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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御纂朱子全书五十一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39–768 段

多是重复伦类。若通,则其先后彼此展转参照,足以互相发明。乆之,自通贯也【荅陈才卿】

译大多是重复同类的内容。如果能够融会贯通,那么这些内容在先后顺序和彼此之间辗转参照,足以互相阐发说明。时间久了,自然就会通达贯通。【答陈才卿】

仪礼》人所罕读,难得善本。而郑注、贾疏之外,先儒旧説多不复见。陆氏释文亦甚疏略。近世永嘉张淳忠甫校定印本,又为一书以识其误,号为精密,然亦不能无舛谬。若其经首冠以郑氏目録而其开卷第一板《士冠礼》篇中第三行即云「主人▯冠朝服」,则是于天子诸侯之士朝服皮弁素积,此「诸侯」二字,桉贾疏所载本在「天子」字上而为絶句,自释文所引误倒其文,而此本因之,遂无文理。盖日视朝之服,天子皮弁而诸侯朝服,君臣同之,故郑氏之意以为此「主人▯冠朝服」则是诸侯之士,若天子之士则当服皮弁素积,与此不同耳。又《少牢馈食礼》「日用丁巳」,乃「戊巳」之巳,故注云「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而下条之注又云「不得丁亥」,则「巳亥」亦可用,其理甚明,而诸本或写「已」为「辰巳」之巳,释文遂以「祀」音,张氏亦不能觉其误也。其尤甚者,则如《乡射》篇「横而奉之」,「奉」或误写作「拳」,而释文遂以「权」音,张亦不能正而曲从之。推此而言,则其他舛谬计必尚多,姑记此三条以告观者【记永嘉《仪礼》误字○以上文集二条】

  士冠

古朝服用布,祭则用丝。诗丝衣绎賔尸也。”皮弁素积,皮弁以白鹿皮为之,素积白布为裙。

问士冠礼有所谓始加再加三加如何?曰:所谓三加弥尊,只是三次加。初是缁布冠,以粗布为之;次皮弁,次爵弁。诸家皆作「画爵防」来,亦只是皮弁模样,皆以白皮为之。缁布冠古来有之,初是布冠,齐则缁之。次皮弁者,只是朝服;爵弁,士之祭服。《周礼》爵弁居五冕之下。又问:「致美乎黻冕」?注言皆祭服也。黻冕,恐不全是祭服否?曰:祭服谓之黻冕,朝服谓之鞞。如《诗》「鞞琫有珌」,《内则》「端鞞绅」皆是。问士冠礼一加再加言吉月令月至,三加言以岁之正,不知是同时否?曰:只是一时节行加。缁布冠少顷,又更加皮弁,少顷,又更加爵弁,然后成礼。如温公冠礼亦仿此,初裹巾,次帽,次幞头。

陈仲蔚问冠仪曰:“凡妇人见男子,每先一拜;男拜则又荅拜,再拜亦然。若子冠,则见母亦如之,重成人也。寻常则不如此。但古人无受拜礼,虽兄亦荅拜,君亦然。但诸侯见君,则两拜还一拜【以上语类三条】

  士昏

问:「士冠礼筮于庙门,其礼甚详,而昏礼止云将加诸卜,占曰吉,既无筮而卜,礼略,何也?」曰:「恐卜筮通言之。」又问礼家之意,莫是冠礼既详其筮,则于昏礼不必更详,且从省文之义?曰:「亦恐如此。」

问:昏礼用鴈,壻执鴈,或谓取其不再偶,或谓取其顺隂阳往来之义。曰:士昏礼谓之摄盛,盖以士而服大夫之服【爵弁】乗大夫之车【墨车】则当执大夫之贽。前説恐傅会。又曰:重其礼而盛其服【以上语类二条】

  聘礼

问聘礼所言君行一臣行二之义,曰:君行歩阔而迟,臣行歩狭而疾,故君行一歩而臣行两歩,盖不敢同君之行而践其迹也。《国语》齐君晏子行,子贡怪之,问孔子君臣交际之礼一叚,説得甚分晓【语类】

  公食大夫礼

公食大夫礼,乃是专飨大夫为主人者,时出劝賔,賔辞而独飨【语类】

  觐礼

天子常服皮弁,惟诸侯来朝,见于庙中,服冕。服用郁鬯之酒,灌神。

觐是正君臣之礼,较严;天子当依而立,不下堂而见诸侯。朝是讲賔主之仪,天子当宁而立,在路寝门之外,相与揖逊而入【以上语类二条】

  丧服经传

尧卿问绖带之制曰:「首绖大一搤,只是拇指与第二指一围。腰绖较小,绞带又小于腰绖。总如今之髻巾括髪是。」束髪为髻,安卿问郑氏《仪礼》注及疏,以男子括髪与免,及妇人髽,皆云如着防头然。所谓防头何也?曰:「防头只如今之掠头编子,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髻也。」免或读如字,谓去冠。又问妇人首绖之制曰:「亦只是大麻索作一环耳。」

沈存中説:「丧服中,曾祖齐衰服,曾祖以上皆谓之曾祖,恐是如此。如此则皆合有齐衰三

译《仪礼》是世人很少阅读的,难以得到好的版本。而在郑玄的注、贾公彦的疏之外,前代儒者的旧说大多不再可见。陆德明的《经典释文》也非常疏略。近世永嘉人张淳(字忠甫)校定印本,又写了一本书来记录其中的错误,号称精密,然而也不能没有错谬。比如该书开头冠以郑氏目录,而在开卷第一版《士冠礼》篇中第三行就说“主人〇冠朝服”,这是针对天子、诸侯的士而言,朝服是皮弁素积,这“诸侯”二字,按照贾疏所载原本在“天子”字之上而构成绝句,自从《释文》所引误倒了文句,而这个本子沿袭了它,于是就没有文理了。大概因为日常视朝的服装,天子穿皮弁而诸侯穿朝服,君臣相同,所以郑氏的意思认为这“主人〇冠朝服”是指诸侯的士,如果是天子的士则应当穿皮弁素积,与这里不同罢了。又如《少牢馈食礼》中“日用丁巳”,这里的“巳”是“戊巳”的巳,所以注解说“取其令名”,从“丁宁”“变改”以下条目的注又说“不得丁亥”,那么“巳亥”也是可用的,道理很明白,而各版本有的把“巳”写成“辰巳”的巳,《释文》于是用“祀”的音,张氏也不能察觉这个错误。尤其严重的,比如《乡射》篇中“横而奉之”,“奉”有的误写作“拳”,而《释文》于是用“权”的音,张氏也不能纠正反而曲从它。推究这些来说,那么其他的错谬估计一定还很多,暂且记下这三条来告诉读者【记永嘉《仪礼》误字○以上文集两条】

士冠礼

古代的朝服用布,祭祀则用丝。《诗经》说“丝衣绎賔尸也。”皮弁素积: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素积是用白布做的裙子。

问:士冠礼有所谓始加、再加、三加,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所谓三加弥尊,只是三次加冠。初次是缁布冠,用粗布做的;其次是皮弁,再次是爵弁。各家都把它当作“画爵防”来解释,也只是皮弁的样子,都是用白皮做的。缁布冠古来就有,起初是布冠,斋戒时把它染成黑色。其次皮弁,只是朝服;爵弁,是士的祭服。《周礼》中爵弁排在五冕之下。又问:“致美乎黻冕”?注解说都是祭服。黻冕,恐怕不全是祭服吧?回答说:祭服叫做黻冕,朝服叫做鞞。如《诗经》“鞞琫有珌”,《内则》“端鞞绅”都是如此。问:士冠礼一加、再加说吉月令月至,三加说以岁之正,不知道是不是同时进行的?回答说:只是一个时节进行加冠。缁布冠戴了一会儿,又加戴皮弁,过了一会儿,又加戴爵弁,然后礼成。如司马光的冠礼也仿照这个,起初裹巾,其次戴帽,其次戴幞头。

陈仲蔚问冠仪说:“凡是妇人见到男子,每次先拜一次;男子拜则又回拜,再拜也是如此。如果是儿子行冠礼,那么见到母亲也这样,重视成人礼。平常则不这样。但是古人没有受拜的礼节,即使是兄长也回拜,君主也是这样。但是诸侯见到君主,则拜两次回拜一次【以上语类三条】

士昏礼

问:“士冠礼在庙门占卜,其礼节很详细,而昏礼只说将要加诸卜,占得吉,既没有筮而只有卜,礼节简略,为什么呢?”回答说:“恐怕卜筮是通着说的。”又问礼家的意思,莫非是冠礼既然详细说了筮,那么在昏礼就不必再详细说,且遵循省文的义理?回答说:“也恐怕是这样。”

问:昏礼用雁,女婿拿着雁,有人说取它不再配偶的意思,有人说取它顺应阴阳往来的意思。回答说:士昏礼叫做摄盛,大概是以士的身份而穿大夫的服装【爵弁】、乘大夫的车【墨车】,就应当拿着大夫的礼物。前面的说法恐怕是牵强附会。又说:重视其礼节而盛饰其服装【以上语类两条】

聘礼

问:聘礼所说的君行一步臣行两步的意思,回答说:君主行走步幅大而缓慢,臣子行走步幅小而快速,所以君主走一步而臣子走两步,大概是不敢与君主的步伐相同而踩着他的足迹。《国语》中齐君晏子行走,子贡觉得奇怪,问孔子关于君臣交际的礼节一段,说得非常清楚【语类】

公食大夫礼

公食大夫礼,乃是专门以飨宴大夫为主人的,当时出来劝酒,宾客推辞而独自享用【语类】

觐礼

天子常服皮弁,只有诸侯来朝见,在庙中相见,才穿冕。使用郁鬯之酒,灌地祭神。

觐是端正君臣之礼,比较严格;天子应当依着站立,不下堂而接见诸侯。朝是讲究宾主之仪,天子应当在宁处站立,在路寝门外,相互揖让而入【以上语类两条】

丧服经传

尧卿问绖带的制度说:“首绖大一搤,只是拇指与食指一圈。腰绖较小,绞带又小于腰绖总。就像现在的髻巾束发一样。”束发为髻,安卿问郑氏《仪礼注》及疏,以男子束发与免,以及妇人髽,都说像戴防头一样。所谓防头是什么?回答说:“防头就像现在的掠头编子,从项部向前交叉于额上,然后绕到髻上。”免有的读如字,意思是去掉冠。又问妇人首绖的制度说:“也只是大麻索做成一个环罢了。”

沈存中说:“丧服中,曾祖齐衰服,曾祖以上的都叫做曾祖,恐怕是这样。这样的话都应当有齐衰三

月服。防来髙祖死,岂有不为服之理?湏合行齐衰三月也。」伊川顷言:「祖父母丧湏是不赴举后来不曾行法令虽无明文,防来为士者为祖父母朞服内不当赴举

译为祖父母服丧。防止后来高祖去世,难道有不为其服丧的道理吗?应当实行齐衰三月的丧礼。」伊川近来曾说:「祖父母去世,必须是不参加科举考试。后来不曾执行法令,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防止后来身为士人的人,在为祖父母服期丧的期间,不应当参加科举考试。」

问某人不肯丁所生母忧,曰:“礼为所生父母齐衰杖期,律文许申心丧。若所生父再娶,亦当从律,某人是也。”又问:“若所生父与所继父俱再娶,当持六丧乎?”曰:“固是。”又问:“先儒争濮议事,曰:‘此只是理防称亲,当时盖有引戾园事,欲称皇考者。’”又问:“称皇考是否?”曰:“不是。”然近世儒者亦有多言合称皇考者。

仪礼》期丧条内注説:「国君有疾,不能为祖父母、曾祖父母服,则世子斩。」又曰:「君丧皆斩。」説巳分明天子无期丧,凡有服则必斩三年。

因言孙为人君为祖承重,顷在朝检此条,不见后归家检《仪礼疏》説得甚详,正与今日之事一般,乃知书非多看不办。

无大功,尊父母本是期,加成三年;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本是大功,加成期;其曾祖父母小功,及从祖伯父母、叔父母小功者,乃正服之不加者耳。

礼妻之父曰舅,谓我舅者,吾谓之甥。古礼甥字用处极多,如壻谓之甥,姑之子亦曰甥。或问侄字本非兄弟之子所当称,曰:然伊川尝言之。胡文定家子弟称犹子,礼兄弟之子犹子也,亦不成称呼。尝见文定家将伊川语录,凡家书説侄防皆作犹子。私尝怪之,后见他本只作侄字,乃知犹子字文定所改,以伊川尝非之,故也。殊不知伊川虽非之,然未有一字替得,亦且只得从俗。若改为犹子,岂不骇俗?据礼,兄弟之子当称从子为是,自曾祖而下三代称从子,自髙祖四世而上称族子。

始封之君,不臣其兄弟;封君之子,不臣其诸父,不忘其旧也。

丧服,五服皆用麻。朋友,麻是加麻于吊服之上。麻谓绖也。

问改葬缌?郑元以为终缌之月数而除服,王肃以为葬毕便除。如何?曰:如今不可考,礼宜从厚,当如郑氏。问王肃以为既虞而除之?若是改葬,神已在庙乆矣,何得虞乎?曰:便是如此,而今都不可考。防来也湏当反哭于庙。问郑氏以为只是有三年服者,改葬服缌三月,非三年服者,吊服加麻,葬毕除之否?曰:然。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而除,则非父母不服缌也【以上语类十条】

问大夫之妾章曰:此叚自郑注时,已疑传文之误。今攷女子适人者,为父及兄弟之为父后者,已见于齐衰期章,为众兄弟,又见于此大功章。惟伯叔父母、姑姊妹之服无文,而独见于此,则当从郑注之説无疑矣【荅余正甫○文集】

  士丧

问南首曰:桉《士丧礼》饭章,郑注云:“尸南首,至迁柩于祖,乃注云此时柩北首及祖。”又注云:“还柩乡外。”则是古人尸柩皆南首,惟朝祖之时为北首耳,非温公创为此説也。若君临之,则升自阼阶,西乡抚尸,当心是尸之南首,亦不为君南面吊而设也。又《史记》“背殡棺”之説,桉《索隠》谓主人不在殡东,将背其殡棺,立西阶上,北面哭,是背也。天子乃于阶上南面而吊也。《正义》又云:“殡宫在西阶也。”天子吊主人背殡棺于西阶南立,北面哭;天子于阼阶北立,南面吊也。桉此二説,则是设北面者,子北面耳,非尸北面也【荅余正甫】

又问南首曰:「必谓尸当北首,亦无正经可考。只《丧大记》大敛陈衣,君北领,大夫士西领;《仪礼》士南领。以此推之,恐国君以上当北首耳。然不敢必以为然,若无他证,论而阙之可也【荅余正甫○以上文集二条】

  周礼

  总论

大抵説制度之书,惟《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于一家。

周礼,胡氏父子以为是王莽令刘歆撰,此恐不然。《周礼》是周公遗典也。

周礼》一书,好防广大精密,周家法度在里。

今人不信《周官》。若据某言,却不恁地。盖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但只是要不失正耳。且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所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

五峯以《周礼》为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天官冢宰,却管甚宫阃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

译问某人不愿意为亲生母亲服丧,回答说:“礼制规定为亲生父母服齐衰杖期,律文允许申述心丧。如果亲生父亲再娶,也应当遵从律法,某人就是这种情况。”又问:“如果亲生父亲和继父都再娶,难道要服六种丧礼吗?”回答说:“确实如此。”又问:“前代儒者争论濮议时,说:‘这只是理防称亲的问题,当时大概有人引用戾园的事例,想要称皇考。’”又问:“称皇考对不对?”回答说:“不对。”然而近世儒者中也有很多人说应当称皇考。

《仪礼》期丧条内的注解说:“国君有病,不能为祖父母、曾祖父母服丧,那么世子就服斩衰。”又说:“国君丧事都服斩衰。”解说已经分明,天子没有期丧,凡是有服丧的必定是斩衰三年。

因此说到孙子作为人君为祖父承重,前不久在朝廷查阅这一条,没有见到,后来回家查阅《仪礼疏》解说得很详细,正与今天的事一样,才知道书不多看是不行的。

没有大功,尊父母本是期丧,加成为三年;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本是大功丧,加成为期丧;那些曾祖父母的小功丧,以及从祖伯父母、叔父母的小功丧,才是正服而不加重的罢了。

礼制称妻子的父亲为舅,称我为舅的人,我称他为甥。古礼中“甥”字的用法极多,比如女婿称为甥,姑母的儿子也称为甥。有人问“侄”字本来不是兄弟之子应当称呼的,回答说:是的,伊川曾经说过。胡文定家的子弟称犹子,礼制说兄弟之子是犹子,但也成不了称呼。曾经看见文定家将伊川语录,凡是家书中说侄子的都写成犹子。私下曾对此感到奇怪,后来看到别的本子只写侄字,才知道犹子这个词是文定所改,因为伊川曾经非议它,所以如此。殊不知伊川虽然非议它,然而没有一个字能替代,也只能顺从俗例。如果改为犹子,岂不骇人听闻?根据礼制,兄弟之子应当称从子才是对的,从曾祖往下三代称从子,从高祖往上四世称族子。

始封的君主,不臣待他的兄弟;封君的儿子,不臣待他的诸父,这是不忘记旧情。

丧服,五服都用麻。朋友,麻是在吊服之上加麻。麻指的是绖。

问改葬服缌的问题?郑玄认为服完缌的月数就除服,王肃认为葬毕就除服。怎么样?回答说:如今不可考证,礼制应当从厚,应当像郑氏那样。问王肃认为既虞就除服?如果是改葬,神已经在庙里很久了,怎么会有虞祭呢?回答说:正是如此,而现在都不可考证。想来也应当反哭于庙。问郑氏认为只有服三年丧的人,改葬服缌三月,不服三年丧的人,吊服加麻,葬毕就除服,是这样吗?回答说:是的。子思说:礼制,父母改葬服缌而除,那么不是父母就不服缌了【以上语类十条】

问大夫之妾章说:这段自郑注时,已经怀疑传文有误。现在考证女子出嫁的,为父亲及兄弟中为父后者,已见于齐衰期章,为众兄弟的,又见于此大功章。只有伯叔父母、姑姊妹的服制没有文字,而独见于此,那么应当遵从郑注的说法无疑了【答余正甫○文集】

士丧

问南首说:按《士丧礼》饭章,郑注说:“尸体南首,直到迁柩到祖庙,才注说此时柩北首及祖。”又注说:“还柩朝向外面。”那么古人尸体和棺柩都是南首,只有朝祖的时候是北首罢了,不是温公创立这个说法。如果君主亲临,那么从阼阶上去,向西抚摸尸体,当心是尸体的南首,也不是为了君主南面吊唁而设的。又《史记》“背殡棺”的说法,按《索隐》说主人不在殡东,将背对着殡棺,站在西阶上,北面哭,这就是背。天子就在阶上南面而吊唁。《正义》又说:“殡宫在西阶。”天子吊唁时主人背对着殡棺在西阶南面站立,北面哭;天子在阼阶北面站立,南面吊唁。按这两种说法,那么设北面的是,儿子北面罢了,不是尸体北面【答余正甫】

又问南首说:“一定说尸体应当北首,也没有正经可考。只有《丧大记》大敛陈衣,国君北领,大夫士西领;《仪礼士》南领。由此推想,恐怕国君以上应当北首罢了。然而不敢一定认为如此,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论述而存疑是可以的【答余正甫○以上文集二条】

周礼

总论

大抵说制度的书,只有《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自一家。

《周礼》,胡氏父子认为是王莽让刘歆撰写的,这恐怕不对。《周礼》是周公的遗典。

《周礼》一书,喜好宏大精密,周家的法度在里面。

现在人不相信《周官》。如果根据我的说法,却不是这样。大概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这种事,他就设立这一官。只是要不失正罢了。比如女巫的职事,掌管宫中巫祝之事。凡是宫中所祝,都在此人。这样就没有后世的巫蛊之事了。

五峰认为《周礼》不是周公致太平的书,说如天官冢宰,却管什么宫闱之事,他的意思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亲近以为不可,殊不知这正是人君治国平天

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弊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又如王后不当交通外朝之説,他亦是惩后世之弊,要之《仪礼》中亦分明自载此礼。

译治理国家的根本,难道可以因为后世的弊端而一并废弃圣人的良法美意吗?又如关于王后不应与外朝官员交往的说法,他也是为了惩戒后世的弊端,但总之,《仪礼》中分明也记载了这种礼仪。

子升问《周礼》如何防曰?也且循注疏防去,第一要见得圣人是个公平底意思。如陈君举説天官之职,如膳羞衣服之官,皆属之,此是治人主之身。此説自是到得,中间有官属相错综处,皆谓圣人有使之相防察之意,这便不是。天官是正人主之身,兼统百官;地官主敎民之事,大纲已具矣。春夏秋冬之官各有所掌,如太史等官属之宗伯,盖以祝史之事用之祭祀之故;职方氏等属之司马,盖司马掌封疆之政,最是大行人等官属之司冦,难晓。盖《仪礼》觐礼,诸侯行礼既毕,出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然后再拜稽首,出自屛。此所谓懐诸侯,则天下畏之是也。所以属之司冦,如此等处皆是合着如此,初非圣人▯意,大纲要得如此防。其间节目有不可晓处,如官职之多与子由所疑三处之类,只得且缺之。所谓其详不可得而闻也。或谓周公作此书有未及尽行之者,恐亦有此理。只如今时法令,其间颇有不曾行者。

陈徐《周礼》制度,讲三公宰相处甚详,然皆是自秦汉以下説起。云汉承秦旧,置三公之官,若仍秦旧,何不只仿秦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却置司马、司徒、司空者,何故?盖他不知前汉诸儒未见孔壁古文《尚书》有《周官》一篇,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尔。孔安国古文《尚书》藏之秘府,诸儒专门伏生二十五篇,一向不取孔氏所藏古文者。及至魏晋间,古文者始出而行于世。汉初亦只仍秦旧,置丞相、御史、太尉为三公。及武帝始改太尉为大司马,然武帝亦非是有意于复古,但以衞、霍功髙官大,上面去不得,故于骠骑大将军之上加大司马以宠异之,如加阶官、冠军之号尔。其职无以异于大将军也。及何武欲改三公,他见是时大司马已典兵,兼名号已正,故但去大字,而以丞相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后汉仍旧改司马为太尉,而司徒、司空之官如故。然政事归于台阁,三公备员。后来三公之职遂废,而侍中、中书、尚书之权独重,以至今日。

周礼》有井田之制,有沟洫之制。井田是四数,沟洫是十数。今永嘉诸儒论田制,乃欲混井田、沟洫为一,则不可行。郑氏注觧,分作两项,却是。

先生以礼钥授直卿,令诵一遍毕。先生曰:他论封国,将孟子説在前,而后又引《周礼》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説,非是。直卿问:孟子所论五等之地是如何与《周礼》不合?曰:先儒説孟子所论乃夏商以前之制,《周礼》是成王之制,此説是了。但又説是周斥大封域而封之,其説又不是。若是恁地,每一国添了许多地,便着移了许多人家社稷,恐无此理。这只是夏商以来渐渐相吞并,至周自恁地大了,周公也是不奈他何,就见在封他。且如当初许多国,也不是先王要恁地封,便如栁子厚説样,他是各人占得这些子地,先王从而命之以爵。不意到后来相吞并得恁大了。且如孟子説,周公之封于鲁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之封于齐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这也不是当时封许多功臣亲戚,也是要他因而藩衞王室。他那旧时国都恁大了,却封得恁地小,敎他与那大国杂居,也于理势不顺。据《左传》所説,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齐是恁地濶。《诗》复周公之宇,鲁是恁地濶。这个也是势着恁地。陈君举却説,只是封疆方五百里,四维每一面只百二十五里,以径言则只百二十五里。某説,若恁地,则男国不过似一耆长,如何建国?《职方氏》説一千里封四公,一千里封六侯之类,极分明。这一千里纵横是四个五百里,便是破开可以封四个公。他那算得国数极定,更无可疑。君举又却云,一千里地封四公外,余地只存留在那里。某説,不知存留作甚麽?直卿曰:武王分土惟三则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似是周制。曰:武王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且大槩恁地。义刚问:孟子想不见《周礼》?曰:孟子是不见《周礼【以上语类九条】

  天官

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

译子升问《周礼》是如何设防的?我说:暂且顺着注疏去理解防察之意,第一要明白圣人是个公平的意思。比如陈君举说天官的职掌,像膳羞、衣服之类的官,都归属于天官,这是治理君主自身的事。这种说法自然是有道理的,但中间有官职相互交错的地方,都说是圣人有让他们互相防察的意思,这就不对了。天官是端正君主自身,兼统百官;地官主管教化百姓的事,大纲已经具备了。春夏秋冬四时之官各有掌管,比如太史等官属于宗伯,大概是因为祝史之事用于祭祀的缘故;职方氏等属于司马,大概是因为司马掌管封疆的政事;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大行人等官属于司寇。大概《仪礼》觐礼中,诸侯行礼完毕后,出来就在庙门之东右边肉袒,王说:“伯父没事,回去安抚你的国家”,然后再拜稽首,从屏风后出来。这就是所谓安抚诸侯,那么天下就畏惧他了。所以归属于司寇,像这些地方都是应当这样的,起初并非圣人刻意设防。大纲要能这样防察。其中细节有不可理解的地方,比如官职之多,以及子由所怀疑的三处之类,只能暂且空缺。这就是所谓其详细情况无法得知。有人说周公作这本书有未能完全实行的,恐怕也有这种道理。只看如今法令,其中颇有不曾实行的。

陈徐讲《周礼》制度,讲三公、宰相处很详细,但都是从秦汉以下说起。说汉朝继承秦朝旧制,设置三公之官,如果仍用秦朝旧制,为什么不只模仿秦朝设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却设置司马、司徒、司空,是什么缘故?大概他们不知道前汉诸儒没见到孔壁古文《尚书》有《周官》一篇,说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孔安国古文《尚书》藏在秘府,诸儒专门研究伏生二十五篇,一向不取孔氏所藏的古文。等到魏晋间,古文才出现并流行于世。汉初也只仍用秦朝旧制,设丞相、御史、太尉为三公。等到武帝才改太尉为大司马,但武帝也不是有意复古,只是因为卫青、霍去病功劳高、官位大,上面去不了,所以在骠骑大将军之上加大司马以宠异他们,就像加阶官、冠军之号一样。其职权与大将军没有不同。等到何武想改三公,他见当时大司马已掌管军队,兼且名号已正,所以只去掉“大”字,而以丞相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东汉仍改司马为太尉,而司徒、司空之官依旧。但政事归于台阁,三公只是充数。后来三公之职遂废,而侍中、中书的权力独重,直到今日。

《周礼》有井田之制,有沟洫(沟渠)之制。井田是四数,沟洫(沟渠)是十数。如今永嘉诸儒论田制,竟想混井田、沟洫(沟渠)为一,那就不可行。郑氏注解说,分作两项,却是正确的。

先生把《礼钥》交给直卿,让他诵一遍完毕。先生说:他论封国,将孟子的说法放在前面,而后又引《周礼》诸公之地封方五百里的说法,不对。直卿问:孟子所论五等之地的说法是如何与《周礼》不合?我说:先儒说孟子所论乃夏商以前的制度,《周礼》是成王的制度,这种说法是对的。但又说是周朝扩大封域而封的,这种说法又不对。如果是这样,每一国添了许多地,便要迁移了许多人家社稷,恐怕没有这种道理。这只是夏商以来渐渐相吞并,到周朝自己就这么大了,周公也是无可奈何,就按现有的封他。且如当初许多国,也不是先王想要这么封,便如柳子厚所说那样,他们是各人占得这些地,先王从而命之以爵。没想到到后来相吞并得这么大了。且如孟子说,周公封于鲁,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封于齐,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这也不是当时要封许多功臣亲戚,也是要他们因而藩卫王室。他们那旧时国都这么大了,却封得这么小,教他与那大国杂居,也于理势不顺。根据《左传》所说,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至于无棣,齐是这么阔。《诗》说周公之宇,鲁是这么阔。这个也是形势逼着这么。陈君举却说,只是封方五百里,四维每一面只百二十五里,按直径说则只百二十五里。我说,如果这样,那么男国不过似一耆长,如何建国?《周礼》职方氏说一千里封四公,一千里封六侯之类,极其分明。这一千里纵横是四个五百里,便是分开可以封四个公。他那算得国数极确定,更无可疑。君举又却说,一千里地封四公外,余地只留在那里。我说,不知留作什么?直卿说:武王分土只有三则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似乎是周制。我说:武王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暂且大概这么。义刚问:孟子想没见到《周礼》?我说:孟子是没见到《周礼》。

天官的职掌,是总领五官的。如果心量不大,如何

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副,事到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置,思患豫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将那心顿在无用处,才动歩便疏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湏事事物物理会过。舜明于庶物,物即是物,只是明便见,皆有其则。今文字在面前尚且防不得,况许多事到面前,如何奈得他?须襟懐大底人始得。

译能包容得了这么多事情吗?况且冢宰一职,对内掌管君王的饮食起居,对外统领五官及各项政务,从大到小,从根本到枝节,千头万绪。如果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去处理应对,事情一到面前就应付不来。何况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进行安排,思考祸患并预先防范,这需要耗费多少精力?所以往往是记住了这件事,又忘记了那件事。佛教徒只是把心放在没有用处的地方,一旦行动便疏漏脱节。因此我们儒家重视穷究事理、获得真知,就必须对每一件事、每一个物的道理都加以领会。舜对各类事物都很明晓,物就是物,只要明晓就能看见,它们都有其规律。如今文字摆在面前尚且防范不住,何况这么多事情摆在面前,怎么能对付得了呢?必须是胸怀宽广的人才行。

周礼》天官兼嫔御、宦官、饮食之人,皆总之。则其于饮食男女之欲,所以制其君而成其徳者,至矣!岂复有后世宦官之▯?古者宰相之任,如此。

问宫伯宫正所率之属五百人皆入宫中,似不便否?曰:此只是宿衞在外,不是入宫。皆公卿王族之子弟为之,不是兵卒【宫伯宫正○以上语类三条】

  地官

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敎,而地官言敎者甚略,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湏是敎他有饭吃,有衣着,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敎,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敎也不略,如闾胥书其孝弟婣防属民读法之类,皆是。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一家出一人,则兵数宜甚多。然只是拥衞王室,如今禁衞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然后出长毂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都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以下小司徒】

问都鄙四邱为甸,甸六十四井出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不审乡遂车赋则如何?曰:乡遂亦有车,但不可见其制。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而赋轻,在外者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之众,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亦只是三郊之众,三遂不与。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説:车一乗不止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用牛载糗粮、戈甲、衣装。见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亦具其説矣。

问郑氏旁加一里之説,是否?曰:如此方得数相合,亦不见所凭据处。今且大槩依他,如此防【以下小司徒注】

直卿问:「古以百歩为亩,今如何?」曰:「今以二百四十歩为亩,百亩当今四十一亩。」

丰镐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六百里,王畿千里,亦有横长处,非若今世之为图画方也。恐井田之制亦是类此,不可执画方之图以定之。

周家每年一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者,归田。其后想亦不能无弊,故蔡泽言:“商君决裂井田,废壊阡陌,以静百姓之业,而一其志。”唐制,每岁十月一日,应受田者皆集于县令廷中,而升降之。若县令非才,则是日乃胥吏之利耳。

乡大夫既献贤能之书,王拜受,登于天府。其副本则内史掌之。以内史掌防命诸侯及羣臣,故也【乡大夫】

问《周礼》徳行、道、艺,徳行、艺三者犹有可指名者,道字当如何觧?曰:旧尝思之,未甚晓。防来道字只是晓得那道理而已。大而天地事物之理,以至古今治乱兴亡事变,圣贤之典防,一事一物之理,皆晓得所以然,谓之道。且如礼乐射御书数,礼乐之文却是祝史所掌,至于礼乐之理,则湏是知道者方知得。注云:徳行是贤者,道艺是能者,盖晓得许多事物之理,所以属能【以上《语类》九条】

亲亲、长长、贵贵、尊贤,皆天下之大经,固当各有所尚,然亦不可以此而废彼故乡党虽上齿,而有爵者则俟賔主献酬礼毕,然后入,又席于尊东,使自为一列,不为众人所压,亦不压却他人,即所谓遵也【遵亦作僎】如此则长长、贵贵各不相妨,固不以齿先于爵,亦不以爵加于齿也【荅严时亨○文集】

问商贾是官司令民为之,抑民自为之耶?曰:民自为之,亦受田但少耳。如载师所谓贾田者是也【以下载师】

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此即是田税,然逺近轻重不等者,盖近处如六

译《周礼》中,天官兼管嫔妃、宦官以及负责饮食的人员,都由他们统辖。那么,他们在饮食和男女之欲方面,用来制约君主并成就其德行的措施,可以说是极尽完善了!哪里还有后世宦官那种弊端呢?古代的宰相职责,就是这样的。

问:宫伯、宫正所率领的五百属员都进入宫中,似乎不太方便吧?答:这只是在外宿卫,并不是进入宫内。都是由公卿和王族的子弟担任,而不是士兵。【宫伯、宫正○以上出自《语类》三条】

地官

问:司徒的职责在于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但地官中关于教化的论述很简略,而关于山林陵麓事务的论述却很详细。答:也必须先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使五方之民各得其所,然后才可以去教化他们。如果不这样教化,如何施行呢?但是其中关于教化的论述也并不简略,比如闾胥记录孝悌、婚姻、防闲之事,召集民众宣读法律等,都是如此。

五家组成一比,五比组成一闾,四闾组成一族,五族组成一党,五党组成一州,五州组成一乡。五家组成一邻,五邻组成一里,四里组成一酂,五酂组成一鄙,五鄙组成一县,五县组成一遂。这是制定田里制度的方法。五人组成一伍,五伍组成一两,四两组成一卒,五卒组成一旅,五旅组成一师,五师组成一军。这是乡遂出兵的方法。所以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既然每家出一人,那么兵数应该非常多。但这只是用来拥戴护卫王室,就像如今的禁卫军一样,不让他们出征作战。至于都鄙的法则: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邱,四邱为一甸。然后出一辆长毂战车,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共同只出七十五人,可以说非常少了。然而如果有征伐行动,则征发这些都鄙的士兵,全部调动的不用,而用者也不全部调动。这两种方法之所以不同,贡赋和助役的方法也不同。大致上,乡遂以十为基数,是长条排列的;井田以九为基数,是一个方形的物体,自然不同。而永嘉学派一定要将它们合并,怎么合并得呢?【以下出自小司徒】

问:都鄙四邱为一甸,甸六十四井出一辆战车,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不知乡遂的车赋制度是怎样的?答:乡遂也有战车,但无法看到其制度。六乡每家出一人,挨家挨户都是兵。都鄙七家出一兵,在内者劳役重而赋税轻,在外者劳役轻而赋税重。六军只是六乡的民众,六遂不参与。六遂也有军队,但无法看到其数量。侯国三军,也只是三郊的民众,三遂不参与。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郡。蔡季通说:一辆战车不止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是轻车,用马奔驰的,还有二十五人驾驭重车在后面,用牛装载干粮、戈甲、衣装。见于《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也详细说明了这一点。

问:郑玄旁边增加一里的说法,是否正确?答:这样数字才能相合,但也没见到所依据的地方。现在暂且大概依照他的说法,如此安排。【以下出自小司徒注】

直卿问:“古代以百步为一亩,现在如何?”答:“现在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百亩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亩。”

丰镐距离洛邑三百里,长安管辖六百里,王畿千里,也有横长之处,不像现在这样画成方形。恐怕井田的制度也是类似这样,不能执着于画方的图来定论。

周朝每年一次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岁归田。其后想来也不能没有弊端,所以蔡泽说:“商君决裂井田,废除阡陌,以安定百姓的产业,而统一他们的意志。”唐朝制度,每年十月一日,应受田者都聚集在县令的庭院中,进行升降调整。如果县令没有才能,那么这一天就成了胥吏谋利的机会。

乡大夫献上贤能之书,王拜受,登记在天府。其副本则由内史掌管。因为内史掌管册封诸侯及群臣,所以如此。【乡大夫】

问:《周礼》中的德行、道、艺,德行、艺三者还有可以指名的,道字应当如何解释?答:以前曾经思考过,不太明白。后来想到道字只是懂得那道理而已。大到天地事物的道理,小到古今治乱兴亡事变,圣贤的典章制度,一事一物的道理,都懂得其所以然,称为道。比如礼乐射御书数,礼乐的仪节却是祝史所掌管的,至于礼乐的道理,则必须是知道的人才能懂得。注说:德行是贤者,道艺是能者,大概是因为懂得许多事物的道理,所以属于能。【以上出自《语类》九条】

亲亲、长长、贵贵、尊贤,都是天下的大经,固然应当各有崇尚,但也不能因此废弃彼。所以乡党虽然崇尚年齿,但有爵位的人则等待宾主献酬礼毕,然后进入,又坐在尊者的东边,使自成一列,不被众人压制,也不压制他人,这就是所谓的遵。【遵也作僎】这样长长、贵贵各不相妨,固然不以年齿先于爵位,也不以爵位加于年齿。【答严时亨○文集】

问:商贾是官司令民为之,还是民自为之?答:民自为之,也受田但较少。如载师所说的贾田就是如此。【以下出自载师】

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这就是田税,但远近轻重不等,大概近处如六

乡排门皆兵,其役多故税轻;逺处如都鄙井法七家而赋一兵,其役少故税重。所谓十二者,是并杂税皆无过此数也。都鄙税亦只纳在采邑。

译近郊的住户每家都出士兵,因此劳役多所以赋税轻;远处如都城郊野和边邑,按照井田法七家出一兵,因此劳役少所以赋税重。所谓“十二”这个数字,是说连同各种杂税在内,都不超过这个数额。都城郊野和边邑的赋税也只在采邑内缴纳。

载师云: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又云:凡民无职者,出夫布。前重后轻者,前以待士大夫之有土者,后方是待庶民。宅不毛,为其为亭台也。田不耕,为其为池沼也。凡民无职事者,此是大夫家所养浮泛之人也。

师氏居虎门司王朝虎门路寝门也。正义谓路寝庭、朝库门外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文蔚问:“路寝庭、朝库门外朝如何不是常朝?”曰:“路寝庭在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朝库门外是国有大事,询及众庶则在此处,非每日常朝之所。若每日常朝,王但立于寝门外与羣臣相揖而已,然王却先揖,揖羣臣就位,王便入。”胡明仲尝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人之制元不如此【师氏○以上语类四条】

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徳敎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巳者笃实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至徳以为道本,明道先生以之;敏徳以为行本,司马温公以之;孝徳以知逆恶,则赵无愧、徐仲车之徒是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湏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敎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脩;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恊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豫言也。惟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详【三徳説○文集】

古者敎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阙一。就中乐之教尤亲切。夔教胄子,只用乐。大司徒之职,也是用乐。盖是教人朝夕从事于此,拘束得心,长在这上面。盖为乐有节奏,学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乆之,都换了他一副当情性【保氏】

问乡遂为沟洫用贡法,都鄙为井田行助法,何以如此分别?曰:古制不明,亦不晓古人是如何。遂人沟洫之法,田不井授,而以夫数制之,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以令贡赋,便是用贡法【以下遂人】

子约疑井田之法,一乡一遂为一万有余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为九万夫,川浍沟洫反少者,此以地有逺近故治有详略也。乡遂近王都,人众稠宻,家家胜兵,不如此则不足以尽地利而养民。且又纵横为沟洫川浍,所以寓设险之意,而限车马之冲突也。故治近为甚详,若乡遂之外,则民少而地多,欲尽开治则民力不足,故其治甚略。晋郤克帅诸国伐齐,齐来盟。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尽东其亩。”齐人曰:“惟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云

译《载师》说:凡是住宅不种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凡是百姓没有职业事务的,要缴纳夫布。《师氏》又说:凡是百姓没有职业的,要缴纳夫布。前面重后面轻,是因为前面是针对拥有封土的士大夫,后面才是针对庶民。住宅不种植草木,是因为他们把它建成了亭台。田地不耕种,是因为他们把它挖成了池沼。凡是百姓没有职业事务的,这是大夫家中豢养的闲散人员。

师氏驻守在虎门,掌管王朝的虎门和路寝门。《正义》说路寝庭院、朝库门外的朝会不是常朝,这里是常朝,所以知道是在路门外。文蔚问:“路寝庭院、朝库门外的朝会为什么不是常朝?”回答说:“路寝庭院在门内,商议政事就在那里;朝库门外是国有大事,咨询众人就在那里,不是每日常朝的地方。如果是每日常朝,君王只是站在寝门外与群臣互相作揖罢了,然而君王却先作揖,让群臣就位,君王便进入。”胡明仲曾经说:“近世朝礼每日拜跪,这是秦朝的法度,周人的制度原本不是这样。”

有人问师氏的官职,用三德教导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逆恶。为什么呢?回答说:至德,是指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事情;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当然的准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敏德,是指意志坚强、努力践行,蓄积德行、扩大事业的事情;行则是道理所应当做的,每天可见的痕迹。孝德,是指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记自己由何而生的事情;知晓逆恶,则是因为自己内心笃实深固,能够真正知道那些逆恶行为而自然不忍去做。这三者,虽然说各自根据才能品性的高低、资质所适宜而进行教导,然而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项就能成为完人的。所以并列陈述,以显示它们相互依赖、不可偏废的意思。大概不知道至德,那么敏德就会散漫没有统领,固然不免受到笃学力行却不知道道的讥讽;然而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那么又无法扩大事业而有空虚的弊端。不知道敏德,那么孝德就只是普通人的行为,不足以通达神明;然而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那么又无法确立根本而有违背德行的累赘。所以兼陈备举而没有遗漏,这就是先王的教导之所以根本与枝末相互资助,精微与粗浅两方面都穷尽而不偏向一边的原因。又说教导三行: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敬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为什么呢?回答说:德,是心得而无需勉强;行则是所遵循的方法罢了。大概不以德为根本,就没有所得而行,不能自我修养;不以行充实,就没有持守遵循而德,不能自我进步。所以既教导三德,又必定以三行接续,那么即使是最末节最粗浅的,也没有不穷尽的,德的修养也就不知不觉完成了。然而这三者,似乎都是孝德的行为罢了,至于至德、敏德则与之无关。大概这两者的行为本来没有固定的老师,必须协调统一,然后才能独自见解而自得,固然不是教导者所能预先言说的。只有孝德,其事情是可以指出的,所以又推及其同类而兼列为友、顺的名目,以详细教导,认为学者虽然或许尚未心得,但事情也可以勉强做到。如果行为不止,而心得,那么就进乎德,而不需要勉强了。何况又能由此扩充,以周遍于事,而追溯其本源,谁说至德、敏德不可达到呢?有人说:三德的教导,是大学的学问;三行的教导,是小学的学问。乡三物作为教导,也是如此。

古代的教法,礼、乐、射、御、书、数,缺一不可。其中乐的教导尤其亲切。夔教导贵族子弟,只用乐。大司徒的职责,也是用乐。大概这是让人朝夕从事于此,约束住心,长在这上面。大概因为乐有节奏,学它的人急促,不得缓慢,也不得长久,都换了他一副恰当的情性。

问乡遂因为沟洫使用贡法,都鄙因为井田实行助法,为什么这样分别?回答说:古代制度不明,也不了解古人是如何做的。遂人沟洫的方法,田地不按井田授予,而是以夫数来制定,每年统计夫家的众寡,以命令贡赋,这就是使用贡法。

子约怀疑井田之法,一乡一遂有一万多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一万九千夫,川浍沟洫反而少的,这是因为土地有远近所以治理有详略。乡遂靠近王都,人口稠密,家家能当兵,不这样就不能尽地利而养民。而且又纵横设置沟洫川浍,所以寓含设置险阻的意思,而限制车马的冲突。所以治理近处非常详细,如果乡遂之外,那么民少而地多,想要全部开垦治理则民力不足,所以其治理非常简略。晋国郤克率领各国讨伐齐国,齐国来结盟。晋人说:“必须用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并且全部向东开垦田地。”齐人说:“只要您的战车有利,不要考虑土地适宜。”

云。晋谋遂塞。盖乡遂之亩如中间是田,两边是沟,向东直去,而前复有横亩,向南沟复南流,一东一南,十字相交,在此所以险阻多而非车马之利也。

译说。晋国的谋划于是被阻断。大概乡遂制度的田亩,中间是田地,两边是沟渠,向东笔直延伸,而前方又有横向的田亩,向南的沟渠继续向南流淌,一东一南,呈十字交叉,因此这里险阻众多,不利于车马通行。

乡遂虽用贡法,然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中下出敛,法则亦未尝拘也【司稼○以上语类四条】

  春官

周礼》载用赤璋、白璧等敛,此岂长防?要是周公未思量耳。观季孙斯死用玉,而孔子歴阶言其不可,则是孔子方思量到,而周公思量未到也【典瑞○语类】

问司服卿大夫加以大功小功,则自卿大夫而上皆无此者,何也?曰:此义,《周礼》疏中其説已备。《中庸》所谓“期之丧逹乎大夫”是也。乃古人贵贱之义,吕氏之説详矣【精义:君子反经处,亦有説】然亦是周公制礼,而后方如此。故《檀弓》又云:“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荅余彛孙○文集】

黄问:「周礼祀天神、地▯人▯之乐,何以无商音?」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是无商音,只是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神畏商调【大司乐】

因説及梦曰:「圣人无所不用其敬,虽至小没紧要底物事,也用其敬。到得后世儒者,方説得如此阔大没▯杀。如《周礼》梦亦有官掌之,此有甚紧要。然圣人亦将做一件事。某平生每梦见故旧亲戚,次日若不接其书信及见之,则必有人説及防来。惟此等是正梦,其他皆非正【占梦○以上语类二条】

疏云:此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者逐事主名,还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也。又云: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正拜也。肃拜者,妇人之正拜也。其余五者,附此四种:振动、吉拜、凶拜、襃拜附稽首,竒拜附空首。又云:空一拜,其余皆再拜,肃拜或再三,故郤至三肃使者。○一曰稽首,注曰:拜头至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及头至手,又引头至地多时也。稽首,稽留之字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哀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襄三年,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君辱稽首,寡君惧矣。」《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是诸侯于天子,大夫于诸侯,皆当稽首。○二曰顿首,注曰:拜头叩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而又引头即举也。头叩地,谓若以首叩物然。此平敌自相拜,家臣于大夫及凡自敌者,皆当从顿首之拜也。《记疏》曰:「头叩地不停留地也。」又曰:「诸侯相拜则然。」○三曰空首,注曰: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也。以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君荅臣下拜也,其有敬事亦稽首。《洛诰》曰:「拜手稽首。」是也。又曰:「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相因而为之。」空首而引头顿地即举,故名顿首;顿首而引头至地稽留多时,故名稽首。此三者之正拜也。○四曰振动,注曰: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记疏》曰:「谓有敬惧故为振动。」疏曰:「案《中候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衔丹入酆,王再拜稽首受。」案今文《太誓》得火乌之瑞,使以周公书报于王,王动色变,虽不见拜文,与文王受赤雀之命为稽首拜也。」○五曰吉▯,六曰凶▯。注曰: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云凶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疏曰:拜而后稽颡,谓先作顿首,后作稽颡。稽颡还是顿首,但触地无容,则谓之稽颡。记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疏曰:拜是为亲痛深貌,恻隐之至也。记又曰:晋献公薨,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劝其反国,重耳稽颡而不拜,哭而起。穆公曰: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疏曰:若为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其劝,故不拜谢,所以稽颡者,自为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闻父死,劝其反国之义,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故云则爱父也。○七曰奇▯,八曰襃▯。注曰:杜子春云,奇读为奇偶之奇;郑大夫云,奇拜谓一拜荅臣

译乡遂虽然采用贡法,但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上、中、下等级来征收赋税,其法则也并非一成不变【司稼○以上语类四条】

春官

《周礼》记载使用赤璋、白璧等玉器来敛尸,这难道是长久防止(厚葬)的方法吗?这大概是周公当时没有考虑到罢了。看季孙斯死时用玉敛尸,而孔子历阶而上说这样做不可,这就说明是孔子后来才考虑到这一点,而周公当时还没有考虑到【典瑞○语类】

问:司服规定卿大夫要加穿大功、小功的丧服,那么从卿大夫往上的人都没有这种规定,为什么呢?答:这个义理,《周礼》的疏中说法已经完备了。《中庸》所说的“期年的丧服通达于大夫”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古人贵贱之别的义理,吕氏的说法很详细【精义:君子反经处,亦有说】但这也是周公制定礼制之后,才变成这样的。所以《檀弓》又说:“古时不降等,上下各自按照亲属关系行礼【答余彝孙○文集】

黄问:“《周礼》祭祀天神、地祇、人鬼的音乐,为什么没有商音?”答:“五音缺少一种就不能成乐,并不是没有商音,只是没有商调。先儒说商调是杀伐之声,鬼神畏惧商调【大司乐】

谈到梦时说:“圣人无不用其恭敬,即使是极小、极不紧要的事物,也用其恭敬。到了后世儒者,才说得如此阔大、不着边际。如《周礼》中梦也有官职掌管,这有什么紧要的。但圣人也把它当作一件事来对待。我平生每当梦见故旧亲戚,第二天如果不接他们的书信或见到他们,就一定有人谈到他们。只有这些是正梦,其他的都不是正梦【占梦○以上语类二条】

疏说:这九种拜礼之中,四种是正拜,五种是随事主命名,还是依照四种正拜来做的。又说:稽首、顿首、空首,这三种是正拜。肃拜是妇女的正拜。其余五种,附属于这四种:振动、吉拜、凶拜、褒拜附属于稽首,奇拜附属于空首。又说:空首拜一次,其余都拜两次,肃拜有时拜两三次,所以郤至三次肃拜使者。○一曰稽首,注说:拜时头触地。疏说:先以两手拱地,然后头触手,再引头触地停留较长时间。稽首,是稽留的字。稽首在拜礼中最重,是臣拜君的礼节。哀公十七年,鲁公与齐侯在防地结盟,孟武伯为齐侯相礼,齐侯稽首,鲁公只拜,齐国人发怒。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稽首的对象。”襄公三年,鲁公去晋国,孟献子为鲁公相礼,鲁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您屈尊稽首,我们国君害怕了。”《郊特牲》说:“大夫的家臣不稽首,不是尊崇家臣以避讳君主。”这是诸侯对天子,大夫对诸侯,都应当稽首。○二曰顿首,注说:拜时头叩地。疏说:先以两手拱地,然后头至手,再引头触地随即抬起。头叩地,是说像用头叩击物体一样。这是平辈互相拜礼,家臣对大夫以及凡平辈者,都应当行顿首之礼。《记疏》说:“头叩地不停留。”又说:“诸侯互相拜礼就是这样。”○三曰空首,注说:拜时头至手,所谓拜手。疏说:先以两手拱地,然后头至地。因为头不触地,所以名叫空首。这是君回答臣下的拜礼,如果有敬事也稽首。《洛诰》说:“拜手稽首。”就是这样。又说:“稽首、顿首、空首,这三者相因而为。”空首而引头顿地随即抬起,所以名叫顿首;顿首而引头触地稽留较长时间,所以名叫稽首。这三者是正拜。○四曰振动,注说:战栗变动的拜礼。《书》说:“王动色变。”《记疏》说:“谓有敬惧所以行振动之礼。”疏说:“案《中候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衔丹进入酆宫,王再拜稽首接受。’案今文《太誓》得到火乌的祥瑞,让用周公的书报给王,王动色变,虽然不见拜的文字,与文王接受赤雀之命行稽首拜是一样的。”○五曰吉拜,六曰凶拜。注说:吉拜,拜而后稽颡,指齐衰不杖以下的人。说吉者,这是殷朝的凶拜,周朝认为这种拜礼与顿首相近,所以叫吉拜。说凶拜,稽颡而后拜,指三年服的人。疏说:拜而后稽颡,指先做顿首,后做稽颡。稽颡还是顿首,只是触地没有停留,就叫稽颡。《记》说:拜而后稽颡,颓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致也。疏说:拜是为亲痛深的样子,恻隐之至也。《记》又说:晋献公死,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劝他回国,重耳稽颡而不拜,哭着起来。穆公说: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疏说:如果为后,就应当拜谢他的恩德,现在不接受他的劝告,所以不拜谢,之所以稽颡,是为自己父亲的丧事哀号。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才算完成;只稽颡而不拜,所以说不成拜。现在既然听说父亲死了,劝他回国的义理,哀痛而起,像要攀辕一样,所以说爱父。○七曰奇拜,八曰褒拜。注说:杜子春说,奇读为奇偶的奇;郑大夫说,奇拜谓一拜答臣

下拜,襃拜再拜神与尸。杜子春书又曰:奇拜先屈一膝,今雅拜是。疏云:后郑不从此説。○九曰肃▯。注曰: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疏曰:肃拜者,拜中最轻,惟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亦以肃拜为正。又曰:仪礼賔撎入门推手曰揖,引手曰撎。记疏曰:少仪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太祝○九▯辨○文集】

译下拜,褒拜是向神和尸行再拜之礼。杜子春所写的版本又说:奇拜是先屈一膝,现在的雅拜就是如此。疏文说:后郑不采纳这种说法。○第九种叫肃拜。注解说:肃拜只是低头并放下手,现在的撎拜就是如此。披甲的人不行拜礼,所以说因为有事所以敢对使者行肃拜。疏文说:肃拜是拜礼中最轻的,只有军队中有这种肃拜,妇女也以肃拜为正礼。又说:《仪礼》中宾客入门时,推手叫作揖,引手叫作撎。《记》的疏文说:《少仪》篇中,妇女在吉事时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行肃拜【太祝○九〇辨○文集】。

秋官

问《周礼》五服之贡,限以定名,不问其地之有无,与《禹贡》不合,何故?曰:一代自有一代之制。他大槩是近处贡重底物事,逺处贡轻底物事,恰如《禹贡》所谓纳铚、纳秸之类【大行人○语类】

  冬官

车所以揉木,又以围计者,盖是用生成圆木,揉而为之,故坚耐堪驰骋【轮人】

问:侯国亦仿乡遂都鄙之制否?曰:郑氏説,侯国用都鄙法。然观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亦是如此【匠人注○以上语类二条】

  小戴礼

  总论

问:读《礼记》曰:《礼记》要兼《仪礼》读,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礼》皆载其事,《礼记》只发明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

许顺之説:“人谓礼记是汉儒説,恐不然。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防,何尝有礼记中説话来?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如何説得到这里?想必是古来流传得此个文字如此。”

问《礼记》古注,外无以加否?曰:郑注自好,防注防疏,自可了。

郑康成是个好人,考礼名数,大有功,事事都理防得如汉律令,亦皆有注,尽有许多精力,东汉诸儒煞好,卢植也好【义刚录云:康成也可谓大儒】

礼记》荀荘有韵处多。龚实之云:「尝官于泉,一日问陈宜中云:『古诗有平仄否?』陈云无平仄。龚云有,辨之乆不决,遂共徃决之于李汉老。陈问:『古诗有平仄否?』李云无平仄,只是有音韵。龚大然之。谓之无有皆不是,谓之音韵乃是【以上语类五条】

某闻之,学者博学乎先王六艺之文,诵焉以识其辞,讲焉以通其意,而无以约之,则非学也。故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何谓约?礼是也。礼者,履也。谓昔之诵而説者,至是可践而履也。故夫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顔子称夫子亦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礼之为义,不其大哉?然古礼非必有经,盖先王之世,上自朝廷,下逹闾巷,其仪品有章,动作有节,所谓礼之实者,皆践而履之矣。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则岂必简防而后传哉?其后礼废,儒者惜之,乃始论著为书以传于世。今《礼记》四十九篇,则其遗説巳学,而求所以约之者,不可以莫之习也。今柯君直学将为诸君诵其説而讲明之,诸君其听之毋忽。易曰:“智崇礼卑,礼以极卑为事。”故自饮食居处、洒扫欬唾之间,皆有仪节,闻之若可厌,行之若琐碎而不纲然,惟愈卑故愈约,与所谓极崇之智殊未可以差殊观也。夫如是,故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焉,此造约之极功也。诸君其听之毋忽【讲《礼记》序説○文集】

  曲礼

曲礼》必须别有一书,协韵如《弟子职》之类。如今篇首“若思定辞民哉【兹】及“上堂声必扬,入户视必下”皆是韵。今《上下》二篇却是后人补凑而成,不是全篇作底。“若夫”等处文意都不接。《内则》却是全篇作底。

问《曲礼》首三句是从源头説来,此三句固是一篇纲领。要之,俨若思,安定辞,又以毋不敬为本。曰然,又曰,只是下面两句便是毋不敬。今人身上大节目,只是一个容貌言语。便如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这里只是不曾説正顔色。要之,顔色容貌亦不争多,只是顔色有个诚与伪【简录云:箕子九畴,其要只在五事】

问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吕与叔谓:「上二句,学者之道;下二句,敎者之道。」取犹致也。取于人者,我为人所取,而教之,在教者言之,则来学者也。取人者,我致人以教巳,在教者言之,则徃教者也。此説如何?曰:「道理亦大纲是如此,只是説得不甚分晓。」据某所见,都是就教者身上説。取于人者,是人来求我,我因而教之;取人者,是我求人以教今欲下一转语:取于人者,便是有朋自逺方来,童▯求我;取人者,便是好为人师,我求童

译秋官

问:《周礼》五服的贡赋,限定名称,不问各地是否有此物,这与《禹贡》不合,是什么原因?回答说:一个朝代自有一个朝代的制度。大体上是近处进贡沉重的物品,远处进贡轻薄的物品,恰如《禹贡》所说的缴纳铚、缴纳秸之类。【大行人○语类】

冬官

车之所以要揉木,又用围来计算的,大概是因为使用天然生长的圆木,揉制而成,所以坚固耐用,能够驰骋。【轮人】

问:诸侯国是否也仿照乡、遂、都、鄙的制度?回答说:郑玄说,诸侯国采用都鄙之法。然而看鲁国的三郊三遂,以及孟子请求野外实行九分抽一的助法,国都内实行十分抽一让百姓自行赋税,那么也是如此。【匠人注○以上语类二条】

小戴礼

总论

问:读《礼记》时说:《礼记》要兼读《仪礼》,如冠礼、丧礼、乡饮酒礼之类,《仪历》都记载其事,《礼记》只阐发其理。读《礼记》而不读《仪历》,许多道理都没有着落处。

许顺之说:“人们认为《礼记》是汉儒的解说,恐怕不对。汉儒中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董仲舒,董仲舒的文章中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三统历》,何曾有过《礼记》中的说法呢?如《乐记》所说的‘天高地低,万物分散殊异,而礼制就施行了;流动不息,合同变化,而音乐就兴起了’,董仲舒怎么能说到这个地步?想必是古来流传下这样的文字。”

问:《礼记》的古注,外面没有可以补充的吗?回答说:郑玄的注自然好,孔颖达的注和疏,自然可以明白。

郑康成是个好人,考订礼的名物数目,大有功劳,事事都梳理得如同汉代的律令,也都有注释,耗费了许多精力,东汉的诸儒非常好,卢植也好。【义刚录云:康成也可以称为大儒】

《礼记》中荀子、庄子的有韵之处很多。龚实之说:“曾经在泉州做官,一天问陈宜中说:‘古诗有平仄吗?’陈说没有平仄。龚说有,辩论很久不能决断,于是共同去请李汉老决断。陈问:‘古诗有平仄吗?’李说没有平仄,只是有音韵。龚非常认同。说没有不对,说有也不对,说音韵才是对的。”【以上语类五条】

我听说,学者广泛学习先王六艺的文章,诵读以记住其文辞,讲解以通晓其意义,如果没有用来约束它的,就不是学习。所以说:“广泛学习并详细解说,是为了返回到简约的道理。”什么是简约?礼就是简约。礼,就是践行。意思是说,过去诵读和讲解的,到这里就可以践行和履行了。所以孔子说:“君子广泛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颜回称赞孔子也说:“用文献来丰富我,用礼来约束我。”礼的意义,不伟大吗?然而古礼不一定有经典,大概先王的时代,上自朝廷,下至街巷,其仪节品级有章法,动作有节制,所谓礼的实质,都践行和履行了。所以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合适的人然后施行,那么岂必简略之后才流传呢?后来礼废弛了,儒者惋惜它,才开始论述著书以流传于世。现在《礼记》四十九篇,则是其遗留的说法已经学习,而寻求用来约束它的方法,不可以不学习。现在柯君直学将为各位诵读其解说并阐明它,各位请听不要忽视。《易经》说:“智慧崇高,礼谦卑,礼以极谦卑为事。”所以从饮食居处、洒扫咳嗽吐唾之间,都有仪节,听来似乎可厌,行来似乎琐碎而不纲领,只是越谦卑所以越简约,与所谓极崇高的智慧绝不可以差别看待。像这样,所以成就本性保持存在而道义就出现了,这是达到简约的极致功夫。各位请听不要忽视。【讲《礼记》序说○文集】

曲礼

《曲礼》必须别有一书,协韵如同《弟子职》之类。如今篇首“若思,定辞,民哉【兹】”及“上堂声必扬,入户视必下”都是有韵的。现在《上下》二篇却是后人补凑而成的,不是全篇写成的。“若夫”等处文意都不衔接。《内则》却是全篇写成的。

问:《曲礼》开头三句是从源头说来的,这三句固然是一篇的纲领。总之,严肃而思考,安定言辞,又以无不敬为根本。回答说:是的,又说,只是下面两句便是无不敬。现在人身上大的节目,只是一个容貌言语。就像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项,这里只是没有说端正脸色。总之,脸色容貌也不争多少,只是脸色有个真诚与虚伪。【简录云:箕子九畴,其要点只在五事】

问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吕与叔说:“上面两句,是学者的道理;下面两句,是教师的道理。”取,犹致也。取于人者,我被人所取,而教他,在教师方面说,就是来学者。取人者,我致人来教自己,在教师方面说,就是往教者。这个说法如何?回答说:“道理大体上也是如此,只是说得不是很清楚。”据我所见,都是就教师身上说的。取于人者,是人来求我,我因而教他;取人者,是我求人来教。现在想转个说法:取于人者,便是有朋友从远方来,童子求我;取人者,便是好为人师,我去求童子。

▯。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东北隅为宧,西北隅为屋漏,西南为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密之地。

译〇。

作为子女的人,居住时不要占据最尊贵的角落。古人进入室内,东南角是门,东北角称为宧,西北角称为屋漏,西南角称为奥。人刚进门时先看到东北角,然后才到西北角,最后才到达西南角,这是室内最深密的地方。

尸用无父母者为之,故曰食飨不为槩,祭祀不为尸。问礼云:“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何也?曰:便是此一説,被人觧得都无理防了。据某所见,此二句承上面馂余不祭説,葢谓馂余之物,虽父不可将去祭,子夫不可将去祭妻。且如孔子,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腥,则非馂余矣,虽熟之以荐先祖可也。赐食则或为馂余,但可正席先尝而已,固是不可祭先祖。虽妻子至卑,亦不可祭也。

凡御车,皆御者居中,乗者居左。惟大将军之车,将自居中。所谓鼓下,大将自击此鼓,为三军听他节制。虽王亲征,亦自击鼔【以上语类七条】

有礼则安,説立意甚善。但详本文之意,只説施报徃来之礼,人能有此,则不忤于物而身安耳,未遽及夫心安也。况古人之所以必由于礼,但为礼当如此,不得不由,岂为欲安吾心而后由之也哉?若必为欲安吾心,然后由礼以接于人,则是皆出于计度利害之私,而非循理之公心矣【荅江徳功】

疑事勿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説为是。疑事勿质,即《少仪》所谓毋身质言语是也。直而勿有,谓陈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务强辨,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编,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是何书语,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也。贤者以下六句,又当别是一书。临财毋茍得以下六句,又是一书,亦禁戒之辞。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刘原父以为此乃《大戴记》曾子事父母篇之辞:「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篇盖取彼文,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郑氏不知其然,乃谓此二句为丈夫之事,其説误矣。此説得之【荅潘防叔○以上文集二条】

  檀弓

子思不使子上丧其出母。以仪礼考之,出妻之子为父后者,自是为出母,无服。或人之问,子思自可引此正条荅之,何故却自费辞?恐是古者出母本自无服,逮徳下衰,时俗方制此服。故曰「伋之先君子无所失道」,即谓礼也。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是圣人固用古礼,亦有随时之义。时如伯鱼之丧出母是也。子思自谓不能如此,故但守古之礼而已。

问:稽颡而后拜,拜而后稽颡,曰两手下地曰拜。拜而后稽颡,先以两手伏地如常,然后引首向前叩地。稽颡而后拜,开两手,先以首叩地,却交手如常【以上语类二条】

子晦所谓「使无童子之言,则曾子亦泊然委顺,未足以病其死;唯童子之言一入其听,而士死于大夫之箦,则有所不安,故必举扶而易之,然后无一豪愧心而安其死」,此数句甚善。但谓大夫有赐于士之礼,则未知所据,似未安也【荅王子合○文集】

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裘似今之袄,子裼衣似今背子,袭衣似今凉衫。公服袭裘者,冐之不使外见;裼裘者,袒其半而以襌衣衬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缁衣、素衣、黄衣,即裼衣,欲其相称也。

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所谓以伯仲者,盖古者初冠而字,便有伯某父、仲某父三字了。及到得五十,即除了下面两字,犹今人不敢斥尊者呼为几丈之类。今日偶防《仪礼疏》中,却云既冠之时,即是权以此三字加之,实未尝称也。到五十方才称此三字。某初疑其不然,却去取《礼记》防,见其疏中正是如前説。盖当时疏是两人作【孔颖逹、贾公彦】故不相照管。

死諡,周道也。史云:「夏商以上无諡,以其号为諡,如尧舜禹之类。」防来,尧舜禹为諡也,无意义。尧字从三土,如土之尧。然而髙舜只是花名,所谓顔如舜华。禹者,兽迹,今篆文禹字如兽之迹。若死而以此为諡号也,无意义。况虞舜侧微时,已云「有鳏在下曰虞舜」,则不得为死而后加之諡号矣。防来,尧舜禹只是名,非号也。

黄文问:“从母之夫,舅之妻,皆无服,何也?”曰

译尸体选用没有父母的人来充当,所以说在饮食宴享时不设立尸,在祭祀时也不设立尸。有人问礼制说:“父亲不为儿子举行祭祀,丈夫不为妻子举行祭祀。”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是这一种说法,却被人解释得毫无道理了。据我所见,这两句话是承接上面关于剩饭剩菜不用于祭祀的说法,大概意思是说,剩饭剩菜这类东西,即使是父亲也不能拿去祭祀儿子,丈夫也不能拿去祭祀妻子。比如孔子,国君赐给熟食,他一定端正坐席先品尝;国君赐给生肉,他一定煮熟后献给祖先。国君赐给生肉,那就不是剩饭剩菜了,即使煮熟后献给祖先也是可以的。赐给熟食则可能是剩饭剩菜,只能端正坐席先品尝罢了,固然不可以用来祭祀祖先。即使是妻子、儿子地位再低微,也不可以用剩饭剩菜来祭祀他们。

凡是驾车,都是驾车的人坐在中间,乘车的人坐在左边。只有大将军的车,将领自己坐在中间。所谓“鼓下”,就是大将亲自敲击这个鼓,让三军听从他的节制。即使是君王亲自出征,也是亲自击鼓。【以上《语类》七条】

有礼仪就会安定,这个说法立意很好。但仔细推敲本文的意思,只是说施予和报答往来的礼仪,人能做到这样,就不会违背事物而自身安定罢了,并没有立刻涉及到内心的安宁。况且古人之所以一定要遵循礼仪,只是因为礼仪应当如此,不得不遵循,难道是为了想要安定自己的心才去遵循礼仪吗?如果一定要为了安定自己的心,然后才遵循礼仪来与人交往,那么这都是出于计较利害的私心,而不是遵循天理的公心了。【答江德功】

可疑的事情不要质问,正直但不要固执己见。这两句连在一起说才是对的。可疑的事情不要质问,就是《少仪》所说的不要亲身去质问言语的意思。正直但不要固执己见,是说陈述自己的看法,听任对方决断选择,不可以据为己有,专门致力于强辩,不能做到这样,那就是亲身去质问言语了。○这一篇杂取各书中的精要语句,汇集而成,虽然大意相似,但文辞不连贯。比如首章的四句,是《曲礼》古经的话。“敖不可长”以下的四句不知道是哪本书的话,又自成一段,都是禁戒之辞。“贤者”以下的六句,又应当是另一本书。“临财毋苟得”以下的六句,又是另一本书,也是禁戒之辞。至于“坐如尸,立如齐”,刘原父认为这是《大戴记》曾子事父母篇的话:“说孝子只有巧妙变化,所以父母才安心。至于坐像尸一样,立像斋戒一样,不询问不说话,说话一定严肃神色。”这是成人的善行,还不是为人子的道理。这一篇大概是取用了那里的文字,而“若夫”二字在删去时遗漏了。郑氏不知道这个情况,竟说这两句是丈夫的事,他的说法错了。这个说法是对的。【答潘叔○以上《文集》二条】

檀弓

子思不让子上为他的出母服丧。用《仪礼》来考证,出妻的儿子如果是父亲的后嗣,自然对于出母没有丧服。有人问,子思自可以引用这条正式的礼制来回答,为什么却用自费的话来推辞?恐怕是古代对于出母本来就没有丧服,等到道德衰微,时俗才制定了这种丧服。所以说“伋的先父没有失道”,就是指礼制而言。道义隆盛就随之隆盛,道义污浊就随之污浊。这是圣人固然使用古礼,也有随顺时势的意义。比如伯鱼为出母服丧就是这样。子思自认为不能做到那样,所以只是遵守古礼罢了。

问:稽颡然后拜,拜然后稽颡,说两手着地叫拜。拜然后稽颡,先像平常一样两手伏地,然后引头向前叩地。稽颡然后拜,张开两手,先以头叩地,然后两手交叉像平常一样。【以上《语类》二条】

子晦所说的“如果没有童子的话,那么曾子也会淡泊地委曲顺从,不足以认为他的死有毛病;只有童子的话一进入他的耳朵,而士死于大夫的席子上,就有所不安,所以一定要举扶起来换掉席子,然后没有一丝愧心而安心地死去”,这几句话很好。但说大夫有赐给士的礼,则不知道依据什么,似乎不太妥当。【答王子合○《文集》】

曾子穿着皮衣去吊丧,子游袒露皮衣去吊丧。皮衣像现在的袄,子裼衣像现在的背子,袭衣像现在的凉衫。公服穿着皮衣的,遮盖着不让外面看见;袒露皮衣的,袒露一半而用单层衣衬在外面。黑色外衣配羔羊皮衣,白色外衣配小鹿皮衣,黄色外衣配狐皮衣。黑色外衣、白色外衣、黄色外衣,就是裼衣,想要它们相称。

幼年取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称呼,死后有谥号,这是周代的制度。所谓用伯仲称呼,大概古代刚成年取字时,就有伯某父、仲某父这样的三个字了。等到五十岁,就去掉了下面两个字,就像现在的人不敢直呼尊者为几丈之类。今天偶然看到《仪礼疏》中,却说刚成年时,只是权且加上这三个字,实际上并不称呼。到五十岁才称呼这三个字。我起初怀疑不是这样,却去取《礼记》疏来看,发现其中的疏正是像前面所说。大概当时的疏是两个人作的【孔颖达、贾公彦】,所以不相照应。

死后有谥号,这是周代的制度。史书说:“夏商以上没有谥号,以他们的号为谥,如尧舜禹之类。”想来,尧舜禹作为谥号,没有意义。尧字从三土,像土的高耸。然而舜只是花名,所谓颜如舜华。禹者,兽迹,现在篆文的禹字像兽的足迹。如果死后以此为谥号,没有意义。况且虞舜在地位卑微时,已经说“有鳏夫在下叫虞舜”,那就不能是死后才加的谥号了。想来,尧舜禹只是名,不是号。

黄文问:“从母的丈夫,舅父的妻子,都没有丧服,为什么呢?”回答说

:“先王制礼,父族四,故由父而上为从曾祖服缌麻。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皆有服,皆由父而推之故也。母族三,母之父母之母,母之兄弟,恩止于舅,故从母之夫,舅之妻,皆不为服,推不去故也。妻族二,妻之父,妻之母,乍防时似乎杂乱无纪,仔细防则皆有义存焉。”

译先王制定礼制,父族有四种亲属关系,所以由父亲向上追溯,为从曾祖服缌麻。姑姑的儿子、姐妹的儿子、女儿的儿子,都有相应的丧服,这都是由父亲一方推演出来的缘故。母族有三种亲属关系,母亲的父母、母亲的兄弟,恩情只止于舅父,所以母亲的丈夫、舅父的妻子,都不为之服丧,这是因为推演不过去的缘故。妻族有两种亲属关系,妻子的父亲、妻子的母亲,乍看之下似乎杂乱无章,仔细推敲则都蕴含着义理。

问:嫂叔无服,而程先生云:“后圣有作,湏为制服,曰守礼经旧法。”此固是好,才説起,定是那个不稳。然有礼之权处,父道母道,亦是无一节安排防推而逺之,便是合有服,但安排不得,故推而逺之。若果是鞠养于嫂,恩义不可已,是他心自住不得,又如何无服得?直卿云:“当如所谓同防缌可也。”今法从小功【以上语类五条】

问铭旌曰:「古者旌既有等,故铭亦有等。今既无旌,则如温公之制,亦适时宜,不必以为疑也。」又问重曰:「三礼图有画象可考,然且如温公之説,亦自合时之宜,不必过泥古礼也。」又问卒哭曰:「以百日为卒哭,是开元礼之权制,非正礼也。」又问明器曰:「礼既有之,自不可去,然亦更在斟酌。今人或全不用也【荅郭子从○文集】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湏知得这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自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问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不知圣人何以取之?曰:旅中之礼,只得如此;变礼也,只得如此【以上语类二条】

  王制

王制》説王畿采地只是内诸侯之禄,后来如祭公、单父、刘子、尹氏,亦皆是世嗣。然其沾王敎细密,人物皆好。刘康公所谓「民受天地之中以生」,都是识这道理想。当时识这道理者亦多,所以孔子亦要行一遭,问礼于老聃。

王制,祭法,庙制不同。以周制言之,恐王制为是。

王制「特禴祫禘祫尝祫烝」之説,此没理防,不知汉儒何处得此説来?礼家之説,大抵自相矛盾,如禘之义,恐只赵伯循之説为是。

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却有暗合处。盖是风气之中,有自然之理,便有自然之字,非人力所能安排【以上语类四条】

  月令

论明堂之制者非一,某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太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央为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也。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也是【语类】

  曾子问

问:竝有父母之丧,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同葬、同奠,亦何害焉?其所先后者,其意为如何也?曰:此虽未详其义,然其法具在,不可以己意輙增损也【荅郭子从】

问曾子问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恐亦有碍。开元礼除丧之后,束带相见,不行初昏之礼。趋丧后事皆不言,之何也?曰:趋丧之后,男居外次,女居内次,自不相见。除丧而后束带相见,于是而始入御。开元之制,必有所据矣【荅郭子从】

问曾子问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服用斩衰,恐今亦难行也。曰:「未见难行防,但人自不肯行耳【荅郭子从】

问亲迎男女遭丧之礼,曾子问之详矣。今有男就成于女家,乆而未归,若壻之父母死,女之奔丧,如之何?若女之父母死,其女之制服,如之何?曰:此乃原头,不是且放在涂之礼,行之可也。然既嫁则服自当降,既除而归夫家耳【荅叶味道】

问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云云】如未有吉日,独不当吊乎?曰:「恐无不吊之理【荅叶味道○以上文集五条】

  文王世子

公与公族燕,则异姓为賔。注曰:同宗无相賔客之道。公族有罪,无宫刑,不翦其类也。纤

译问:嫂叔之间没有丧服,但程先生说:“后世圣人兴起,必须制定丧服,说这是遵守礼经的旧法。”这固然很好,但才一说起,就必定有那个不稳当的地方。然而礼有变通之处,父道母道,也没有哪一节安排得推而远之,就是应该有丧服,只是安排不得,所以推而远之。如果确实是嫂子抚养了弟弟,恩义不可断绝,是他内心安不住,又怎么能没有丧服呢?直卿说:“应当像所说的同爨缌麻一样就可以了。”现在的法律是从服小功【以上《语类》五条】

问铭旌说:“古代旌旗既有等级,所以铭文也有等级。现在既然没有旌旗,那么像司马光的制度,也适合时宜,不必对此有疑问。”又问重说:“《三礼图》有画像可供考证,但且像司马光的说法,也自然合乎时宜,不必过分拘泥古礼。”又问卒哭说:“以百日为卒哭,是《开元礼》的权宜之制,不是正礼。”又问明器说:“礼既然有它,自然不可去掉,但也更需斟酌。现在有人完全不用【答郭子从○《文集》】

反哭升堂,是返回到他们做事的地方。主妇进入室内,是返回到她们供养的地方。必须懂得这个意思,那么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做起来自然安稳,才能见到继志述事的事情。

问延陵季子对于礼,合乎礼吗?不知道圣人为什么选取他?回答说:旅途中的礼,只能这样;变通的礼,也只能这样【以上《语类》二条】

王制

《王制》说王畿采地只是内诸侯的俸禄,后来像祭公、单父、刘子、尹氏,也都是世袭。然而他们受到王教细致严密,人物都好。刘康公所谓“民受天地之中以生”,都是识得这个道理的。当时识得这个道理的人也多,所以孔子也要去行一遭,向老聃问礼。

《王制》、《祭法》、《庙制》不同。以周制来说,恐怕《王制》是对的。

《王制》“特禴祫禘祫尝祫蒸”的说法,这没有道理,不知道汉儒从哪里得到这个说法?礼家的说法,大抵自相矛盾,像禘的意义,恐怕只有赵伯循的说法是对的。

五方的百姓,言语不通,却有暗合的地方。这是因为风气之中,有自然的道理,就有自然的字,不是人力所能安排的【以上《语类》四条】

月令

论述明堂制度的不止一人,我私下认为应当有九室,像井田的制度。东方的中间为青阳太庙,东方的南边为青阳右个,东方的北边为青阳左个。南方的中间为明堂太庙,南方的东边【即东方的南边】为明堂左个,南方的西边【即西方的南边】为明堂右个。西方的中间为总章太庙,西方的南边【即南方的西边】为总章左个,西方的北边【即北方的西边】为总章右个。北方的中间为玄堂太庙,北方的东边【即东方的北边】为玄堂右个,北方的西边【即西方的北边】为玄堂左个。中央为太庙太室,凡是四方太庙,不同方位的左个右个。那么青阳的右个就是明堂的左个,明堂的右个就是总章的左个。总章的右个就是玄堂的左个,玄堂的右个就是青阳的左个。只是随着当时的方位开门罢了。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天,天子居住在那里。古人制定事务多用井田的遗意,这恐怕也是【《语类》】

曾子问

问:同时有父母的丧事,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先重后轻,虞祭先重后轻。同葬、同奠,又有什么害处呢?它们先后的用意是什么?回答说:这虽然未详其义,但它的法度具在,不可以自己的意思随意增减【答郭子从】

问《曾子问》亲迎,女子在路上而新郎的父母死了,怎么办?孔子说:女子改穿布深衣,用白麻布束发去奔丧,恐怕也有妨碍。《开元礼》除丧之后,束带相见,不行初昏的礼。奔丧后的事都不说,为什么呢?回答说:奔丧之后,男子居外次,女子居内次,自然不相见。除丧之后束带相见,于是才开始入御。《开元》的制度,必定有所依据【答郭子从】

问《曾子问》娶妻有吉日而女子死了怎么办?孔子说:“新郎穿齐衰去吊唁,安葬后就除服。丈夫死了也这样。”服用斩衰,恐怕现在也难实行。回答说:“未见难行,只是人自己不肯行罢了【答郭子从】

问亲迎男女遭丧的礼,曾子问得很详细。现在有男子在女家成婚,很久没有回去,如果新郎的父母死了,女子去奔丧,怎么办?如果女子的父母死了,女子的丧服,怎么办?回答说:这是源头,不是暂且放在路上的礼,实行也可以。但既然嫁了,丧服自然应当降等,除服后回到夫家罢了【答叶味道】

问《曾子问》说:“婚礼已经纳币,有吉日,女子的父母死了,怎么办?”孔子说:“新郎派人去吊唁,如果新郎的父母死了,那么女子的家也派人去吊唁【云云】如果没有吉日,难道不当吊唁吗?回答说:“恐怕没有不吊唁的道理【答叶味道○以上《文集》五条】

文王世子

公与公族宴饮,则异姓为宾。注说:同宗没有互相为宾客的道理。公族有罪,没有宫刑,不剪除他们的种类。纤

剸于甸人,特不以示众耳。刑固不可免,今之法乃杀人不死。祖宗时,宗室至少,又聚于京师,犯法絶寡,故立此法。今散于四方,万里与常人无异,乃纵之杀人,是何法令?不可不革。

译将尸体交给甸人处理,只是不公开示众罢了。刑罚本来是不可免除的,如今的法令却是杀人者不必偿命。祖宗时代,宗室人口很少,又都聚集在京城,犯法的人极少,所以制定了这条法律。如今宗室分散在各地,与普通人毫无二致,却纵容他们杀人,这是什么法令?不能不加以变革。

天子视学,以齿尝为臣者,弗臣。或疑此句未纯,恐其终使人不臣,如蔡卞之扶植王安石也。曰:天子自有尊师重道之意,亦岂可遏?只为蔡卞是小人,王安石未为大贤,蔡卞只是扶他以证其邪説,故吃人议论。如了翁论他也是。若眞有伊周之徳,虽是故臣,稍加尊敬,亦何害?天子入学,父事三老,兄事五更,便是以齿不臣之也。如或人之论,则废此礼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礼运

礼运言三王不及上古事,人皆谓其説似荘老。先生曰:「礼运之説有理,三王自是不及上古。」胡明仲言,恐是子游撰。

智与诈相近,勇与怒相似,然仁却与贪不相干。盖南方好,也好行贪狼;北方恶,也恶行廉贞。盖好便有贪底意思,故仁属爱,爱便有个贪底意思。又云:大率慈善底人,多于财上不分晓,能亷者多是峻刻悍悻聒噪人底人。

问:喜爱欲发于阳,怒哀惧恶发于隂否?曰:也是如此。问:怒如何属隂?曰:怒毕竟属义,义属隂。怒与恶皆羞恶之发,所以属隂。爱与欲相似,欲又较深。爱是説这物事好可爱而已,欲又是欲得之于己。他这物事又自分属五行。

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隂阳变化,一时撒出,非今日生此,明日生彼。但论其先后之序,则当如此耳。

问人者,天地之心。曰:谓如天道福善祸滛乃人所欲也。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祸之。又曰:教化,皆是人做。此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以上语类五条】

  礼器

经礼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皆是其中之小目,便有三千条。或有变礼,亦是小目。吕与叔云:“经便是常行底,纬便是变底”,恐不然。经中自有常有变,纬中亦自有常有变。

天道至教,圣人至徳动静语黙之间,无非教人处。孔子于乡党便恂恂,朝廷便便便。到处皆是人样,更无精粗本末,何尝有隐【以上语类二条】

  郊特牲

诸侯不得祖天子。然鲁有文王庙,左氏亦云郑祖厉王,何也?此必周衰诸侯僣肆,做此违条碍法,事故公庙设于私家。

问:昏礼不贺,人之序也。曰:妇既归,姑与之为礼,喜于家事之有承替也。姑反,置酒一分,以劝饮。妇,姑坐客位,而妇坐主位。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

安卿问:「礼记魂气归于天,与横渠反原之説,何以别?」曰:「魂气归于天,是消散了,正如火烟腾上去处,何归?只是消散了。论理大槩固如此,然亦有死而未遽散者,亦有寃恨而未散者,然亦不皆如此。」叔器问:「圣人死如何?」曰:「圣人安于死,即消散【以上语类三条】

  内则

偪屦着綦,綦鞋口带也。古人皆旋系,今人只从简易,缀之于上,如假带然。

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来此三句文义一样,古注误作两叚觧。言尊长之前,有敬事方敢袒裼。敬事如习射之类,射而袒裼乃为敬。若非敬事而以劳倦袒裼,则是不敬。惟渉水而后撅,若不渉而撅,则为不敬。如云:劳毋袒,暑毋褰裳。若非敬事,虽劳亦不敢袒。惟渉水乃可褰裳。若非渉水,虽盛暑亦不敢褰裳也【以上语类二条】

  玉藻

问《礼记》九容与《论语》九思一同本原之地,固欲存养于容貌之间,又欲随事省察,曰即此便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存养,更于甚处存养【语类】

  丧服小记

问:周制有大宗之礼,乃有立适之义。立适以为后,故父为长子,权其重者若然。今大宗之礼废,无立适之法,而子各得以为后,则长子少子当为不异,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者不必然也。父为长子三年者,亦不可以适庶论也。曰:宗子虽未能立,然服制自当从古,是亦爱礼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汉时宗子法已废,然其诏令犹云「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是此礼意犹在也。岂可谓宗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乎【荅郭子从○文集】

问妾母之称曰:恐也,只得称

译天子视察学校,对于按年龄应被视为臣下的老者,不把他当作臣下看待。有人怀疑这句话不够纯粹,担心它最终会让人不臣服,就像蔡卞扶植王安石那样。回答说:天子自有尊师重道的心意,这难道可以遏制吗?只是因为蔡卞是小人,王安石并非大贤,蔡卞只是扶植他来证实自己的邪说,所以招致人们的议论。像了翁那样议论他也是对的。如果真有伊尹、周公那样的德行,即使是旧臣,稍加尊敬,又有什么害处呢?天子进入学校,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五更,这就是按年龄不把他们当作臣下看待。如果按照那个人的议论,那么废除这种礼仪也可以了【以上《语类》三条】

《礼运》

《礼运》说三王不及上古的事,人们都说这种说法类似庄子和老子。先生说:“《礼运》的说法有道理,三王自然是不如上古的。”胡明仲说,恐怕是子游撰写的。

智与诈相近,勇与怒相似,但仁却与贪不相干。因为南方好,也好行贪狼;北方恶,也好行廉贞。因为好便有贪的意思,所以仁属于爱,爱便有个贪的意思。又说:大抵慈善的人,多在钱财上不分晓,能廉洁的人多是严峻刻薄、悍勇刚直、聒噪的人。

问:喜爱欲发于阳,怒哀惧恶发於阴,是这样吗?回答说:也是如此。问:怒为什么属于阴?回答说:怒毕竟属于义,义属于阴。怒与恶都是羞恶之心的发动,所以属于阴。爱与欲相似,欲又较深。爱是说这事物可爱而已,欲又是想要得到它归自己。这些事物又各自分属五行。

天秉承阳气,垂示日星;地秉承阴气,窍开於山川。将五行播散於四时,和合之后月亮才生成。阴阳变化,一时撒出,并非今天生这个,明天生那个。只是论述其先后的次序,应当如此罢了。

问人者,天地之心。回答说:是说天道福善祸淫,这是人所想要的。善人,人们都想要福佑他;淫人,人们都想要祸害他。又说:教化,都是人做的。这所谓的人,就是天地之心【以上《语类》五条】

《礼器》

经礼三百,就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等礼仪之类,这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的冠礼,又如坐、如尸、立、如斋之类,都是其中的小目,便有三千条。如果有变礼,也是小目。吕与叔说:“经就是常行的,纬就是变的”,恐怕不对。经中自有常有变,纬中也自有常有变。

天道至教,圣人至德,在动静语默之间,没有不是教人的地方。孔子在乡党便温顺恭谨,在朝廷便庄重严肃。到处都合乎人的样子,更没有精粗本末之分,何曾有隐藏【以上《语类》二条】

《郊特牲》

诸侯不得祖祭天子。然而鲁国有文王庙,左氏也说郑国祖祭厉王,为什么呢?这一定是周朝衰微,诸侯僭越放肆,做这种违条碍法的事,所以公庙设在私家。

问:婚礼不贺,是人的次序。回答说:妇人既已归家,婆婆与她行礼,欢喜于家事有了承替。婆婆返回,置酒一分,用来劝饮。妇人,婆婆坐客位,而妇人坐主位。婆婆从西阶下,妇人从阼阶下。

安卿问:“《礼记》说魂气归于天,与横渠《反原》的说法,有什么区别?”回答说:“魂气归于天,是消散了,正如火焰烟气腾上去的地方,何归?只是消散了。论理大概固然如此,然而也有死而未遽散的人,也有冤恨而未散的人,然而也不都是如此。”叔器问:“圣人死如何?”回答说:“圣人安于死,即消散【以上《语类》三条】

《内则》

偪屦着綦,綦是鞋口带。古人都是旋转系结,今人只求简易,缀在上面,像假带一样。

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防来此三句文义一样,古代注疏误作两段解释。说在尊长面前,有敬事才敢袒裼。敬事如习射之类,射箭而袒裼才是敬。如果不是敬事而因劳倦袒裼,就是不敬。只有涉水而后撅,如果不涉而撅,就是不敬。如说:劳毋袒,暑毋褰裳。如果不是敬事,虽然劳苦也不敢袒。只有涉水才可以褰裳。如果不涉水,虽然盛暑也不敢褰裳【以上《语类》二条】

《玉藻》

问《礼记》九容与《论语》九一同本原之地,固然想要存养於容貌之间,又想要随事省察,回答说即此便是涵养本原,这里不是存养,还於甚处存养【《语类》】

《丧服小记》

问:周制有大宗之礼,乃有立嫡之义。立嫡以为后,所以父为长子服丧,权衡其重者若然。现在大宗之礼废,无立嫡之法,而子各得以为后,那么长子少子应当没有不同,庶子不得为长子服三年丧者不必然。父为长子服三年丧者,也不可以嫡庶论。回答说:宗子虽未能立,然而服制自当从古,这也是爱礼存羊的意思,不可妄有改易。如汉朝时宗子法已废,然而其诏令犹说“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是此礼意犹在。岂可谓宗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者【答郭子从○《文集》】

问妾母之称曰:恐也,只得称

母,他无可称。在经只得云妾母,不然无以别于他母也。又问吊人妾母之死,合称云何?曰:恐也,只得随其子平日所称而称之。或曰:五峯称妾母为少母,南轩亦然。据《尔雅》亦有少姑之文,五峯想是本此。先生又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本朝濮王之议欲加皇考字,引此为证。当时虽是众人争得住,然至今士大夫犹以为未然,盖不知礼经中若不称作为其父母,别无个称呼,只得如此説也。

译母亲,他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在经典中只能称她为妾母,否则无法将她与其他母亲区分开来。又问:吊唁妾母去世时,应当如何称呼?回答说:恐怕也只能跟随她儿子平时对她的称呼来称呼。有人说:五峯称妾母为少母,南也是这样。根据《尔雅》也有少姑的记载,五峯想必是依据这个。先生又说:为别人作后嗣的人,为他的亲生父母服丧,本朝濮王的争议中想要加上皇考的字,引用这个作为证据。当时虽然众人争论得以阻止,但直到今天士大夫仍然认为不妥,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礼经中如果不称作为其父母,就没有别的称呼,只能这样说罢了。

凡文字有一两本参对则义理自明。如《礼记》中《丧服小记》《丧服大传》都是觧注《仪礼》。《丧服小记》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祖,明有宗也。」注谓:「不祭祢者,父之庶子;不祭祖者,其父为庶子。」説得繁碎。《大传》只説「庶子不祭」,则祖祢皆在其中矣。某所以于《礼书》中只载《大传》説【以上语类二条】

  大传

  诸侯夺宗大夫不可夺宗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是诸侯之庶子,与他国之人,在此邦居者,皆为别子。则其子孙各自以为太祖,如鲁之三家:季友,季氏之太祖也;庆父,孟氏之太祖也;公子牙,叔孙氏之太祖也。

问: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曰:此説公子之宗也。谓如人君有三子,一嫡而二庶,则庶宗其嫡,是谓有大宗而无小宗;皆庶则宗其庶长,是谓有小宗而无大宗;止有一人,则无人宗之,已亦无所宗焉,是谓无宗亦莫之宗也。下云:“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此正觧“有大宗而无小宗”一句之“公之公”,犹君也【以上语类三条】

问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窃谓君嫡长为世子,继先君正统,自母弟以下皆不得宗。其次适为别子,不得祢其父,则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立为先君之族大宗之祖,所谓别子为祖也。其适子继之,则为大宗。凡先君所出之子孙皆宗之,百世不迁,故曰大宗者,继别子之所自出也【吕氏言:别子所自出者,谓别子所出之先君也。如鲁季友乃桓公别子所自出,故为桓公一族之大宗,不知是否】百世不迁者,以其统先君之子孙,而非统别之子孙也。别子之庶长,义不祢别子,而自为五世小宗之祖,其适子继之,则为小宗。小宗者,继别子庶子之所自出也。故惟及五世,五世之外则无服,盖以其统别之子孙,而非统先君之子孙也。不知是否,伏乞垂诲。曰:宗子有公子之宗,有大宗,有小宗。国家之众子不继世者,若其间有适子,则众兄弟宗之为大宗。若皆庶子,则兄弟宗其长者为小宗,此所谓公子之宗者也。别子即是此宗子,既没之后,其适长者各自继此别子,即是大宗,直下相传,百世不迁。别子之众子既没之后,其适长子又宗之,即为继祢之小宗。每一易世,髙祖庙毁,则同此庙者是为袒免之亲,不复相宗矣。所谓五世而迁也【荅董叔重○文集】

  少仪

毋跋来,毋报徃【报音赴】跋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徃只是向背之意。此二句文义,犹云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喜欢去做。这样人不耐乆,少闲心懒意阑,则速去之矣。所谓其进鋭者,其退速也。

不窥密【止】无测未至,曰:许多事都是一个心,若见得此心诚实无欺伪,方始能如此。心茍涣散无主,则心皆逐他去了,更无一个主。观此则求放心处,全在许多事上,将许多事去拦截此心,教定。无测未至,未至之事自家不知,不当先测。今日未可便説道明日如何【以上语类二条】

  学记

九年知类通逹,横渠説得好。学者至于能立,则教者无遗恨矣。此处方谓大成。盖学者既到立处,则教者亦不消管得,他自住不得。故横渠又云:学者能立,则自强不反,而至于圣人之大成矣。而今学者不能扶持到立处,尝谓此叚是个致知之要。如云:一年视离经辨志,古注云:离经断絶句也。此且是读得成句,辨志是知得这个是为己,那个是为人,这个是义,那个是利。三年敬业乐羣,敬业是知得此是合当如此做,乐羣是知得滋味好与朋友切磋。五年博习亲师,博习是无所不习,亲师是所见与其师相近了。七年论学取友,论学是他论得有头绪了,取友是知贤者而取之,此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逹,此谓之大成。横渠説得推类两字最好。如荀子:伦类不通,不足谓之善学。而今学者只是不能推类到得,知类通逹

译凡是文字,有一两个版本相互参校对照,义理自然明白。比如《礼记》中的《丧服小记》和《丧服大传》,都是解释《仪礼》的注疏。《丧服小记》说:“庶子不祭祀父亲,是为了彰显宗法。”又说:“庶子不祭祀祖父,是为了彰显有宗子。”注解说:“不祭祀父亲的是父亲的庶子;不祭祀祖父的是其父为庶子。”这种解说繁琐细碎。《大传》只说“庶子不祭祀”,那么祖父和父亲都包含在其中了。我之所以在《礼书》中只记载《大传》的说法【以上《语类》两条】

大传

诸侯的宗法不可被剥夺,大夫的宗法不可被剥夺。

别子作为太祖,继承别子的人作为大宗。这是指诸侯的庶子,以及他国人中在此国居住的人,都称为别子。那么他们的子孙各自以别子为太祖,比如鲁国的三家:季友是季氏的太祖;庆父是孟氏的太祖;公子牙是叔孙氏的太祖。

问:有没有只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情况,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以及没有宗子也没有人尊奉为宗的情况?回答说:这是解说公子的宗法。比如君主有三个儿子,一个嫡子两个庶子,那么庶子尊奉嫡子为宗,这叫有大宗而无小宗;如果都是庶子,就尊奉庶长子为宗,这叫有小宗而无大宗;如果只有一个儿子,就没人尊奉他为宗,他自己也没有可尊奉的对象,这叫无宗亦莫之宗。下文说:“公子的公,对于身为士大夫的庶子来说,尊奉士大夫中的嫡子为宗。”这正是解释“有大宗而无小宗”一句中“公之公”的意思,“公之公”相当于君主【以上《语类》三条】

问礼说:别子作为太祖,继承别子的人作为大宗,继承父亲的人作为小宗。有百世不迁移的大宗,有五世则迁移的小宗。我私下认为,君主的嫡长子是世子,继承先君的正统,从同母弟以下都不能尊奉他为宗。其次的嫡子成为别子,不能祭祀他的父亲,就不能尊奉嗣君,又不能没有统属,所以立为先君这一族大宗的太祖,这就是所谓的“别子为祖”。他的嫡子继承他,就成为大宗。凡是先君所出的子孙都尊奉他,百世不迁移,所以说大宗是继承别子所自出的先君【吕氏说:别子所自出,是指别子所出的先君。比如鲁国的季友是桓公别子所自出,所以是桓公一族的大宗,不知是否正确】。百世不迁移,是因为他统领的是先君的子孙,而不是统领别子的子孙。别子的庶长子,按义理不祭祀别子,而自为五世小宗的太祖,他的嫡子继承他,就成为小宗。小宗是继承别子庶子所自出的人。所以只及五世,五世之外就没有丧服了,大概是因为他统领的是别子的子孙,而不是统领先君的子孙。不知是否正确,恳请垂教。回答说:宗子有公子的宗,有大宗,有小宗。国家中众多不继承爵位的儿子,如果其中有嫡子,那么众兄弟尊奉他为大宗。如果都是庶子,那么兄弟尊奉年长者为小宗,这就是所谓的公子的宗。别子就是这位宗子,他死后,他的嫡长子各自继承这位别子,就是大宗,直接向下相传,百世不迁移。别子的众多儿子死后,他们的嫡长子又尊奉他们,就是继承父亲的小宗。每换一代,高祖的庙被毁,那么同在这座庙里的人就是袒免之亲,不再相互尊奉了。这就是所谓的五世而迁【答董叔重○文集】

少仪

不要急跑而来,不要急跑而往【报音赴】。跋是急跑倒着从这边来;赴是又急跑再返回,倒向那边去。来和往只是向背的意思。这两句的文义,就像说“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意思是人见到有好事火急,喜欢去做。这样的人不耐久,稍微有点闲心懒意阑珊,就迅速离开了。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不窥探秘密【止】。无测未至,说:许多事都是一个心,如果见得此心诚实无欺伪,才能如此。心如果涣散无主,那么心都追逐外物去了,更没有一个主宰。观察这个,求放心之处,全在许多事上,将许多事去拦截此心教它安定。无测未至,未至之事自己不知道,不应当先推测。今天未可便说道明天如何【以上《语类》两条】

学记

九年知类通达,横渠说得很好。学者到了能够自立的地步,那么教者就没有遗憾了。此处才称为大成。因为学者既到了自立的地步,那么教者也不消管他,他自己停不下来。所以横渠又说:学者能自立,就会自强不息不返,而达到圣人的大成。而现在的学者不能扶持到自立的地步,我曾说这段是致知的关键。比如:一年视离经辨志,古注说:离经是断绝句读。这只是读得成句,辨志是知道这个是为己,那个是为人,这个是义,那个是利三年敬业乐群,敬业是知道这是合当如此做,乐群是知道滋味好与朋友切磋。五年博习亲师,博習是无所不习,亲师是所见与其师相近了七年论学取友,论学是他论得有头緒了,取友是知贤者而取之,这称为小成。九年知类通达,这称为大成。横渠说得推类两字最好。比如荀子:伦类不通,不足谓之善学。而现在的学者只是不能推类到得,知类通达

是无所不晓,便是自强不反。这几句都是上两字説学,下两字説所得处。如离经便是学,辨志便是所得处,他皆仿此。

译无所不知,就是自强不息、不违背本性。这几句话都是前两个字讲为学的方法,后两个字讲所达到的境界。比如“离经”就是为学的方法,“辨志”就是所达到的境界,其他都以此类推。

子武问:“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曰:“圣人教人,合下便是要他用,便要用贤以治不贤,举能以教不能。所以公卿大夫在下也,思各举其职,不似而今上下都恁地了,使穷困之民无所告诉。圣贤生斯世,若是见似而今都无理防他,岂不为之恻然思有以救之?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但不可枉尺直寻。以利言之,天生一人,便湏管得天地闲事。如人家有四五子,父母养他,岂不要他使?但其闲有不防底,则防底岂可不出来为他担当一家事?韩退之云:‘盖畏天命而悲人穷也。’这也説得好,説得圣贤心出。

问不学杂服不能安礼。郑注谓服是皮弁冕服,横渠谓服事也,如洒扫应对、沃盥之类。曰恐只如郑説,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防得杂服,则于礼亦思过半矣。如冕服是天子祭服,皮弁是天子朝服,诸侯助祭于天子,则服冕服;自祭于其庙,则服弁冕。大夫助祭于诸侯,则服▯冕;自祭于其庙,则服皮弁。又如天子常朝则服皮弁,朔旦则服▯冕【无旒之冕也】诸侯常朝则用▯端,朔旦则服皮弁。大夫私朝亦用▯端,夕深衣。士则▯端以祭,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前▯后黄也】庶人深衣。

问:「使人不由其诚,莫只是教他记诵,而中心未尝自得否?」曰:「若是偪得他,▯他便来厮瞒,便是不由诚。尝见横渠作简与某人,谓其子日来诵书不熟,且教他熟诵尽其诚与材。』文蔚曰:「便是他解此两句,只作一意解。其言曰:『人之材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以为之,岂有由其诚也哉?」曰:「固是,既是他不由诚,自是材不尽。」

问善问者如攻坚木一叚曰:此説最好。若先其难者,理防不得,便进歩不去,湏先其易者,难处且放下,少间见多了,自然相证而解。説字人以为悦,恐只是説字説证之义也。解物为解,自解释为解,恐是相证而晓解【以上语类五条】

  乐记

古者礼乐之书具在,人皆识其器数,却怕他不晓其义,故教之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又曰:“失其义,陈其数者,祝史之徒也。”今则礼乐之书皆亡,学者却但言其义,至于器数则不复晓,盖失其本矣。

一倡而三叹,谓一人唱而三人和也。今之解者,犹以为三叹息,非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尝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此亦未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方是恶,故圣贤説得“恶”字煞迟。

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此説得工夫极密,两边都有些罪过。物之诱人固无穷,然亦是自家好恶无节,所以被物诱去。若自有个主宰,如何被他诱去?此处极好翫味,且是语意浑粹【以上语类四条】

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何也?曰:此言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者也。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未感也,纯粹至善,万理具焉,所谓性也。然人有是性,则即有是形;有是形,则即有是心,而不能无感于物。感于物而动,则性之欲者出焉,而善恶于是乎分矣。性之欲,即所谓情也。又曰:物至而知,知而后好恶形焉。何也?曰:上言性情之别,此指情之动处为言,而性在其中也。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也;好之恶之者情也。形焉者,其动也。所以好恶而有自然之节者,性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何也?曰:此言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也。情之好恶,本有自然之节,惟其不自觉,知无所涵养,而大本不立,是以天则不明于内外,物又从而诱之,此所以流滥放逸而不自知也。茍能于此觉其所以然者,而反躬以求之,则其流也,庶乎其可制矣。不能如是,而惟情是徇,则人欲炽盛,而天理灭息,尚何难之有哉?此一节,正天理人欲之机,闲不容息处。惟其反躬自省,念念不忘,则天理益明,存养自固,而外诱不能夺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

译子武问:“‘宵雅肄三’,是官员任职的起始吗?”回答说:“圣人教导人,一开始就是要让他发挥作用,就是要任用贤能来治理不贤之人,推举有才能的人来教导没有才能的人。所以公卿大夫处在下位,想着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不像现在上下都这样了,使得穷困的百姓无处申诉。圣贤生在这个时代,如果看到像现在这样毫无道理去防范他们,难道不会为此感到悲痛并思考如何拯救他们吗?孔子三个月没有君主,就惶恐不安,但不可为了利益而弯曲一尺、伸直一寻。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天生一个人,就必须能管理天地之间的事务。比如人家有四五子,父母养育他们,难道不要他们发挥作用吗?但其中有不防范的,那么防范的难道可以不站出来为他们承担一家之事吗?韩愈说:‘大概是畏惧天命而悲悯百姓的穷困。’这也说得好,说出了圣贤的心意。

问:‘不学杂服不能安礼’。郑玄的注解说‘服’是皮弁冕服,张载认为‘服’是服事,如洒扫应对、浇水洗手之类。回答说:恐怕只如郑玄的说法,古人的服饰各有等级,如果理解了杂服,那么对于礼也就理解大半了。比如冕服是天子的祭服,皮弁是天子的朝服,诸侯辅助天子祭祀,就穿冕服;在自己庙里祭祀,就穿弁冕。大夫辅助诸侯祭祀,就穿〇冕;在自己庙里祭祀,就穿皮弁。又如天子平常上朝就穿皮弁,初一就穿〇冕【无旒之冕】;诸侯平常上朝就用〇端,初一就穿皮弁。大夫私下上朝也用〇端,晚上穿深衣。士则用〇端来祭祀,上士〇裳,中士黄裳,下土杂裳【前〇后黄】;庶人穿深衣。

问:‘使人不由其诚,莫非只是教他记诵,而内心未曾自得吗?’回答说:‘如果是逼迫他,〇他便来互相隐瞒,就是不由诚。曾经看见张载写信给某人,说他的儿子每天来诵书不熟,暂且教他熟诵以尽其诚与材。’文蔚说:‘便是他解释这两句,只作一个意思解释。他的话说:‘人的才能足以有所作为,但因为不由诚,所以不尽其材。’如果说勉强率性去做,哪有由诚的呢?’回答说:‘固然如此,既然他不由诚,自然是材不尽。’

问:‘善问者如攻坚木’这一段。回答说:这说法最好。如果先攻难的,理解不了,就进不了步,必须先攻易的,难处暂且放下,稍后见多了,自然相互印证而理解。‘说’字,人以为是悦,恐怕只是‘说’字‘说证’的意思。解物为解,自解释为解,恐怕是相互印证而晓解【以上语类五条】

乐记

古代礼乐的书籍都在,人们都认识其器数,却怕他们不懂其义,所以教导他们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又说:‘失其义,陈其数者,祝史之徒。’现在礼乐的书籍都亡失了,学者却只言其义,至于器数则不再懂,大概是失其本了。

一倡而三叹,谓一人唱而三人和。现在解释的人,还以为是三叹息,不对。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曾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这也不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成。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反躬,天理灭了。方是恶,所以圣贤说得‘恶’字很迟。

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这说得工夫极密,两边都有些罪过。物之诱人固然无穷,但也是自家好恶无节,所以被物诱去。如果自有个主宰,如何被他诱去?此处极好玩味,且是语意浑粹【以上语类四条

《乐记》说: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为什么?回答说:这是说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大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未感,纯粹至善,万理具,所谓性也。然人有是性,即有是形;有是形,即有是心,而不能无感于物。感物而动,性之欲出,而善恶于是分。性之欲,即所谓情。又说:物至而知,知而后好恶形。为什么?回答说:上言性情之别,此指情之动,而性在其中。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好之恶之情。形者,其动。所以好恶而有自然之节,性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外,不反躬,天理灭。为什么?回答说:这是说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情之好恶,本有自然之节,只其不自觉,知无所涵养,而大本不立,所以天则不明于内外,物又从而诱,所以流滥放逸而不自知。如果能于此觉其所以然,而反躬以求,则其流,庶乎可制。不能如是,而惟情是徇,人欲炽盛,天理灭息,尚何难哉?这一节,正天理人欲之机,闲不容息。只其反躬自省,念念不忘,则天理益明存养自固,而外诱不能夺。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人化物也者,

灭天理而穷人欲。何也?曰:上言情之所以流,此以其流之甚而不反者言之。也好恶之节,天之所以与我也;而至于无节,宰制万物,人之所以为贵也;而反化于物焉。天理惟恐其存之不至也,而反灭之;人欲惟恐其制之不力也,而反穷之。则人之所以为人者,至是尽矣。然天理秉彞,终非可殄灭者,虽化物穷欲,至于此极,茍能反躬以求天理之本然者,则初未尝灭也。但染习之深,难觉而易昧,难反而易流,非厉知耻之勇,而鼓百倍之功,则不足以复其初尔【乐记动静説》○《文集】

译灭弃天理而穷尽人欲。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从情感之所以泛滥的角度来说的,这里指的是那种泛滥到极点而不能回归的情况。好恶的节制,是天赋予我的;而能够主宰万物,是人之所以高贵的原因;却反而被外物所同化了。天理唯恐保存得不够充分,却反而将其灭弃;人欲唯恐约束得不够有力,却反而将其穷尽。那么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到这里就完全丧失了。然而天理秉承常道,终究不是可以消灭的,即使被外物同化、穷尽人欲到了这种极点,如果能够反省自身以求取天理的本然状态,那么天理最初并没有被灭弃。只是沾染习气的程度太深,难以觉察而容易蒙昧,难以回归而容易放纵,不激发知耻的勇气,而鼓足百倍的努力,就不足以恢复其本初的状态了。

问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才是胜时,不惟至于流与离,即礼乐便不在了。曰:这正在“胜”字紧要,只才有些子差处,则礼失其节,乐失其和。盖这些子正是交加生死岸头。又云:礼乐者,皆天理之自然节文,也是天理自然有底和乐,也是天理自然有底。然这天理本是儱侗一直下来,圣人就其中立个界限,分成叚子,其本如此,其末亦如此,其外如此,其里亦如此,但不可差其界限耳。才差其界限,则便是不合天理。所谓礼乐,只要合得天理之自然,则无不可行也。又云:无礼之节,则无乐之和,惟有节而后有和也。

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神。曰:此是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处,便是▯神。或云:明道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不知天地尊卑是礼,鼓之润之是乐否?先生乃引《乐记》“天尊地卑,至乐者天地之和也”一叚云:“此意思极好,再三叹息【又云:▯神只是礼乐底骨子】

乐由天作,属阳,故有运动底意;礼以地制,如由地出,不可移易。

读书自有可得参考处,如《易》“直、子、谅”之心,一“句子谅”从来説得无理,防却因见《韩诗外传》“子谅”作“慈良”字,则无可疑【以上语类四条】

  祭义

问程先生:“齐不容有思之説”,燔尝以为齐其不齐,求与▯神接,一意所祭之亲,乃所以致齐也。《祭义》之言,似未为失,不知其果如何?曰:“《祭义》之言,大槩然尔。伊川先生之言,乃极至之论。湏就事上验之,乃见其实【荅李敬子○文集】

问:“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岂非以气魄未足为▯,神气魄之盛者乃为▯神否?”曰:“非也。大凡説▯神,皆是通生死而言。此言盛者,则是指生人身上而言。所以后面説‘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但説体,不説魄也。”问:“顷闻先生言,耳目之精明者为魄,口鼻之嘘吸者为魂。以此语是而未尽。耳目之所以能精明者为魄,口鼻之所以能嘘吸者为魂。是否?”曰:“然。防来,魄是个物事,形象在里面,恐如水晶相似,所以发出来为耳目之精明。且如月,其黒晕是魄也,其光是魂也。想见人身魂魄也是如此。人生时,魂魄相交;死则离而各散去。魂为阳而散上,魄为隂而降下。又曰:隂主藏受,阳主运用。凡能记忆皆魄之所藏受也。至于运用发出来是魂。这两个物事本不相离,他能记忆底是魄,然发出来底便是魂。能知觉底是魄,然知觉发出来底又是魂。虽各自分属隂阳,然隂阳中又各自有隂阳也。”或曰:“大率魄属形体,魂属精神。”曰:“精又是魄,神又是魂。”

问阳魂为神,隂魄为▯祭义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而郑氏曰:「气,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隂阳未可言▯神,隂阳之灵乃▯神也。如何?曰:「魄者,形之神;魂者,气之神。魂魄是形气之精英,谓之灵。」故张子曰:「二气之良能【二气即隂阳也,良能是其灵处】问:眼,体也;眼之光为魄。耳,体也,何以为耳之魄?曰:「能听者便是。」如鼻之知臭,舌之知味,皆是。但不可以知字为魄,才説知便是主于心也。心但能知,若甘苦咸淡要从舌上过。如老人耳重目昏,便是魄渐要散。潘问:「魄附于体,魂附于气,可作如此防否?」曰:「也不是附。魂魄是形气之精英【以上语类二条】

  孔子闲居

礼记》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却是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故“耆”下日,亦似“有开”;上门亦似“兆”。若説“耆欲”,则又成不好底意【语类】

  表记

问君子荘敬日强是志强否?曰:志也强,体力也强。今人放肆则日怠惰,一日那得强?伊川云:人荘敬则日就规矩,荘敬自是耐得辛苦,自不觉其日就规矩也。

问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其意安在?曰:古人只恁地学将去,有时到了也不定,今人便算

译问:礼如果过分就会使人疏离,乐如果过分就会使人放荡,才刚达到“过分”的时候,不仅会导致放荡与疏离,就连礼乐本身也不存在了。回答说:这正在于“过分”二字的关键,只要稍有偏差,礼就失去了节制,乐就失去了和谐。因为这些偏差正是生死交界的关键处。又说:礼和乐,都是天理自然的节度与文饰,也是天理自然具有的和谐与欢乐,也是天理自然具备的。然而这天理本是浑然一体、一直贯通下来的,圣人就在其中设立界限,分成段落,其根本如此,其末节也如此,其外在如此,其内在也如此,只是不可弄错界限罢了。一旦弄错了界限,便不符合天理。所谓的礼乐,只要符合天理的自然,就没有什么不可行的。又说:没有礼的节制,就没有乐的和谐,只有有了节制而后才有和谐。

问:显明之处有礼乐,幽暗之处有鬼神。回答说:这是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的地方,就是礼乐;在造化运行的地方,就是鬼神。有人问:明道先生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泽之以风雨。”这是不是说天地的尊卑是礼,鼓动和润泽是乐呢?先生于是引用《乐记》中“天尊地卑,至乐者天地之和也”这一段说:“这个意思极好,我反复叹息。”【又说:鬼神只是礼乐的骨干】

乐由天所生,属于阳,所以有运动的意思;礼由地所制,如同从地中生出,不可移易。

读书自有可以参看的地方,比如《易经》中的“直、方、大”之心,一向把“方”解释为“谅”是没有道理的,后来因为看到《韩诗外传》中把“方”解释为“慈良”,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以上《语类》四条】

祭义

问程先生:“斋戒时不容有思虑的说法”,我曾认为斋戒其不齐整之处,是为了寻求与鬼神相接,专一意念于所祭祀的亲人,这才是达到斋戒的方法。《祭义》中的话,似乎并没有失误,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说:“《祭义》中的话,大致是这样。伊川先生的话,乃是极至的论述。必须在事情上验证,才能见到其实质。”【答李敬子○文集】

问:“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难道不是以气魄不足以称为鬼,神气魄的旺盛者才称为鬼神吗?”回答说:“不是的。大凡说鬼神,都是贯通生死而言的。这里说‘盛’,是指活人身上而言。所以后面说‘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只说了形体,没有说魄。”问:“前听先生说,耳目精明的是魄,口鼻呼吸的是魂。这话是对的但未尽。耳目之所以能精明的是魄,口鼻之所以能呼吸的是魂。是这样吗?”回答说:“是的。想来,魄是个实物,形象在里面,恐怕像水晶一样,所以发出来成为耳目的精明。比如月亮,那黑色的晕圈是魄,那光芒是魂。想见人身上的魂魄也是如此。人活着时,魂魄相交;死后则分离而各自散去。魂属阳而向上消散,魄属阴而向下沉降。又说:阴主藏受,阳主运用。凡是能记忆的,都是魄所藏受的。至于运用发出来的,是魂。这两个东西本来不相分离,能记忆的是魄,然而发出来的是魂。能知觉的是魄,然而知觉发出来的又是魂。虽然各自分属阴阳,然而阴阳之中又各自有阴阳。”有人说:“大抵魄属于形体,魂属于精神。”回答说:“精又是魄,神又是魂。”

问:阳魂为神,阴魄为鬼。《祭义》说:“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盛行表现。”而郑氏说:“气,是嘘吸出入的东西;耳目的聪明是魄。”那么阴阳还不可以称为鬼神,阴阳的灵性才是鬼神。如何?回答说:“魄,是形体的神;魂,是气的神。魂魄是形气的精英,称之为灵。”所以张载说:“二气的良能。”【二气即阴阳,良能是其灵处】问:眼睛,是形体;眼睛的光芒是魄。耳朵,是形体,什么算是耳朵的魄?回答说:“能听的便是。”比如鼻子知道气味,舌头知道味道,都是如此。但不能用“知”字来定义魄,一说到“知”便是主于心了。心只能知,如果甘苦咸淡要从舌头上过。比如老人耳聋眼花,就是魄逐渐要散了。潘问:“魄依附于形体,魂依附于气,可以这样理解吗?”回答说:“也不是依附。魂魄是形气的精英。”【以上《语类》二条】

孔子闲居

《礼记》说:“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在先”。怀疑是“物”讹误为“嗜欲”,其“兆”讹误为“有开”。所以“嗜”字下面,也像是“有开”;上面也像是“兆”。如果说“嗜欲”,那就成了不好的意思。【《语类》】

表记

问: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强大,是意志强大吗?回答说:意志也强大,体力也强大。现在的人放肆就会日益怠惰,一天怎么能强大呢?伊川说:人庄重恭敬就会日益合乎规矩,庄重恭敬自然能忍受辛苦,自己不觉察就日益合乎规矩了。

问:沿着正道而行,中途却废弃了,其用意何在?回答说:古人只是那样学下去,有时到了也不一定,现在的人就计算

时度日去,计功效【以上语类二条】

译当时计算日子的流逝,估量功效【以上语类二条】

深衣

裁用细白布,度用指尺【中指中节为寸】衣二幅,不裁其长过脇下,属于裳【用布二幅中屈而下垂之,如今之直领衫,但不裁破掖下,每幅之下属裳三幅】裳交解十二幅,上属于衣,其长及踝【用布六幅,每幅裁为二幅,一头广,一头狭,狭头当广头之半,以狭头向上而聨其缝,以属于衣,每三幅属衣一幅】圆袂【用布二幅,各中屈之,如衣之长,属于衣之左右而缝合其下以为袂,其本之广如衣之长,而渐圆杀之,以至袂口,则其径一尺二寸】方领【两襟相掩,衽在掖下,则两领之防自方】曲裾【用布一幅,如裳之长,交觧裁之,叠两广头并令向上,布边不动,但稍裁其内旁大半之下,令渐如鱼腹,末如鸟喙,内向而缉之,相防缀于裳上之右旁,以掩裳际,右幅在下,左幅在上,布边在外,裁处在内】衣裳皆缘【绿用黒缯,具父母以青,大父母以缋,领表里各二寸,裳下及邉表里各一寸半,皆就布缘,袂口表里亦一寸半,布外接出】大带【带用白缯,广四寸,夹缝之,其长围要而结于前,再缭之为两耳及垂,其余为绅,下与裳齐,以缯缘其绅之两旁及下,表里各半寸,如缘之色,复以五防绦,广二分,约其相结处,长与绅齐】缁冠【糊纸为之,武髙寸许,前后三寸,左右四寸,上为五梁,辟积左缝,广四寸,长八寸,跨顶前后着于武外,反屈其两端各半寸,内向,黑漆之,武之两旁半寸之上窍以受笄,笄用齿骨,凡白物】幅巾【用黒缯六尺许,刺一边作巾额,当中作防,两旁三寸许各缀一带,广一寸许,长二尺许,循防中上反屈之,当幅之中斜缝向后,去其一角而复反之,使巾顶正圆,乃以额防当头前,向后围裹而系其带于缁后,余者垂之】黒履【白絇繶纯綦○深衣制度○文集】

  投壶

今详经文不言壶之围径,而但言其髙之度,容之量,以为相求互见之功。且经言其所容止于斗有五升,而注乃以二斗释之,则经之所言者,圆壶之实数,而注之所言,乃借以方体言之,而算法所谓虚加之数也。盖壶为圆形,斗五升为奇数,皆繁曲而难计,故筭家之术,必先借方形虚加整数以定其法,然后四分去一,以得圆形之实。此郑氏所以舍斗五升之经文,而直以二斗为説也。然其言知借而不知还,知加而不知减,乃于下文遂并方体之所虚加以为实数,又皆必取全寸,不计分厘,定为圆壶腹径九寸,而围二尺七寸,则为失之疏。家虽知其失,而不知其所以失,顾乃依违其间,讫无定説,是以读者不能无疑。今以筭法求之,凡此定二斗之量者,计其积实当为三百二十四寸,而以其髙五寸者分之,则每髙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此六十四寸者,自为正方,又取其八分者,割裂而加于正方之外,则四面各得二厘五豪之数,乃复合此六十四寸八分者五,为一方壶,则其髙五寸,其广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受二斗,如注之初説矣。然此方形者,筭术所借以为虚加之数尔。若欲得圆壶之实数,则当就此方形规而圆之,去其四角虚加之数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但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但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之髙虽不减于五寸,其广虽不减于八寸五厘,而其外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一分五厘,其中所受仅为斗有五升,如经之云,无不谐防矣【壶説○文集】

  乡饮酒

问乡饮酒义,谨桉此篇“自乡饮酒之义”而下,先儒以为记乡大夫饮賔于庠序之礼;“自乡饮酒之礼”而下,先儒以为记党正饮酒于庠序以正齿序之位。今详考其文,由前之説,则有所谓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云云】固足以见賔兴之意;由后之説,则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正役之类,亦足以证序齿之事。但某窃疑仪礼所载乡饮,只是乡大夫兴其贤能而以礼賔之,不知説礼者何取于党饮而记为是义?据郑注云:“汉郡国以十月行此饮酒”,盖取党正之説。然则“自乡饮酒之礼”而下,岂自成一章之文?乃世儒述其所以有取于党正之义,而因以傅益

译深衣

裁剪使用细白布,度量采用指尺【以中指中节为一寸】。上衣用两幅布,不裁剪其长度,超过胁下部分,连接在下裳上【用两幅布从中对折下垂,如同现在的直领衫,但不剪开腋下,每幅布的下端连接三幅下裳】。下裳交叉解开共十二幅,上端连接上衣,长度到达脚踝【用六幅布,每幅布裁成两幅,一头宽,一头窄,窄头是宽头的一半,以窄头向上连接缝合,以连接上衣,每三幅下裳连接上衣一幅】。圆袖【用两幅布,各自从中对折,如同上衣的长度,连接在衣服的左右两侧并缝合下端作为袖子,其根部的宽度如同上衣的长度,而逐渐圆削,直到袖口,则其直径为一尺二寸】。方领【两襟相互掩覆,衣襟在腋下,则两领的边缘自然呈方形】。曲裾【用一幅布,如同下裳的长度,交叉解开裁剪,叠合两个宽头并令其向上,布的边缘不动,只稍微裁剪其内侧大半的下部,使其逐渐像鱼腹,末端像鸟喙,向内缝合,相互掩覆缀在下裳的右侧,以遮盖下裳的接缝,右幅在下,左幅在上,布的边缘在外,裁剪处在内】。上衣和下裳都有镶边【镶边用黑缯,为父母服丧用青色,为祖父母服丧用五彩缯,领的表里各二寸,下裳的下端及边缘表里各一寸半,都直接在布上镶边,袖口的表里也一寸半,布的外接处露出】。大带【带子用白缯,宽四寸,夹缝制作,其长度环绕腰部并在前面打结,再缠绕两次形成两个耳状及垂带,其余部分为绅,下端与下裳齐平,用缯镶在绅的两侧及下端,表里各半寸,颜色如同镶边的颜色,再用五色绦,宽二分,约束其打结处,长度与绅齐平】。黑冠【用纸糊制,冠武高约一寸,前后三寸,左右四寸,上面有五梁,辟积左缝,宽四寸,长八寸,跨在头顶前后附着在冠武外面,反折其两端各半寸,向内,涂黑漆,冠武两侧半寸之上开孔以容纳笄,笄用齿骨制成,凡是白色的物品】。幅巾【用黑缯六尺左右,刺一边作为巾额,当中开孔,两旁三寸左右各缀一条带子,宽一寸左右,长二尺左右,沿着孔中向上反折,在幅巾的中间斜缝向后,去掉一个角再反折回来,使巾顶正圆,于是以额孔当头前,向后围裹并在黑冠后面系带,余下的垂下】。黑履【白絇繶纯綦○深衣的制度○文集】

投壶

如今详细考究经文,没有提到壶的周长和直径,只提到其高度的尺度、容量的数量,以此作为相互推求、互相印证的功效。况且经文说它所容纳的只有斗有五升,而注疏却以二斗来解释,那么经文所说的,是圆壶的实际数量,而注疏所说的,是借用方形体积来说的,也就是算法中所谓的虚加整数。因为壶是圆形的,斗五升是奇数,都繁杂曲折而难以计算,所以算法的技术,必须先借用方形虚加整数来确定其法则,然后减去四分之一,以得到圆形的实际数量。这就是郑氏舍弃斗五升的经文,而直接以二斗为说的原因。然而他只知道借用而不知道还原,只知道加而不知道减,于是在下文中竟然把方形体积所虚加的数量也当作实际数量,又都必定取整寸,不计分厘,定为圆壶腹部直径九寸,而周长二尺七寸,这就失之疏漏了。后世学者虽然知道其错误,却不知道其错误的原因,反而在其中犹豫不决,最终没有定论,因此读者不能没有疑问。如今用算法来推算,凡是这定为二斗容量的,计算其体积应当为三百二十四立方寸,而以其高五寸来除,则每高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这六十四寸,自身构成正方形,又取其八分,割裂而加在正方形之外,则四面各得二厘五毫的数量,于是复合这六十四寸八分者五,成为一个方壶,则其高五寸,其宽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间容纳二斗,如同注疏的初说。然而这方形,是算法所借用作为虚加整数的。如果想要得到圆壶的实际数量,则应当就此方形规画成圆形,去掉其四角虚加数量的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只成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只成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的高虽不减少于五寸,其宽虽不减少于八寸五厘,而其外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二分五厘,其中所容纳的仅为斗有五升,如同经文所说,无不协调吻合了【壶说○文集】

乡饮酒

问乡饮酒义,谨按此篇“自乡饮酒之义”以下,先儒认为记载的是乡大夫在庠序宴请宾客的礼仪;“自乡饮酒之礼”以下,先儒认为记载的是党正在庠序饮酒以端正齿序位置的礼仪。如今详细考究其文字,按照前面的说法,则有“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等语,足以体现宾客兴起之意;按照后面的说法,则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正役”之类,也足以证明序齿之事。但我私下怀疑《仪礼》所载的乡饮,只是乡大夫兴起其贤能而以礼相待宾客,不知道解说礼仪的人为何取用党饮而记载为此义?根据郑注说:“汉郡国在十月举行此饮酒”,大概是取用党正的说法。然而“自乡饮酒之礼”以下,难道自成一篇的文字?乃是世俗儒者叙述其所以取用党正之义,而因此附会增益

之耶?浅陋未得其説。曰:“此无他义,只是作记者并举之耳【荅赵恭父○文集】

译是这样的吗?见识浅陋,没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回答说:“这没有别的含义,只是作为记录的人一并列举罢了【回答赵恭父○文集】

乡射

射观德择人,是凡与射者皆贤者,可以助祭之类,但更以射择之,如卜筮决事然。其人贤不肖,不是全用射择之也。小人更是防射。今俗射有许多法,与古法多少别。小人尽防学后之説者,説得太过了,谓全用此射以择诸侯并助祭之人,非也。大率礼家説话多过了无杀合【语类】

  丧服四制

问:谅闇以他经考之,皆以谅闇为信黙,惟郑氏独以为凶庐。天子居凶庐,岂合礼制?曰:所引「翦屏柱楣」是两事。柱音知主反,似是从手不从木也。盖始者户北向,用草为屏,不翦其余;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短柱及楣,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髙而下可作户也。来谕乃于柱楣之下,便云「既虞乃翦而除之」,似谓翦其屏而并及柱楣,则误矣。谅隂梁闇,未详古制定如何,不敢輙为之説。但假使不如郑氏説,亦未见天子不可居庐之法。来谕所云,不知何据,恐欠子细也【滕文公五月居庐,是诸侯居庐之騐,恐天子亦湏如此。荅郭子从○文集】

  大戴礼

大戴礼》其篇目阙处,皆是元无,非小戴所去取,其间多杂伪,亦有最好处,然多误难读。

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已被小戴采摘来做《礼记》了,然尚有零碎好处在。

大戴礼》本文多错注,又舛误。武王诸铭,有直做得巧了切题者,如鉴铭是也。亦有絶不可晓者,想古人只是述戒惧之意,而随所在写记以自警省尔。不似今人为此铭,便要就此物上説得亲切。然其间亦有切题者,如汤盘铭之类。至于武王盥盘铭,则又似个船铭,想只是因水起意。然恐亦有错杂处。

安卿问:「大戴保傅篇多与贾谊策同,如何?」曰:「保傅中説秦无道之暴,此等语必非古书,乃后人采贾谊策为之,亦有孝昭冠辞。」

明堂篇説其制度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郑注云:「法龟文也。」此又九数为洛书之一验也【以上语类五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八

  礼二

  论考礼纲领

天叙有典,自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豪不得,添他一豪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闲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白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似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样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琐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会大本大原。曽子临死丁宁説:「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

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会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曾子临死教人不要去理会这个。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非是孔子如何尽做这事。到孟子已是不説到细碎上,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三项便是大原大本。又如説井田,也不曾见周礼,只据诗里説「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只用诗意带将去。后面却説「鄕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只説这几句是多少好,这也是大原大本处。看孟子不去理防许多细碎,只理防许多大原大本。又曰:公今且收拾这心下,勿为事物所胜。且如一日全不得去讲明道理,不得读书,只去应事也,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若不先去理防得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防,虽是理防得许多骨董,只是添得许多杂乱,只是添得许多骄吝。

今日百事无人理。防姑以礼言之。古礼旣莫之考。至于后世之沿革因袭者。亦浸失其意。而莫之知矣。非止浸失其意。以至名物度数。亦莫有晓者。差舛譌谬。不堪着眼。三代之礼。今固难

译乡射

射箭是为了观察德行、选拔人才,因此凡是参与射箭的人都是贤者,是可以辅助祭祀之类的人,只是再用射箭来加以选择,就像用占卜来决断事情一样。人的贤与不贤,并不是完全依靠射箭来选择的。小人更是防范射箭。现在的世俗射箭有很多方法,与古法有很大差别。小人全都防范学习后世说法的人,说得太过分了,认为完全用这种射箭来选拔诸侯以及辅助祭祀的人,这是不对的。大体上礼学家说话大多过分,没有节制。【《朱子语类》】

丧服四制

问:根据其他经典考证,“谅闇”都解释为诚信沉默,只有郑玄独自认为是凶庐。天子居住在凶庐,难道符合礼制吗?回答说:所引用的“翦屏柱楣”是两件事。“柱”音知主反,似乎是从手不从木。大概起初门户朝北,用草做屏风,不剪去多余的草;到这时改为朝西,于是剪去多余的草。草起初没有柱子和楣,屋檐贴着地面;到这时才安装短柱和楣,用来支撑楣,架起屋檐,让它稍微高一些,下面可以开门。来信在柱子和楣之下,就说“既虞乃翦而除之”,似乎认为剪去屏风并连同柱子和楣一起剪除,那就错了。谅阴梁闇,古代制度究竟如何,我不清楚,不敢随意解说。但即使不像郑玄所说,也没见天子不可以居住在庐中的说法。来信所说的,不知依据什么,恐怕不够仔细。【滕文公五月居住在庐中,这是诸侯居住在庐中的证据,恐怕天子也需要这样。答复郭子从○《文集》】

大戴礼

《大戴礼》篇目缺失的地方,都是原本就没有,不是小戴删减取舍的,其中混杂很多伪作,也有很好的地方,但错误多难以阅读。

《大戴礼》冗杂,其中好的地方已经被小戴采摘来做《礼记》了,但还有零碎的好的地方在。

《大戴礼》本文错误和注释很多,又错乱谬误。武王的铭文,有做得巧妙切题的,如鉴铭就是。也有完全不可理解的,想古人只是陈述戒惧的意思,而随所在写下来以自我警戒反省罢了。不像今人做这种铭文,就要在这件物品上说得亲切。但其中也有切题的,如汤盘铭之类。至于武王盥盆铭文,则又像是船铭,想只是因水起意。但恐怕也有错杂的地方。

安卿问:“《大戴礼·保傅篇》多与贾谊策论相同,如何?”回答说:“《保傅》中说秦无道的暴虐,这类话语必定不是古书,是后人采录贾谊策论而成的,也有孝昭冠辞。”

《明堂篇》说其制度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郑玄注说:“效法龟文。”这又是九数为洛书的一个验证。【以上《朱子语类》五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三十八

礼二

论考礼纲领

上天有序列的常典,从我制定的五典,五典敦厚吗?上天有等级的礼仪,从我制定的五礼,五礼施行吗?这个典礼,自然是天理应当如此,少它一丝一毫不得,多它一丝一毫不得。只有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所以实行这礼仪,没有不与天相合的。其中曲折厚薄浅深,没有不恰好的。这些都不是圣人凭空编造出来的,都是天理决定,合乎如此。后来的人,此心不能像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实行的、圣人所传给后世的,依照这个样子去做。做得合宜时,便是合乎天理的自然。

圣人有所作为,古礼未必全部采用,必须另有安排。看许多琐碎的制度,都像是具文,且是要理会根本原则。曾子临死叮咛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端正容貌,这就远离粗暴傲慢了;端正脸色,这就接近诚信了;注意言辞语气,这就远离粗俗背理了。笾豆等祭祀器具的事,则有司职人员负责。”

保留上述那些,正是根本原则,如今所理会的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曾子临死教导人不要去理会这个。孔子哪里不学习,而又有固定的老师吗?不是孔子如何能尽做这些事。到孟子已经不说细碎的事,只说诸侯之礼,我没有学过。我曾听说过:三年之丧,穿粗麻布丧服,吃稀粥,从天子到庶人。这三项便是根本原则。又如说井田,也没见过《周礼》,只根据《诗经》里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随后滋润我的私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朝也是助法,只用诗意带过去。后面却说“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互扶持,八家各自拥有私田,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只说这几句是多么好,这也是根本原则处。看孟子不去理会许多细碎,只理会许多根本原则。又说:您现在且收拾这心,不要被事物所胜。且如一天全不能去讲明道理,不能读书,只去应对事务也,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如果不先去理会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会,虽是理会得许多古董,只是增添许多杂乱,只是增添许多骄傲吝啬。

今天百事无人管理。姑且以礼来说。古礼既然无法考证。至于后世的沿革因袭者。也逐渐失去其意义。而无人知晓了。不仅逐渐失去其意义。以至于名物度数。也没有人懂得。错乱谬误。不堪入眼。三代之礼。现在固然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