪污而已,于国家大计也无所建立。且如子贡问士一段,宗族称其孝,乡党称其弟之人,莫非是至好,而圣人必先之以行己有耻,不辱君命为上。大抵孝弟之人,也只是守得那一己之私行,不能扩充其固有的良心。但须是以孝弟为本,没有那孝弟也做不得人,有时方得恰好。必须扩充那固有的良心,到有耻不辱君命处,方才可以。【语类】

克伐怨欲不行章

问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大段给予原宪学者用工夫,且于此不行焉,也可以说必须克己涵养,以敬于其方萌,即绝之。如果只欲不行,只是遏得住,一旦决裂,大可忧虑。

问克伐怨欲不行,这是禁制之未能绝去根苗也。回答说:说也只是这样说,但要见得那绝去根苗底是如何用功,这禁制底是如何用功,分别这两般工夫是如何。

问克伐怨欲不行,何以未足为仁?必须克己复礼乃得为仁。回答说:克己者,一似家中捉出个贼,杀了便没事。如果有克伐怨欲,而只禁制之,使不发出来,犹如关闭。所谓贼者在家中,只是不放出去外头作恶,毕竟窝藏。

安卿说:“克伐怨欲不行。”先生问曰:“这个禁止不行,与那‘非礼勿视听言动’底的‘勿’字也只一般,何故那个便是为仁?这个禁止却不成为仁,必有些子异处,试说看。”安卿对曰:“‘非

礼勿视听言动』底是于天理人欲之几,既晓然判别得了,便行从天理上去。」克伐怨欲不行底,只是禁止不行,这个人欲却不知于天理上用功,所以不同。曰:「克己者,是从根源上一刀两断,便斩絶了,更不复萌。不行底,只是禁制他不要出来,他那欲为之心未尝忘也。且如怨个人,却只禁止说莫要怨他,及至此心欲动,又如此禁止,虽禁止得住,其怨之之心则未尝防也。如自家饥,见刍豢在前,心中要吃,却忍得不吃,虽强忍住,然其欲吃之心未尝防。克己底,则和那欲吃之心也打叠杀了【以上语类四条】

译“非礼勿视听言动”这一条,是在天理与人欲的细微差别上,既然已经清楚地辨别明白了,便顺着天理去践行。“克伐怨欲不行”这一条,只是禁止它们不发生,这个人却不知在天理上用功,所以两者不同。问:“克己,是从根源上一刀两断,彻底斩绝,不再萌发。‘不行’,只是禁制它不要表现出来,那想要作为的欲望之心并没有忘记。比如怨恨一个人,只是禁止说不要怨恨他,等到这心想要发动时,又这样去禁止,虽然禁止得住,但那怨恨的心却未曾消除。比如自己饿了,看见猪狗等肉食在面前,心中想吃,却强忍着不吃,虽然勉强忍住,但那想吃的心却未曾消除。‘克己’这一条,则是把那想吃的心也一并彻底消除了。【以上《语类》四条】

南宫适问于孔子章

问夫子不荅,南宫适之问似有深意。曰:如何过?谓禹、稷之有天下,羿、奡不得其死,固是如此。亦有德如禹、稷而不有天下者,孔子终身为旅人是也。亦有恶如羿、奡而得其终者,盗跖老死于牖下是也。凡事应之必然,有时而或不然。惟夫子之圣,所以能不荅。君子之心,亦为其所当为,而不计其效之在彼。曰:此意思较好【语类】

  君子而不仁者章

问此章曰:「君子譬如纯白底物,事虽有一防黑,是照管不到;防小人譬如纯黑底物,事虽有一防白处,却当不得白也【语类】

  爱之能勿劳乎章

至之问:“爱之,能勿劳乎?”曰:“爱之而弗劳,是姑息之爱也。凡人之爱,多失于姑息。如近有学者持服而来,便自合令他归去。却念他渉千里之逺,难为使他徒来而徒去,遂不欲却他,此便是某姑息处,乃非所以为爱也【语类】

  为命章

问:“为命,裨谌草创之。”曰:“春秋之辞命,犹是说道理;及战国之谈说,只是说利害。说到利害的当处,便转【语类】

  或问子产章

子产心主于寛,虽说道政尙严猛,其实乃是要用以济寛耳,所以为恵人。

问管仲曰:“人也。”范、杨皆以为尽人道。集注以为犹云“此人也”,如何?曰:“古本如此说,犹《诗》所谓‘伊人’,《庄子》所谓‘之人也’。若作‘尽人道’说,除管仲是个人,他人便都不是人,更管仲也未尽得人道。”在夺伯氏骈邑,正谓夺为己有。问:“集注言管仲、子产之才德,使二人从事于圣人之学,则才德可以兼全否?”曰:“若工夫做到极处也,防兼全【以上《语类》二条】

  贫而无怨章

贫而无怨,不及于贫而乐者,又胜似无谄者【语类】

  子路问成人章

或问:“文之以礼乐?”曰:“此一句最重,上面四人所长,且把做个朴素子。惟文之以礼乐,始能取四子之所长,而去四子之所短。然此圣人方以为亦可以为成人,则犹未至于践形之域也。”

亚夫问子路成人章曰:「这一章最重在文之以礼乐一句上。」今之成人者以下,胡氏以为是子路之言,恐此说却是。葢圣人不应只说向下去,且见利思义至久要不防平生之言三句,自是子路已了得底事,亦不应只恁地说。葢子路以其所能而自言,故胡氏以为有终身诵之之固也。亚夫云:「若如此,夫子安得无言以继之?」曰:「恐是他退后说也,未可知【以上语类二条】

  子问公叔文子章

如不言,不笑,不取,似乎难却。小若真能如此,这是一偏之行。然公明贾却说:“以告者过也。”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似乎易却说得大了。葢能如此,则是时中之行也【语类】

  晋文公谲而不正章

因论桓文谲正曰:桓公是较本分,得些子;文公所为事,却多有曲折处。《左传》所载可见,葢不特天王狩河阳一事而已【语类】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章

周衰,王道不振,管仲乃能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功被当时,泽流后世,谁得如他之仁?如其仁,夫子许其有仁之事功也。

亚夫问:「管仲之心,既已不仁,何以有仁者之功?」曰:「如汉髙祖、唐太宗,未可谓之仁人。然自周室之衰,更春秋战国,以至暴秦,其祸极矣。髙祖一旦出来,平定天下,至文景时,几致刑措。自东汉以下,更六朝、五胡,以至于隋,虽曰统一,然炀帝继之,残虐尤甚。太宗一旦扫除,以致正观之治。此二君者,岂非是仁者之功耶?若以其心言之,本自做不得这个功业,然谓之非仁者之功,可乎?管仲之功,亦犹是也。」

才仲问南轩:「解子路、子贡问管仲,疑其未仁、非仁,故举其功以告之。若二子问管仲仁乎?则所以告之者异。此说如何?」先生良久曰:「此说却当。」

问:“如夫子称管仲‘如其仁’,也是从假字上说来否?”曰:“他只是言其有仁之功,未说到那假字上。在且如孺子入井,有一人取得出来,人且称其仁,亦未说到那纳交要誉、恶其声而然。”道:“夫问如

译南宫适问孔子章

问:夫子不回答,南宫适的问话似乎有深意。回答说:“如何能超越?”是说禹、稷拥有天下,羿、奡不得好死,固然如此。也有德行像禹、稷那样却不拥有天下的,孔子终身做旅人就是如此。也有恶行像羿、奡那样却得以善终的,盗跖老死在窗下就是如此。凡事应当必然如此,有时却不然。只有夫子是圣人,所以能不回答。君子的心,只做他应当做的事,而不计较效果在别人那里。说:这个意思较好【《语类》】

君子而不仁者章

问这一章说:“君子好比纯白的东西,事情虽然有一点黑,是照管不到;防备小人好比纯黑的东西,事情虽然有一点白处,却抵不上白啊【《语类》】

爱之能勿劳乎章

至问:“爱他,能不让他劳苦吗?”回答说:“爱他却不让他劳苦,这是姑息之爱。大凡人的爱,多失于姑息。比如近来有学者持丧服而来,本来应当让他回去。却念及他跋涉千里之远,难为他白来白去,于是想不拒绝他,这就是我的姑息之处,并非真正的爱【《语类》】

为命章

问:“起草命令,裨谌草拟初稿。”回答说:“春秋时的辞令,还是说道理;到了战国时的谈说,只是说利害。说到利害得当之处,便转变【《语类》】

或问子产章

子产的心以宽厚为主,虽然说政事崇尚严猛,其实是要用来补救宽厚罢了,所以是惠人。

问管仲说:“是人。”范氏、杨氏都认为是尽人道。集注认为如同说“这个人”,如何?回答说:“古本这样说,如同《诗经》所说的‘伊人’,《庄子》所说的‘之人也’。如果作‘尽人道’解释,除了管仲是人,其他人便都不是人,况且管仲也未完全尽到人道。”在夺取伯氏骈邑一事上,正指夺取据为己有。问:“集注说管仲、子产的才德,假使二人从事于圣人之学,那么才德可以兼全吗?”回答说:“如果工夫做到极致,或许可以兼全【以上《语类》两条】

贫而无怨章

贫穷而没有怨恨,比不上贫穷而快乐的人,又胜过不谄媚的人【《语类》】

子路问成人章

有人问:“用礼乐来修饰?”回答说:“这一句最重,上面四个人的长处,暂且当作质朴的坯子。只有用礼乐来修饰,才能取四人的长处,而去四人的短处。然而圣人这才认为也可以成为成人,则还未达到践形尽性的境界。”

亚夫问子路问成人章说:“这一章最重在‘用礼乐来修饰’这一句上。”现在的成人以下,胡氏认为是子路的话,恐怕这个说法是对的。因为圣人不应只往下说,况且‘见利思义’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三句,自是子路已经做到的事,也不应只这样说。因为子路以其所能而自述,所以胡氏认为有终身诵之的固执。亚夫说:“如果这样,夫子怎么没有话来接续呢?”回答说:“恐怕是他退下后说的,未可知【以上《语类》两条】

子问公叔文子章

如果不说话,不笑,不取,似乎很难做到。如果真能如此,这是一偏之行。然而公明贾却说:“告诉的人说过了。”合乎时宜才说话,快乐时才笑,合乎义才取,似乎容易却说得大了。因为能如此,则是时中之行【《语类》】

晋文公谲而不正章

因为讨论桓公、文公的诡诈与正直说:桓公是比较本分,得到一些;文公所做的事,却多有曲折之处。《左传》所载可见,不只是天王狩河阳一事而已【《语类》】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章

周室衰微,王道不振,管仲却能九合诸侯,不靠武力,功业显赫于当时,恩泽流传后世,谁能像他那样仁?如其仁,夫子赞许他有仁的功业。

亚夫问:“管仲的心,既然不仁,为什么有仁者的功业?”回答说:“如汉高祖、唐太宗,不能称为仁人。然而自周室衰微,经过春秋战国,以至暴秦,祸患极深了。高祖一旦出来,平定天下,到文景时,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自东汉以下,经过六朝、五胡,以至于隋,虽然统一,然而炀帝继位,残虐尤甚。太宗一旦扫除,以致出现贞观之治。这两位君主,难道不是仁者的功业吗?如果以他们的心来说,本来做不成这个功业,然而说不是仁者的功业,可以吗?管仲的功业,也是如此。”

才仲问南轩:“解释子路、子贡问管仲,怀疑他不仁、非仁,所以举其功业来告诉他。如果二子问管仲仁吗?那么告诉他们的就不同。这个说法如何?”先生良久说:“这个说法恰当。”

问:“如夫子称管仲‘如其仁’,是从‘如’字作为假借字来说的吗?”回答说:“他只是说他有仁的功业,未说到那假借字上。比如孺子入井,有一人救出来,人们且称其仁,也未说到那纳交要誉、厌恶其名声而为之。”说:“夫问如”

此说,则‘如’字如何解?”曰:“此直深许其有仁耳。人多说是许其似仁而非仁,以文势观之,恐不恁地,只是许其仁耳【以上语类四条】

译“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如’字该如何解释?”回答说:“这不过是深深赞许他具有仁德罢了。人们大多解释说这是赞许他类似仁德却并非真正的仁德,但从文章的语势来看,恐怕不是这样,只是赞许他具有仁德罢了【以上出自《语类》四条】

子贡曰管仲非仁章

管仲不死子纠,圣人无说;见得不当死后,又有功可称。不是后功可以偿前不死之罪也。伊川有此意,亦恐看得不曾子细。魏郑公则是前仕建成矣,不当更仕太宗;后却有功。温公论嵇绍、王襃,谓绍后有死节之功,须还前不是后,既防名委质,只得死也,不可以后功掩前过。王、魏二公谓功可以补过,犹可;管仲则前无过,而后有功也【语类】

  陈成子弑▯公章

问陈成子弑▯公,章云:「三子有无君之心?」夫子所以警之曰:「须先看得圣人夲意。」夫子初告时,真个是欲讨成子,未有此意。后人自流泝源,知圣人之言可以警三子无君之心,非是圣人托讨成子以警三子。圣人心术不如此,枉曲【语类】

  子路问事君章

问:子路问事君。范氏谓“犯非子路所难,而以不欺为难”。夫子路最勇于义者,而何难于不欺哉?特其烛理不尽,而好强其所不知以为知,是以陷于欺耳。曰:“以使门人为臣一事观之,子路之好勇必胜,恐未免于欺也【荅吴伯丰○文集】

  君子上达章

君子上逹,一日长进似一日;小人下达,一日沈沦似一日【语类】

  古之学者为己章

立之问:“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曰:“此只是初闲用心,分豪之差耳。所谓上达、下达者,亦只是自此分耳。下达者只因这分豪有差,便一日昏蔽似一日,如人入烂泥中行相似,只见一歩深似一歩便浑身陷没,不能得出也。君子之学既无所差,则工夫日进日见髙明,便一日髙似一日也。”

问伊川云:「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后又云:「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己。」两说不同,何也?曰:「此两段意思自别,前段是低底为人,后段是好底为人。前为人只是欲见知于人而已,后为人却是真个要为人,然不曾先去自家身己上做得工夫,非惟是为那人不得,末后和己也丧了【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方人章

夫我则不暇,学者须思量不暇个甚麽,须于自己体察,方可见【语类】

  不逆诈章

才仲问南轩:“解‘不逆诈’一段,引孔注‘先觉人情者,是能为贤乎’,此说如何?”曰:“不然。人有诈,不信吾之明足以知之,是之谓先觉。彼未必诈,而逆以诈待之;彼未必不信,而先亿度其不信,此则不可。”周子曰:“明则不疑,凡事之多疑,皆生于不明。如以察为明,皆至暗也。”

问不逆诈章曰:虽是不逆诈、不亿不信,然也须要你能先觉,方是贤。葢逆诈、亿不信,是才见那人便逆度之;先觉却是他诈与不信底情态已露见了,自家这里便要先觉。若是在自家面前诈与不信,却都不觉时,自家却在这里做什麽理防?甚事便是昏昧呆底相似。此章固是要人不得先去逆度,亦是要人自着些精采看方得。又问:杨氏「诚则明矣」之说曰:此说大了,与本文不相干。如待诚而后明,其为觉也后矣。葢此章人于日用间便要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骥不称其力章

问:骥不称其力,一章谓有德者必有才,有才者不必有德,后世分才德为二者,恐失之。曰:世固有有才而无德者,亦有有德而短于才者。夫子亦自以德与力分言矣【语类】

  以德报怨章

以直报怨,则无怨矣。以徳报怨,亦是私。

问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曰圣人荅得极好,以德报怨,怨乃过德,以怨报德,岂是人情?以直报怨,则于彼合为则为是,无怨也。与孟子三反及不校同。礼记云:「以德报怨,寛身之仁也。」言如此亦是寛身,终不是中道可学。问礼记注改仁作人,曰亦不必改。通老问:「在官遇故旧有公事如何?」曰:「亦权其轻重,只看此心,其事小亦可周旋,若事大只且依公。」某问:「苏章夜与故人饮,明日按之,此莫太不是?」曰:「此是甚人,只是以故人为货。」

问以德报怨章注谓防意曲折反覆微妙无穷何也?曰:以德报怨,夲老氏语。以德报怨,于怨者厚矣,而无物可以报德,则于德者不

译子贡说管仲不是仁人这一章:

管仲没有为子纠殉死,圣人对此没有解释;是因为管仲看出当时殉死并不恰当,后来又有功绩值得称道。这并不是说后来的功绩可以抵偿先前不殉死的罪过。程颐有这种意思,恐怕也是看得不够仔细。魏征先前在太子李建成的幕府任职,就不应当再侍奉唐太宗;后来却建立了功业。司马光评论嵇绍、王襃,认为嵇绍后来有死节之功,必须抵偿先前不是后来的过错,既然已经防备名分委身事君,就只该以死殉节,不可以后来的功绩掩盖先前的过错。王襃、魏征二人认为功绩可以弥补过错,这还可以理解;管仲则是先前没有过错,后来有功绩。【《朱子语类》】

陈成子弑杀齐简公这一章:

问陈成子弑杀齐简公,章节中说:“三位大夫有无君之心?”孔子用来警示他们,说:“必须先看清圣人的本意。”孔子最初告知时,真的是想要讨伐陈成子,并没有这种(借题发挥)的意思。后人顺流溯源,知道圣人的话可以警示三位大夫无君之心,并不是圣人借讨伐陈成子来警示三位大夫。圣人的心术不这样,不会如此迂曲。【《朱子语类》】

子路问侍奉君主这一章:

问:子路问侍奉君主。范氏说“犯颜直谏不是子路所难的,而以不欺骗为难”。孔子说子路是最勇于行义的人,怎么会难在不欺骗呢?只是他明察事理不彻底,而喜欢把不知道的强行当作知道,因此陷入欺骗罢了。说:“从让门人做臣子这件事来看,子路好勇必胜,恐怕难免于欺骗。”【《答吴伯丰》○《文集》】

君子上达这一章:

君子上达,一天比一天长进;小人下达,一天比一天沉沦。【《朱子语类》】

古之学者为己这一章:

立之问:“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回答说:“这只是起初用心,毫厘之差罢了。所谓上达、下达,也是从这里分开的。下达者只因为这毫厘之差,便一天比一天昏蔽,如同人在烂泥中行走相似,只见一步比一步深,便浑身陷没,不能出来。君子之学既然没有差错,那么工夫日渐精进日渐显出高明,便一天比一天高。”

问程颐说:“为己,是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为人,是想被别人知道。”后来又说:“古之学者为己,最终至于成就万物;今之学者为人,最终至于丧失自己。”两说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两段意思自不相同,前段是低下的为人,后段是好的为人。前段为人只是想要被别人知道而已,后段为人却是真个想要为人,然而不曾先在自家身上做工夫,不仅不能为那人,最后连自己也丧失了。”【以上《朱子语类》两条】

子贡方人这一章:

我则不暇,学者须思量不暇的是什么,须在自己身上体察,方才可见。【《朱子语类》】

不逆诈这一章:

才仲问张栻:“解释‘不逆诈’一段,引用孔注‘先觉人情者,是能为贤乎’(能预先察觉人情的人,算是贤人吗),这说法如何?”回答说:“不对。人有欺诈,不相信我的明察足以知道,这叫做先觉。他未必欺诈,而预先以欺诈对待他;他未必不信,而先揣度他不信,这就不可以。”周敦颐说:“明察则不疑,凡事多疑,都生于不明。如以察为明,都是极暗的。”

问不逆诈章说:虽是不逆诈、不亿不信,但也须要你能先觉,方是贤人。大概逆诈、亿不信,是才见到那人便预先揣度他;先觉却是他欺诈与不信的情态已露出来了,自家这里便要先觉。若是在自家面前欺诈与不信,却都不觉察时,自家却在这里做什么提防?什么事便是昏昧呆笨的样子。此章固然是要人不得先去预先揣度,也是要人自己着些精神看方得。又问:杨氏“诚则明矣”之说回答说:这说法大了,与本文不相干。如等待诚而后明,其觉察就晚了。大概此章人在日用间便要如此。【以上《朱子语类》两条】

骥不称其力这一章:

问:骥不称其力,一章说是有德者必有才,有才者不必有德,后世把才德分为二者,恐怕失之。回答说:世上固有有才而无德者,也有有德而短于才者。孔子也自己以德与力分言了。【《朱子语类》】

以德报怨这一章:

以直报怨,就没有怨恨了。以德报怨,也是私心。

问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回答说圣人答得极好,以德报怨,怨恨就超过了恩德,以怨报德,岂是人情?以直道报怨,那么对他该做的就做,没有怨恨了。与孟子三反及不校相同。《礼记》说:“以德报怨,是宽身的仁。”说如此也是宽身,终究不是中道可学。问《礼记》注改仁作人,回答说也不必改。通老问:“在官遇到故旧有公事如何?”回答说:“也权衡轻重,只看此心,事小也可周旋,若事大只且依公。”我问:“苏章夜与故人饮酒,明日按察他,这莫非太不是?”回答说:“这是甚人,只是以故人为货。”

问以德报怨章注说防意曲折反覆微妙无穷为什么?回答说:以德报怨,本是老子的话。以德报怨,对怨恨者太厚了,而没有东西可以报德,那么对恩德者不

亦薄乎?吕申公为相,曾与贾种民有怨,却与之郡职,可谓以德报怨,厚于此人矣。然那里人多少被其害。贾素无行,元丰中在大理为蔡确鹰犬,申公亦被诬搆。及公为相,而贾得罪,公复为请,知通利军。以直报怨则不然,如此人旧与吾有怨,今果贤耶?则引之荐之;果不肖耶?则弃之絶之。是葢未尝有怨矣。老氏之言死定,了孔子之言意思活移来移去都得设,若不肖者后能改而贤,则吾又引荐之矣【以上语类三条】

译这也算宽厚吗?吕申公担任宰相时,曾与贾种民结有怨仇,却授予他郡守的职位,可以说是以德报怨,对这个人非常宽厚了。然而那里的人有多少被他所害呢?贾种民向来品行不端,元丰年间在大理寺做蔡确的爪牙,申公也曾被他诬陷构陷。等到申公担任宰相,贾种民获罪,申公又为他求情,让他担任通利军知军。如果用正直来回报怨恨就不是这样了,像这样的人过去与我结有怨仇,现在他果真贤能吗?那就引荐他;果真不贤吗?那就抛弃他、断绝关系。这大概是没有把怨恨放在心上。老子所说的话是固定不变的,孔子的话意思灵活,怎么变通都可以,如果不贤的人后来能够改过而变得贤能,那么我又会引荐他了。

莫我知也夫章

问:「不怨天,不尤人」,此二句,体之于身,觉见「不尤人」易,「不怨天」难,何以能「不怨天」?曰:此是就二句上生出意看了,且未论恁地,且先看孔子此叚本意,理防得本意便了。此段最难看,若须要解,如何是「不怨天」,如何是「不尤人」,如何是「下学」,如何是「上逹」,便粘滞了。天又无心无肠,如何知得?孔子须是看得脱洒始得。此叚只浑沦一意,葢孔子当初叹「无有知我者」,子贡因问「何为莫知子」,夫子所荅辞只是解「何为莫知子」一句。大凡不得乎天则怨天,不得乎人则尤人,我不得乎天亦不怨天,不得乎人亦不尤人,与世都不相干渉。方其下学人事之卑,与众人所共,又无竒特耸动人处,及其上逹天理之妙,忽然上达去,人又捉摸不着,如何能知得?我知我者,毕竟只是天理与我默契耳。以此见孔子浑是天理。久之又曰:「圣人直是如此潇洒,正如久病得汗,引箭在手,忽然破的也。」

所谓下学人事者,又不异常人而无所得,知至上达天理处,而人又不能知,以此两头蹉过了,故人终不知,独有个天理与圣人相契耳。彼天毕竟知之。

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知,恐是与天契合,不是真有个知觉否?先生曰:「又似知觉,又不似知觉,这里也难说。」不怨天,不尤人,圣人都不与巳相干,圣人只是理防,下学而自然上达。下学是立脚,只在这里,上逹是见识自然超诣,到得后来,上达便只是这下学,元不相离。下学者,下学此事;上达者,上逹此理。问:「圣人亦有下学,如何?」曰:「圣人虽是生知,亦何尝不学?如入太庙,每事问。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便是学也。」

问:下学上达,圣人恐不自下学中来?曰:不要说髙了,圣人髙,后学者如何企及?越说得圣人低,越有意思。

问:知我者,其天乎?只是孔子自知否?曰:固然。只是这一个道理。

问:「莫我知也夫?」与「予欲无言」二叚,子贡皆不能复。问:「想是不晓圣人之意?」曰:「非是不晓圣人语意,只是无默契合处。不曾有默地省悟触动他那意思处。若有所黙契,须发露出来,不但巳也【以上语类六条】

  贤者辟世章

问贤者辟世一章曰:「凡古之隐者,非可以一律看。有可以其时之所遇而观之者,有可以其才德之髙下而观之者。若长沮、桀溺之徒,似有长往而不返之意。然设使天下有道而出,计亦无甚施设,只是独善其身,如老庄之徒而已。大抵天下有道而见,不必待其十分太平然后出来;天下无道而隐,亦不必待其十分大乱然后隐去。天下有道,譬如天之将晓,虽未甚明,然自此只向明去,不可不出为之用;天下无道,譬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后来必不可支持,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语类】

  子击磬于衞章

问:荷蒉闻磬声,如何便知夫子之心不忘天下?曰:他那个人煞髙,如古人于琴声中知有杀心者耳。因说泉州医僧妙智大师,后来都不切脉,只见其人便知得他有甚病。又后来虽不见其人,只教人来说,因其说便自知得。此如他心通相似,葢其精诚笃至,所以能知。又问:硁硁乎,是指磬声而言否?曰:大约是如此【语类】

  子路问君子章

陈仲卿问脩己以敬曰:「敬者,非但是外面恭敬而已,须是要里面无一豪不直,防方是所谓敬以直内者是也。」

或问脩己如何能安人?曰:“且以一家言,之一人不脩己,看一家人安不安。”

惟上下一于恭敬,这却是上之人有以感发兴起之。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豪之伪,达顺是发而皆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聪明睿智皆由此出,这是自诚而明。

问:“体信达顺”曰:信只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中底意思,达顺是致和底意思。

杨至之问:“如何程氏说到事天享帝了,方说聪明睿智皆由此出?”曰:“如此问,乃见公全然不用工夫,聪明睿智如何不由敬出?且以一国之君看

译莫我知也夫章

问:“‘不怨天,不尤人’这两句话,体现在自身,觉得‘不责怪别人’容易,‘不埋怨上天’难,怎么能做到‘不怨天’呢?”回答说:这是从这两句话上生发出来的意思去看的,暂且不论这样,且先看孔子这段的本意,明白了本意就可以了。这段最难看,如果非要解释,什么是‘不怨天’,什么是‘不尤人’,什么是‘下学’,什么是‘上达’,那就粘滞了。天又无心无肠,怎么知道?孔子必须是看得洒脱才行。这段只是浑沦一个意思,大概孔子当初感叹‘没有人了解我’,子贡因此问‘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您’,夫子所回答的话只是解释‘为什么没有人了解您’这一句。大凡不能得乎天就怨天,不能得乎人就责怪人,我既不能得乎天也不怨天,不能得乎人也不责怪人,与世都不相干系。当他在下学人事的卑微之处,与众人所共,又没有奇特耸动人的地方,等到他上达天理的奥妙,忽然上达而去,人又捉摸不着,怎么能了解呢?了解我的,毕竟只是天理与我默契罢了。由此看出孔子浑然就是天理。过了一阵又说:“圣人直是这样潇洒,正如久病得汗,引箭在手,突然射中靶心一样。”

所谓下学人事,又不异常人而无所得,知道至上达天理之处,而人又不能了解,因此两头都错过了,所以人终究不了解,唯独有个天理与圣人相契合罢了。那天毕竟了解他。

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这个‘知’,恐怕是与天契合,不是真有个知觉吧?”先生说:“又像是知觉,又不像是知觉,这里也难说。”不怨天,不尤人,圣人都不与自己相干,圣人只是理会,下学而自然上达。下学是立脚点,只在这里,上达是见识自然超诣,到得后来,上达就只是这下学,原本不相离。下学,是下学此事;上达,是上达此理。问:“圣人也有下学,为什么呢?”回答说:“圣人虽然是生而知之,又何尝不学?比如进入太庙,每件事都问。‘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这就是学。”

问:下学上达,圣人恐怕不是从下学中来的吧?回答说:不要说高了,圣人高,后学者如何企及?越说得圣人低,越有意味。

问:“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只是孔子自知吗?回答说:固然。只是这一个道理。

问:“‘没有人了解我啊!’”与“‘我想不说话’”这两段,子贡都不能再追问。问:“想是不懂圣人的意思?”回答说:“不是不懂圣人的语意,只是没有默契契合的地方。不曾有默然省悟触动他那意思的地方。如果有默契,必须显露出来,不止于此罢了【以上语类六条】

贤者辟世章

问贤者辟世一章说:“大凡古代的隐者,不可以一律看待。有可以根据其所遇的时代来观察的,有可以根据其才德的高下来观察的。像长沮、桀溺这类人,似乎有长往而不返的意思。然而假设天下有道而出仕,计议也没有多少作为,只是独善其身,像老庄这类人罢了。大抵天下有道而显现,不必等到十分太平然后出来;天下无道而隐居,也不必等到十分大乱然后隐去。天下有道,譬如天将晓,虽然不是很明亮,但从此只向明亮去,不可不出而为之用;天下无道,譬如天将夜,虽然不是很黑暗,但从此只向黑暗去,知道后来必不可支持,所以也必须见微知著而行动才行【语类】

子击磬于衞章

问:荷蒉听到磬声,怎么就知道夫子之心不忘天下?回答说:那个人非常高明,像古人从琴声中知道有杀心一样。因此说到泉州医僧妙智大师,后来都不切脉,只见到其人就知道他有甚病。又后来虽不见其人,只叫人来说,因其说便自知得。这如同他心通相似,大概其精诚笃至,所以能知。又问:“硁硁乎”,是指磬声而言吗?回答说:大约是这样【语类】

子路问君子章

陈仲卿问修己以敬说:“敬,非但是外面恭敬而已,须是要里面没有一毫不直,防备方是所谓敬以直内者是也。”

有人问修己如何能安人?回答说:“且以一家而言,这一人不修己,看一家人安不安。”

只有上下一于恭敬,这却是上面的人有以感发兴起之。体信是忠,达順是恕。体信是无一毫之伪,达顺是发而皆中节,没有一物不得其所。聪明睿智皆由此出,这是自誠而明。

问:“体信达顺”回答说:信只是实理,顺只是和气,体信是致的意思,达顺是致的意思。

杨至之问:“怎么程氏说到事天享帝了,才说聪明睿智皆由此出?”回答说:“如此问,乃见公全然不用工夫,聪明睿智能不由敬出?且以一国之君看

之,此心才不専静,则奸声佞辞杂进而不察,何以为聪?乱色谀恱之容交蔽而莫辨,何以为明?睿智皆出于心,心既无主,则应事接物之间,其何以思虑而得其宜?所以此心常要肃然虚明,然后物不能蔽【以上语类五条】

译如果这颗心不能专一宁静,那么奸邪的声音和谄媚的言辞混杂进来却不被察觉,怎么能称为耳聪?混乱的色彩和谄媚讨好的容貌交错遮蔽而无法分辨,怎么能称为目明?智慧与明达都发源于内心,内心既然没有主宰,那么在应对事务、接触外物时,又怎能通过思虑而做到恰当适宜?因此,这颗心必须时刻保持庄严恭敬、虚空明澈,然后外物才无法遮蔽它。

原壌夷俟章

问:原壌登木而歌,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待之自好。及其夷俟,则以杖叩胫,近于太过。曰:这里说得却差。如原壌之歌,乃是大恶,若要理防,不可但巳,且只得休。至于夷俟之时,不可教诲,故直责之,复叩其胫,自当如此。若如正淳之说,则是不要管他,却非朋友之道矣【语类】

  衞灵公第十五

  衞灵公问陈章

周问固穷有二义,不知孰长?曰:固守其穷,古人多如此说。但以上文观之,则恐圣人一时荅问之辞,未遽及此。葢子路方问君子亦有穷乎?圣人荅之曰:君子固是有穷时,但不如小人穷则滥耳。以“固”字荅上面“有”字,文势乃相应【语类】

  子曰赐也章

孔子告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予一以贯之。」葢恐子贡只以己为多学,而不知一以贯之之理。后人不防其意,遂以为孔子只是一贯,元不用多学。若不是多学,却贯个甚底?且如钱贯,谓之贯,须是有钱方贯得。若无钱,却贯个甚?孔子实是多学,无一事不理防过。若不是许大精神,亦吞不得许多。只是于多学中有一以贯之耳。

问子贡「一贯」章曰:「圣人也不是不理防博学多识,只是圣人之所以圣,却不在博学多识,而在一以贯之。今人有博学多识而不能至于圣者,只是无一以贯之。然只是一以贯之而不博学多识,则又无物可贯【以上语类二条】

  子张问行章

问行笃敬曰:「笃者,有重厚深沉之意。敬而不笃,则恐有拘廹之患。」

忠信笃敬,立则见其参前,在舆则见其倚衡,如此念念不防。伊川谓:「只此是学【以上语类二条】

敬夫云:「参前倚衡,使之存乎忠信笃敬之理也。」愚意,此谓言必欲其忠信,行必欲其笃敬,念念不防,而有以形于心目之间耳。若不责之于言行之实,而徒曰存其理而不舎,亦何益哉【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直哉史鱼章

正淳问:「直哉史鱼,君子哉蘧伯玉?」诸儒以为史鱼不及蘧伯玉,如何?曰:「试将两人对换説看如何?直固是好,然一向直便是偏,岂得如蘧伯玉之君子【语类】

  志士仁人章

或问仁曰:「仁者只是吾心之正理。」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须知道,求生害仁时,虽以无道得生,却是抉破了我个心中之全理;杀身成仁时,吾身虽死,却得此理完全也。

余正叔谓杀身者只是要成这仁。曰:「若说要成这仁,却不是只是行所当行而已。」

问: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一章,思之,死生是大闗节,要之工夫却不全在那一节上。学者须是于日用之间,不问事之大小,皆欲即于义理之安,然后临死生之际,庶几不差。若平常应事,义理合如此处都放过,到临大节未有不可夺也。曰:然【以上语类三条】

  子贡问为仁章

问子贡问为仁,何以荅?以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曰:也是个入德之方。又问事与友孰重?曰:友为亲切,贤只是统言,友径指仁上说【语类】

顔子、子贡俱以仁为问,而夫子告之有若不同者,此固尝思之,而非如足下之说也。为仁由己,此论为仁之至要,葢始终不离乎此。夫其所以求师友而事之之心,岂自外至哉?既得师友而事之矣,然不求诸己,则师友者自师友耳,我何有焉?以此意推之,则二说者初不异也【荅柯国材○文集】

  顔渊问为邦章

亚夫问顔渊问为邦曰:「顔子事事了得了,只欠这些子,故圣人斟酌礼乐而告之。」近有学者欲主张司马迁,谓渠作汉髙祖賛「黄屋左纛,朝以十月」,是他惜髙祖之不能行夏之时,乘殷之辂,谓他见识直到这里,与孔子荅顔渊之意同。某谓汉髙祖若行夏之时,乗商之辂也,只做得汉髙祖,却如何及得顔子?顔子平日是多少工夫,今却道汉髙祖只欠这一节,是都不论其本矣。

恭父问:「顔渊问『为邦』,此事甚大,不知使其得邦家时与圣人如何?」曰:「终胜得孟子,但不及孔子些。」问莫有『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底意思否?」曰:「亦

译原壤夷俟章

问:原壤登木而歌,夫子为弗闻也者,过之,待之自好。及其夷俟,则杖叩其胫,近于太过。曰:这里说错了。像原壤唱歌,是大恶,若要理防,不可但已,且只得休。至于夷俟时,不可教诲,故直责之,复叩其胛,自当如此。若如正淳之说,则是不管他,却非朋友之道矣。【语类】

卫灵公第十五

卫灵公问陈章

周问:固穷有二义,不知孰长?曰:固穷,古人多如此说。但以上文观之,恐圣人一时答问之辞,未遽及此。盖子路方问君子亦有穷乎?圣人答之曰:君子固是有穷时,但不如小人之穷则滥耳。以“固”字答上面“有”字,文势乃相应。【语类】

子曰赐也章

孔子告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予一以贯通之。”盖恐子贡只以己为多学,而不知一贯之理。后人不防其意,遂以为只是一贯,元不用多学。若不是多学,贯个甚底?且如钱贯,谓之一贯,须是有钱方贯得。若无钱,贯个甚?孔子实是多学,无一事不理会过。若不是许大精神,亦吞不得许多。只于多学中有一以贯通耳。

问子贡“一贯”章曰:“圣人也不是不理会博学多识,只是圣人之所以圣,不在博学多识,而在一以贯通。今人有博学多识而不能至于圣者,只是一以贯通。然只是一以贯通而不博学多识,则又无物可贯。”【以上语类二条】

子张问行章

问行笃敬曰:“笃者,有重厚深沉之意。敬而不笃,恐有拘迫之患。”

忠信笃敬,立则见其参前,舆则见其倚衡,如此念念不防。伊谓:“只此是学。”【以上语类二条】

敬夫云:“参前倚衡,使之存乎忠信笃敬之意。”愚意,此谓言必欲其忠信,笃敬,念念不防,而有以形于目之间耳。若不责之于言行之实,徒曰存其理而不舍,亦何益哉?【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 ○文集】

直哉史鱼章

正淳问:“直哉史鱼,君子哉蘧伯玉?”诸儒以为史鱼不及蘧伯玉,如之何?曰:“试将两人对换说看如何?直固是好,然一向直便是偏。岂得如蘧伯玉之君子?”【语类】

志士仁人章

或问仁曰:“仁者只是吾心之正理。”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杀身以成仁。须知道,求生害时,虽以无道得生,却是抉破了心中之全理;杀身成仁,吾身虽死,却得此理完全。

余正叔谓杀身者只是要成仁。曰:“若说要成仁,却不是只是行所当行而已。”

问:无求生以害仁,杀身以成仁一章,思之,生死是大关节,要之工夫却不全在那一节上。学者须于日用之间,不问事之大小,皆欲即义理之安,然后临死生之际,庶几乎不差。若平常应事,义理合如此处放过,到临大节未有不可夺也。曰:“然。”【以上语类三条】

子贡问为仁章

问子贡问为仁,何以答?以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仁者。曰:也是个入德之方。问事与友孰重?曰:友亲切,贤只是统言,友径指仁上。【语类】

颜子、子贡俱以仁为问,而告之有若不同者,此固尝思之。非如足下之说也。为仁由己,论为仁之至要,盖始终不离乎此。夫其所以求师友之心,岂自外至哉?既得而事之矣,然不求诸己,师友者自师友耳,我何有?以此意推之,则二说初不异也。【答柯国材 ○文集】

颜渊问为邦章

亚夫问颜渊问为邦曰:“颜子事事了了,只欠这些子,故圣人斟酌礼乐告之。”近有学者欲主张司马迁,谓渠作高祖赞“黄屋左纛,朝以十月”,是他惜高祖之不能行夏之时,乘殷之辇,谓他见识直到这里,与孔子答颜渊之意同。某谓汉高祖若行夏之时,乘商之辇也,只做得汉高祖,却如何及得颜子?颜子平日是多少工夫,今却道汉高祖只欠这一节,是都不论其本。

恭父问:“颜渊问‘为邦’,此事甚大,不知使其得邦时与圣人如何?”曰:“终胜得孟子,但不及孔子些。”问莫有“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底意思否?曰:“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