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御纂朱子全书二十六

衞灵公第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62–366 段

须渐有这意思。」又问文武之道未坠于地』,此是孔子自承当处否?」曰:「固是。惟是孔子便做得,他人无这本领当不得。且如四代之礼乐惟顔子有这本领方做得。若无这本领礼乐安所用哉?所谓行夏时乗商辂,服周冕,舞韶舞』,亦言其大略耳。」

译必须逐渐产生这种想法。」又问:‘文武之道没有坠落于地’,这是孔子自我承担的地方吗?」回答说:‘确实是。只是孔子能够做得到,其他人没有这种本领,承担不了。比如四代的礼乐,只有颜回有这种本领才能做得到。如果没有这种本领,礼乐又有什么用呢?所谓‘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商朝的车子,穿戴周朝的礼帽,跳韶乐之舞’,也只是说个大概罢了。」

正卿问:“顔子涵飬之功多,曾子省察之功多?”曰:“固不可如此说。然顔子资禀极聪明,凡事防养得来都易,如闻一知十,如于吾言无所不说,如亦足以发,如问为邦,一时将许多大事分付与他是。他大段了得,看问为邦而孔子便以四代礼乐告之,想是所谓夏时、商辂、周冕、韶舞,当博我以文之时都理防得。”

赐问:顔渊问为邦。章程子谓:“发此以为之兆。”曰:“兆犹言准则也,非谓为邦之道尽于此四者。略说四件事,做一个准则,则余事皆可依仿此而推行之耳【以上语类四条】

放郑声,逺佞人,敬夫云:「非圣人必待戒乎此也?」于此设戒,是乃圣人之道也。愚谓此是圣人立法垂世之言,似不必如此说。然禹以丹朱戒舜,舜以「予违汝弼」责其臣,便说圣人必戒乎此,亦何害乎【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躬自厚章

问: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自责厚,莫是周备笃切意思否?曰:厚是自责得重,责了又责,积而不已之意【语类】

  不曰如之何章

林问不曰如之何,曰只是要再三反复思量,若率意妄行,虽圣人亦无奈何【语类】

  君子义以为质章

问君子义以为质一章曰:「义以为质,是制事先决其当否,了其闲节文次第,须要皆具此,是礼以行之。然徒知尽其节文,而不能孙以出之,则亦不可。且如人知尊卑之分,须当譲他,然譲之之时,辞气或不能婉顺,便是不能孙以出之。信以成之者,是终始诚实做此一事,却非是孙以出之后,方信以成之也。」

至之问:“明道谓君子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曰:‘只是一个义。’义以为质,便是自义以方外处说起来。若无敬以直内,也不知义之所在【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矜而不争章

问:“矜而不争”曰:矜,是自把捉底意思,故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

或问:“不矜细行”与“矜而不争”之“矜”如何?曰:相似,是个珍惜持守之意【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章

恕可以终身行之。是行之无穷尽。问孔子言恕,必兼忠如何?此只言恕。曰:不得忠时,不成恕。恕时忠在里面了【语类】

  吾之于人也章

问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曰:毁者,那人本未有十分恶,自家将做十分说他,便是毁。若是只据他之恶而称之,则不可谓之毁。譬如一物本完全,自家打破了,便是毁。若是那物元来破了,则不可谓之毁。誉亦是称奬得来过当,其有所试矣。那人虽未有十分善,自家却遂知得他将来如此。毁人则不可如此也。

  伯丰问三代直道而行曰此▯要在所以字上民是指今日之民即三代之民三代葢是以直道行之于民今亦当以直道行之于民直是无枉不特不枉毁虽称誉亦不枉也旧尝有此意因读班固作景帝賛引此▯语起头以明秦汉不易民而化之意曰孔子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其意葢谓民无古今周秦网密文峻故奸轨不胜到文景恭俭民便醇厚只是此民在所施何如耳此政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谁毁谁誉?敬夫云:「毁者,指其过;誉者,扬其美。」此说未尽。愚谓:毁者,恶未至此而深诋之也;誉者,善未至此而骤称之也。非但语其已然之善恶而已。○又曰:「谁毁谁誉?」谓吾于人无毁誉之意也。愚谓:圣人之心,仁恕公平,实无毁誉,非但无其意而已。○又曰:「有所誉,必有所试。」因其有是实而称之,此亦未尽。试,犹騐也。圣人或时有所誉者,虽其人善未至此,然必尝有以騐之而知其将至是矣。葢圣人善善之速,恶恶之缓,而于其速也,亦无所茍焉。○又曰:「可毁可誉,在彼。」又曰:「不云有所毁,圣人乐与人为善也。」必有所试而后誉,则其于毁亦可知矣。愚谓:若如此说,则是圣人固常有毁,但于此着其有誉而匿其有毁,以取忠厚之名也,而可乎?毁,破坏也。如器物之未败而故破坏之,圣人岂有是乎【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

译正卿问:“颜回涵养的功夫多,曾子省察的功夫多?”回答说:“固然不能这样说。然而颜回资质极其聪明,凡事预防涵养起来都容易,比如闻一知十,比如对我所说的话没有不喜悦的,比如‘亦足以发’,比如问治理国家,一时将许多大事托付给他。他大体上很了得,看问治理国家时孔子便以夏、商、周、鲁四代的礼乐告诉他,想必是所谓夏代的历法、商代的车、周代的冠冕、韶乐,在‘博我以文’的时候都预先防范安排好了。”

子贡问:颜渊问治理国家。程子说:“提出这些作为实施的征兆。”回答说:“征兆是说准则的意思,不是说治理国家的方法尽在这四件事上。略说四件事,做一个准则,那么其余的事都可以依照这个准则来推行罢了【以上语类四条】

“放郑声,远佞人”,张敬夫说:“难道圣人一定要在此设戒吗?”在此设戒,正是圣人的道理。我认为这是圣人立法垂范后世的话,似乎不必这样说。然而禹用丹朱告诫舜,舜用“我有过错你辅正我”来要求他的臣子,便说圣人一定要在此设戒,又有什么害处呢【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躬自厚章

问:“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自责厚,莫非是周备笃切的意思吗?回答说:厚是自责得重,责了又责,积累不停止的意思【语类】

不曰如之何章

林问“不曰如之何”,回答说:只是要再三反复思量,如果率意妄行,即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语类】

君子义以为质章

问“君子义以为质”一章,回答说:“义以为质,是制定事务前先决断其是否应当,理清其中的节文次第,必须都要具备这些,这是礼以行之。然而只知道尽节文,而不能谦逊地表达出来,那也不可以。比如人知道尊卑的分别,应当谦让他,然而谦让的时候,言辞语气如果不能婉顺,就是不能谦逊地表达出来。信以成之,是始终诚实做这件事,而不是在谦逊表达之后,才用信来成就它。”

至之问:“明道说君子敬以直内,则义以方外。‘义以为质,则礼以行之,孙以出之’,说:‘只是一个义。’义以为质,就是从义以方外处说起。如果没有敬以直内,也不知道义在哪里【以上语类二条】

君子矜而不争章

问:“矜而不争”,回答说:矜,是自己把持的意思,所以《尚书》说:“不矜细行,终累大德。”

有人问:“不矜细行”与“矜而不征”的“矜”如何?回答说:相似,是个珍惜持守的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章

恕可以终身行之。是行之无穷尽。问:孔子言恕,必兼忠如何?这里只言恕。回答说:没有忠的时候,不成恕。恕的时候忠在里面了【语类】

吾之于人也章

问“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其有所试矣。”回答说:毁,是那人的恶本来没有十分严重,自己却当作十分严重来说,就是毁。如果只是根据他的恶而称说,就不能称为毁。比如一个物体本来完整,自己打破了,就是毁。如果那物体原来就破了,就不能称为毁。誉也是称赞得过分,其有所试矣。那人虽然还没有十分善,自己却预知他将来会这样。毁人则不可以这样。

伯丰问三代直道而行,回答说:〇关键在“所以”二字上。民是指今日的民,也就是三代的民。三代大概是以直道行之于民,今日也应当以直道行之于民。直是无枉,不仅不枉毁,即使称誉也不枉。旧时有此意,因读班固作景帝赞引此〇语起头,以明秦汉不易民而化之意,说:孔子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其意大概谓民无古今,周秦法网严密文辞峻厉,所以奸轨不胜;到文景恭俭,民便醇厚,只是此民,在所施何如耳。此政得之【以上语类二条】

谁毁谁誉?张敬夫说:“毁者,指其过;誉者,扬其美。”此说未尽。我认为:毁者,恶未至此而深诋之;誉者,善未至此而骤称之。非但语其已然之善恶而已。〇又说:“谁毁谁誉?”谓吾于人无毁誉之意。我认为:圣人之心,仁恕公平,实无毁誉,并非只是没有其意而已。〇又说:“有所誉,必有所试。”因其有是实而称之,这也未尽。试,犹验也。圣人或时有所誉者,虽其人善尚未至此,然必尝有以验之而知其将至是矣。大概圣人善善之速,恶恶之缓,而在其速也,亦无所苟焉。〇又说:“可毁可誉,在彼。”又说:“不云有所毁,圣人乐与人为善也。”必有所试而后誉,则其于毁亦可知。我认为:若如此说,则是圣人固常有毁,只是在此着其有誉而匿其有毁,以取忠厚的名声,可以吗?毁,破坏也。如器物之未败而故意破坏之,圣人岂有是乎【与张敬夫

说】

谁毁谁誉?一章所论得之。但只说得三代直道而行意思,更有斯民也。之所以六字未有下落,疑斯民也是指当时之人而言。今世虽是习俗不美,直道难行。然三代盛时所以直道而行者,亦只是行之于此人耳,不待易民而化也。诸儒之说,于此文义殊不分明。却是班固景賛引得有意思,注中说得亦好。大抵圣人之意,正是说直道可行,无古今之异耳。言誉而不及毁之意,来论亦善。但毁誉两字更须细看。誉者,善未显而亟称之也。毁者,恶未着而遽诋之也。试亦知其将然而未见其已然之辞。圣人之心,欲人之善,故但有所试而知其贤,则善虽未显,已进而誉之矣。不欲人之恶,故恶之未著者,虽有以决知其不善,而亦未尝遽诋之也。此所以言誉而不及毁葢非全不别白是非,但有先褒之善,而无豫诋之恶,是则圣人之心耳【荅吕伯恭○以上文集二条】

译【解说】

“谁毁谁誉”这一章所论述的道理已经得到了。但只是说透了夏商周三代直道而行的意思,对于“斯民也”这六个字却没有着落,怀疑“斯民”是指当时的人而言。当今世道虽然习俗不美,直道难以实行。然而三代盛世之所以能够直道而行,也不过是在这些人身上实行罢了,并不需要更换百姓来教化他们。各位儒者的解说,对于这段文义特别不分明。倒是班固、景賛的引证有意味,注释中也说得好。大体上圣人的意思,正是说直道可以实行,没有古今的区别罢了。说到“誉”而不提到“毁”的意思,前人的论述也很好。但“毁”和“誉”这两个字更须仔细推敲。“誉”,是善行尚未显露就急切地称赞它;“毁”,是恶行尚未显著就匆忙地诋毁它。这是推测其将要如此但尚未见到其已然如此的言辞。圣人的心意,希望人向善,所以只要有所试探而知其贤能,那么善行虽然尚未显露,就已经进而称赞他了。不希望人作恶,所以恶行尚未显著的人,虽然有理由断定他不善,但也未曾匆忙诋毁他。这就是只说“誉”而不提及“毁”的原因,大概并非完全不辨别是非,只是有预先褒扬善行的做法,而没有预先诋毁恶行的做法,这就是圣人的心意啊【答复吕伯恭○以上文集两条】

巧言乱德章

问:“小不忍则乱大谋”,曰:“忍”字有两说,只是一意。有忍乃有济。王介甫解作强忍之“忍”,前軰解作慈忍之“忍”。某谓“忍”是含忍不发之意,如妇人之仁,是不能忍其爱;匹夫之勇,是不能忍其忿。二者只是一意【语类】

  人能▯道章

  问人能▯道曰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是故君子戒谨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谨其独又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古今所共底道理须是知知仁守勇决继又曰人者天地之心没这人时天地便没人管【语类】

  吾尝终日不食章

问:「圣人真个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否?」曰:「圣人也曾恁地来。圣人说发愤防食,却是真个。惟横渠知得此意,尝言孔子煞吃辛苦来。」

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某注云:葢劳心以必求,不如逊志而自得。思是硬要自去做底,学是依这本子去做,便要小着心随顺个事理去做。而今人都是硬去做,要必得,所以更做不成。须是软着心贴就他去做。孟子所谓以意逆志,极好。逆是推迎他底意思。

问注云:「逊志而自得,如何是逊志?」曰:「逊志是毕逊其志,放退一着,寛广以求之,不忒。恁地迫窄,便要一思而必得【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谋道不谋食章

问君子谋道不谋食?曰:「上面说君子谋道不谋食,葢以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又恐人错认此意,却将学去求禄,故下面又缴一句:「谓君子所以为学者,所忧在道耳,非忧贫而学也。」

学固不为谋禄,然未必不得禄。如耕固不求馁,然未必得食。虽是如此,然君子之心,却只见道不见禄。如先难后获,正义不谋利,睹当不到那里。

因言近来稍信得命,及孔子说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观此一叚则穷达当付之分定,所当谋者唯道耳。曰:此一段不专为有命,葢专为学者当谋道而设。只说一句,则似缓而不切,故又反覆推明,以至忧道不忧贫而止。且君子之所急,当先义语义,则命在其中。如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此。只说义,若不恤义,惟命是恃,则命可以有得。虽万钟有不辨礼义而受之矣。义有可取,如为养亲于义合,取而有不得,则当归之命耳。如泽旡水,困则不可以有为,只得致命遂志,然后付之命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知及之章

问:“知及之,仁能守之。”曰:“此是说讲学,庄以涖之,以后说为政。”

知及之,如大学知至仁,守之,如意诚,涖不荘,动不以礼,如所谓不得其正,与所谓敖惰而辟之类,到仁处大本已好,但小节略略有些未善,如一个好物,只是安顿得略倾侧,少正之则好矣,不大故费力也。

问知及之一章曰:「庄以涖之,是自家去临民,动之不以礼。这动字不是感动之动,是使民底意思。谓如使民去做这件事,亦有礼是使之以礼。下梢礼字归在民身上。」又问:「是使他做事,要他做得来合节拍否?」曰:「然。」又问:「是合礼底事,便以使之;不合礼底事,便不以使之。」曰:「然。」看那「动之」字,便是指那民说,使他向善便是以礼,不使他向善便是不以礼。如古所谓「搜苖狝狩」,就其中教之少长有序之事,便是使之以礼。葢是使他以此事,此事有礼存也。

或问此章曰:「此一章当以仁为主。」所谓知及之所以求吾仁,涖之动之所以持飬吾仁者,得之矣【以上语类四条】

  君子不可小知章

一事之能否,不足以尽君子之蕴,故不可小知;任天下重而不惧,故可大受。小人一才之长,亦可器而使,但不可以任大事耳【荅许顺之○文集】

  当仁不譲于师章

子善问直卿云:“当仁只似适当为仁之事。”集注:“似以当为担当之意。”曰:“如公说,当字谓值为仁则不譲。如此恐不值处煞多,所以觉得做任字说是。恐这仁字是指大防难做防说,这般处须着担当不可。说道自家做不得,是师长可做底事【语类】

译巧言乱德章

问:“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回答说:“忍”字有两种解释,但意思是一样的。有忍耐才能有成。王安石解释为强忍的“忍”,前辈们解释为慈忍的“忍”。我认为“忍”是含忍不发的意思,像妇人之仁,是不能忍耐自己的爱心;匹夫之勇,是不能忍耐自己的愤怒。这两者只是一个意思。【《语类》】

人能道章

问:人能道。回答说: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因此君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保持警惕谨慎,在没人听见的地方保持敬畏恐惧。没有比隐蔽之处更明显的,没有比细微之处更显著的,所以君子在独处时谨慎。又说:天下的普遍道理有五种,用来实行这些道理的方法有三种。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这是古今共同遵循的道理,必须知道,知道仁,坚守勇,决断继承。又说:人是天地的心,如果没有人,天地便没人管理。【《语类》】

吾尝终日不食章

问:“圣人真的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来思考吗?”回答说:“圣人也曾这样过。圣人说的发愤忘食,却是真的。只有张载懂得这个意思,曾说孔子非常辛苦。”

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来思考,没有益处,不如学习。我的注释说:大概劳心以求必得,不如谦逊意志而自然获得。思考是硬要自己去做的,学习是依照根本去做,就要小心地随顺事理去做。现在的人都是硬去做,想要必定得到,所以反而做不成。必须柔和心意贴附它去做。孟子所说的以意逆志,非常好。逆是推求迎合他的意思。

问注释说:“逊志而自得,什么是逊志?”回答说:“逊志是彻底谦逊自己的意志,退让一步,宽广地寻求,不会出错。那样紧迫狭窄,就要一思考就必定得到。”【以上《语类》三条】

君子谋道不谋食章

问:君子谋道不谋食?回答说:“上面说君子谋道不谋食,大概是因为耕种也难免饥饿,学习也难免俸禄。”又恐怕人误解这个意思,却把求学当作求取俸禄的手段,所以下面又补充一句:“意思是君子之所以求学,所忧虑的是道罢了,不是忧虑贫穷而求学。”

求学固然不是为了谋求俸禄,但未必得不到俸禄。就像耕种固然不求饥饿,但未必能得到食物。虽然如此,但君子的心,却只看到道而看不到俸禄。就像先难后获,正义不谋利,根本不会考虑到那里去。

接着说近来稍微相信命运,以及孔子说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穷。看这一段,那么穷困通达应当交付给命运注定,所应当谋求的只有道罢了。回答说:这一段不专门为了有命运,大概专门为了学者应当谋道而设。只说一句话,似乎缓和而不切中要害,所以又反复阐明,直到忧道不忧贫穷为止。况且君子所急迫的,应当先讲义,讲义,那么命运就在其中。比如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而得到天下,也不做。只说义,如果不顾义,只依赖命运,那么命运可以有得。即使万钟的俸禄,如果不辨礼义而接受它,义有可取的,比如为了赡养父母在义上合适,取得却得不到,那么就归之于命运罢了。就像沼泽没有水,困顿时就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尽命遂志,然后交付给命运才可以。【以上《语类》三条】

知及之章

问:“知及之,仁能守之。”回答说:“这是说讲学,庄重地治理,以后说为政。”

知及之,如《大学》中的知至;仁守之,如诚意;治理不庄重,行动不以礼,如所谓不得其正,以及所谓傲慢懒惰而邪僻之类,到了仁的地方大本已经好了,但小节略微有些不善,就像一个好物,只是安放得略微倾斜,稍微纠正一下就好了,不大费力。

问知及之一章,回答说:“庄以涖之,是自己去临民,行动不以礼。这个动字不是感动的动,是使唤百姓的意思。比如使唤百姓去做这件事,也有礼,是以礼使唤。最后礼字归于百姓身上。”又问:“是使他做事,要他做得合乎节拍吗?”回答说:“是的。”又问:“是合乎礼的事,就以礼使唤;不合乎礼的事,就不以礼使唤。”回答说:“是的。”看那“动之”字,就是指那百姓,使他向善便是以礼,不使他向善便是不以礼仪。比如古代所说的搜苗狝狩,就在其中教导少长有序的事,便是以礼使唤。大概是他以此事,此事有礼存在。

有人问这一章,说:“这一章应当以仁为主。”所谓知及之是为了求我的仁,治理行动是为了持养我的仁,得到了。【以上《语类》四条】

君子不可小知章

一事之能否,不足以尽君子之蕴,故不可小知。任天下重而不惧,故可大受。小人有才之长,亦可器而使,但不可以任大事罢了。【《答许顺之》○《文集》】

当仁不让于师章

子善问直卿说:“当仁只似适当为仁之事。”集注说:“似以当为担当之意。”回答说:“如公说,当字谓值为仁则不让。如此恐不值处煞多,所以觉得做任字说是对的。恐怕这仁字是指大防难做防说,这般处必须担当不可。说道自家做不得,是师长可做的事。”【《语类》】

君子贞而不谅章

亚夫问贞而不谅曰:「贞者,正而固也。葢见得道理是如此,便须只恁地做。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为正字说不尽,故更加固字。如《易》所谓贞固足以干事。若谅者,是不择是非,必要如此,故贞者是正而固守之意,谅则有固必之心也【语类】

译君子贞而不谅章

亚夫问“贞而不谅”的含义,说:“‘贞’,是端正而坚定。大概是指认识到道理应当如此,就必须这样去做。所谓知道这两点便不背离,这就是‘正’。‘正’字的意思说不尽,所以又加上‘固’字。就像《易经》所说的‘贞固足以干事’。至于‘谅’,是不分是非,一定要如此,所以‘贞’是端正而坚守的意思,‘谅’则含有固执必行的意思。”【《朱子语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