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一
是散声。又自黄钟起至应钟有十二▯,要取甚声,用柱子来逐▯分寸上拄定,取声立均之意,本只是如此。古来人解书,最有一个韦昭,无理防。且如下文“六者中之色”六字,本只是“黄”字,阙却上面一截,他便就这六字上解,谓“六声天地之中”,六者天地之中,自是数干色甚事。
译这是散声。又自从黄钟起到应钟,有十二个〇,要取什么声音,就用柱子来在逐〇的分寸上拄定,取声立均的意思,本来只是这样。古人解释书籍,最有一个韦昭,毫无道理。且如下文“六者中之色”这六个字,本来只是“黄”字,缺了上面一截,他就在这六个字上解释,说“六声是天地之中”,六者是天地之中,这自然是数干色什么事。
戊巳土律中,黄钟之宫,詹卿以为阳生于子,至午而尽,到未又生出一黄钟。这个只可説话,某思量得不是恁地。盖似些元亨利贞,黄钟略略似个干字。其他春音角,夏音征,秋音商,冬音羽。此惟説宫声,如京房律准十三▯中一▯为黄钟,不动十二▯便拄起,应十二月。
乐声是土,金,木,火,水。洪范是水,火,木,金,土。
乐之六十声,便如六十甲子。以五声合十二律而成六十声,以十干合十二支而成六十甲子。若不相属,而实相为用。遗书云:「三命是律,五星是歴」,即此説也。只晓不得,甲子乙丑皆属木,而纳音却属金。前軰多论此,皆无定説。
丝尚宫,竹尚羽。竹声大,故以羽声济之;丝声细,故以宫声济之。
周礼》以十二律为之度数,如黄钟九寸,林钟六寸之类,以十二声为之剂量。盖磬材有刚柔清浊,音声有轻重高低,故复以十二声剂量,斟酌磨削厚薄,令合节奏。如磬氏已上则磨其旁,已下则磨其端之类。
问周礼祭不用商音,或以为是武王用厌胜之术,窃疑圣人恐无此意。曰:这个也难晓,须是问乐家如何不用商。尝见乐家言,是有杀伐之意,故祭不用,然也。恐是无商调,不是无商音。他那奏起来,五音依旧皆在。又问:向见一乐书,温公言本朝无征音,窃谓五音如四时代谢,不可缺一。若无征音,则本朝之乐大叚不成説话。曰:不特本朝从来无那征,不特征无角,亦无之。然只是太常乐无那燕乐,依旧有这个。也只是无征调、角调,不是无征音、角音。如今人曲子所谓黄钟宫、大吕羽,这便是调。谓如头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亦是宫声,这便是宫调。若是其中按拍处,那五音依旧都用,不只是全用宫。如説无征,便只是头声与尾声不是征,这却不知是如何其中有个甚麽欠缺处,所以做那征不成。徽宗尝令人硬去做,然后来做得成,却只是头一声是征,尾后一声依旧不是,依旧走了,不知是如何。平日也不曽去理防,这须是乐家辨得声音底方理防得。但是这个别是一项未消得理防。
古者太子生,则太师吹管以度其声,看合甚律;及长,其声音高下皆要中律。
南北之乱,中华雅乐中絶。隋文帝时,郑译得之于苏祗婆。苏只婆乃自西域传来,故知律吕乃天地自然之声气,非人之所能为。译请用旋宫,何妥耻其不能,遂止用黄钟一均【事见隋志】因言佛与吾道不合者,盖道乃无形之物,所以有差。至如乐律,则有数器,所以合也。
唐太宗不晓音律,谓不在乐者,只是胡説。
唐祖孝孙説八十四调,季通云只有六十调,不以变宫变征为调,恐其説有理,此《左传》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之意也。
问乐曰:古声只是和,后来多以悲恨为佳。温公与范蜀公、胡安定与阮逸、李照争辨,其实都自理防不得,却不曽去看《通典》。《通典》説得极分明,盖此事在唐犹有传者,至唐末遂失其传。王朴当五代之末,杜撰得个乐如此,当时有防钟,名为哑钟,不曾撃得,盖是八十四调,朴调其声,令一一撃之。其实那个哑底却是古人制此不击,以避宫声,若一例皆击,便有陵节之患。《汉礼乐志》刘歆説乐处亦好。唐人俗舞谓之打令,其状有四:曰招,曰摇,曰送。其一记不得,盖招则邀之之意,揺则揺手呼唤之意,送者送酒之意。旧尝见深村父老为余言,其祖父尝为之,收得谱子,曰兵火失去。舞时皆裹幞头,列坐饮酒,少刻起舞,有四句号云:「送揺招揺,三方一圆,分成四片,得在揺前。」人多不知,皆以为哑谜。汉卿云:张滋约斋亦是张家好子弟,曰:「见君举説其人大晓音律,因言今日到詹元善处,见其教乐,又以管吹习古诗《二南》《七月》之属,其歌调却只用太常谱,然亦只做得今乐。若古乐,必不恁地。」羙人聴他在行,在録得谱子。大凡压入音律,只以首尾二字,章首一字是某调,章尾只以某调终之。如《关雎》「关」字合作无射调,结尾亦著作无射声应之;《葛覃》「葛」字合作黄钟调
译戊巳土律之中,黄钟为宫。詹卿认为阳气生于子位,到午位而尽,到了未位又生出一个黄钟。这种说法只是口头说说,我思考后认为并非如此。大概就像元亨利贞,黄钟略微类似于“乾”字。其他如春音为角,夏音为徵,秋音为商,冬音为羽。这里只说宫声,比如京房的律准中,十三个圆点里中间的一个为黄钟,其余十二个圆点不动便支撑起来,对应十二个月。
乐声对应土、金、木、火、水。《洪范》的顺序是水、火、木、金、土。
音乐的六十个声调,就像六十甲子。用五声配合十二律形成六十声,用十天干配合十二地支形成六十甲子。它们虽然不相隶属,但实际上相互为用。《遗书》说:“三命是律,五星是历”,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明白,甲子、乙丑都属木,但纳音却属金。前辈们多讨论此事,都没有定论。
丝弦乐器崇尚宫声,竹管乐器崇尚羽声。竹管声音宏大,所以用羽声来调和;丝弦声音细微,所以用宫声来调和。
《周礼》用十二律作为标准,比如黄钟九寸、林钟六寸之类,用十二声作为度量。因为磬的材料有刚柔清浊之分,声音有轻重高低之别,所以再用十二声来度量,斟酌磨削厚薄,使其符合节奏。比如磬氏制作磬时,如果声音偏高就磨其侧面,如果声音偏低就磨其顶端之类。
有人问,《周礼》祭祀不用商音,有人认为这是武王使用厌胜之术,我私下怀疑圣人恐怕没有这个意思。回答说:这也难以知晓,必须问乐师为什么不用商音。曾听乐师说,商音有杀伐之意,所以祭祀不用,这倒是可能的。恐怕是没有商调,而不是没有商音。他们演奏时,五音依旧都在。又问:以前见过一本乐书,司马光说本朝没有徵音,我私下认为五音如同四季更替,不可缺一。如果没有徵音,那么本朝的音乐就完全说不通了。回答说:不仅本朝,历来就没有那个徵调,不仅徵调,角调也没有。但只是太常乐中没有燕乐,依旧有这个徵音。也只是没有徵调、角调,而不是没有徵音、角音。如今人曲子所说的黄钟宫、大吕羽,这就是调。比如头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也是宫声,这就是宫调。如果是其中按节拍的地方,那五音依旧都用,不只是全用宫声。如果说没有徵音,便只是头声与尾声不是徵音,这却不知道是如何其中有个什么欠缺处,所以做不成徵调。徽宗曾让人强行去做,后来做得成了,却只是头一声是徵音,尾后一声依旧不是,依旧走调了,不知是如何。平日也不曾去理会,这必须乐师辨别声音才能理会。但是这个别是一项不值得理会的事。
古时候太子出生,太师就吹管来测定他的声音,看符合什么律;等到长大,他的声音高低都要合乎律吕。
南北战乱,中华雅乐中断。隋文帝时,郑译从苏祗婆那里得到。苏祗婆是从西域传来的,所以知道律吕是天地自然的声音气息,不是人力所能为的。郑译请求使用旋宫法,何妥以不能为耻,于是只使用黄钟一均【事见《隋书·音乐志》】。因此说佛教与我们的道不合,大概是因为道是无形的东西,所以有差异。至于乐律,则有具体的器物,所以能契合。
唐太宗不懂音律,认为不在音乐中的人,只是在胡说。
唐祖孝孙说八十四调,季通说只有六十调,不把变宫、变徵作为调,恐怕他的说法有理,这是《左传》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再弹”的意思。
问音乐说:古声只是和谐,后来多以悲恨为美。司马光与范蜀公、胡安定与阮逸、李照相争辩,其实都自己无法理清,却不曾去看《通典》。《通典》说得极分明,大概这事在唐代还有传承,到唐末就失传了。王朴在五代之末,杜撰出这样的乐,当时有防钟,名为哑钟,不曾敲击,大概是八十四调,王朴调其声,令一一敲击。其实那个哑钟却是古人制作却不敲击,以避开宫声,如果一律都敲击,就有凌越节拍的祸患。《汉礼乐志》刘歆说乐的地方也好。唐人俗舞称为打令,其形态有四种:曰招,曰摇,曰送。另一种记不得了,大概招是邀请之意,摇是摇手呼唤之意,送是送酒之意。以前曾听深村父老对我说,他的祖父曾做过,收得谱子,说因兵火丢失了。跳舞时都裹着头巾,列坐饮酒,过了一会儿起舞,有四句口号说:“送摇招摇,三方一圆,分成四片,得在摇前。”人多不知,都以为是哑谜。汉卿说:张滋约斋也是张家的好子弟,说:“见君举说此人很懂音律,因而说今天到詹元善处,见他教乐,又用管吹习古诗《二南》《七月》之类,其歌调却只用太常谱,但也只能做成今乐。如果是古乐,必定不是这样。”美人听他在行,录得谱子。大凡压入音律,只看首尾二字,章首一字是某调,章尾只用某调结束。如《关雎》“关”字应合无射调,结尾也应作无射声应和;《葛覃》“葛”字应合黄钟调
,结尾亦著作黄钟声应之。如《七月流火》三章皆七字起,七字则是清声调,末亦以清声调结之;如《五月斯螽动股》「二之日凿氷冲冲」五字,二字皆是浊声,黄钟调末以浊声结之。元善理防事都不要理防,个是只信口胡乱説,事事唤做曽经理防来。如宫商角徴羽固是就喉舌唇齿上分,他便道只此便了,元不知道喉舌唇齿上亦各自有宫商角征羽何者,盖自有个疾徐高下。
译结尾也应当用黄钟的声调来应和它。比如《七月流火》这三章都是以七个字开头,七字属于清声调,末尾也就用清声调来收束;又如《五月斯螽动股》中的“二之日凿冰冲冲”这五个字,其中“二”和“冲”都是浊声,黄钟调的末尾就用浊声来收束。元善对于理防的事情都不去理会,他只是信口胡乱地说,把每件事都称作是经过理防的。比如宫、商、角、徵、羽固然是在喉、舌、唇、齿上加以区分,他却认为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原本不知道喉、舌、唇、齿上各自也有宫、商、角、徵、羽的区别,这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有快慢、高低的不同。
范蜀公谓今《汉书》言律处折了八字,蜀中房庶有古本《汉书》有八字,所以与温公争者,只争此。范以古本为正,蜀公以上党粟一千二百粒实今九寸为准,温公以一千二百粒排今一尺为准。《汉书》文不甚顺,又粟有大小,遂取中者为之。然下粟时顿紧,则粟又下,了又不知如何为正。排又似非是,今世无人晓音律,只凭器论造器,又纷纷如此。古人晓音律、风角、鸟占皆能之,太史公以律论兵,意出于此。
蔡京用事,主张喻世清作乐,尽破前代之言。乐者,因作中声、正声。如正声九寸,中声只八寸七分一。按《史记》七字多错,乃是十分一。其乐只是杜撰,至今用之。
陈淳言琴只可弹黄钟一均而不可旋相为宫,此説犹可。至谓琴之泛声为六律,又谓六律为六同,则妄矣。今人弹琴都不知孰为正声,若正得一▯,则其余皆可正。今调▯者云:如此为宫声,如此为商声,安知是正与不正?此须审音人方晓得。古人所以吹管声传在琴上,如吹管起黄钟之指,则以琴之黄钟声合之,声合无差,然后以次徧合诸声。五声既正,然后不用管,只以琴之五声为准,而他乐皆取正焉。季通书来説,近已晓得,但絣定七▯,不用调▯,皆可以弹十一宫【琴之体是黄钟一均,故可以弹十一宫】如此则大吕、太蔟、夹钟以下,声声皆用按徽,都无散声,盖才不按即是黄钟声矣,亦安得许多指按耶?兼如其説,则大吕以下亦不可对徽,须挨近第九徽里按之。此后愈挨下去方合大吕诸声,盖按着正徽复是黄钟声矣。渠云:顷问之太常乐工,工亦云然,恐无此理。古人弹琴随月调▯,如十一月调黄钟,十二月调大吕,正月调太蔟,二月调夹钟,但此后声愈紧,至十月调应钟,则▯急甚,恐絶矣。不知古人如何?季通不能琴,他只是思量得,不知弹出便不可行,这便是无下学工夫。吾人皆坐此病,古人朝夕习于此,故以之上逹不难。盖下学中上逹之理,皆具矣。
古乐不可得而见矣。只如今人弹琴,亦自可见。如诚实底人,便雍容平淡,自是好听。若弄手弄脚,撰出无限不好底声音,只见繁碎耳。
今之乐,皆胡乐也。虽古之郑卫,亦不可见矣。今《闗雎》《鹿鸣》等诗,亦有人播之歌曲,然听之与俗乐无异。不知古乐如何?古之宫调与今之宫调无异,但恐古者用浊声处多,今乐用清声处多。
乐律中所载十二诗谱,乃赵子敬所传,云是唐开元闲乡饮酒所歌也。但却以黄钟清为宫,此便不可。盖黄钟管九寸最长,若以黄钟为宫,则余律皆顺;若以其他律为宫,便有相陵处。今且只以黄钟言之,自第九宫后四宫,则或为角,或为羽,或为商,或为征。若以为角,则是民陵其君矣;若以为商,则是臣陵其君矣。征为事,羽为物,皆可类推。《乐记》曰:「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故制黄钟四清声用之。清声短其律之半,是黄钟清长四寸半也。若后四宫用黄钟为角、征、商、羽,则以四清声代之,不可用黄钟本律,以避陵慢。故《汉志》有云:「黄钟不复为他律所役。」其他律亦皆有清声,若遇相陵,则以清声避之,不然则否。惟是黄钟则不复为他律所用。
今之士大夫,问以五音、十二律,无能晓者。要之,当立一乐学,使士大夫习之,久后必有精通者出。
今之箫管,乃是古之笛;云箫,方是古之箫。
胡问:“今俗妓乐不可用否?”曰:“今州县都用,自家如何不用得?亦在人斟酌【以上语类二十九条】
古乐之亡久矣。然秦汉之间,去周未逺,其噐与声犹有存者。故其道虽不行于当世,而其为法犹未容有异论也。逮于东汉之末,以接西晋之初,则已寖多説矣。歴魏、周、齐、隋、唐、五季,论者愈多,而法愈不定。爰及我朝,功成治定,理宜有作。建隆、皇祐、元丰之闲,盖亦三致意焉。而和、胡、阮、李、范、马、刘、杨诸贤之议,终不能以相一也。而况于崇宣之季,奸谀之防,黥湼之余,而能有以语夫天地之和哉。丁未南
译范蜀公说,现在的《汉书》在论述律吕的地方删去了八个字,蜀中房庶有古本《汉书》,这八个字还在,所以他和温公争论的,只在于此。范蜀公以古本为正确,以党地粟米一千二百粒充实今九寸为标准;温公则以一千二百粒排列成今一尺为标准。《汉书》的文字不太通顺,加上粟米有大有小,于是取中间大小的粟米作为标准。然而,在放下粟米时如果顿然收紧,粟米又会下沉,最终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正确。排列粟米似乎也不对,如今世上没有人通晓音律,只凭器物来讨论制造器物,议论又纷纷如此。古人通晓音律、风角、鸟占等,都能掌握,太史公以律吕来论述军事,意思就出于此。
蔡京掌权时,主张喻世清制作音乐,完全打破了前代的说法。音乐,应当确立中声、正声。比如正声是九寸,中声只有八寸七分一。查考《史记》,其中七个字大多错误,实际上是十分之一。他的音乐只是凭空捏造,至今还在使用。
陈淳说,琴只能弹奏黄钟一均,而不能旋相为宫,这种说法还可以。至于说琴的泛声是六律,又说六律是六同,那就荒谬了。如今的人弹琴,都不知道什么是正声,如果正声定得正确,那么其余的都可以校正。如今调琴的人说:这样是宫声,这样是商声,怎么知道是正还是不正呢?这需要审音的人才能明白。古人之所以把吹管的声音传到琴上,比如吹管起黄钟的指法,就用琴的黄钟声去配合,声音配合没有差错,然后依次普遍配合各种声音。五声既已校正,然后就不再用管,只以琴的五声为标准,其他乐器都以此取正。季通来信说,近来已经明白了,只要定好七弦,不用调弦,都可以弹奏十一宫【琴的体制是黄钟一均,所以可以弹奏十一宫】。这样的话,大吕、太蔟、夹钟以下的声音,都要用手指按在徽位上,都没有散声,因为只要不按就是黄钟声了,哪里能有许多手指去按呢?况且按照他的说法,大吕以下的声音也不能对着徽位,必须挨近第九徽里面去按。此后越往下挨才符合大吕等声音,因为按在正徽上又是黄钟声了。他说:前次问太常寺的乐工,乐工也这么说,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古人弹琴随月份调弦,比如十一月调黄钟,十二月调大吕,正月调太�3,二月调夹钟,但此后声音越来越紧,到十月调应钟,弦就太急,恐怕会断。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的?季通不会弹琴,他只是空想,不知道弹出来就行不通,这就是缺乏下学的功夫。我们都有这个毛病,古人朝夕在此练习,所以由此上达天理就不难了。因为下学中上达的道理,都具备在其中了。
古乐已经无法见到了。只看如今的人弹琴,也自然可以看出来。比如诚实的人,就雍容平淡,自然好听。如果手脚乱动,造出无数不好的声音,只显得繁杂琐碎罢了。
现在的音乐,都是胡乐。即使是古代的郑卫之音,也已经看不到了。如今《关雎》《鹿鸣》等诗,也有人谱成歌曲,但听来与俗乐没有区别。不知道古乐是怎样的?古代的宫调和现在的宫调没有不同,只是恐怕古代用浊声的地方多,现在的音乐用清声的地方多。
乐律中所记载的十二诗谱,是赵子敬所传,说是唐开元年间乡饮酒时所唱的。但却以黄钟清声为宫,这就不对了。因为黄钟管九寸最长,如果以黄钟为宫,那么其余的律都顺;如果以其他律为宫,就有相陵犯的地方。现在暂且只以黄钟来说,从第九宫后的四个宫,就有的成了角,有的成了羽,有的成了商,有的成了征。如果作为角,那就是民陵犯其君;如果作为商,那就是臣陵犯其君。征代表事,羽代表物,都可以类推。《乐记》说:“五者都乱了,互相陵犯,叫做慢。”这样的话,国家的灭亡,就没有日子了。所以制定黄钟四清声来使用。清声是律管长度的一半,也就是黄钟清长四寸半。如果后四个宫用黄钟作为角、征、商、羽,就用四清声来代替,不能用黄钟本律,以避开陵犯。所以《汉书·律历志》有话说:“黄钟不再被其他律所役使。”其他律也都有清声,如果遇到相陵犯,就用清声避开,不然就不避开。只有黄钟不再被其他律所用。
如今的士大夫,问他们五音、十二律,没有能明白的。总之,应当设立一个乐学,让士大夫学习它,时间久了必定有精通的人出现。
现在的箫管,是古代的笛;云箫,才是古代的箫。
胡问:“现在的俗妓音乐不能用吗?”回答说:“现在州县都用,我们自己怎么不能用呢?也在于人的斟酌【以上语类二十九条】
古乐灭亡已经很久了。然而秦汉之间,距离周朝还不远,其乐器和声音还有保存的。所以其道虽然在当时不行,但其法则还不容有异论。等到东汉末年,接续西晋初年,就已经渐渐多有说法了。历经魏、周、齐、隋、唐、五代,议论的人越多,而法则越不确定。直到我朝,功成治定,按理应当有所作为。建隆、皇祐、元丰年间,大概也三次致力于此。然而和、胡、阮、李、范、马、刘杨等贤人的议论,最终不能统一。何况在崇宁、宣和末年,奸佞谄媚之徒,黥面洗墨之余,怎么能谈论天地的和谐呢。丁未南
狩,今六十年,神人之愤犹有未摅。是固不遑于稽古礼文之事。然学士大夫因仍简陋,遂无复以钟律为意者,则已甚矣。吾友建阳蔡君元定季通,当此之时,乃独心好其説,而力求之。旁搜逺取,巨细不捐,积之累年,乃若冥契。著书两卷,凡若干言。予尝得而读之,爱其明白而渊深,缜宻而通畅,不为牵合傅防之谈,而横斜曲直如珠之不出于盘。其言虽多出于近世之所未讲,而实无一字不本于古人已试之成法。盖若黄钟围径之数,则汉斛之积分可考;寸以九分为法则,淮南太史小司马之説可推;五声二变之数,变律半声之例,则杜氏之通典具焉;变宫变征之不得为调,则孔氏之礼疏因亦可见。至于先求声气之元,而因律以生尺,则尤所谓卓然者,而亦班班杂见于两汉之志,蔡邕之説,与夫国朝防要,以及程子、张子之言。顾读者不深考其闲,虽或有得于此者,而又不能无失于彼,是以晦蚀纷拏,无复定论。大抵不拘挛于习熟见闻之近,即肆其胸臆,妄为穿穴而无所据依。季通乃能奋其独见,超然逺览,爬梳剔抉,参互考寻,用其平生之力,以至于一旦豁然而融防贯通焉,斯亦可谓勤矣。及其著论,则又能推原本根,比次条理,撮取机要,阐究精微,不为浮词滥说以汨乱于其间,亦庶几乎得书之体者。予谓国家行且平定中原,以开中天之运必将审音协律,以谐神人。当此之时,受诏典领之臣,能得此书而奏之,则东京郊庙之乐,将不待公孙述之瞽师而后备,而参摹四分之书,亦无待乎后世之子云而后知好之矣。抑季通之为此书,词约理明,初非难读;而读之者,徃徃未及终篇,輙巳欠伸思睡,固无由了其归趣。独以予之顽钝不敏,乃能熟复数过,而仅得指意之彷佛。季通以是亦许予为能知己志者,故属予以序引,而予不得辞焉。季通更欲均调节族,被之管▯,别为乐书,以究其业;而又以其余力,发挥武侯六十四阵之图,绪正邵氏皇极经世之历,以大备乎一家之言。其用意亦健矣。予虽老病,傥及见之,则亦岂非千古之一快也哉【律吕新书序】
译自南渡以来,至今已六十年,神灵与百姓的愤懑之情尚未完全抒发。这确实无暇顾及考究古代礼乐文饰之事。然而学士大夫们沿袭简陋的做法,于是再也没有人把钟律放在心上,这就太过分了。我的朋友建阳人蔡元定,字季通,在这个时候,却独自内心喜好钟律之说,并极力探求。他广泛搜集、远取博采,无论巨细都不舍弃,积累多年,似乎冥冥中有所契合。他撰写了两卷书,总共若干字。我曾经得到并阅读了它,喜爱它明白而渊深,缜密而通畅,不为了牵强附会而编造言论,而是横斜曲直如同珍珠不离开盘子一样自然。他的言论虽然大多出自近世未曾讲习的内容,但实际上没有一字不是本于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成法。比如黄钟的围径之数,可以通过汉代量器的积分来考证;以九分为一寸的法则,可以推究《淮南子》和太史公、小司马的说法;五声二变的数目,变律半声的条例,杜佑的《通典》中都有记载;变宫变征不能成为调式,孔颖达的《礼记正义》中也可见到。至于先寻求声气的本源,然后依据律管来制定尺长,这更是卓然出众的观点,而且也零星见于两汉的史志、蔡邕的学说,以及本朝的《会要》,还有程子、张子的言论。只是读者不深入考究其中的细节,虽然有的人在这里有所得,却又在那里有所失,因此道理晦涩混乱,没有定论。大抵如果不拘泥于习以为常的见闻,就会放纵胸臆,妄加穿凿而没有依据。季通却能发扬独到的见解,超然远览,梳理剔抉,参互考寻,用尽平生的精力,以至于一旦豁然贯通,这也可以说是勤奋了。等到他著书立论,又能推究本源,排列条理,撮取精要,阐发精微,不用浮词滥说来扰乱其中,也差不多符合写书的体例了。我认为国家即将平定中原,开启中兴的运势,必定会审音协律,以调和神灵与百姓。在这个时候,接受诏令掌管礼乐的臣子,如果能得到这本书并奏呈,那么东京郊庙的音乐,将不必等到公孙述的乐师才完备,而参摹四分法之书,也不必等到后世的扬雄才知道喜爱了。况且季通写这本书,言辞简练而道理明白,起初并不难读;但读它的人,往往还没读完,就已经打哈欠想睡觉,自然无法了解它的旨趣。只有我因为愚钝不敏,才能反复阅读多次,仅仅得到大意的轮廓。季通因此也认为我能理解他的志向,所以嘱托我为书作序,我不得推辞。季通还想均调节族,将其应用于管乐器,另外编写乐书,以完成他的学业;又用余力,发挥诸葛亮六十四阵的图,整理邵雍《皇极经世》的历法,以完备一家的学说。他的用心也很强健了。我虽然年老多病,如果还能看到这些成果,那难道不是千古的一大快事吗?
五声之序,宫最大而沈浊,羽最细而轻清。商之大次宫,徴之细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焉。然世之论中声者,不以角而以宫,何也?曰:凡声阳也,自下而上,未及其半,则属于隂而未畅,故不可用。上而及半,然后属于阳而始和,故即其始而用之以为宫。因其每变而益上,则为商、为角、为变征、为征、为羽、为变宫,而皆以为宫之用焉。是以宫之一声,在五行为土,在五常为信,在五事为思。盖以其正当众声和与未和、用与未用、隂阳际防之中,所以为盛。若角则虽当五声之中,而非众声之防。且以七均论之,又有变征以居焉,亦非五声之所取正也。然自其声之始和者推而上之,亦至于变宫而止耳。自是以上,则又过乎轻清,而不可以为宫。于是就其两间而细分之,则其别又十有二。以其最大而沈浊者为黄钟,以其极细而轻清者为应钟。及其旋相为宫,而上下相生,以尽五声二变之用,则宫声常不越乎十二之中,而四声者或时出于其外,以取诸律半声之管,然后七均备而一调成也。黄钟之与余律,其所以为贵贱者亦然。若诸半声以上,则又过乎轻清之甚,而不可以为乐矣。盖黄钟之宫,始之始、中之中也。十律之宫,始之次而中少过也。应钟之宫,始之终而中已尽也。诸律半声,过乎轻清,始之外而中之上也。半声之外,过乎轻清之甚,则又外之外、上之上,而不可为乐者也【正如子时初四刻属前日,正四刻属后日,其两日之间,即所谓始之始、中之中也。然则声自属隂以下,亦当黙有十二正变半律之地,以为中声之前叚,如子初四刻之为者,但无声气之可纪耳】由是论之,则审音之难,不在于声,而在于律;不在于宫,而在于黄钟。盖不以十二律节之,则无以着夫五声之实;不得黄钟之正,则十一律者,又无所受以为本律之宫也。今有极论宫声之妙,而无曰黄钟云者,则恐其于声音法制之间,犹有所未尽也。夫以声音法制之粗,而犹有未尽,则虽有黄帝、大舜之君,伶伦、后夔之佐,亦如之何?徒手而可以议大乐之和哉!又有为宫当配仁之说者,恐亦非是。迹其所以,盖以仁当四德之元,而有包四者之义耳。夫仁,木行而角声者也。以之配宫,则仁既不安,而信亦失据。然以为可包四者,则不害其有是理也。夫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河图洛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以徳言之,则木为发生之性,水为贞静之体,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本而藏于此也。若夫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者也。故孔子赞干之四徳,而以贞元举其终始;孟子论人之四端,而不敢以信者列序于其间。盖以为无适而非此也。是则宫之统五声,仁之包五常,葢有并行而不悖者矣。何必夺彼以与此,然后快于其心哉【声律辨】
所论律吕,恐看得未子细,湏作一图子,分得十二律之位,却于中间空处,别用纸作一小轮子,写五声之位,当心用纸条穿定,令可轮转,却依《通典》十二律之均,逐一认定,分别正声、子声,则自见得次序分明,不可只如此空说也。盖正声是全律之声【如黄钟九寸是也】子声是半律之声【如黄钟四寸半是也】一均之内,以宫声为主,其律当最长,其商、角、征、羽之律,若短即用正声,或有长者,则只可折半用子声,此所谓一均五声而分正声、子声之法也。十二律既自有正声,又皆有子声,以待十二均之用,所谓黄钟、大吕、太蔟无子声,以其一均之内,商、角、征、羽四声皆短于本律故也。若以中吕为宫,则黄钟为征,而当用子声矣;若以蕤賔为宫,则大吕为征,而当用子声矣;若以林钟为宫,则太蔟为征,而当用子声矣。此十二律所以皆有子声也。试更用此推之,当自晓得,不然即湏面论乃可通也【荅张仁叔】
律吕之说,今有新书并
译五声的次序中,宫声最大且低沉浑浊,羽声最细且轻扬清越。商声的大小仅次于宫声,徵声的细微仅次于羽声,而角声居于这四者之中。然而世人谈论中声时,不取角声而取宫声,为什么呢?回答说:大凡声音属阳,自下而上,未达到一半时,则属于阴而未能通畅,所以不可使用。上升到一半,然后属于阳而开始和谐,所以就在其起始处使用它作为宫声。随着每次变化而更加上升,就形成商声、角声、变徵声、徵声、羽声、变宫声,而都作为宫声的辅助。因此宫声这一声音,在五行为土,在五常为信,在五事中为思。大概因为它正当众声和谐与未和谐、使用与未使用、阴阳交接的中间,所以最为盛大。如果角声虽然处于五声的中间,却不是众声的交接处。况且从七均来看,又有变徵声居于其中,也不是五声所取的正声。然而从声音开始和谐之处推而向上,也就到变宫声为止了。从此以上,就过于轻扬清越,而不可以作为宫声。于是就在两者之间细分,那么区别又有十二种。把最大且低沉浑浊的定为黄钟,把极细且轻扬清越的定为应钟。等到它们轮流作为宫声,上下相生,以穷尽五声二变的用途,那么宫声常不超出十二律之中,而其他四声有时出于其外,以取用律管半声的部分,然后七均完备而一个调式形成。黄钟与其他各律,其所以有贵贱的区别也是如此。如果各种半声以上,就过于轻扬清越的极点,而不可以作为音乐了。大概黄钟的宫声,是起始的起始、中间的中间。十律的宫声,是起始的其次而中间稍有过分。应钟的宫声,是起始的终结而中间已尽。各律的半声,过于轻扬清越,是起始之外而中间之上。半声之外,过于轻扬清越的极点,那么又是外之外、上之上,而不可以作为音乐了【正如子时初四刻属于前日,正四刻属于后日,这两日之间,就是所谓的起始的起始、中间的中间。那么声音自属于阴以下,也应当默然有十二正变半律的位置,作为中声的前段,如同子时初四刻那样,只是没有声音气息可以记载罢了】由此论述,那么审察音律的困难,不在于声音,而在于律吕;不在于宫声,而在于黄钟。大概不用十二律来节制,就无法彰显五声的实质;得不到黄钟的正声,那么其他十一律,又没有什么可以接受作为本律的宫声。现在有人极力论述宫声的妙处,却没有说黄钟的,那么恐怕他在声音法度之间,还有未尽之处。既然声音法度的粗浅之处,还有未尽,那么即使有黄帝、大舜这样的君主,伶伦、后夔这样的辅佐,又能怎么样呢?空手就可以议论大乐的和谐吗!又有认为宫声应当配仁的说法,恐怕也不对。推究其所以,大概因为仁处于四德的开端,而有包容四者的意义罢了。仁,属木行而对应角声。用它来配宫声,那么仁既不安,而信也失去依据。然而认为它可以包容四者,那么不妨碍它有这个道理。五行的次序,木为起始,水为终结,而土为中间。用河图洛书的数字来说,那么水为一,木为三,而土为五,都是阳的生数而不可改变的。所以得以更迭为主,而作为五行的纲领。从德行来说,那么木为发生的本性,水为贞静的本体,而土又是包育的母亲。所以木包容五行,是因为它流通贯彻而无不在;水包容五行,是因为它归根反本而藏于此。至于土,则是水火所寄托,金木所凭借,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承载万类。所以孔子赞颂乾卦的四德,而以贞元概括其终始;孟子论述人的四端,而不敢把信排列在中间。大概认为无处不是这样。这就是宫声统御五声,仁包容五常,大概有并行而不违背的道理。何必夺取那个给予这个,然后心里才痛快呢【声律辨】
所论述的律吕,恐怕看得不够仔细,必须作一个图,分出十二律的位置,然后在中间空处,另外用纸做一个小轮子,写上五声的位置,当心用纸条穿定,令其可以轮转,然后依照《通典》十二律的均,逐一认定,分别正声、子声,那么自然见得次序分明,不可只如此空谈。大概正声是全律的声音【如黄钟九寸就是】子声是半律的声音【如黄钟四寸半就是】一均之内,以宫声为主,它的律应当最长,它的商、角、徵、羽的律,如果短就用正声,如果有长的,那么就只可折半用子声,这就是所谓一均五声而分正声、子声的方法。十二律既然自有正声,又都有子声,以等待十二均的使用,所谓黄钟、大吕、太簇无子声,因为它们一均之内,商、角、徵、羽四声都短于本律的缘故。如果用中吕为宫,那么黄钟为徵,而应当用子声了;如果用蕤宾为宫,那么大吕为徵,而应当用子声了;如果用林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徵,而应当用子声了。这就是十二律所以都有子声的原因。试再用此推演,应当自然明白,不然就必须当面论述才可以通达【答张仁叔】
律吕的说法,现在有新书并
辨证各一册,及向时所撰序一篇,并往可细考之,当得其説。凡十二律各以本律为宫而生四律,如黄钟为宫,则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是黄钟一均之声也。若林钟为宫,则南吕为商,应钟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是林钟一均之声也。各就其宫以起四声,而后六十律之声备。非以黄钟定为宫,太蔟定为商,姑洗定为角,林钟定为征,南吕定为羽也。但黄、大、太、夹、姑、中、蕤、林、夷、南、无、应为十二律长短之次,宫、商、角、征、羽为五声长短之次。黄钟一均上生下生,长短皆顺,故得各用其全律之正声。十二律名,今俗乐亦用之,合字即是黄钟,但其律差髙耳。笔谈言之甚详,可呼俗工问之。自林钟之宫而生太蔟之征,则林钟六寸而太蔟八寸,征反长于宫,而声失其序矣。故以十二律而言,虽当为林钟上生太蔟,而以五声而言,则当为宫下生征而得太蔟半律四寸之管,其声方顺。又自太蔟半律四寸之征而生南吕五寸有竒之商,则于律虽本为下生,而于声反为上生矣。自南吕五寸有竒之商而生姑洗七寸有竒之羽,则于律虽本为上生,而于声则又当用其半而为下生矣。自姑洗半律三寸有竒之羽而生应钟四寸有竒之角,则于律虽为下生,而于声反为上生矣。其余十律皆然。孔疏盖知此法,但言之不详耳【半律,杜佑通典谓之子声者是也】此是古法,但后人失之,而唯存黄钟、大吕、太蔟、夹钟四律有四清声,即此半声是也。变宫、变征始见于《国语》注中,及后汉《乐志》,乃十二律之本声,自宫而下六变、七变而得之者,非清声也。如黄钟为宫,则第六变得应钟为变宫,第七变得蕤賔为变征。如林钟为宫,则第六变得蕤賔为变宫,第七变得大吕为变征是也。凡十二律皆有二变,一律之内通前五声合。为七均,祖孝孙,王朴之乐皆同。所以有八十四调者,盖每律各添此二声而得之也。新书此説甚详,▯气之説,其中亦已论之。盖埋管虽相近,而其管之长短,入地深浅有不同,故气之应有先后耳。非以方位而为先后也。但画一图,朝夕看诵,仍于指掌间轮之,久久自熟,乃见其妙。此又可验,凡事皆然,别无竒巧,只是久而习熟,便是妙处也【礼书有此一卷,比新书差约,偶在他处,俟取到寄去看也。○荅廖子晦】
译辨证各一册,以及先前所写的序言一篇,一并寄去,你可以仔细考证,应当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十二律各自以本律作为宫音,从而生出四律。比如以黄钟为宫,那么太蔟就是商,姑洗就是角,林钟就是徵,南吕就是羽,这就是黄钟一均的声音。如果以林钟为宫,那么南吕就是商,应钟就是角,太蔟就是徵,姑洗就是羽,这就是林钟一均的声音。各自依据其宫音来起始四声,之后六十律的声音就完备了。并不是将黄钟固定定为宫,太蔟固定定为商,姑洗固定定为角,林钟固定定为徵,南吕固定定为羽。只是黄、大、太、夹、姑、中、蕨、林、夷、南、无、应,是十二律长短的次序;宫、商、角、徵、羽,是五声长短的次序。黄钟一均上生下生,长短都顺理成章,所以能够各自使用其全律的正声。十二律的名称,现在的俗乐也在使用,合字就是黄钟,只是它的律音稍微高一些。《笔谈》中论述得很详细,可以叫来俗乐工匠询问。从林钟之宫生出太蔟之徵,那么林钟六寸而太蔟八寸,徵反而比宫长,声音就失去次序了。所以从十二律来说,虽然应当是林钟上生太蔟,但从五声来说,则应当是宫下生徵,从而得到太蔟半律四寸的管,声音才顺理成章。又从太蔟半律四寸的徵生出南吕五寸有余的商,那么在律上虽然本来是下生,但在声音上反而成了上生。从南吕五寸有余的商生出姑洗七寸有余的羽,那么在律上虽然本来是上生,但在声音上则又应当用其半律作为下生。从姑洗半律三寸有余的羽生出应钟四寸有余的角,那么在律上虽然是下生,但在声音上反而成了上生。其余十律都是这样。孔颖达的疏大概知道这个方法,只是论述得不详细罢了【半律,杜佑《通典》所说的子声就是它】。这是古法,只是后人失传了,只保留黄钟、大吕、太蔟、夹钟这四律有四清声,就是这半声。变宫、变徵开始见于《国语》注中,以及后汉《乐志》,乃是十二律的本声,从宫往下六变、七变而得到的,不是清声。比如黄钟为宫,那么第六变得应钟为变宫,第七变得蕤宾为变徵。如果林钟为宫,那么第六变得蕤宾为变宫,第七变得大吕为变徵,就是这样。十二律都有二变,一律之内通前五声合起来,成为七均,祖孝孙、王朴的乐理都相同。之所以有八十四调,大概是每律各添加这两个声音而得到的。《新书》中这个说法很详细,〇关于气的说法,其中也已经论述了。大概埋管虽然相近,但管的长短,入地的深浅有所不同,所以气的感应有先后罢了。并不是因为方位而有先后。只要画一张图,早晚看诵,仍然在指掌间轮流推演,久了自然熟练,就能见到其中的妙处。这又可以验证,凡事都是这样,没有别的奇巧,只是久而习熟,就是妙处了【《礼书》中有这一卷,比《新书》稍微简略,偶然在别处,等取到寄给你看。○回复廖子晦】
太史公五声数曰:九九八十一以为宫【散声】三分去一得五十四以为征【为九徽】三分益一得七十二以为商【为十三徽】三分去一得四十八以为羽【为八徽】三分益一得六十四以为角【为十一徽】十二律数曰:黄钟九寸为宫【琴长九尺而折其半故为四尺五寸而下生林钟】林钟六寸为征【为第九徽徽内三尺徽外一尺五寸上生太蔟】太蔟八寸为商【为第十三徽徽内四尺徽外五寸下生南吕】南吕五寸三分为羽【为第八徽徽内二尺七寸徽外一尺八寸上生姑洗】姑洗七寸一分为角【为第十一徽徽内三尺六寸徽外九寸下生应钟】应钟四寸六分六厘【位在八徽内二寸七分内二尺四寸外二尺一寸上生蕤賔】蕤賔六寸二分八厘【位在十徽九徽之间内三尺一寸五分外一尺三寸五分上生大吕】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豪【在龙龈内二寸半内四尺二寸半外二寸半下生夷则】夷则五寸五分五厘一豪【在九徽八徽之间内二尺八寸半外一尺六寸半上生夹钟】夹钟七寸四分三厘七豪三丝【为第十二徽徽内三尺八寸徽外七寸下生无射】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四豪八丝【在八徽内徽内二尺五寸徽外二尺上生中吕】中吕六寸五分八厘三豪四丝六忽【为第十徽亦为角徽内三尺四寸徽外一尺一寸复生变黄钟八寸七分八厘有竒今少宫以下即其半声为四寸三分八厘有竒也○以上十二律并用太史公九分寸法约定周礼郑注以从简便凡律寸皆九分分皆九厘厘皆九豪豪皆九丝丝皆九忽琴尺皆十寸寸皆十分分皆十厘厘以下不收】按此以上为自龙龈之内至于七徽左方十二律之位,而七徽以后之説亦附其后,盖琴之有徽。所以分五声之位,而配以当位之律,以待抑按而取声。而其布徽之法,则当随其声数之多少,律管之长短,而三分损益,上下相生,以定其位,如前之説焉。今人殊不知此,其布徽也,但以四折取中为法,盖亦下俚立成之小数。虽于声律之应,若简切而易知,但于自然之法象,懵不知其所自来,则恐不免有未尽耳。○或曰:若子之言,声数也,律分也,徽寸也,三者之相与,皆迂回屈曲而难通,无乃出于傅防牵合之私耶?曰:律之九分也,数之八十一也,琴之八尺一寸也,三者之相与,固未尝有异焉。今以琴之太长而不适于用也,故十其九而为九尺,又折其半而为四尺五寸,则四尺五寸之琴,与夫九寸之律,八十一之数,亦未始有异也。盖初▯黄钟之宫,次▯太蔟之啇,三▯中吕之角,四▯林钟之征,五▯南吕之羽,六▯黄清之少宫,七▯太清之少商,皆起于龙龈,皆终于临岳,其长皆四尺五寸,是皆不待抑按而为本律自然之散声者也。而是七▯者,一▯之中,又各有五声,十二律者,凡三焉。且以初▯五声之初言之,则黄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宫声之初矣【数八十一律九寸琴长四尺五寸】太蔟则应于十三徽之左,而为商【数七十二律八寸徽内四尺】姑洗则应于十一徽,而为角【数六十四律七寸一分徽内三尺六寸】。中吕应于十,而为角,律六寸五分八厘有竒,徽内三尺四寸,但姑洗唯三弦用之,余▯皆用中吕】林钟则应于九,而为征【数五十四律六寸徽内三尺】南吕则应于八,而为羽【数四十八律五寸三分徽内二尺七寸】○次▯则太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商之初矣【用宫数后仿此】而其姑角应于十三之左【用商数后仿此】林征应于十,南羽应于九,黄清少宫应于八之右。○三弦则姑洗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角之初矣,而林征应于十三,南羽应于十一,黄清少宫应于九,太清少商应于八○四▯,则林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征之初矣,而南羽应于十三,黄清少宫应于十,太清少商应于九,少角应于八○五▯,则南吕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羽之初矣,黄清少宫则应于十二,少商应于十,少角应于八九之间【此▯与七徽后三▯无征,朱子文集诸本并同,疑有阙文】○六▯之黄清则固起于龙龈而为少宫之初矣,少商则应于十三,少角则应于十,少征则应于九,少羽则应于八○七▯之太清则固起于龙龈而
译太史公五声的数值说:九九八十一作为宫音【散声】,三分去掉一得到五十四作为徵音【对应九徽】,三分增加一得到七十二作为商音【对应十三徽】,三分去掉一得到四十八作为羽音【对应八徽】,三分增加一得到六十四作为角音【对应十一徽】。十二律的数值说:黄钟九寸为宫音【琴长九尺而折其半,所以为四尺五寸,向下生出林钟】,林钟六寸为徵音【对应第九徽,徽内三尺,徽外一尺五寸,向上生出太蔟】,太蔟八寸为商音【对应第十三徽,徽内四尺,徽外五寸,向下生出南吕】,南吕五寸三分为羽音【对应第八徽,徽内二尺七寸,徽外一尺八寸,向上生出姑洗】,姑洗七寸一分为角音【对应第十一徽,徽内三尺六寸,徽外九寸,向下生出应钟】,应钟四寸六分六厘【位置在八徽内二寸七分,内二尺四寸,外二尺一寸,向上生出蕤宾】,蕤宾六寸二分八厘【位置在十徽与九徽之间,内三尺一寸五分,外一尺三寸五分,向上生出大吕】,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在龙龈内二寸半,内四尺二寸半,外二寸半,向下生出夷则】,夷则五寸五分五厘一毫【在九徽与八徽之间,内二尺八寸半,外一尺六寸半,向上生出夹钟】,夹钟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丝【对应第十二徽,徽内三尺八寸,徽外七寸,向下生出无射】,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四毫八丝【在八徽内,徽内二尺五寸,徽外二尺,向上生出中吕】,中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丝六忽【对应第十徽,也作为角音,徽内三尺四寸,徽外一尺一寸,再次生出变黄钟八寸七分八厘有余,现在少宫以下即为其半声,为四寸三分八厘有余。○以上十二律都采用太史公九分寸法,约定《周礼》郑注以从简便,凡是律寸都是九分,分都是九厘,厘都是九毫,毫都是九丝,丝都是九忽,琴尺都是十寸,寸都是十分,分都是十厘,厘以下不再细分】。
考察以上所述,是从龙龈之内直到七徽左方十二律的位置,而七徽以后的说法也附在后面,大概琴上有徽,是用来区分五声的位置,并配以当位的律,以等待按压而取声。而其布置徽位的方法,则应当随着声数的多少、律管的长短,而进行三分损益,上下相生,以确定其位置,如前所述。现在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布置徽位,只以四折取中为法,这不过是下俚立成的小术数。虽然对于声律的对应,似乎简切而易知,但对于自然之法象,却茫然不知道其来源,恐怕不免有未尽之处。○有人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声数、律分、徽寸,三者之间的关系,都迂回屈曲而难以贯通,难道不是出于附会牵强的私意吗?回答说:律的九分,数的八十一,琴的八尺一寸,三者之间的关系,本来没有不同。现在因为琴太长而不适用,所以十取其九而为九尺,又折其半而为四尺五尺,那么四尺五寸的琴,与九寸的律,八十一的数,也未曾有不同。大概初〇黄钟之宫,次〇太簇之商,三〇中吕之角,四〇林征之徵,五〇南吕之羽,六〇黄钟清之少宫,七〇太簇清之少商,都起于龙龈,都终于临岳,其长都是四尺五寸,这些都是不待按压而为本律自然之散声。而这七〇者,一〇之中,又各自有五声,十二律者,凡三焉。暂且以初〇五声之初来说,黄钟之律,本来起于龙龈,而为宫声之初【数八十一,律九寸,琴长四尺五寸】;太簇则应于十三徽之左,而为商【数七十二,律八寸,徽内四尺】;姑洗则应于十一徽,而为角【数六十四,律七寸一分,徽内三尺六寸】;中吕应于十,而为角,律六寸五分八忽有余,徽内三尺四寸,但姑洗唯有三弦用之,其余〇皆用中吕】;林钟则应于九,而为徵【数五十四,律六寸,徽内三尺】;南吕则应于八,而为羽【数四十八,律五寸三分,徽内二尺七寸】。○次〇则太簇之律,本来起于龙龈,而为商之初【用宫数,后仿此】;而其姑角应于十三之左【用商数,后仿此】;林徵应于十;南羽应于九;黄钟清少宫应于八之右。○三弦则姑冼之律,本来起于龙龈而为角之初;而林徵应于十三;南羽应于十一;黄钟清少宫应于九;太簇清少商应于八。○四〇,则林钟之律本来起于龙龈而为徵之初;而南羽应于十三;黄钟清少宫应于十;太簇清少商应于九;少角应于八。○五〇,则南吕之律本来起于龙龈而为羽之初;黄钟清少宫则应于十二;少商应于十;少角应于八九之间【此〇与七徽后二〇无徵,朱子文集诸本并同,疑有缺文】。○六〇之黄钟清则本来起于龙龈而为少宫之初;少商则应于十三;少角则应于十;少徵则应于九;少羽则应于八。○七〇之太簇清则本来起于龙龈而
为少商之初矣,少角则应于十二,少征则应于十,少羽则应于九,少宫之少则应于七八之间,故皆按其应处而鼓之,然后其声可得而见,而声数律分与其徽内之长无不合焉,然此皆黄钟一均之声也,若大吕、夹钟、蕤賔、夷则、无射、应钟之为律,则无所用于黄钟,故必因旋宫而后合于五声之位,其在于此,则虽有定位而未当其用也【大在黄太之间,律八寸三分七厘有竒,内四尺二寸半○夹在太姑之间,律七寸四分三厘有竒,内三尺八寸○蕤在中林之间,律六寸二分八厘,内三尺一寸五分○夷在林南之间,律五寸五分五厘有竒,内二尺八寸半○无在南右,律四寸八分八厘有竒,内二尺五寸○应在无右,律四寸六分六厘,内二尺四寸○旋宫见本章图説】若自七徽之后以至四徽之前,则五声十二律之应亦各于其初之次而半之【初▯七徽承羽而为宫,六七间为商,六右为角,五为征,四五间为羽○次弦七徽承宫而为商,六左为角,六右为征,五为羽,四五间为宫○三▯七徽承商而为角,六为羽,五为宫,五右为商○四▯承角而为征,六左为羽,六右为宫,五为商,四五间为角○五弦七徽承征而为羽,六左为宫六,右为商五,右为角四,五间为征○六▯承羽而为宫七,右为商六,右为角五,为征四,五间为羽○七▯承宫而为商六,左为角六,右为征五,为羽四,五间为宫】四徽之后,以至一徽之前,则其声律之应次第,又如其初,而又半之【此一节声难取而用处希,不能尽载,然其大槩次第亦与上两节不异,但加促宻耳○凡五▯起于龙龈,初▯五声,次▯四声,三▯三声,四▯二声,五▯一声,凡十五声皆正声○初▯七徽,次▯八徽,三▯九徽,四▯十徽,五▯十二徽,六▯龙龈以后为第二宫各五声,七▯龙龈以后四声,凡三十四声皆少声○初▯四徽以下至七▯八七间以后为第三宫各五声,凡三十五声皆少少声○初▯一徽之后下至七▯四五之间,初▯一声,次▯二声,三▯三声,四▯四声,五▯五声,六▯五声,七▯五声,凡二十五声犹为少少入前三十五声数内,唯六▯一声,七▯二声,凡三声为第四宫,又别为少少少声,通为二十八声○合一琴而计之为百十有二声】但七徽之左为声律之初,气后身长声和节缓,故琴之取声多在于此,七徽则为正声正律初气之余,承征羽既尽之后,而黄钟之宫复有应于此者,且其下六弦之为声律,亦皆承其已应之次以复于初而得其齐焉,气已消而复息,声已散而复圆,是以虽不及始初之全盛,而君子犹有取焉,过此则其气愈散,地愈廹,声愈髙,节愈促,而愈不可用矣,此六徽以后所以为用之少,虽四徽亦承已应之次以复于初而得其齐,而终有所不能反也【此处但泛声多取之,自当别论,而俗曲繁声亦或有取,则亦非君子所宜聼也】大抵琴徽之分布声律正与▯气同,是一法而亦不能无少异,▯气之法阙地为坎,盈尺之下先施木案,乃植十二管于其上而实土埋之上距地面皆取一寸而止,其管之底则各随其律之短长以为浅深。黄钟最长,故最深而最先应;应钟最短,故最浅而最后应。今移其法于琴而论之,则所谓龙龈,即木案之地也;所谓临岳,即地面之平也;声应之处,即其律寸之短长,距案之逺近也。故按此鼓之,而其声可见,此其所同也。但律之次第,左起而右行者,以气应先后为之序,自地中而言之也;徽之次第,右起而左行者,以律管入地浅深为之序,据人在地上目所见者而言之也。此其似异而实同者也。其甚异者,则管虚而弦实,管有长短而无大小【围皆九分,径皆三分】弦有大小而无短长。管上平而下不齐,▯则下齐而同起于龙龈也。是以候气者,异管而应不同时,既应则其气遂达于上,而无复升进之渐;布徽者,亦异弦而应于同时,既应则各得其量之所受【如以▯大小为五声之序】而循序以渐进,至于三周而后已。此其甚不同者也。然明者观之,以其所异乘除准望而求其所同,则是乃所以益见其同而无
译这是黄钟均中少商音的起始位置,少角音对应第十二徽,少徵音对应第十徽,少羽音对应第九徽,少宫音的微弱之音则对应第七、八徽之间,因此都按照它们对应的音位去弹奏,然后其声音才能显现出来,而且声音的数目、律吕的划分与其徽位内的弦长完全吻合。然而,这些都是黄钟一均的声音。至于大吕、夹钟、蕤宾、夷则、无射、应钟这些律吕,在黄钟均中是没有用武之地的,所以必须通过旋宫转调,才能符合五声的位置。它们在此处虽然有一定的位置,却并不适合实际使用【大吕位于黄钟与太簇之间,律管长八寸三分七厘有余,弦内长度为四尺二寸半;夹钟位于太簇与姑洗之间,律管长七寸四分三厘有余,弦内长度为三尺八寸;蕤宾位于姑洗与仲吕之间,律管长六寸二分八厘,弦内长度为三尺一寸五分;夷则位于仲吕与林钟之间,律管长五寸五分五厘有余,弦内长度为二尺八寸半;无射位于南吕与无射之间,律管长四寸八分八厘有余,弦内长度为二尺五寸;应钟位于无射与应钟之间,律管长四寸六分六厘,弦内长度为二尺四寸;旋宫法详见本章图说】。如果从第七徽之后直到第四徽之前,那么五声十二律的对应关系,也各自按照最初次序的一半来排列【初:第七徽承接羽音而为宫音,六、七徽之间为商音,第六徽右侧为角音,第五徽为徵音,四、五徽之间为羽音;次:第七徽承接宫音而为商音,第六徽左侧为角音,第六徽右侧为徵音,第五徽为羽音,四、五徽之间为宫音;三:第七徽承接商音而为角音,第六徽为羽音,第五徽为宫音,第五徽右侧为商音;四:承接角音而为徵音,第六徽左侧为羽音,第六徽右侧为宫音,第五徽为商音,四、五徽之间为角音;五:第七徽承接徵音而为羽音,第六徽左侧为宫音,第六徽右侧为商音,第五徽右侧为角音,四、五徽之间为徵音;六:承接羽音而为宫音,第七徽右侧为商音,第六徽右侧为角音,第五徽右侧为徵音,四、五徽之间为羽音】。从第四徽之后直到第一徽之前,那么其声音律吕对应的次序,又如同最初的次序,而且再次减半【这一节声音难以获取且使用稀少,无法全部记载,但其大概次序也与上面两节没有不同,只是更加急促密集罢了。凡五:起于龙龈,初:五声,次:四声,三:三声,四:二声,五:一声,共十五声都是正声;初:第七徽,次:第八徽,三:第九徽,四:第十徽,五:第十二徽,六:龙龈以后为第二宫,各五声,七:龙龈以后四声,共三十四声都是少声;初:第四徽以下至第七徽、八、七徽之间以后为第三宫,各五声,共三十五声都是少少声;初:第一徽之后下至第七徽、四、五徽之间,初:一声,次:二声,三:三声,四:四声,五:五声,六:五声,七:五声,共二十五声仍属于少少声,计入前三十五声的数目内,只有六:一声,七:二声,共三声为第四宫,另外称为少少少声,总共二十八声;合计一琴为一百零二声】。但是,第七徽左侧是声律的起始,气息舒缓,琴身较长,声音和谐,节奏缓慢,所以琴的取声多在此处。第七徽则是正声正律初气之余,承接徵、羽音用尽之后,而黄钟宫的音又在此处有所应和,而且其下方六弦的声律,也都承接已经应和的次序,回归到初始而得到整齐。气息已经消散而又重新停息,声音已经散开而又重新圆润,因此虽然不及初始时的全盛,但君子仍然有所取用。超过这个位置,那么气息越发散乱,空间越发逼仄,声音越发高亢,节奏越发急促,就越发不可使用了。这就是第六徽以后使用较少的原因。虽然第四徽也是承接已经应和的次序回归到初始而得到整齐,但最终有所不能返回【此处泛声多取用,自当另外讨论,而俗曲繁声有时也有取用,那也不是君子所宜听的】。大体上,琴徽分布声律正与候气法相同,是一种方法但也稍有差异。候气法在地上挖坑,在一尺深的下方先放置木案,然后在上面竖立十二根律管并填土掩埋,管口距离地面都取一寸为止,律管的底部则各自根据律管的短长来决定深浅。黄钟最长,所以最深而最先应和;应钟最短,所以最浅而最后应和。现在将这种方法移到琴上来论述,那么所谓的龙龈,就是木案的地面;所谓的临岳,就是地面的平面;声音应和的位置,就是律管寸数的短长,距离木案的远近。所以按照这个位置弹奏,其声音就可以显现,这是它们相同的地方。但是,律吕的次序,从左向右行进,是以气息应和的先后作为次序,是从地中而言的;徽位的次序,从右向左行进,是以律管入土的深浅作为次序,是根据人在地上眼睛所见而言的。这是它们看似不同而实际上相同的地方。它们非常不同的地方,则是律管空虚而琴弦充实,律管有长短而没有大小【周长都是九分,直径都是三分】,琴弦有大小而没有短长。律管上端平齐而下端不齐,琴弦则下端齐整而共同起始于龙龈。因此,候气时,不同的律管应和的时间不同,一旦应和,其气息就通达于上,而没有再上升的渐进过程;布徽时,不同的琴弦应和的时间相同,一旦应和,各自得到其容量所承受的限度【如以弦的大小为五声的次序】,然后循序渐进,直到三周才停止。这是它们非常不同的地方。然而,明智的人观察它们,用它们不同的地方进行乘除准望来寻求它们相同的地方,那么这反而更加显现出它们的相同而没有
可疑者。但自有琴以来,通儒名师未有为此説者,余乃独以荒浅之学,聋瞆之耳,一旦臆度而诵言之,宜子之骇于听闻而莫之信也。然吾岂以是而必信于当世之人哉?姑以记余之所疑焉耳。抑此七弦,既有散▯所取五声之位,又有桉徽所取五声之位,二者错综相为经纬。其自上而下者,皆自上▯递降一等;其自左而右者,则终始循环,或先或后,毎至上▯之宫而一齐焉。盖散声阳也,通体之全声也,无所受命而受命于天者也;七徽隂也,全律之半声也,受命于人而人之所贵者也。但以全声自然无形,数之可见,故今人不察,反以中徽为重,而不知散声之为尊甚矣。其惑也至。其三宫之位,则左阳而右隂,阳大而隂小,阳一而隂二,故其取类,左以象君,右以象臣而二臣之分,又有左右。左者阳明,故为君子而近君;右者隂浊,故为小人而在逺。以一君而御二臣,能亲贤臣、逺小人,则顺此理而国以兴隆;亲小人、逺贤臣,则咈此理而世以衰乱。是乃事理之当然,而非人之所能为也。又凡既立此律以为宫,则凡律之当徽而有声者,皆本宫用事之律也;其不当徽而无声者,皆本宫不用之律也【唯第十二徽有徽无声,亦不当用,未详其説】律旋而宫变,则时异而事殊。其遭时而遇俗者,自当进据可为之防而发其鸣声;其背时而忤俗者,自当退伏无人之境而箝其颊舌。此亦理势之当然,而其详则旋宫之图説尽之矣。定律之法,《沈氏笔谈》据唐人琵琶録,以为调琴之法,湏先以管色合字定宫▯,乃以宫▯下生征,征上生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凡下生者隔二▯,上生者隔一▯,取之。凡丝声皆当如此。但今人茍简,不复以管定声,故其髙下无法,出于临时。桉沈氏所言,可救流俗茍简之弊。世之言琴者,徒务布爪取声之巧,其韵胜者,乃能以萧散闲逺为髙耳,岂复知礼乐精微之际,其为法之严宻乃如此而不可茍哉?然其曰以合声定宫弦者,亦黄钟一均之法耳。不知沈氏之意,姑举一隅以见其余耶?抑以琴声之变为尽于此而遂已也?若曰姑举一隅,而当别用旋宫之法以尽其变,则又当各以其字命之,而不得定以合声为宫也。盖今俗乐之谱,厶则合之为黄也;▯则四下之为大也;▯则四上之为太也;二则一下之为夹也;二则一上之为姑也;▯则上之为中也;厶则勾之为蕤也;厶则尺之为林也;▯则工下之为夷也;▯则工上之为南也;▯则凡下之为无也;▯则凡上之为应也;六则六之为黄清也;丌则五下之为大清也;丌则五上之为太清也;则口上之为夹清也【此句有阙误,未详】此声俗工皆能知之,但或未识古律之名,不能移彼以为此,故附见其説云【按:今俗乐或谓髙于古雅乐三律,则合字乃夹钟也。沈氏后章即言今教坊燕乐比律髙二均,弱合字比太蔟防下,却以凡字当宫声,比宫之清宫微髙外方乐又髙坊一均以来,惟契丹乐声比教坊乐下二均,疑唐之遗声也。若如沈説,则外方合字真为夹钟矣。若便以此为黄钟,恐声已髙急,更用旋宫至辰巳位,即已为林夷,非惟不容弹,亦不可得而上矣。更详之】○调▯之法,散声隔四而得二声【宫与少宫,商与少商】中徽亦如之,而得四声【桉上散下得二声,桉下散上得二声,其▯则同】八徽隔三而得六【六字疑误】声【宫与羽,商与少宫,角与少商,桉上得三声,桉下得三声○桉下句疑有误字】九徽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宫与征,商与羽,角与少宫,征与少商为四○内角声在九十间四之○少浊○内角声句疑多似当删】按下者隔一而得五声【少商与羽,少宫与征,羽与角,征与商,角与宫为五○内角声在九八闲四之一少清】十徽按上者隔一而得五声【宫与角,商与征,角与羽,征与少宫,羽与少商为五○内角声在十一徽少浊】按下者隔二而得四声【少商与征,少宫与角,羽与商,征与宫为四○内角声在十一徽少浊○内角声句疑复似当删】十三徽之左比▯相应而得六声【宫与商,商与角,角与征,征与羽,羽与少
译值得怀疑的是。自从有琴以来,通晓儒学的名师从未有过这种说法,我竟然独自凭借荒疏浅薄的学问、聋盲般的耳朵,一时凭主观臆测而诵读表达,难怪你听闻后感到惊骇而不相信。然而,我难道是为了让当世之人必定相信我吗?暂且用来记录我的疑惑罢了。况且这七弦琴,既有散音所取五声的位置,又有按徽所取五声的位置,二者错综交织,互为经纬。那些自上而下的,都是从散音依次降低一等;那些自左而右的,则始终循环,或先或后,每当到达散音的宫声时便统一一致。大抵散声属阳,是通体的全声,不承受命令而承受天命;七徽属阴,是全律的半声,承受人命的安排而为人所珍视。只是因为全声自然无形,通过数理才能显现,所以今人没有察觉,反而以中徽为重,却不知道散声更为尊贵,真是迷惑到了极点。至于三个宫声的位置,则是左阳右阴,阳大而阴小,阳一而阴二,所以取象类比,左边象征君主,右边象征臣子,而两个臣子之中,又有左右之分。左边属阳明,所以是君子而靠近君主;右边属阴浊,所以是小人而在远处。用一位君主驾驭两位臣子,若能亲近贤臣、疏远小人,就顺应了这个道理而国家因此兴隆;若亲近小人、疏远贤臣,就违背了这个道理而世道因此衰乱。这是事理上必然如此,而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又凡是确立这个律作为宫声,那么凡是应当按徽而有声音的,都是本宫正在使用的律;那些不应当按徽而没有声音的,都是本宫不使用的律【只有第十二徽有徽位却无声,也不应当使用,尚未详细考证其说法】。律吕旋转而宫声改变,那么时势不同而事情也就特殊。那些顺应时势、迎合世俗的,自然应当进取占据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而发出鸣响;那些违背时势、抵触世俗的,自然应当退伏于无人之境而缄口不言。这也是理势上必然如此,其详细情况在旋宫的图说中已经讲尽了。确定律吕的方法,《沈氏笔谈》依据唐代人的琵琶谱,认为调琴的方法,必须先以管色合字确定宫音,然后以宫音下生徵音,徵音上生商音,上下相生,终于少商。凡是下生的,间隔两个音位;上生的,间隔一个音位,以此取音。凡是丝弦之声都应当如此。只是今人苟且简略,不再用管色来定声,所以其高低没有法度,出于临时随意。按照沈氏所说的,可以补救流俗苟且简略的弊病。世上谈论琴的人,只务求布指取声的技巧,那些韵味胜出的,竟能以萧散闲远为高,哪里还知道礼乐精微之处,其法度的严密竟然如此而不能苟且呢?然而他说以合声确定宫弦,也只是黄钟一均的方法罢了。不知道沈氏的意思,是暂且举出一隅来推知其余呢?还是认为琴声的变化到此为止了呢?如果说暂且举出一隅,而应当另外使用旋宫的方法来穷尽变化,那么就应当各自用它们的字来命名,而不能固定以合声为宫。大抵现在俗乐的谱,厶则合之为黄;〇则四下之为大;〇则四上之为太;二则一下之为夹;二则一上之为姑;〇则上之为中;厶则勾之为蕤;厶则尺之为林;〇则工下之为夷;〇则工上之为南;〇则凡下之为无;〇则凡上之为应;六则六之为黄清;丌则五下之为大清;丌则五上之为太清;则口上之为夹清【此句有缺误,尚未详细考证】。这些声音俗乐工匠都能知道,只是或许不认识古律的名称,不能迁移彼方来对应此方,所以附带记载其说法【按:现在俗乐有人说高于古雅乐三律,那么合字就是夹钟。沈氏后章就说现在教坊燕乐比律高二均,弱合字比太簇稍低,却以凡字当宫声,比宫声的清宫微高,外方乐又比教坊乐高一均,自古以来,只有契丹乐声比教坊乐低二均,怀疑是唐代的遗声。如果按照沈氏的说法,那么外方合字真是夹钟了。如果就把这当作黄钟,恐怕声音已经高急,再用旋宫到辰巳位,就已经是林夷了,不仅不容弹奏,也不可能再往上走了。需再详细考证】○调音的方法,散音间隔四个音位得到两个声音【宫与少宫,商与少商】,中徽也如此,而得到四个声音【按上散下得到两个声音,按下散上得到两个声音,其〇则相同】。八徽间隔三个音位得到六个【六字疑似错误】声音【宫与羽,商与少宫,角与少宫,按上得到三个声音,按下得到三个声音○按下句疑似有错字】。九徽按上的间隔两个音位得到四个声音【宫与徵,商与羽,角与少宫,徵与少商为四○内角声在九十之间四之○少浊○内角声句疑似多余似当删除】。按下的间隔一个音位得到五个声音【少商与羽,少宫与徵,羽与角,徵与商,角与宫为五○内角声在八九之间四之一少清】。十徽按上的间隔一个音位得到五个声音【宫与角,商与徵,角与羽,徵与少宫,羽与少商为五○内角在十一徽少浊】。按下的间隔两个音位得到四个声音【少商与徵,少宫与角,羽与商,徵与宫为四○内角声在十一徽少浊 ○内角声句疑似重复似当删除】。十三徽的左边比〇相应而得到六个声音【宫与商,商与角,角与徵,徵与羽,羽与少
宫,少宫与少商凡六】右调▯之法,大槩如此。然惟九徽为得其相生之序,十徽则虽律吕相得,而其伦序倒置,若有未谐。故沈氏説以隔二者为下生,隔一者为上生。盖九徽之宫隔二者生散征,而散征隔一上生十徽之商。九徽之商隔二下生散羽,而散羽隔一上生十一徽之角。九徽之角隔二下生散少宫,而散少宫隔一上生十徽之征,九徽之征隔二,下生散少商,而散少商隔一,上生十徽之羽也。如此则九徽之隔二者,常以木声命散声;十徽之隔一者,常以散声命木声。然后十徽之桉上桉下者,亦皆得以协其相生之序,此又不可不知也。此外诸▯号为相应者,则但以散声木声同于一律,而自相醻酢;至于相生之序,则无取焉。然散声者,全律之首;七徽者,散声之贰。故其应声浑厚寛平,最为谐韵。特以中三▯者,孤孑特立,无上下之交焉,则其为用有所不周。若八徽之三声,十三徽之六声,则为律虽同,而丝木有异,是以其声虽应而不和,如人心不同而强相然诺,外虽和悦而中实乖离。求其天属自然真诚和协,则惟九徽、十徽与十一徽之三弦为然。此调弦之法所以必于此而取之,亦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或者见其如此而不深求其故,遂以己意强为之説,以为九徽者林钟之位,十徽者中吕之位。林钟为黄钟之所生,而中吕又为能反生黄钟者,所以得为调▯之地,而非他徽之可及。此其为説亦巧矣,然使果有是理,则曷为不直于黄钟焉调之,而必为此依傍假托之计耶?若角声二律之説,则予尝窃怪古之为乐者,通用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法。若以黄钟为宫,则姑洗之为角,有不可以豪髪差者,而今世琴家独以中吕为黄钟之角,故于众乐常必髙其一律然后和。唯第三▯本是角声,乃得守其旧而不变。流传既久,虽不知其所自来,然听以心耳,亦知其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昔人亦有为之説者,皆无足取。其曰五声之象,角实为民,以民为贵,故于此焉上之者,其穿凿而迂踈固已甚矣。又以为姑洗为正角,中吕为清角者,则恐此等变调随世而生,又非独此为然也。近世惟长乐王氏之书所言礼乐,最为近古,然其説琴亦但以第三▯为律中中吕。而不言其所以然者,予于是益以为疑,乃为之深思而有得焉。然后知古人所以破去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明法,而俛焉以就此位之僭差者,乃为迫于声律自然之变,有不得已而然也。盖建乐立均之法,诸律相距间皆一律,而独宫羽征角之间各间二律。相距既逺,则其声势隔阔,而有不能相通之患。然犹幸其隔八之序,五声既备,即有二律介于宫羽征角之间,于是作乐者因而取之,谓之二变。然后彼四声者乃得连续无间,而七均备焉。唯琴则专用正声,不取二变,故于二位之阙无以异乎众乐之初。然又以其别有二少,而少宫之分寸地位近于变宫,故宫羽之间有以补之,而不至于大阙。惟征角之间既为阔逺,欲以少商补之,则其分寸地位相望甚逺而不可用,是以己午二位特为空阙,而角声之势必将乘其间隙,进而干之,以求合于林征。然其本位若遂空虚而无主,则姑夹两位又成旷阔,而商角二声将不能以相通。幸而三▯姑洗之本声与十一徽姑洗之本位,自有相得而不能相离者,乃独固守其所而不肯去。于是姑前中后皆得祗间一律,而无空阙之患。是亦律吕性情自然之变有如此者,而非人力所能为也。然非古之哲人机神明鉴,有以尽其曲折之微,则亦孰能发其精蕴,着为明法,以幸后世之人哉?深究其端,殆未易以常理论也。今好事者乃有见二律之兼用,遂通五均数为六律,而谓凡《周礼》《孟子》之单言六律者,皆以是言,而非六律六同之谓。果如其言,则是《周礼》《孟子》皆为专指琴之一器而言,且使众乐之七均皆废,而所谓七音七始亦皆虚语矣。呜呼!异哉【琴律説】
译宫、少宫与少商共六律】右调弦之法,大概如此。然而只有九徽符合相生之序,十徽虽然律吕相合,但其顺序颠倒,似乎不够和谐。所以沈氏说,隔两个音位的是下生,隔一个音位的是上生。九徽的宫隔两个音位生出散声徵,而散声徵隔一个音位上生出十徽的商。九徽的商隔两个音位下生出散声羽,而散声羽隔一个音位上生出十一徽的角。九徽的角隔两个音位下生出散声少宫,而散声少宫隔一个音位上生出十徽的徵;九徽的徵隔两个音位下生出散声少商,而散声少商隔一个音位上生出十徽的羽。这样,九徽隔两个音位的,常用木声来命名散声;十徽隔一个音位的,常用散声来命名木声。然后十徽的按音上下,也都能够协调相生之序,这也是不可不知的。此外各种弦号为相应的,只是以散声和木声同属一律,而互相呼应;至于相生之序,则不予考虑。然而散声是全律之首;七徽是散声的次位。所以其应声浑厚宽平,最为和谐。只是中间三弦,孤立特立,没有上下之交,所以其作用有所不周。如果八徽的三声、十三徽的六声,虽然律相同,但丝弦与木声有异,所以其声虽然相应却不和谐,如同人心不同而勉强相从,外表虽然和悦而内心实际背离。寻求天然归属、自然真诚和谐,只有九徽、十徽与十一徽的三弦才是如此。这调弦之法之所以必定在此取用,也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有的人看到这样而不深究其故,遂以己意强作解说,认为九徽是林钟之位,十徽是中吕之位。林钟是黄钟所生,而中吕又能反生黄钟,所以能成为调弦之地,而非其他徽位所能比。这种说法也很巧妙,然而如果真有此理,那么为何不直接在黄钟处调弦,而一定要采取这种依傍假托的办法呢?至于角声二律之说,我曾私下奇怪古人为乐者,通用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的方法。如果以黄钟为宫,那么姑洗作为角,没有丝毫差错,而今世琴家独以中吕为黄钟的角,所以在众乐中常必须提高一律然后和谐。只有第三弦本是角声,才得以守其旧而不变。流传既久,虽然不知道其来源,但用心耳听,也知道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昔人也有为此作解说的,都不值得采纳。他们说五声之象,角实为民,以民为贵،所以在此处上推,这种穿凿附会且迂阔疏漏已经太严重了。又认为姑洗为正角,中吕为清角的,恐怕这类变调随世而生,又不只是这一种情况。近世只有长乐王氏的书所言礼乐,最为接近古法,然而其说琴也只是以第三弦为律中中吕。而不说其所以然,我于是更加怀疑,乃深思而有得。然后知道古人之所以破除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的明法,而俯就于此位的僭差,乃是迫于声律自然之变,有不得已而然的。大概建乐立均之法,诸律相距之间皆一律,而独宫、羽、徵、角之间各间二律。相距既远,则其声势隔阔,而有不能相通之患。然而还幸其隔八之序,五声既备,就有二律介于宫、羽、徵、角之间,于是作乐者因而取之,称为二变。然后那四声才得以连续无间,而七均完备。只有琴专用正声,不取二变,所以二位之缺无异乎众乐之初。然而又以其别有二少,而少宫的分寸地位近于变宫,所以宫羽之间有以补之,而不至于大缺。只有徵角之间既为阔远,欲以少商补之,则其分寸地位相距甚远而不可用,所以己午二位特为空阙,而角声之势必将趁其间隙,进而干涉,以求合于林徵。然而其本位若遂空虚而无主,则姑洗两位又成旷阔,而商角二声将无法相通。幸而第三弦姑洗的本声与十一徽姑洗的本位,自有相得而不能相离的,乃独固守其所而不肯离去。于是姑洗前后皆得只间一律,而无空阙之患。这也是律吕性情自然之变有如此者,而非人力所能及。然而非古之哲人机神明鉴,有以尽其曲折之微妙,那么谁能发其精蕴,著为明法,以幸后世之人呢?深究其端,大概不易以常理论之。今好事者乃有见二律之兼用،遂通五均数为六律,而谓凡《周》《孟子》之单言六律者,皆以此言,而非六律六同之谓。果如其所言,则是《周》《孟子》皆为专指琴之一器而言،且使众乐之七均皆废،而所谓七音七始亦皆虚语矣。唉!奇怪啊【琴律说】
来教云:「凡乐,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此五者,声律之元也。今之五声,独角声不得其正,以六十律齐之,乃姑洗部依行之声耳。姑洗部有五律,四律合姑洗下生蕤賔部律,独依行一律合中吕上生黄钟部律。然则今之角声,虽曰依行,实为中吕中吕而下正合还宫之次,是以名为中吕宫,而古名清角者,以依行本属姑洗而清于姑洗,故谓之清角【内蕤賔二字当作应钟,恐是笔误,然两本皆同,更望详之】又曰:「姑洗一声,十徽律在徽前,应在律后者,中吕声髙不能生黄钟部第一律。生黄钟部第一律者,姑洗部之依行也。依行为宫,生黄钟部包育为征,包育生林钟部谦待为商,谦待生太蔟部未知为羽,未知生南吕部白吕为角。然则当十徽者,正依行宫也。十徽以依行为应,故姑洗律在徽前,序或然也。」今详此论,角声不得其正,发明精到,前此所疑皆释然矣。但依行之説,则凡十二律皆自黄钟三分损益上下相生,以极乎中吕,而以琴考之,自龙龈以下至七徽之东,凡十二律之位,其逺近踈密往来相生,亦与律寸符合。京房虽増为六十律,然亦十二正律相生已徧,然后乃生执始【系第十三律】以至依行【系第五十三律】遂生包育,以极乎南事而终焉。其序正与礼运正义六十调同。但自黄钟右旋历应无南夷林蕤中姑夹太大以为诸宫之次,方其未遍十二律以及中吕之时,正律不生子律,而琴自南吕上生姑洗,亦未见其有不合而湏变以为子律也。今曰琴之角声乃姑洗部之依行,则未知其何自而来,忽破此例,且将来下生之时,不知其将复为应钟耶?抑遂为包育也?复为应钟则数不合,便为包育则从此抹过,姑洗以下八正律依行以前四十子律皆成无用矣。若曰用正律时自未应遽用,子律自无射为宫之后,方用执始以下子律,则中吕为宫,又自用内负子律而生黄之分动以下四律,初不用依行也。至于太蔟之形,晋为宫,乃惟汗为征,依行为商,包育为羽,谦待为角,则是依行未尝为中吕之宫。且其短长虽若邻于中吕,而其分部实居姑洗,亦不得而应于十徽也。凡此反复求之,竟未之得。偶别思得一説,具于后叚《中吕宫调説》中,更望垂教。○来教云:古黄钟今慢角调,三正角【姑洗中声】古清角今正宫,亦名中吕宫,三清角【中吕中声】又曰:若下其角声于大▯十一徽而取其应,则可以复古之正调矣。今详此説,慢角三为姑洗者,从大弦十一徽调之而应,其弦缓也;清角三为中吕者,从大▯十徽调之而应,其弦急也。以此推之,则王侍郎所説直以第一▯为中吕者,清角法也。不知其説是如此否?其间尚有未晓者,别见后叚。○古黄钟宫调【亦曰慢角】今详来教:既曰古黄钟宫调,则此一均正是黄钟为宫正声之调,而琴中声气之元也。又曰今谓之慢角调,则是今世犹有此调也。然不知今之琴曲何者为此调?何以世俗都不行用,而唯以中吕为宫也?且既知其误,则改而正之似无难者。今长者虽知其然而犹未免有传习之乆,莫之能改之叹,则又似有未易改者,此又何也?又此但以见行中吕宫调,缓其一弦以为正角,则其余▯之相应者,恐亦湏有差舛,不知合与不合并行改易。若不改易而但抑按以求其合,既谓之黄钟正宫,又似不当如此。此皆未晓,更望指谕。○中吕宫调【亦曰正宫,亦曰清角】今详来教:此但以古黄钟正调紧第三▯之散声而因以为宫耳,虽不得姑洗正角之位,然角声所占地位甚广,自十一徽之西以尽乎九徽之东,皆角声之位也。今既不循常而欲▯其声,则于其中虽移一律,初亦不出本声之位,不必更以京房子律推之,强改姑洗之依,行使属中吕,然后为得也。但既以第三▯为宫,则其下即便可就,按第六▯黄清以为征,四▯林钟为商,七▯太清为羽,五▯南吕为角【皆应于十徽,其防声则自为征羽宫商如故】其上两▯则声浊而胜于本宫,故不入调而以为应【宫应征,商应羽,散声自为宫商】来教谓以旋宫
译来信教导说:“凡是音乐,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这五个音,是声律的根本。现在的五声音阶,只有角声不得其正,用六十律来调和它,它不过是姑洗部依行的声音罢了。姑洗部有五个律,其中四个律与姑洗下生的蕤宾部律相合,唯独依行这一个律与中吕上生的黄钟部律相合。那么现在的角声,虽然说是依行,实际上是中吕,中吕往下正符合回归宫音的次序,所以称为中吕宫,而古名清角的,是因为依行本属于姑洗却比姑洗清高,所以叫它清角【内蕤宾二字应当是应钟,恐怕是笔误,但两个版本都相同,再望详细考证】。又说:‘姑洗这一声,十徽的律在徽前,应当在律后的,中吕声高不能生出黄钟部的第一律。生出黄钟部第一律的,是姑洗部的依行。依行作为宫,生出黄钟部的包育为徵,包育生出林钟部的谦待为商,谦待生出太蔟部的未知为羽,未知生出南吕部的白吕为角。那么对应十徽的,正是依行宫。十徽以依行为应,所以姑洗律在徽前,次序或许就是这样。’现在详细考察这个论述,角声不得其正,阐发精辟透彻,以前所怀疑的都释然了。但是关于依行的说法,凡是十二律都从黄钟三分损益上下相生,直到中吕,而用琴来考察,从龙龈以下到七徽以东,凡是十二律的位置,其远近疏密往来相生,也与律寸符合。京房虽然增加为六十律,但也是十二正律相生已遍,然后才生出执始【系第十三律】直到依行【系第五十三律】,于是生出包育,以极于南事而终结。其次序正与《礼运正义》六十调相同。但是自从黄钟右旋历经应、无、南、夷、林、蕤、中、姑、夹、太、大作为诸宫的次序,正当其未遍十二律以及中吕的时候,正律不生子律,而琴从南吕上生姑洗,也未见其有不合而需要变作为子律的。现在说琴的角声是姑洗部的依行,那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忽然打破这个例子,而且将来下生的时候,不知道它将再次成为应钟呢?还是就直接成为包育呢?再次成为应钟则数目不合,直接成为包育则从此抹过,姑洗以下八个正律、依行以前四十个子律都成为无用了。如果说用正律时自然不应立即使用,子律自从无射为宫之后,才使用执始以下的子律,那么中吕为宫,又自用内负子律而生成黄钟的分动以下四个律,起初不用依行。至于太蔟的形状,晋为宫,乃惟汗为徵,依行为商,包育为羽,谦待角,那么依行未曾成为中吕的宫。而且其长短虽然好像邻近中吕,但其分部实际居于姑洗,也不能对应十徽。凡是这些反复寻求,竟然没有得到。偶然另想出一个说法,具于后段《中吕宫调说》中,再望垂教。○来信教导说:古黄钟今慢角调,三正角【古洗中声】古清角今正宫,也称中吕宫,三清角【中吕中声】。又说:如果降低角声到大〇十一徽而取其应,就可以复古之正调了。现在详细考察这个说法,慢角三为姑洗的,从大弦十一徽调之而应,它的弦缓;清角三为中吕的,从大〇十徽调之而应,它的弦急。由此推之,那么王侍郎所说的直以第一〇为中吕的,是清角法。不知道他的说法是这样吗?其中还有不明白的,另见后段。○古黄钟宫调【也称慢角】现在详细考察来信:既然说古黄钟宫调,那么这一均正是黄钟为宫正声的调,而琴中声气之元。又说今称为慢角调,那么是今世还有此调。然而不知道今之琴曲何者为此调?为什么世俗都不行用,而唯以中吕为宫呢?而且既然知道其误,那么改而正之似乎不难。现在长者虽然知其然而犹未免有传习之久,莫之能改之叹,那么又似有未易改者,这又为什么呢?又此但以见行中吕宫调,缓其一根弦以为正角,那么其余〇之相应者,恐怕也需要有差舛,不知道合与不合并行改易。若不改易而只抑按以求其合,既然称为黄钟正宫,又似乎不当如此。这些都不明白,再望指谕。○中吕宫调【也称正宫,也称清角】现在详细考察来信:此但以古黄钟正调紧第三〇的散声而因以为宫罢了,虽不得姑洗正角之位,然而角声所占地位甚广,自十一徽之西以至于九徽之东,都是角声之位。现在既不循常而欲〇其声,那么于其中虽移一律,初亦不出本声之位,不必要更以京房子律推之,强改姑洗的依行,使属中吕,然后为得。但既然以第三〇为宫,那么其下即便可就,按第六〇黄清以为徵,四〇林钟为商,七〇太清宫为羽,五〇南吕为角【都应于十徽,其防声则自为徵羽宫商如故】其上两〇则声浊胜于本宫,故不入调而以为应【宫应徵,商应羽,散声自为宫商】来信说以旋宫
命之,故曰中吕之宫者,正谓此也。然详此调,以中吕为角,则已不得角声之正;以角声为宫,则又不得宫声之正。又就少宫少商以为征羽,而反以正宫正商为征羽之应,则其迁就虽巧,而顚倒失正亦甚矣。以此窃意,或非古乐旋宫正法,但不知其自何时而变耳。然当时若且私行此调而不废本曲,则人犹得以识其是非。今乃反以所变为正宫,而本曲遂不可见,则今之所谓琴者,非复古乐之全明矣。故东坡以为古之郑卫,岂亦有见于此耶?○旋宫诸调之法,以上黄钟、中吕首尾二宫,其法略可见矣。但其中吕一宫,未有以见其为古乐旋宫之正法耳。若是正法,则其余十律亦当各自为宫;若非正法,则其本调亦当并考,然后其法乃备。故古説有随月用律之法,而来教亦谓不必转轸促▯,但依旋宫之法而抑桉之,正谓此也。然亦难只如此泛论,湏逐宫指定,各以何声取何▯为唱,各以何▯取何律为均,乃见详实。又以礼运正义之説推之,则每律既已各为一宫,每宫亦合各有五调,而其逐调用律取声亦各有法,此为琴之纲领,而前此説者皆未尝有明文,诚阙典也。欲望暇日定为一图,以宫统调,以调统声,令其賔主次第各有条理,则览者晓然,可为万世之法矣【若作此图,先湏作二图,各具琴之形体徽▯尺寸防声之位,然后以一图附桉声声律之位,以一图附泛声声律之位,则于宫调图前所附三声皆以朱字别之,刻板则为白字】○十徽,十一徽旧疑七弦隔一调之六▯,皆应于第十徽,而第三弦独于十一徽调之,乃应故角声兼应两律,而其余四声皆止应一律。前此故尝请问,而角声兼应两律之辨,则固已防指示矣。然依行之説,愚意终有所未晓也,已于前章再论之矣。至于七▯隔一之应不同,在于一徽,则又尝思之。七▯防声为五声之正,而大▯十二律之位,又众▯散声之所取正也。故逐▯之五声,皆自东而西相为次第。其六▯防于十徽,则一与三者角与散角应也,二与四者征与散征应也,四与六者宫与散少宫应也,五与七者商与散少商应也。其第三第五▯防于十一徽,则羽与散羽应也。义各有当初不相湏,故不得同防于一徽。无他説也【荅吴元士○以上文集六条】
译命令它,所以说中吕之宫,正是指这个。然而详细考察这个调式,以中吕为角,就已经失去了角声的正统;以角声为宫,又失去了宫声的正统。又用少宫、少商来作为徵、羽,反而把正宫、正商作为徵、羽的应和,那么它的迁就虽然巧妙,但颠倒失正也很严重了。因此我私下推测,这或许不是古乐旋宫的正统法则,只是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罢了。然而当时如果只是私下流行这个调式而不废弃原本的曲调,那么人们还能够辨别其是非。现在反而把变化后的当作正宫,而原本的曲调于是就无法见到了,那么现在所谓的琴,就不是古乐的全部明确了。所以苏东坡认为古代的郑卫之音,难道也是对此有所察觉吗?○旋宫各种调式的法则,以上黄钟、中吕为首尾两个宫调,其法则大致可以看见了。但是其中吕这一宫,还没有证据表明它是古乐旋宫的正统法则。如果是正统法则,那么其余十个律也应当各自为宫;如果不是正统法则,那么它的本调也应当一并考察,然后其法则才完备。所以古说有随月份使用律吕的法则,而来信也说不用转动琴轸急促按弦,只要依照旋宫的法则来按压,正是指这个。然而也很难只这样泛泛而谈,必须逐宫指定,各自用什么声音取什么作为唱,各自用什么取什么律作为均,才能看见详实。又用《礼运》正义的说法来推论,那么每个律既然已经各自为一个宫,每个宫也应当各有五个调,而它们逐调使用律吕取声音也各有法则,这是琴的纲领,而以前论述的人都没有明确的文字,确实是缺失的典籍。希望您在闲暇时制定为一个图表,以宫统领调,以调统领声,让它们的宾主次第各有条理,那么阅览的人就明白清楚了,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了【如果制作这个图表,先必须制作两个图,各自具备琴的形体、徽位、尺寸、按声的位置,然后用一个图附按声声律的位置,用一个图附泛声声律的位置,那么在宫调图前所附的三种声音都用朱字区别,刻板印刷则用白字】○十徽、十一徽,以前怀疑七弦隔一调的六个音,都应当对应第十徽,而第三弦独自在十一徽调音,于是对应故角声兼应两个律,而其余四个声音都只应一个律。以前曾经请教,而角声兼应两个律的辨析,本来就已经指示明白了。然而依照行说的说法,我的意思终究有所不明白,已经在前面章节再次论述了。至于七弦隔一的应和不同,在于一个徽位,又曾经思考过。七弦按声为五声的正统,而大弦十二律的位置,又是众弦散声所取的正统。所以逐弦的五声,都自东向西相互为次第。那六弦按在十徽,那么一弦与三弦是角与散角应和,二弦与四弦是徵与散徵应和,四弦与六弦是宫与散少宫应和,五弦与七弦是商与散少商应和。那第三、第五弦按在十一徽,那么羽与散羽应和。意义各自有当初不相需,所以不能同按在一个徽位。没有其他的说法了【答复吴元士○以上文集六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二
性理一
性命
问天与命、性与理四者之别?天则就其自然者言之,命则就其流行而赋于物者言之,性则就其全体而万物所得以为生者言之,理则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则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则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但如今人説天,非苍苍之谓,据某看来,亦舍不得这个苍苍底。
理者,天之体;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命犹诰勑,性犹职事,情犹施设。心,则其人也。
语厚之,昨晩説:「造化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问:「纯亦不已,是理是气?」曰:「是理。」「天命之谓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职于君。气,如有能守职者,有不能守职者。可学问天。」
命之谓性,只是主理言,才说命,则气亦在其间矣。非气,则何以为人?物理何所受?曰:极是,极是!子思且就总防处言,此处最好看。
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将诰,▯付与自家,性便似自家所受之职事。如县尉职事,便在捕盗;主簿职事,便在掌簿书。情便似去亲临这职事,才便似去动作行移,做许多工夫。邵康节《击壌集序》云:“性者,道之形体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区宇也;物者,身之舟车也。”
刘问:“孟子性也有命焉,命也有性焉,将性命作两件?子思‘天命之谓性’,又合性命为一,如何?”曰:“须随圣贤文意看。孟子所谓命,是兼气禀而言;子思专以天所赋而言。”
伊川言:「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赋与万物言之,故谓之命;以人物之所禀受于天言之,故谓之性。其实所从言之地头不同耳。」
用之问:「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前日见先生説,以性命之命为听命之命。适见先生旧荅潘恭叔书,以命与性字只一般,如言性与命也。所以后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曰:「也是如此。」但命字较轻,得些僴。问:「若将性命作两字看,则于气、于德字如何地说得来?」则当云:「性命皆由于气,由于德,始得。」曰:「横渠文自如此。」
问德不胜气一章曰:「张子只是説性与气皆从上面流下来,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胜其气,则祗是承当得他那所赋之气。若是德有以胜其气,则我之所以受其赋予者皆是德。故穷理尽性,则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赋予我者皆天之理。气之不可变者,惟死生脩夭而已。盖死生脩夭、富贵贫贱,这却还他气。至义之于君臣、仁之于父子,所谓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这个却湏由我,不由他了。」
问: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这处性命如何分别?曰: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水恁地流底,性便是将椀盛得来,大椀盛得多,小椀盛得少,净洁椀盛得清,污漫椀盛得浊。
横渠言:「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又曰:「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又曰:「性天德,命天理。」盖人生气禀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自异。禀有学问之功,则性命于德;不能学问,然后性命惟其气禀耳。曰:「从前看『性命于德』一句,意谓此性由其德之所命。」今如此云,则是性命二字皆是德也。曰:「然【以上语类十一条】
诚之在物,谓之天。前书论之已详。来书所说,依旧非本意。向为此语,乃本物与旡妄之意。言天命散在万物,而各为其物之天耳。意虽如此,然穷窘廹切,自觉殊非佳语也【荅林择之】
问:命者,天之所以赋予乎人物也?性者,人物之所以禀受乎天也?然性命各有二:自其理而言之,则天以是理命乎人物,谓之命;而人物受是理于天,谓之性。自其气而言之,则天以是气命乎人物,亦谓之命;而人物受是气于天,亦谓之性。曰
译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二
性理一
性命
问:天、命、性、理这四者的区别是什么?答:天是从其自然运行的角度而言,命是从其流行并赋予万物的角度而言,性是从其作为万物赖以生存的整体本质的角度而言,理是从万事万物各自有其准则的角度而言。如果将它们合起来说,那么天就是理,命就是性,性就是理,是这样吗?答:是的。但如今人们所说的天,并非指苍茫的天空,据我看来,也舍不得这个苍茫的天空(即天的形象)。
理是天的本体;命是理的作用。性是人所承受的;情是性的作用。命好比君王的诏令,性好比官职事务,情好比具体的施行安排。心,则是那个执行的人。
对厚之说:昨晚说:“造化作为性,不是造化本身,已经是形而下的了。所以造化的理,才是形而上的。”蜚卿问:“‘纯亦不已’,是理还是气?”答:“是理。”“‘天命之谓性’,也是理。”“天命,好比君王的命令;性,好比从君王那里接受官职。气,好比有的人能守职,有的人不能守职。可以问学于天。”
“天命之谓性”,只是主要从理的角度而言,一旦说到命,气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没有气,怎么能成为人?物理又由谁来承受?答:非常正确,非常正确!子思是从总的方面来说的,这里最值得仔细体会。
天就好像是天本身,命就好像是将诏令,〇交付给自己,性就好像是自己所接受的官职事务。比如县尉的职事,就在于捕盗;主簿的职事,就在于掌管文书。情就好像亲自去处理这些职事,才就好像去行动运作,做许多工夫。邵康节《击壤集序》说:“性是道的形体;心是性的城郭;身是心的区域;物是身的舟车。”
刘问:“孟子说‘性也有命焉,命也有性焉’,把性和命当作两件事?子思说‘天命之谓性’,又把性和命合为一,这是怎么回事?”答:“必须随着圣贤的文意来看。孟子所说的命,是兼及气禀而言的;子思是专门从天所赋予的角度而言的。”
伊川说:“天所赋予的叫命,万物所承受的叫性,理是同一个。从天的赋予和万物的角度而言,所以叫命;从人物禀受于天的角度而言,所以叫性。其实只是说话的立足点不同罢了。”
用之问:“‘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天命于德。’前几天听先生说,把‘性命’的‘命’理解为听命的‘命’。刚才看到先生以前回答潘恭叔的信,认为‘命’与‘性’字只一般,比如‘性与命’。所以后面分别说‘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理解?”答:“也是这样。”但“命”字较轻,带有些许敬畏之意。问:“如果把‘性命’当作两个字看,那么对于‘气’和‘德’这两个字该怎么说呢?”则应当说:“性命都源于气,源于德,才行。”答:“横渠的文章本来就是这样。”
问关于“德不胜气”这一章说:“张子只是说性和气都是从上面流下来的,如果自己的德不能胜过气,那么就只是承受了他所赋予的气。如果德能胜过气,那么我所承受赋予的都是德。所以穷尽理、尽性,那么我所承受的皆是天的德,他赋予我的皆是天的理。气中不可改变的,只有生死寿夭而已。大概生死寿夭、富贵贫贱,这些还归之于气。至于义之于君臣、仁之于父子,所谓的命。有性在其中,君子不把它当作命。这个却必须由我,不由他了。”
问:穷理尽性,那么性是天德,命是天理,这里的性命如何分别?答:性,是从其确定的方面而言;命,是从其流行的方面而言。命就像是水那样流动,性就像是拿碗来盛,大碗盛得多,小碗盛得少,洁净的碗盛得清,污浊的碗盛得浊。
横渠说:“有了形体之后才有气质之性,善于返归本性则天地之性就存在了。”又说:“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命于德。”又说:“性是天德,命是天理。”大概人生气禀自然不同,天并没有区别,是人自己不同。禀受有学问之功,则性命于德;不能做学问,那么性命就只随其气禀罢了。答:“从前看‘性命于德’这一句,意思是说这性由其德所命。”现在这样讲,则是‘性命’二字都是德了。答:“是的【以上语类十一条】
诚在万物中,叫做天。前信论述已很详细。来信所说,依旧不是本意。以前说这话,是本着物与无妄的意思。说天命散在万物中,而各自成为那物的天。意思虽然如此,但穷窘迫切,自觉实在不是佳语【答林择之】
问:命,是天赋予人物的是什么?性,是人物禀受于天的是什么?然而性命各有二:从理的角度而言,天以这理命于人物,叫做命;而人物受这理于天,叫做性。从气的角度而言,天以这气命于人物,也叫做命;而人物受这气于天,也叫做性。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