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右臣山阴讧奉去月廿九日诏命,以臣任右大辨,心肝失据,冰谷增危。臣业废文章,性无政事,幸过覆焘之包容,久偷禄位之过溢。况官惟崇望,职即要机,量其力,思其列,显臣朱愚,累臣白罪。加之臣先上表状,请罢右近卫权中将,虑无他贰,专志在侍太上天皇。诚概才通,适赐宽裕,今当此重任,更追先请。人臣之节,贵其有终;犬马之情,何为默止。伏愿殊回照览,解罢所职,苍天苍天,察臣恳款。不堪屏营之至,冒昧以闻。臣山阴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贞观九年闰二月十日。○请参议之官定为职事状右伏见今之参议,古之观察使也。考录无法,官位不明。谨案《续日本纪》曰:“大宝二年四月,从三位大伴宿弥安麻吕、正四位下粟田朝臣真人、从四位上向朝臣麻吕、从四位下下毛野朝臣古麻吕、小野朝臣毛野参预朝政,本官如故。”又省去大同二年五月四日问曰:“观察使无官位相当,仍不泣兼字,而或云可注兼字,何以为正?”明法博士赞岐广直答曰:“虽无相当,官员既备,仍须注兼字。”弘仁七年六月廿五日问曰:未得解由之参议者,预厘务□□判事物部敏久答曰:“参议之号,不载令条。但大政官去延历八年八月廿日下民部省符称,得省今日十三日解称,被大政官去六月一日符称,参议正三位佐伯宿弥今毛人去月十日致仕已毕,省宜承知依例施行者。仍捡案内无有依致仁赐收参议封之例,今不知行状,谨请处分者,被右大臣宣称,奉敕宜准职封减半,自今以後,永为恒例者。”今据此符,参议准职事例,然则未得解由不预厘务。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问曰:“前太宰帅参议从三位多治比真人,身带参议,不预他职,考禄之法,未知所云。”明法博士兴继人答曰:“大宝二年始敕任参议朝政,然则可谓职事,准据令条,可预考禄,但相准官位,事须处分。”夫则大宝初置之日,即云本官如故,大同决疑之时,又曰须注兼字,又未得解由之人不预厘务,不带他职之辈,可给考禄之状,明法曹司勘申先毕。加之顷年之例,自职事拜参议者,至兼本官,必有宣旨。遭丧解任之徒,夺情复任亦降敕旨。况所食者职事之封,所载者除日之簿,号之职事,所据非少。但格式未立考禄马断之法,官犹无相当行守之文,此其或可论非职事之故也。若果谓非职事,则三位参议不带余官者,当无家司,所以为非职事三位也。爰知可称职事,所据已多,论非职事,或有▯牾。望请被定官位考禄等之式,永为职事官。谨奏。元庆六年七月一日,为式部少辅为省修此状。○请秀才课试新立法例状〈策问征事可立限例事〉右《考谭令》曰:“凡秀才试方略策二条。”谨案此令,问条有限,证事无期。仍天长以往,一问之中,多者四事,少者三事,尤少者每问载一事,才足於二问。通而计之,遂留二事。承和以来,二条之内,少则十二义,多则十六义,至多则一句含数义,犹谓之一征。分以言之,已及三十义。後文前质,理固虽然,陈力展材,何无程里。请立新制,将劝後贤。〈律文所禁可试问否事〉右《职制律》曰:“凡元象器物、天文图书、谶书、兵书、《七曜历》《太一雷公式》,私家不得有,违者徒一年。注曰:“私习亦同。”然则律条所制,不得贮其书,亦无习其术,已云不习,何备试问?唯年来之例,被敕策问者题下,问中时触禁忌,然而问者无辜,对者无咎,此问之事,可谓生常。今之学者,动设巢窟,不独安己,将又窥人。假令问者依例适发其微,对者固称畏法不习,则得否之决,将至申诉,诉者稍得其理,问者反坐其罪,罪科之间,不可不慎。请豫降处分,令问答如流。〈对策文理可详令条事〉右《考课令》曰:“文理俱高者为上上,文高理平、理高文平为上中,文理俱平为上下,文理粗通为中上,文劣理滞为不第。”谨案文辞甚美义理皆通者,所谓上上也;文辞差鄙义理其滞,所谓不第也。又检前例,文辞虽非绮靡,披读颇无大害,义理虽非全通,所对才及半分者,谓之文理粗通。文辞虽有可观,义理不及半目,则令条前例,共无可欺。唯至上中之文平理平,上下之文理共平,偏案令文,难可会释,更据前例,又无准的。请详释令条,明立流例,不令详定之官,有所迷谬。以前条事如件,臣某职忝铨衡,官兼贡举,苟居其任。况秀才者,国家之所重,策试之道,不敢为轻。至件三事,迷途未辨,伏请处分,谨奏。元庆七年六月三日。○勘奏神泉宛白▯状
译右臣山阴恭敬承受上月二十九日的诏命,任命臣为右大辨,心神失据,仿佛处在冰谷之中,危险倍增。臣的文章学业已经荒废,性情又没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幸而蒙受天地覆盖般的包容,长久苟且地占据俸禄官位,实在过分。何况此官声望尊崇,职掌又是重要机要;衡量自己的力量,思考所处的职位,越发显出臣的愚昧,也增加臣白白获罪的过失。加上臣先前已上表请求罢免右近卫权中将,考虑到没有其他二心,只想专心侍奉太上天皇。真诚表达才能不足,恰好蒙赐宽容;如今担任这一重职,更应追述先前的请求。做人臣的节操,贵在有始有终;犬马般的感情,怎能默然停止?伏愿陛下特别回转圣明的察照,解除罢免臣的职务。苍天苍天,愿察知臣的恳切。臣不胜惶恐局促,冒昧上闻。臣山阴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言。贞观九年闰二月十日。《请求将参议之官确定为职事官的状》右臣伏见如今的参议,就是古代的观察使。考核记录没有法定依据,官位也不明确。谨按《续日本纪》说:“大宝二年四月,从三位大伴宿弥安麻吕、正四位下粟田朝臣真人、从四位上向朝臣麻吕、从四位下下毛野朝臣古麻吕、小野朝臣毛野参与朝政,本官依旧。”又查省去大同二年五月四日的问答说:“观察使没有相当的官位,仍然不书写兼任二字;有人说可以注明兼字,究竟以什么为准?”明法博士赞岐广直回答说:“虽然没有相当官位,但官员编制已经具备,所以仍须注明兼字。”弘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问道:没有取得解由的参议,是否参与处理政务?□□判事物部敏久回答说:“参议这个名号,令条中没有记载。但太政官在延历八年八月二十日下给民部省的符文称,收到民部省本月十三日的解文,文中称收到太政官六月一日的符文,称参议正三位佐伯宿弥今毛人于上月十日已经致仕,省中应当知悉并依例施行。于是查考旧例,并没有因致仕而赐收参议封禄的先例;如今不知应如何施行,谨请裁处。右大臣传宣说:奉敕,应准照职封减半,从今以后永远作为定例。” 如今依据这份符文,参议按照职事官的例子办理;如此说来,没有取得解由的人便不参与处理政务。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问道:“前任太宰帅参议、从三位多治比真人,身带参议之职,却不参与其他职务;按照考核俸禄的办法,不知应当如何解释。”明法博士兴继人回答说:“大宝二年开始下敕任命参议参与朝政,既然如此,可以说是职事官;按照令条作为依据,可以参与考核和领取俸禄,但与官位相当与否,还须另行裁定。”这样看来,大宝最初设置参议之日,便说本官依旧;大同年间解决疑问时,又说必须注明兼字;又说没有取得解由的人不参与处理政务,不兼任其他官职的人可以领取考核俸禄。这些情形,明法官司已经勘察申报完毕。加上近年的惯例,从职事官升任参议,直到兼任本官,必定有宣旨;遭遇丧事而解除职务的人,夺情复任也要降敕旨。何况领取的是职事官的封禄,记载的是除授日期的簿册,称为职事官,所依据的事例并不少。只是格式尚未制定考核、俸禄、马匹等裁定办法,官职也没有相当的行守等级条文;这或许就是有人认为参议不是职事官的原因。如果果真说不是职事官,那么三位参议中不兼其他官职的人,便应当没有家司;这正是把三位参议视为非职事官的结果。由此可知,把参议称为职事官,所依据的理由已经很多;若说不是职事官,又有许多相互抵牾之处。希望下令制定官位、考核、俸禄等制度,永远把参议定为职事官。谨此奏闻。元庆六年七月一日,式部少辅为省撰写此状。《请求为秀才考试新立法例的状》〈策问征引事例可以制定限额的事〉 右《考谭令》说:“凡秀才考试,考方略策两条。”谨按这一令文,只规定了提问的条数,却没有限定征引事例的数量。从天长年间以来,一道问题中,多的有四个事例,少的有三个,最少的每道问题只载一个事例,才足以凑成两道问题。合起来计算,便留下两个事例。承和年以来,两条问题中,少则十二个义理,多则十六个义理;最多时一句包含几个义理,却仍称为一个征引。分开来说,已经达到三十个义理。后文与前文相质,义理固然如此;但要施展才能、陈述力量,怎么能没有程限?请制定新制度,以勉励后来的贤才。〈律文所禁止的内容能否用来考试提问〉 右《职制律》说:“凡有关天象、器物、天文图书、谶书、兵书、《七曜历》《太一雷公式》等,私人家中不得收藏;违者判徒刑一年。”注说:“私下学习也同样禁止。”既然如此,律条既禁止收藏这些书,也禁止学习这些术数;既然说不得学习,又怎么能拿来作为考试提问?只是近年的惯例,奉敕策问时在题目下发问,问题中有时触犯禁忌;然而提问者无罪,回答者也无过,这种提问实在可以说成为常例。如今的学者动辄设置巢窟,不仅使自己安稳,还要窥伺别人。假如提问者按照惯例恰好揭示其中隐微,回答者自然可以声称畏惧法律而没有学习,那么是否得分的裁定将会引起申诉;申诉者稍微有理,提问者反而要获罪。因此在罪名科条之间,不能不谨慎。请预先下达处分,使问答能够顺畅进行。〈对策文章的文理应详细解释令条〉 右《考课令》说:“文理都高的列为上上,文章高而义理平、义理高而文章平的列为上中,文理都平的列为上下,文理粗通的列为中上,文章低劣、义理滞涩的列为不第。”谨按,文辞非常优美、义理全都通达的,就是所谓上上;文辞很差、义理又滞涩的,就是所谓不第。又考察前例,文辞虽不华丽,但读起来没有大的妨害;义理虽未完全通达,所回答的内容达到一半,称为文理粗通。文辞虽有可观之处,义理却不到一半,按照令条和前例,都没有什么可疑。只是到了上中文辞平、义理平,以及下中文理都平的情况,若偏据令文,很难会通解释;再依据前例,又没有明确标准。请详细解释令条,明确制定通行标准,不要使负责详定的官员有所迷误。以上各条事情就是如此。臣某任职忝居铨衡之位,官职又兼管贡举,只能勉强处在这个职位上。何况秀才是国家所重视的人才,策试之道不敢轻率。至于上述三件事,尚有疑途未能辨明,伏请裁处。谨此奏闻。元庆七年六月三日。《勘验奏报神泉苑出现白鹿的状》
右谨案《史记?平准书》:“汉武帝时,上林苑有白鹿,以发瑞应。”又《考经援神契》曰:“德至鸟兽,则白鹿见。”宋均注曰:“应宴嘉宾。”然神泉者,古之上林苑;嘉宾者,则今之渤海客。以今稽古,应在明时,图谱所存,宜为上瑞。臣伏奉敕,勘申如右。谨奏。○为侍从等请引驹日赐幄座状右侍臣之职,陪从惟务,大小宴游,座席随设,唯至引驹,未有前例。虽然,当日早朝,会集本所,乘舆初出,行列如常。比至马场,出居大夫高升殿上,辨少讷言引就幄中,诸卫府并临时修阶下之辈,各有所守,容身就地,自余侍从,东西分散。及还本宫,不遑赴集,所司每加严呵,闭口不敢措词。寻其所以,怠由无座。望请别赐幄座,将备祗候,送日之资,储在本局,事须递相往还,不空幄下晚头就例,陈力无疲,谨请处分。元庆七年四月一日。○请被补文章博士一员阙共济杂务状右谨检大学诸道博士明经之学,所习惟大,故官无暂旷。五人全备算明法书音等,生徒虽少,常补二员。文章则学业非小於明经,博士犹同於书算,非唯乏少,又阙一员。(某)天性之暗,人人难堪,方今硕民列,既有其人,伏望被补件阙,共济杂务。元庆八年二月廿五日。○为在中纳言谢民部卿状右臣行平伏奉今月九日诏旨,以臣为民部卿。恩喧冬日,惧切春秋,三省而惭,一身无厝。臣谨检人民损益,仓库盈虚,虽系国吏之常忧,复关所司之明察。故既往任此职者,皆是详通政事,广蹈吏途,佥曰之容具瞻所属而已。臣累佩银鱼,久忍尸素。纵期粉骨,已无才智之可施;空叩丹心,唯有老病之相迫。上畏元鉴,下愧苍生,伏愿陛下曲回圣恩,罢臣所职,勿俾微臣为天工之盗,机要为闲旷之官。元庆八年三月廿一日。○请解职状右臣某伏奉昨日任藏人头之敕旨。梦中之想,经晓犹迷;冰上之行,向春欲陷。臣谨检近代之例,天安藤原良绳、贞观藤原家宗同山阴仁和平、正范藤原有穗源元、当代藤原时平同高经原希等,或出自潢流,或生於鼎族,其德也堪守芝兰之种,其威也足率鸾凤之群,未有凡夫懦士之能当此任,以遗其名者矣。臣罢官南海,归命北辰,枯苑更华,死骨重肉。驯阙下而趋拜,分已无涯;列侍中以周旋,恩何不翅。古人云:“服之不衷,身之灾也。”臣自谓褊衣短裳,亦复慎之,况其职之乖人望乎,况乎其任之违天量乎?伏愿圣主陛下停臣所掌,更选其人,勿俾跛▯妄触仙栏,腐鼠初▯禁省而已。纵使臣凌崩浪於鳌头,臣岂敢辞命;纵使臣蹈畏途於虎尾,臣岂敢惜身。唯此非据之职,臣之所不知也。宽平三年二月卅日。○重请解职状臣不堪件职之状,以去二月卅日上奏,右少辨希传敕旨云:“事须先举可替人,然後辞退件职。”又奉□敕云:“早从职掌,不得阙怠。”自尔以来,渐十六日,进退周旋,莫不违礼,奉行宣下,皆斯失常。加以某去三月九日任式部少辅,今月十一日兼左中辨,此两个职,过分逾涯。况复直泷口撰书之所,候御前侍读之唤,所带者二官,所勤者两役,虚琐之才,难可兼济。望请特被殊优,将解件职。然则宠光之中,暂全伤翅;恩泽之下,久养枯鳞。不堪至诚,重请处分。宽平三年四月二十五日。○请令诸公卿议定遣唐使进止状谨案在唐僧中▯,去年三月附商客王讷等所到之录记,大唐凋弊,载之具矣,更告不朝之问,终停入唐之人。中▯虽区区之旋僧,为圣朝尽其诚,代马越鸟,岂非习性。臣等伏检旧记,度度使等或有渡海不堪命者,或有遭贼遂亡身者,唯未见至唐有难阻饥寒之悲。如中▯所申报,未然之事,推而可知。臣等伏愿以中▯录记之状,遍下公卿博士详被,定其可否。国之大事,不独为身,且陈款诚,伏请处分。宽平六年九十四日。○请令议者反覆检税使否状检税使始议之日,臣奏曰:“臣所见只赞岐一国也,以彼国之风论之,若遗此使者,颇有物烦欤!”其日大纳言源朝臣以下二三人,同有不快之气。其後令重议之场,大纳言奏所勘定剩物之内,若半分若三分一,适被返给,於事无妨。参议源希朝臣等,意虽无所专许,偏被引公益,遂无所因难。臣某亦复如是。其後使定之日,臣须暂谏止其点使事,尽愚心以穷可否。而未得量决之间,依有所疑,犹豫不奏。议毕之後,伏思起虑,欲罢不能,其间一两治国能知政术者,乍闻此事,无不愁闷,越前守小野朝臣葛弦等是也。又不纳言以下,虽奏无妨之状,於今犹有内难。臣厚蒙国恩,早升高官,人之所不安,曾不可隐忍。凡此议初起之由,为勘出帐外之剩物,以相补国用之不足也。以名言之,公益甚多,臣始不固难之故是也。
译右谨按《史记·平准书》说:“汉武帝时,上林苑中出现白鹿,用来显示祥瑞。”又《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鸟兽,白鹿便会出现。”宋均注说:“这是应验宴请嘉宾。”然而神泉苑就是古代的上林苑,嘉宾就是今天的渤海客。以今考察古代,这正应验于圣明时代;图谱中已有记载,应当作为大祥瑞。臣恭敬奉行敕命,勘察申报如上。谨此奏闻。《替侍从等请求在引驹日赐给帐幕座位的状》右侍臣的职务,主要在于陪从;无论大小宴饮游观,都会随时设置座席,唯独到了引驹之日,还没有先例。虽然如此,当天早朝,侍臣们会聚集在本所;銮舆刚刚出发,队列一如平常。到了马场,便出居于大夫高升殿上;辨少讷言引导侍臣进入帐幕之中。各卫府以及临时修筑台阶下的人员,各自都有职守,只能容身于地上;其余侍从则向东西两边分散。等到返回本宫,来不及赴集,主管官司每每严厉呵斥,大家闭口不敢说话。追究其原因,实在是因为没有座位。希望另外赐给帐幕和座位,以便准备恭敬候侍;送日所需的物资储存在本局,事务需要彼此传递办理,不要让帐幕空置到晚间才按惯例前往。这样尽力办事也不会疲惫,谨请裁处。元庆七年四月一日。《请求补授一名文章博士以填补空缺、共同办理杂务的状》右谨考察大学各道博士中,明经之学所学范围广大,所以官职不能暂时空缺;五人齐备,算学、明法、书学、音学等都有明确分工,学生虽少,常常补授两员。文章博士的学业并不比明经小,博士却与书学、算学相同,不仅人数不足,还缺少一员。(某)天性愚暗,人人都难以胜任;如今硕学之士排列其中,既然已有合适人选,伏望补授这个空缺,共同办理杂务。元庆八年二月二十五日。《替在中纳言答谢民部卿的状》右臣行平恭敬承受本月九日的诏旨,任命臣为民部卿。恩德如冬日之温暖,恐惧却比春秋更切;三省自身而感到惭愧,惟恐一身无所安置。臣谨考察人民的损益、仓库的盈虚,这些虽然是国家官吏一向忧虑的事情,也关系到主管官员的明察。因此过去担任此职的人,都是熟悉通达政务、广泛经历吏途的人,众人都说此官关系到众人瞻仰,责任极为重大。臣屡次佩带银鱼袋,长期尸位素餐。即使期望粉身碎骨,也已经没有才智可以施展;徒然叩击赤心,只有年老多病相逼。上畏天子的明鉴,下愧对苍生,伏愿陛下曲加回护圣恩,罢免臣的职务,不要使微臣成为窃取天工之人,也不要使机要之职成为闲置的官位。元庆八年三月二十一日。《请求解除职务的状》右臣某恭敬地接受昨日任命臣为藏人头的敕旨。这个任命在梦中想来,直到天明仍觉恍惚;如同在冰上行走,临近春天便将陷落。臣谨查近代的先例,天安年间的藤原良绳、贞观年间的藤原家宗,以及山阴、仁和、正范年间的藤原有穗、源元、当代的藤原时平和高经原希等人,有的出自显贵官宦之家,有的生于鼎盛家族,他们的德行足以守护芝兰般的美好传统,威望也足以统率鸾凤般的群臣,从未有平庸懦弱之人能够担当此职而为后世留下名声。臣罢官于南海,归命于北辰,仿佛枯萎的园苑重新开花,死去的骨骸又长出血肉。若在宫阙之下驯顺趋拜,臣的身份本已无比悬殊;若列身侍中左右周旋,所受恩宠又岂止如此。古人说:‘服饰若不合身份,便会给自身招来灾祸。’臣自以为穿着窄衣短裳,也尚且对此谨慎,何况此职与众望不合,何况所任又违背天意和才能的尺度呢?伏愿圣主陛下停止臣所掌管的职务,另选合适的人才,不要让跛[字疑]之人妄自触犯仙人之栏,也不要让腐鼠初[字疑]便进入禁省而已。纵使臣要在鳌头攀越崩腾的巨浪,臣岂敢推辞使命;纵使臣要踩着虎尾行走于险途,臣岂敢吝惜性命。只是这种不称其位的职务,实在不是臣所能胜任的。宽平三年二月卅日。○再次请求解除职务状 臣因不能胜任这一职务,已于二月卅日上奏。右少辨希传达敕旨说:‘事情必须先举荐可以替代的人,然后才能辞去此职。’又奉有[缺字]敕说:‘应当早日履行职掌,不得空缺懈怠。’从那以后渐渐过了十六天,臣进退周旋,无不违背礼制;奉行宣下的命令,也都显得失常。加上臣于三月九日任式部少辅,本月十一日又兼任左中辨,这两个职务都超过了臣的能力和身份。何况还要值守泷口撰书之所,等候御前侍读的召唤,身兼两项官职,承担两种事务,以臣空疏琐屑的才力,实在难以同时胜任。希望特别蒙受优待,解除这一职务。这样一来,在宠光之中可以暂时保全受伤的翅膀,在恩泽之下可以长久养护枯竭的鳞甲。臣实在惭愧而又诚恳,谨再次请求裁处。宽平三年四月二十五日。○请命诸公卿议定遣唐使是否停止状 臣等谨查在唐僧中[字疑]去年三月随商人王讷等来到日本时所带回的记录,其中已经详细记载了大唐的衰败;又报告了不再朝贡的消息,最终应当停止派人入唐。中[字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方僧,却为圣朝竭尽忠诚,正如马生于代地便恋代地,鸟生于越地便恋越地,难道不是习性使然吗?臣等谨查旧日记录,历次遣使中,有的渡海不能完成使命,有的遭遇盗贼而丧命,却从未见过到了唐土以后遭遇阻难、饥寒之苦的记载。按照中[字疑]所报告的情形,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也可以推知。臣等伏愿把中[字疑]记录的情况下发给诸公卿、博士,令他们详细审议,决定可行与否。国家大事,不只是为了个人,臣等又陈述诚意,伏请裁处。宽平六年九十四日。○请命议论者反复检讨是否派遣检税使状 最初议论派遣检税使时,臣上奏说:‘臣所见只是赞岐一国;从该国的风俗来看,如果派去这个使者,恐怕会增添不少物资方面的烦扰吧!’当天大纳言源朝臣以下二三人,也同样流露出不快的神色。后来在重新议论的场合,大纳言上奏说,在核定剩余物资之中,即使返还一半或三分之一,也不会妨碍事情。参议源希朝臣等人虽然心中并没有特别赞许,却只引用公益作为理由,于是也没有提出困难。臣某也同他们一样。后来在确定使者的那天,臣本应暂且劝止派遣使者一事,竭尽愚诚来探明可否;但在尚未作出判断之前,因为有所疑虑,犹豫而没有上奏。议论结束以后,臣伏地思考,忧虑由此而生,想要停止却又不能。这期间,一两个懂得治理国家、通晓政术的人,刚听到这件事,无不忧愁郁闷,越前守小野朝臣葛弦等人就是这样。又不纳言以下,虽然上奏说此事没有妨碍,直到现在仍然心有内在的困难。臣深受国恩,早早升任高官,对于人们感到不安的事情,实在不能一直隐忍不说。总之,这次议论最初兴起的原因,是想查出账册以外的剩余物资,用来补充国用的不足。若从名义上说,公益确实很多,这就是臣当初没有坚决反对的原因。
以实论之,物烦不少,臣今所重请是也。何者?天下诸国,其俗各虽小异,其政孰非一同,况乎世衰国弊,民贫物乏,是故或国司乖文法以回方略,违正道以施权议,虽动不为己,其事皆犯法。臣今举三条之否,谨待一览之用。○复奏囚人拘放状右臣某月十三日谨奉口敕云:“去十日令检非违使,别当从三位中纳言兼行左卫门督源朝臣,勘录左右狱中系囚之数。十一日录奏既讫,须朕亲到狱对放遣,而德不及古事未宜。今汝者朕之近习也,大师也,列见罪人,依实拘放,令如朕之所念者。”臣伏奉敕旨,十三日早朝,率从五位上守左少辨源朝臣唱大外记正六位上多治有友、左大史正六位上大原史氏雄等,会集右卫门府升殿。於时左右捡非违使佐以下,召列罪人等,祗候南门外大路。臣召使等先令辨申所犯轻重,使等勘会日记过状,一一执申。其犯重其罪明者十六人(左十一人,右五人),二人先死,其遗十四人即加防援,各还术狱。其犯有疑其罪未定者四十六人(左二十八人,右十八人),令使等计列南门之前,臣率辨以下及捡非违使等,著门中坛上胡床。即口宣曰:“奉敕罪人,汝等或被疑杀人、伤人、强盗、窃盗,或被告伪印、强奸、投石、放火,如是等罪,科法有限。今如闻有司搜实情之间,空送二三年,狱官寻证难之内,纵经五六月,须虽累年序,难积旬月,惬定其犯,明立其罪,任理出入,随事拘放。然而别有所念,直以放免,汝等重有所犯,後日曾不宽宥者。”罪人等共称唯,或伏地呜咽,或仰天嗟叹,敕使府官道路见闻,不胜感泣,拭泪而归。臣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伏录事状。宽平八年七月,中纳言。○为藤相公请罢职状右臣高藤谨言:臣伏奉去年十月二十六日诏旨,以臣被任参议之列。臣激励愚性,扶持病身,晨昏备员,左右从事,而衰老迫事,宿疴弥倍。计不上,则拜除之後及三百日;量其力,则▯弱之中过六十年。纵使皇恩忍以无咎,如何天鉴明而不容。思之顾之,以畏以慎,伏愿特降宠光,罢臣参议,不胜至款,修状抗闻。宽平八年某月某日,参议从三位行近江守臣滕原朝臣高藤。○请特授从五位上大内记正六位上藤原朝臣管根状右臣某谨寻事意,去宽平五年四月二日,东宫之始,太上天皇敕臣曰:“此般东宫,每事省略,仍二员学士,阙而不补,汝已任亮,兼供执经云云。”臣顷伏奉纶旨,一身两役,而所守忽剧,遂违敕命。爰至於十月,以臣不遑执经之状,奏闻太上皇,即举件管根,令听升殿。管根昼夜恪勤,上曰明日,每当顾问,应无私,纵容之次,宿侍之间,引经传以发睿情,搜章句以催文思。其所奉授者《曲礼》《论语》《後汉书》等,秩卷有余,以□奉习之类,不可胜计。加以管根对策及第之後,七个年於今也,准之前例,谓为晚成。况年四十三,多後等辈,伏愿特蒙天鉴,叙之上阶,一补成业之旧功,一明侍读之新赏。宽平九年七月日。○请令诸纳言等共参外记状右臣某谨检去宽平九年七月三日让位诏命曰:“大纳言藤原朝臣、权大纳言管原朝臣等,可奏可请之事,且海其趣奏之请之,可宣可行之政,无误其道,宣之行之者。而诸纳言等,疑以为奏请宣行,自非两臣更不可勤。”臣再三反覆诏旨云云,奏请之人,虽称所指,寻常之务,无止诸卿。加以臣业有文书,欲伺闲以传授,身非木石,思寄暇而摄治。藤原朝臣独自从政,何堪每日频参之役。伏愿太上皇陛下述去年诏命之意,察今日申请之诚,宣喻诸讷言等,相共令参外记,然则庶多繁多,暂无拥滞,群臣激励,俱致恪勤。昌泰元年九月四日,权大纳言正三位兼行右近卫大将民部卿中宫大夫管原。○决诸纳言所疑状臣某谨言:伏奉今月十八日敕旨,诸纳言之所疑,一朝冰解;让位诏之攸指,千载日明。臣素性虽劣,丹诚最深。奏请宣行,尽忠不敢回避;养身传业,随状将得优游。臣悦至焉,臣愿足矣。昌泰元年九月十九日。○请罢右近卫大将状右臣某出身儒馆,偷职武官,三四年来,罪深责重。伏愿圣主陛下曲降鸿慈,罢臣大将,不胜悃切之至。修状以闻,昌泰三年二月六日。
○为藤大纳言辞右近卫大将表臣氏宗言:臣伏奉恩制,得备宿卫,光宠自天,惧心无地。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才非文武,智谢股肱,忝假纳言之名,空窃大将之号,一以惭於过分,一以耻於非据。况乎桑榆景暮,蒲柳气衰,仅可陪缙绅之臣,何堪预陛戟之列。仍先再修上表,请解右大将,遂无闻天之声,逾益伏地之恐。臣以为甲胃未必忠信,忠信自为甲胃,望请解罢所带,避路於後贤,臣尸素可以除,臣愚丹可以尽。不胜恳款,抗表以闻。贞观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从三位守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藤原朝臣氏宗上表。
译但从实际情况来说,物资方面的烦扰并不少,这正是臣如今再次郑重请求的原因。为什么呢?天下各国,虽然风俗各有小小差异,但政务哪有不大体相同的,何况如今世道衰微、国家困弊,百姓贫穷、物资匮乏。因此,有的国司违背法令而迂回施行权宜办法,违背正道而采取权变措施;虽然行动未必都是为了自己,但所作之事全都触犯法律。臣现在列举三条不可行之处,恭敬地等待圣上阅览采纳。○复奏拘禁和释放囚人状 右臣某于本月十三日恭敬接受口头敕令:‘本月十日,命检非违使别当、从三位中纳言兼左卫门督源朝臣,查核记录左右监狱中拘押囚犯的人数。十一日已经记录上奏完毕,应当由朕亲自到监狱当面释放他们;但朕的德行不及古人,此事还不宜亲自前往。如今你是朕的近臣,也是大师,列见罪人,依照实情拘留或释放,使之符合朕的心意。’臣恭敬接受敕旨。十三日早朝,臣率从五位上守左少辨源朝臣,传召大外记正六位上多治有友、左大史正六位上大原史氏雄等人,聚集在右卫门府登殿。当时,左右检非违使佐以下官员召集并排列罪人等,恭候在南门外的大路上。臣召来使者等人,先让他们辨明陈述各人罪行的轻重;使者等核对日记中的过失罪状,逐一执掌陈报。其中罪行严重、罪证明确的有十六人(左狱十一人,右狱五人),其中二人已经先死,其余十四人立即加以防卫看守,各自押回所属监狱。其中罪行有疑、罪名尚未确定的有四十六人(左狱二十八人,右狱十八人),便命使者等在南门前按次排列;臣率左少辨以下官员及检非违使等,登上门内的坛场,坐在胡床上。随即宣读口头敕令:‘奉敕审理的罪人,你们有的被怀疑杀人、伤人、强盗、盗窃,有的被告发伪造印信、强奸、投石、放火,如此之类的罪行,法律规定的科罚都是有限度的。如今听说,有司搜求实情,有时白白拖延二三年;狱官查寻证据,也有时拖过五六个月。即使案件一再拖延多年,也不能把本应在数月内办结的事情无限积压。应当查明你们是否犯罪,明确确定罪名,依照法理决定释放或收监,随案件情形拘留或释放。不过,朕另有考虑,姑且直接将你们释放;如果你们日后再犯重罪,朕绝不宽宥。’罪人们一同应诺,有的伏在地上呜咽,有的仰天叹息。奉敕前来的使者、府官以及道路上的见闻者,无不感动流泪,擦着眼泪离去。臣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记录此事上奏。宽平八年七月,中纳言。○代藤相公请求罢职状 右臣高藤谨言:臣恭敬接受去年十月二十六日的诏旨,任命臣列于参议之中。臣激励愚拙的性情,扶持病弱的身体,早晚充任官员,随侍左右办事;但衰老逼近,旧日疾病更加严重。若计算任职日期,拜受任命以后已经超过三百日;若衡量臣的力量,臣在衰弱之中已经年过六十。即使皇恩宽容,不以臣为有罪,明察一切的上天又怎会容许呢?臣反复思量,既畏惧又谨慎,伏愿特别降下恩宠,罢免臣的参议之职。臣万分诚恳,谨修此状上闻。宽平八年某月某日,参议从三位行近江守臣藤原朝臣高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 ○请特授从五位上大内记正六位上藤原朝臣管根状 右臣某谨察事情原委:宽平五年四月二日,东宫初立时,太上天皇敕对臣说:‘如今这位东宫,凡事都予以省略,因此两名学士的职位空缺而不补;你已经任亮,兼任侍读经书之职,等等。’臣近来恭敬接受诏旨,一人承担两项职务,但所守的职责忽然变得繁重,终于违背了敕命。到了十月,臣把自己无暇执经侍读的情况奏告太上皇,于是举荐藤原朝臣管根,命他入宫听候召见。管根昼夜勤勉谨慎。太上皇说:‘明日每当顾问时,应当没有私心;在从容相处、夜间侍奉之际,要引用经传启发圣明之情,搜集章句促成文思。’他所受教授的有《曲礼》《论语》《后汉书》等,积累的卷帙很有余裕,至于[字疑]奉行学习之类,更是数不胜数。加上管根在对策及第之后至今已经七年,按照以往先例,可以说是成名较晚。何况他年已四十三岁,又比许多后辈年长,伏愿特别蒙受天鉴,把他叙进上阶:一来补偿他过去成就学业的功劳,二来彰明如今侍读所获得的新赏。宽平九年七月日。○请命诸纳言等共同参与外记事务状 右臣某谨查宽平九年七月三日的让位诏说:‘大纳言藤原朝臣、权大纳言菅原朝臣等,对于可以上奏、可以请示的事情,应当将事情的意旨奏明;对于可以宣布、可以施行的政令,不要错误地处理其途径,应当宣布并执行。’臣反复推究诏旨,其中所指的上奏、请示之人,虽说有明确范围,但日常事务并没有说只有这两位公卿才可办理。况且臣素有文书方面的事务,想要趁空闲传授;臣不是木石,也想利用闲暇来整理政务。若让藤原朝臣独自处理政事,怎能承受每天频繁参预的劳役?伏愿太上皇陛下申明去年诏命的本意,体察臣今日申请的诚意,宣谕诸纳言,让他们共同参与外记事务。这样,或许可以减少繁多事务的积压,暂时避免阻滞;群臣也会受到激励,一同尽心勤勉。昌泰元年九月四日,权大纳言正三位兼行右近卫大将民部卿中宫大夫菅原。○裁决诸纳言疑问状 臣某谨言:臣恭敬接受本月十八日的敕旨,诸纳言的疑问如同一朝冰消;让位诏旨所指的意义,也如同千载之后终于大白。臣的本性虽然低劣,但忠诚最为深厚。对于上奏、请示和宣布施行之事,臣竭尽忠心,不敢回避;对于保养身体、传授学业之事,也将按照情形得到从容安排。臣的喜悦已经达到极点,臣的愿望也满足了。昌泰元年九月十九日。○请罢右近卫大将状 右臣出身于儒学馆舍,却冒充任职武官,三四年来,罪责深重。伏愿圣主陛下曲加宏大的慈爱,罢免臣的大将之职。臣万分恳切,谨修此状上闻。昌泰三年二月六日。○代藤大纳言辞去右近卫大将职的表 臣氏宗言:臣恭敬接受恩命,得以充任宿卫,荣耀宠幸来自天子,惶恐之心无地自容。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的才干既非文武全才,智慧也比不上辅弼大臣,却冒称纳言之名,徒然窃据大将之号:一方面因超过本分而惭愧,另一方面因不称其位而羞耻。何况如今已是桑榆暮年,蒲柳之质气力衰微,只能陪侍缙绅之臣,哪里承受得起列于宫门戟卫之中。因此臣先后两次上表请求解除右大将之职,却始终没有得到天听,伏地的恐惧反而更加深重。臣以为,铠甲未必使人忠信,忠信之人自然可以成为铠甲。希望解除臣所兼带的职务,把道路让给后来的贤者;这样臣尸位素餐的过失可以消除,臣愚拙而忠诚的心意也可以竭尽。臣不胜恳切,谨上表奏闻。贞观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从三位守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藤原朝臣氏宗上表。
○为大政大臣谢加年官赐随身第一表臣良房言:伏奉今月十日敕旨,赐臣以食邑如旧,命年官准三宫带刀资人随身兵仗等事,荷恩不力,衔誊无间。(中谢)臣闻大政大臣者,上理阴阳,下经邦国。一人有庆,师范犹施;四海无波,仪形自用。而先帝不弃臣庸琐,委此崇班,纯阳未免履冰,腊月逾添流汗。自愧形影,深执▯谦。唯许减封三分有一,又随身兵仗等事,虽旧贯,臣不敢当其仁。年官则恩是新情,臣未堪为其首,故臣并固辞,以视不虚受。今陛下更宪章先帝,重先慰鸿私,忠诫不移,先後惟一。臣欲推贤以避路,何私陛下公选之官;将扶老以干城,何分陛下宿卫之士。况比年调和不偶,水旱重仍,仓廪少礼节之资,城池失金汤之险。故去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圣主下敕曰:“服御常膳,并宜减撤。”同年七月二日,又公卿上奏曰:“五位已上封禄,亦暂减折。”其议未复,其事犹存。岂君臣偏好卑谦,盖内外共待丰稔。若以斯时,全食彼邑,斯耻格於先帝,而取嫌猜於当时也。且尸素者天夺其鉴,充盈者鬼瞰其家。温饱有余,何以忘止足;年龄已暮,暂欲养游魂。臣所以不奉遵公私兼济而已,不任恳款屏营之至。谨修表状陈让以闻。贞观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大政大臣从一位臣藤原朝臣良房上表。
○为大政大臣重谢年官随身第二表臣良房言:去十五日,中使中纳言藤原朝臣(基经)至,奉宣圣旨,返臣上表,将遂先敕,频苦刻肌,再惭蜚耳。(中谢)臣自谓功之轻薄,鸿毛则其重万钧;赏之深渊,鳌海则其浅三尺。盖荒年祭祀,礼不必充丰;歉岁威仪,事或从俭约。今陛下藜羹自存,王公茅土且减,臣全不食邑之意,将断先己之嫌,若事不得已,义可必行,五稼登年,群臣复旧,然後同享所减,臣愿足矣。又陛下不许臣就私第,赐直庐於禁中。霜仗百重,随身何用;虎贲千列,带仗安施?臣所以固辞,亦复在此。臣所有一两仆隶,皆是陛下幼年之侍童也,随分得官者,或年三四人。陛下以为慰旧功力,臣以为拜家数人,未报万乘之先恩,何拟三宫以新制。臣持心不重,暂欲乐地中之山;禀质犹轻,恐不为风下之草。今不堪恳诚,重表以闻。贞观十三年四月十八日。
○重谢年官随身第三表臣良房言:丹款无遗,紫泥不测,事之嫌,志之执,至於再,至於三。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臣伏惟满两不倾者,未闻百器之一器;贵而能久者,谁见万家之一家。臣云汉昭回,位望期极,天颜咫尺,恩宠有余,臣所以固辞崇赏,亦复一如前表而已。殊恨桑榆景薄,蒲柳秋深,虽有肝胆之精勤,而阙晨昏之供奉。纵使臣封至连城,富为润屋,岁入之多,家门可无游用日用之费,伏腊今有几回,时不可留,心不可转。臣输陛下以忠诚无二,陛下赐臣以眉寿且千。又如敕旨,则陛下自有忘德之嫌,归臣多以好谦之责,昧死无地,眉目何施?而事为国不为义,向公不向私,将分忧织妇,何取笑樵夫。臣枯骨之余,请训苍昊;臣寸心之重,愿带黄河。今不堪精诚之至,累表抗闻。贞观十三年四月二十日。
○为大学助教善渊朝臣永贞请解官侍母表臣永贞言:永贞当年负笈,壮日成功,乃心於王室之前,叉手於黎民之下。臣母妾今年八十有五,凯风南吹,薄暮西夕,医虽三世,药虽万金,施之游魂,有何一效。臣闻侍养之道,律令有文,子孙尽之,然後旁达。臣被天摩折,终鲜兄弟。臣弟少外记爱成,身居显官,才亦可用。臣为大学助教,十五年来,圆冠非中身之服,函丈是游手之资,羊质虎皮,名留实去。夫人生於三,事之如一,居官以养,异於委亲。然而君臣绝道,爱敬不可两全;朱白殊门,忠孝何以兼济?臣先是帝城之外,有一小园,茅屋数间,草莱三径。樵苏之费,不佣力以何供;藜藿之羹,不假地而欲荐。此是区区之尺土,足侍老母之余年。弟爱成出为魏阙之臣,臣永贞入为寒闺之子,或家或国,共是王臣。伏惟圣朝为民父母,以孝行治,政不及旦暮之人,恩先遍期颐之老。昔令伯为祖母辞官,晋帝无不省览;臣今为所生解侍,陛下何敢依违。纵谓臣去官,请察多士之居於臣後;谓臣专孝,将见求忠之心於臣门。若桑榆遂落,髋骨长归,敛手足形,乃尽臣节而已。今有胜乌鸟之情,昧死以闻。贞观十四年。
译○代大政大臣感谢增加年官、赐予随身的第一表 臣良房言:臣恭敬接受本月十日的敕旨,赐臣食邑如旧,并命年官按照三宫的带刀资人,赐予随身兵仗等事。臣承受恩惠却无力报答,铭感赞叹之情无有间断。(中谢)臣听说,大政大臣对上调理阴阳,对下治理国家;一人有了庆幸,尚且施行师范之道;四海没有战乱,便应当以仪表作为天下的规范。先帝不嫌弃臣庸劣琐屑,把这一崇高职位托付给臣,臣虽正值盛年也不免如履薄冰,到了腊月更是惭愧得汗流不止。臣深自惭愧,谨慎持守谦退之心。唯愿准许减少封户三分之一;至于随身兵仗等事,虽然是旧有惯例,臣也不敢承当这份恩宠。年官则是新近施加的恩惠,臣还不能居于其首,所以这些恩赐臣都坚决辞谢,以表明自己并非虚受。如今陛下又遵循先帝的制度,重申并加厚先前的恩宠,忠诚的训诫始终不变,前后是一致的。臣想要推让贤者而给他们让路,怎能对陛下公正选任的官职存有私心;将要扶持衰老之身作为国家的干城,又怎能分用陛下的宿卫之士?何况近年来阴阳调和不顺,水旱灾害接连发生,仓廪中缺少举行礼节所需的资财,城池也失去了固若金汤的险固。因此,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圣主下敕说:‘服御和日常膳食,都应当减少。’同年七月二日,公卿又上奏说:‘五位以上官员的封禄,也暂时减损。’ 这些议论尚未恢复,减损封禄的事情仍然存在。难道君臣只是偏爱谦卑退让吗?实在是内外都在共同等待丰收。如果在这个时候完全享用那块封邑,便会有违先帝的旨意,也会在当时招来猜疑。况且尸位素餐的人,上天会夺去他的明察;财物充盈的人,鬼神会窥伺他的家门。温饱已经有余,怎么能忘记知足;年岁已经暮晚,暂且只想养护将尽的魂魄。臣之所以不遵奉兼顾公私的道理,不过如此。臣不胜恳切惶恐,谨修表状陈述辞让之意上闻。贞观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大政大臣从一位臣藤原朝臣良房上表。○代大政大臣再次感谢年官、随身恩赐的第二表 臣良房言:本月十五日,中使中纳言藤原朝臣(基经)来到,传达圣旨,要退回臣的上表,将要实行先前的敕令,使臣屡受煎熬,如同刀刻肌肤;又惭愧于自己的话传入圣听。(中谢)臣自认为功劳微薄,鸿毛却重过万钧;恩赏深厚如深渊,而鳌海反而只浅三尺。荒年举行祭祀,礼仪不必完备丰盛;歉收之年讲究威仪,事情也可以从俭约办理。如今陛下亲自以藜羹度日,王公的茅土封邑也暂且减少,臣希望完全不食用封邑,以断绝先为自己考虑的嫌疑;如果实在迫不得已,义理上也必须实行,等到五谷丰登、群臣恢复旧制之后,再共同享受这次减损,臣的愿望就满足了。又因陛下不许臣回私宅,赐臣直庐居住在禁中。既有层层霜戟仪仗,随身兵仗又有什么用;既有成列的虎贲卫士,携带兵仗又在哪里施用?这也是臣坚决辞谢的原因。臣所有的一两个仆役,都是陛下幼年时的侍童;按照身份得到官职的,有时一年便有三四人。陛下认为这是抚慰旧日功劳,臣却认为只是让家中几人拜受官职;尚未报答陛下万乘之尊昔日的恩德,哪里能比拟三宫新定的制度?臣本来就是轻薄之材,只想暂且享受山林之地;禀性仍然浅薄,恐怕经不起风吹便如草倒伏。臣实在承受不起这片诚意,谨再次上表奏闻。贞观十三年四月十八日。○再次感谢年官、随身恩赐的第三表 臣良房言:臣的赤诚已经全部倾吐,皇帝的紫泥诏书却深不可测;事情中可能引起嫌疑之处,臣所执守的心意,已经到了第二次、第三次陈说。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私下想到,装满水而不倾覆的器皿,尚且没有听说百种器皿中有一种能做到;地位尊贵而能够长久的,谁见过万家之中有一家能永远如此?臣如银河般受皇恩照耀,地位声望已经达到极点,天颜近在咫尺,恩宠已经足够;臣所以坚决辞谢崇厚的赏赐,也完全如同前表所说。只是深恨桑榆之年景色将尽,蒲柳之质已到深秋;虽有竭尽肝胆的勤勉,却缺少早晚供奉的力量。即使臣的封邑多到连城,富贵足以润饰屋宇,年收入丰厚,家门可以不缺游乐和日用的费用,但一年中伏日、腊日又能有几次?时光不能挽留,心意也不能改变。臣把一片不二的忠诚献给陛下,陛下赐臣长寿千年。若依照敕旨行事,陛下便会有忘记德义的嫌疑,而臣又会被责备为过分好谦,臣即使冒死也无地自容,眉目又能放在哪里?况且所作所为应当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私义,应当向着公义而不是向着私利;将要替织妇分担忧劳,何必在意樵夫的讥笑?臣只剩枯骨,愿请上天作证;臣寸心虽微重,愿像黄河一样长久。臣实在承受不起这番至诚,谨多次上表奏闻。贞观十三年四月二十日。○代大学助教善渊朝臣永贞请求解除官职侍奉母亲表 臣永贞言:臣年轻时背着书箱求学,壮年时学业有成,于是把心力献给王室,恭敬地侍立在百姓之下。臣的母亲今年八十五岁,和煦的南风已经吹来,暮色中的西天也将落日;即使有三代行医的名医,即使有价值万金的药物,用在将尽的生命上,又能有多少效果?臣听说,侍奉赡养父母的道理,法令中已有明文;子孙尽到责任以后,才能旁及其他事务。臣遭受上天的摧折,最终很少有兄弟。臣的弟弟少外记爱成,身居显官,才能也可以任用。臣任大学助教已经十五年,圆冠并不是适合自己的服饰,函丈只是游手好闲者的资具,犹如羊披虎皮,只有虚名而没有实际。人生活在天地人三才之中,侍奉父母应当始终如一;居官以供养父母,和把父母弃置不顾不同。然而君臣的道路一断,慈爱与敬奉就不能两全;朱门与白屋各不相同,忠孝又怎样兼顾?臣先前在帝城之外有一个小园,几间茅屋,三条荒草小径。砍柴采薪的费用,若不亲自出力又拿什么供给;藜藿粗食,若没有土地又想拿什么进献?这小小的一块土地,足够臣侍奉老母亲度过余年。弟弟爱成出仕成为宫阙之臣,臣永贞入内成为寒门之子;或在家,或在国,都是天子的臣民。臣伏愿圣朝如父母般爱护百姓,以孝道治理天下;政令不要只顾及年轻人,恩惠应先遍及年过期颐的老人。从前李密曾为祖母辞官,晋帝没有不阅览他的表章;臣如今是为了生母请求解除官职侍奉她,陛下怎敢迟疑不决?即使说臣离开官职,也请察看众多士人中那些在臣之后居官的人;即使说臣专心尽孝,也将会在臣的家门中看见求取忠诚的心。如果母亲终于像桑榆一样落幕,臣也长久归于黄土,收殓手足形骸,那便是尽到臣子节义罢了。如今臣怀有胜过乌鸟反哺之情,冒死将此事上闻。贞观十四年。
○为右大臣谢官表臣基经言:基经伏奉恩旨,以去八月十五日任右大臣。仰思注意,望辰极以魂亡;俯▯具瞻,揖丞黎而颜厚。臣某诚惶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银黄滥服,菽麦弥昏,欲报光宠於昊苍,更累崇斑於尸素。况乎《礼》之强仕,臣齿未满其期;《书》之阜成,臣能未及其事。昔甘罗之一十余二,以多智不为少年;今微臣之三十有七,以无才犹谓太早。伏愿陛下鸿慈,听臣愚悃,退臣所带,俾槐路绝旷官之声,荜门得税驾之地。不胜至诚,上表以闻。贞观十四年十月十三日。
○为小野王谢别给封户第一表臣某言:去九月二十一日敕旨,赐臣百户之封,以助斋饣乍之费。仰承温煦,未悟比量。(中谢)臣往年病发,沉困不归,谢簪缨於帝城,约香火於释众,菩提一念,身虽在草庵之中;空观六时,心未离魏阙之下。大致臣合门万事,皆随省折,灰冷之服备避风,菜茹之冫食资送日。若更蒙新赏,犹满旧封。水石幽闲之地,有嫌於贮藏;烟霞晚暮之家,无节於游用。陛下宠光不翅,恩之又恩甚深;臣虚受非功,过而再过惟重。伏愿陛下察臣丹款,照臣素情,卷中▯於九重,留上腴之百户,臣愿足矣,臣望称焉。贞观十年十月十九日。
○为小野王重谢别给封户第二表中使右近卫少将平朝臣正范至臣草庐,宣传口敕,推心出言,中情自见;量分辞赏,上表无听。臣葭莩属贵,磐石封高,将系▯电於残魂,奄侈元流於遗教。王臣匪躬之义,念念逾真;佛子行道之勤,生生何慢。至彼晓岚萧飒,读诵经行;涧水潺▯,优游自得。斯则所以陛下不咎臣入道,俾成臣本愿之故也。何更家蓄万钟,空待山鬼之▯敢;室无悬磬,长失野夫之闻。陛下鸿慈,愿赐照察,臣之幸矣,不亦悦乎!无胜款重累以闻。贞观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
○重谢别给封户第三表去月二十六日,中使左近卫少将藤原朝臣有实至,谨奉敕答,宣喻殷勤,泪汗俱下。(中谢)臣昔带职从事之日,冠盖无非圣恩;今移病出家之时,衣钵皆是官施。一死一生,或出或处,若负恩德,明神亟之。臣伏案去十月二十三日施行诏书,戏督州吏,掩水伤之尸骸;书拾郡民,复风害之亻▯役。自古圣帝明王,未闻无灾,唯在克己复礼,谓之有道而已。方今如纶命之旨,养臣以孔怀之亲,陛下既忧国家,小臣岂安寝梦。嗟▯!臣乡栽松竹,寒而不可裁衣;产业香华,饥而不可充食。然犹庶几手掬山▯宛,以备粗税之逋悬;肩舁野蔬,以助黎民之炊爨。曷为当此有损之年,空受无功之赏,使陛下取名於私亲,小臣忘义於知止,纵天下讥不载於口,而臣独自不惧於心乎?伏望特赐优恕,察臣愚款,臣寄生者陛下,将终始於一心;臣师事者世尊,何屈申於两舌。不敢饰谦,恐处违敕,慈悲哀愍,必垂听许。不堪悃诚之至,重以上表拜闻。贞观十六年十一月。
○为工部卿请罢所职表臣忠良言:中使官姓名至,宣传口敕,抒臣退官之情,加以温慰之辞。臣位高二品,年迫六旬,宠光之恩甚深,报国之力既屈。亦气离魂魄,王母甫降而不治;病结膏肓,扁鹊重产而何益。望阙呜咽,冠带不由,命矣皇天,使臣固疾。伏愿陛内照睿情,外顾人议,以赐优放为臣长生之术,以察愚诚为臣不死之药。不堪悃款,重累抗闻。
○为右大臣重请被停摄政表臣基经言:中使右近卫权中将藤原朝臣山阴至,奉传敕旨,仰止臣请,不知愚款之乖圣怀,更疑微诚之逸天听。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位贵官重,皆是陛下之殊私;禄厚封高,亦复陛下之绝宠。殊恨淹引日月,偷安非服,不意纶命乍降,属以重寄,纵令陛下责臣以有一割之刀,而复臣诉陛下以无再全之锦,不独顾身,亦能思国。以臣思国之虑,将尽报主之情,陛下推而察之,莫重臣罪。臣以为春苍夏昊,犹是一天;朝东暮西,未为两日。伏愿臣心不离魏阙,将致今上臣子之忠;臣身常侍仙阶,天失亡叔临终命。臣谨检故事,皇帝之母,必升尊位,又察前修,幼主之代,太後临朝。陛下若宝重天下,忧思幼主,则皇母尊位之後,乃许临朝之仪。臣竭力施功,不敢懈缓。臣诚尽矣,臣愿足焉,不堪悃款之至,累表上闻。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五日。
译○代右大臣感谢官职表 臣基经言:臣基经恭敬接受恩旨,于八月十五日任命为右大臣。仰头思念陛下的关注,遥望北辰般的帝位,简直魂魄震动;俯身面对众人瞻仰,向丞相和百官作揖,反而惭愧得脸皮发厚。臣某诚惶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滥穿银印黄绶,连粗浅的五谷都辨识不清,想向苍天报答皇恩,却只会给尸位素餐增添显贵的班次。何况《礼记》所说的强仕之年,臣的年龄还未达到期限;《尚书》所说的阜成之功,臣的能力也还没有做到。从前甘罗十二岁多一点,因足智多谋而不被视为年少;如今微臣三十七岁,却因没有才干仍被认为太早。伏愿陛下施加宏大慈爱,听取臣的愚拙诚意,允许臣辞去所任,使槐树之路不再有尸位素餐的讥声,使柴门之中得到安然歇息的地方。臣不胜至诚,谨上表奏闻。贞观十四年十月十三日。○代小野王感谢另赐封户第一表 臣某言:九月二十一日承受敕旨,赐臣一百户封邑,用来补助斋食的费用。臣仰承温暖恩惠,还没有明白这份恩赐与臣原有封户相比究竟如何。(中谢)臣往年疾病发作,沉重困顿,未能回到官场;在帝城辞去簪缨,约定在佛门度过香火岁月,心中虽存菩提一念,身体却已经住在草庵之中;虽在六时修习空观,心却没有离开魏阙之下。臣全家万事,都随着削减节省;用来御寒的衣服已经像灰烬般单薄,蔬菜粗食也只够勉强度日。如果又蒙受新的赏赐,旧有封邑便更加充盈。水石幽静闲适之地,反而不便储藏财物;处在烟霞暮色中的家庭,也没有安排游乐享用的节制。陛下给予的宠光远远超过常情,恩上加恩,实在深厚;臣无功而虚受,过失重重。伏愿陛下察知臣的赤诚,照见臣平素的心愿,收回九重宫阙中的恩命,留下原来肥沃的百户封邑给臣,如此臣的愿望就满足了,臣的请求也称心了。贞观十年十月十九日。○代小野王再次感谢另赐封户第二表 中使右近卫少将平朝臣正范来到臣的草庐,传达口头敕令;陛下推心置腹地宣示言辞,臣内心的实情自然显露。臣量度自己的身份而辞谢赏赐,上表请求却没有被听许。臣是皇室的远亲,封邑如磐石般尊贵高厚;这将使残存的魂魄承受雷电般的震动,也会使先祖流传下来的教诲遭受过度的奢侈。作为天子之臣,应该不顾自身的道义,臣念念不忘而且更加真切;作为佛门弟子,勤勉修行的功业,也不能一世又一世地懈怠。到了清晨山中雾气萧瑟之时,臣读诵经文、来回经行;听着山涧水声潺潺,悠然自得。这正是陛下不责怪臣入道、使臣得以完成夙愿的缘故。又怎能让家中储蓄万钟,白白等待山鬼的[字疑];让家中贫困得连悬挂的磬都没有,长期失去乡野之人的名声?陛下宏大的慈爱,愿赐臣明察,臣便是幸运的,岂不也是喜悦的吗?臣不胜诚恳,再次叠表奏闻。贞观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再次感谢另赐封户第三表 上月二十六日,中使左近卫少将藤原朝臣有实来到,臣恭敬接受敕令答复,宣谕十分殷勤,臣泪汗俱下。(中谢)臣从前任职办事时,冠盖荣华无不是圣恩;如今因病出家时,衣钵用品也全是官府所施。一死一生,或出仕或退处,如果辜负恩德,明神必定迅速惩罚。臣谨查十月二十三日施行的诏书,其中说,督促州吏,掩埋因水灾而死的尸骸;登记郡中百姓,恢复因风灾而受害的[字疑]役。自古以来圣帝明王,也没有听说完全没有灾害的,只在于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这才称得上有道罢了。如今正如诏命所说,陛下以深厚亲情养护臣;陛下既然忧虑国家,小臣哪里还能安然入睡?可叹啊!臣在乡里栽种松竹,天寒时不能裁衣;经营香花,饥饿时又不能充作食物。然而还希望亲手捧取山[字疑],用来补偿粗税的拖欠;肩扛野菜,帮助百姓烧火做饭。为什么在这样的歉收之年,臣还要白白接受无功的赏赐,使陛下因偏爱亲属而取得虚名,使小臣因不知止足而忘却义理?即使天下人的讥讽不挂在口头,臣独自难道就能在心中不感到恐惧吗?伏望特别赐予优厚宽恕,察知臣的愚拙诚意;臣这个寄生于世的人既然是陛下所养,愿始终如一地守持这片心意。臣所师事的是世尊,怎能在两种说法之间屈伸反复?臣不敢再装饰谦辞,只恐违背敕令。愿陛下慈悲哀怜,必定垂听并予以准许。臣不胜恳切至诚,谨再次上表拜奏。贞观十六年十一月。○代工部卿请求罢去所任职务表 臣忠良言:中使官某某到来,传达口头敕令,说明陛下体察臣退官的心情,并加以温慰之辞。臣位列二品,年近六十,所受宠光恩惠十分深厚,但报效国家的力量已经衰竭。气息离散,魂魄将失,即使西王母刚刚降临也无法医治;疾病深入膏肓,即使扁鹊再次出生又有什么用?臣望着宫阙呜咽,连冠带也无法自行穿戴,这都是皇天注定,使臣患上顽疾。伏愿陛下内心体察圣明的情怀,对外顾及众人的议论,以赐臣优厚放归作为臣长生的药方,以察知臣的愚诚作为臣不死的灵药。臣不胜恳切,再次上表奏闻。○代右大臣再次请求停止摄政职务表 臣基经言:中使右近卫权中将藤原朝臣山阴来到,传达敕旨。陛下仰止臣的请求,却不知道臣的愚诚有违圣意,反而使臣更加怀疑自己微薄的诚心逃离了天听。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地位尊贵、官职重大,都是陛下特别的私恩;俸禄丰厚、封邑崇高,也都是陛下极大的宠幸。尤其遗憾的是,日月迁延,臣苟且偷安于不相称的职位;没有想到诏命突然降下,把重任托付给臣。即使陛下责备臣只剩一把可用的刀,臣也要向陛下申诉自己已经没有一匹完整的锦,不只是顾惜自身,也是在思虑国家。以臣思虑国家的心情,将竭尽报答君主的忠诚;陛下若能推究察看,请不要加重臣的罪责。臣以为,春天苍穹、夏日昊天,终究还是同一片天空;早晨向东、傍晚向西,也并不是两个太阳。伏愿臣的心不离魏阙,以尽今日臣子的忠诚;臣的身体常侍仙阶,以不辜负先帝临终交代的命令。臣谨查旧日故事,皇帝的母亲必定升为尊位;又考察前代制度,幼主在位时,太后临朝听政。陛下若珍重天下、忧虑幼主,那么等皇太后尊位确定以后,才允许举行临朝听政的礼仪。臣将竭尽力量施行功业,不敢懈怠迟缓。臣的诚心已经尽了,臣的愿望也满足了;臣不胜恳切至诚,谨多次上表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五日。
○为南大纳言致仕表臣年名言:臣闻年满致仕,人臣之礼也;气衰发病,人生之命也。气衰年满,臣既知之,知而忘之,未免重责。(中谢)臣位升三品,职至纳言,前兢却惕,冰渊意危;昨是今非,犬马齿截。臣平生以为性虽愚蒙,止足之分,不敢逾矩;力虽喘息,贪进之间,不敢从心。至於陛下即位,春秋甚富,臣不忍逐孤云以归髋骨,苟且延数日而报国家。岂图心事不谐,困病乍发,淹沉未几,魂气如离。臣自谓茅土封高,皇天降谴於阴罪;康衢漏尽,冥鉴结罪於夜行。臣八百户之恩,死而不朽;臣七十年之帮考以几时。伏愿陛下赐臣放归,优臣先老,以闻恩许为药石之效,以蒙敕裕为招复之方。臣欲荷表函以奏阙下,起居不辨,冠带无由,故谨遣男从五位下内藏助良良臣抗表以闻。贞观十九年四月八日。
○奉敕重上请不减御封表臣讳言:伏奉敕旨,减折御封。不恭承而止,畏切栖冰;欲扌甘默以从,诚亏底露。(中谢)臣闻天之与人,孝子业在谐命;事之随理,愚夫慎其有常。故一天下之至尊,臣不拒前敕於童稚;二千户之甚少,臣能稽旧章於志成。而今枉降中使,重叙睿情,才纳半封,更增掊挹。臣谨计入租,伏量输贡,若任士非实,恐支用或虚。陛下纵损全数,虽有▯谦之德;臣遂从折分,既忘爱礼之义。况皇天贵诚不贵物,臣子为道不为身。陛下臣之皇天也,请将尽诚於方寸;臣陛下之臣子也,请不失道於小铢。伏愿鸿慈回照,鉴臣血诚,仰云霄以竞惕流汗,临渊谷以累表抗闻。元庆三年二月十七日。
○为公卿贺朔冬至表臣基经等言:臣闻潜鳞游泳,乐春水於和风;稚羽来宾,拂晓云於秋月。彼微情之二物,犹感奉天,况在位之群臣,谁忘钦化?臣某等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夫三象知诚,四驺得道,斯乃寒温之平也;双离合璧,五纬连珠,斯乃至哲之事也。臣等谨案历日,十一月丙辰朔旦冬至,稽之旧章,理诚宜贺。伏惟皇帝陛下钦若无掩,升惟馨於昊天;敬授不偷,袭其自於黎庶。益古先帝之希有,旧史氏之所罕言,陛下所得之明德,至矣猗欤!日则南至,陛下向阳之美可观;星惟北拱,臣等诣阙之诚何切。圣寿无疆,明时有瑞,不胜▯舞拜表以闻。元庆三年十一月一日。
○为尚侍源朝臣全姬请罢职表妾全姬谨言:妾先陈悃诚,请解所职,重年远隔,单素难通,一二年来,逾增颜厚。今妾位崇三品,龄迫七旬,将假脂粉以从事,紫闼非扶杖之庭;欲催绮罗以勤公,丹悃惭悬车之义。妾不敢谦退,白日惟明,妾亦无饰词,苍天在上。伏愿殊垂降鉴,听妾诚请,避高班於贤路,养残气於幽闺。妾全姬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无庆四年。(以上见《日本图经》)☆僧空海空海,《拾遗》卷七十二有传。
○献书表《刘希夷集》四卷。右伏奉少内记大伴氏上宣书取奉进。但恐久韫挥翰,笔不胜意,不免强书,空汗珍纸。王昌龄《诗格》一卷。此是在唐之日,於作者边偶得此书。古诗格等,虽有数家,近代才子,切爱此格。当今尧日丽天,薰风通地,垂拱无为,颂德溢街,不任手足,敢以奉进,庶令属文士知见之矣,还恐招耻辽豕。《贞元英杰六诗》三卷。元是一卷,缘书样大,卷则随大,今分三卷。文是透逸之文,书则褚临王之遗体也。比属临池之次,写得奉上。《飞白书》一卷,亦是在唐之日,一见此体,试书之,虎变为犬,虽未成功夫,比之献芹。伏愿天慈曲垂一览,不任葵藿之至。谨遣弟子僧实慧随状奉进。轻黩宸严,伏深战汗,谨进。宏仁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献墨本十部表德宗皇帝真迹一卷、欧阳询真迹一卷、大王诸舍帖一首、《不空三藏碑》一首、《岸和尚碑》一铺、徐侍郎《宝林寺诗》一卷、释令起八分一帖、谓之行草一卷、鸟兽飞白一卷。右虽轻乏,敢表丹诚,但恐轻法尘圣览,招耻辽豕,谨随状谨进。宏仁二年八月,沙门空海进。
○献▯毛笔表▯毛笔四管。真书一、行书一、草书一、写书一。右伏奉昨日进止,且教笔生坂井名清川造得奉进。空海於海西所听见如此,其中大小长短强柔齐尖者,随字势粗细,总取舍而已。简毛之法,缠纸之要,深墨藏用,并家传授讫。空海自家试看,新作者不减唐家,但恐星好各别,不允圣爱,自外八分小书之样,拓书临书之式,虽未见作,得具足口授耳。谨附清川奉进,不宣,谨进。宏仁三年六月七日。
○献杂文表《急就章》一卷、《王昌龄集》一卷、《杂诗集》四卷、《朱昼诗》一(一诗)卷、《朱千乘诗》一卷、《杂文》一卷、《王智章诗》一卷、《赞》一卷、《诏》一卷、《敕》一卷、《绎经图记》一卷。
译○代南大纳言请求致仕表 臣年名言:臣听说,年满而请求退休,是人臣的礼制;气力衰弱、头发有病,是人生的常情。气力衰弱、年岁已满,这些臣都知道;明知如此却仍忘记,难免受到更重的责备。(中谢)臣位列三品,官至纳言,过去战战兢兢、退避警惕,如临冰渊;如今昔日的是非已经改变,臣的年龄也像犬马一样到了尽头。臣平生认为,性情虽然愚昧,对于知足止足的分寸不敢逾越;力量虽然衰弱喘息,在贪图进取方面也不敢任性。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年纪还很年轻,臣不忍追随孤云归去、坐视自己死去,姑且延长几日生命来报效国家。哪里料到心愿不能实现,困顿的疾病突然发作,沉病未久,魂气仿佛就要离散。臣自以为封邑崇高,是皇天因臣暗中的罪过而降下谴责;康庄大道上的漏刻已经流尽,冥冥中的明鉴也因臣夜行而判定罪责。臣受八百户封邑的恩典,即使死去也不朽;臣已年近七十,又能有多少时日可以供职考绩呢?伏愿陛下赐臣放归,优厚体恤臣的先老,以听许臣请求作为药石之效,以蒙受敕令宽宥作为招回魂魄的良方。臣本想亲自捧着表函到宫阙之下奏陈,但起居不能自理,冠带也无力穿戴,所以谨派遣男从五位下内藏助良良臣代臣上表奏闻。贞观十九年四月八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年〕 ○奉敕再次上表请求不要减损御封表 臣讳言:臣恭敬接受敕旨,要减损御封。若不恭敬承受而停止实行,恐惧之情如同立在冰上;若想默默接受而顺从,内心的诚意又无法完全显露。(中谢)臣听说,上天给予人类的恩命,孝子所做的事业就在于顺应天命;事情既然合乎道理,愚夫也会谨慎地遵守常规。因此,天下一统而最尊贵的君主,臣在幼年时尚且不拒绝先前的敕令;二千户虽然很少,臣也能按照旧章,在《志成》中考察旧制。如今陛下却屈尊派中使前来,再次说明圣明的心意,臣才接受一半封邑,反而还要增加搜刮和削减。臣谨计算租税收入,伏自估量贡赋输送;如果任用的士人名不副实,恐怕支出的费用反而会落空。陛下即使减去全部封邑,也有谦退的美德;臣若于是接受减损的一部分,却已经忘失了爱礼的义理。何况皇天重视诚心而不重视财物,臣子奉行道义而不顾自身。陛下就是臣的皇天,请允许臣把全部诚心献于方寸之间;臣是陛下的臣子,请不要在极小的利害上失去道义。伏愿陛下以宏大的慈爱回顾照察,明鉴臣的血诚;臣仰望云霄而战栗流汗,面对深渊而再三上表奏闻。元庆三年二月十七日。○代公卿庆贺朔日与冬至表 臣基经等言:臣听说,潜游水中的鱼鳞之物,在和风中享受春水;幼小的鸟羽来宾,在秋月下拂过晓云。这两种微小生物尚且感念奉行天时,何况在位的群臣,谁能忘记敬奉圣化?臣等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三种天象显露祥瑞,四匹驾车之马遵循正道,这是寒暑调和的表现;两轮太阳合为璧玉,五星连成珠串,这是极其圣明的事情。臣等谨查历日,十一月丙辰为朔日,并且恰逢冬至;考察旧日制度,按理确实应当庆贺。伏惟皇帝陛下敬慎遵循天道而无所遮蔽,把最馨香的德行升达昊天;恭敬授予时令而不懈怠,承袭其本源以施于百姓。这超过古代先帝罕见的盛德,也是旧史官很少记载的事。陛下所获得的明德,达到极点了,真是美盛啊!太阳正当南至,陛下面向阳光的美德可以观见;星辰都向北拱卫,臣等来到宫阙朝见的诚心又何等迫切。圣寿无疆,清明之时呈现祥瑞,臣等不胜欢欣舞蹈,谨上表奏闻。元庆三年十一月一日。○代尚侍源朝臣全姬请求罢职表 妾全姬谨言:妾先前已经陈述诚意,请求解除所任职务;由于年月久远、相隔遥远,微薄的表章难以通达,一两年来,反而更加厚着脸皮居此职位。如今妾位列三品,年近七十,将要借助脂粉装扮来处理事务,而紫闼并不是适合扶杖行走的地方;想要催促自己穿着绮罗勤劳办公,内心又惭愧于年老悬车的道义。妾不敢故作谦退,白日明明照耀,妾也不敢粉饰言辞,苍天在上可以作证。伏愿陛下特别垂下明察,听取妾的诚恳请求,让妾避开高位给贤者让路,在幽静内室中保养残余的气力。妾全姬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言。无庆四年。(以上见《日本图经》) ☆僧空海 空海,《拾遗》卷七十二有传。○献书表 《刘希夷集》四卷。右臣恭敬接受少内记大伴氏的上宣,取来奉进。但恐怕长久不动笔,笔力不能胜任心意,不得不勉强书写,徒然污损珍贵的纸张。王昌龄《诗格》一卷。这是我在唐朝时从作者那里偶然得到的书。古代诗格虽有数家,近代才子却特别喜爱这一部。如今正值尧帝般的盛日照耀天下,和煦的南风通行大地,君主垂衣拱手而无为治理,赞颂功德的声音充满街巷。我不胜激动,斗胆把它奉上,希望让撰写文章的士人有所见识;又恐怕因此招来‘辽东之豕’那样的羞耻。《贞元英杰六诗》三卷。原本是一卷,因为书样很大,卷帙便随之增大,如今分为三卷。文章是透逸之文,书法则是褚遂良临摹王羲之的遗法。近来在临池习书时写成,谨奉上。《飞白书》一卷,也是我在唐朝时见到这种书体,试着书写的作品;结果虎变成了犬,虽然还没有成功,也只是聊以献芹罢了。伏愿天子的慈爱曲加垂览,臣不胜向日葵倾向太阳般的诚意。谨派弟子僧实慧随表奉进。轻率冒犯天子威严,臣伏地深感战栗流汗,谨此进献。宏仁二年六月二十七日。○献墨本十部表 德宗皇帝真迹一卷、欧阳询真迹一卷、大王诸舍帖一首、《不空三藏碑》一首、《岸和尚碑》一铺、徐侍郎《宝林寺诗》一卷、释令起八分一帖、称为行草的一卷、鸟兽飞白一卷。右边这些东西虽然轻微简陋,臣也斗胆用来表达赤诚;只恐轻易触犯圣览、招来辽东之豕的羞耻,谨随表奉进。宏仁二年八月,沙门空海进。○献[字疑]毛笔表 [字疑]毛笔四管:真书一管、行书一管、草书一管、写书一管。右臣恭敬接受昨日的处置命令,暂且教笔工坂井名清川制作后奉进。空海在海西所听见的情形就是如此:笔的大小、长短、刚柔、齐整、尖锐,应随着字体笔势的粗细而定,总的原则只是取舍而已。选择毛料的方法、缠纸的要领、用深墨来藏锋的技法,都已经由家传授完。空海亲自试用,认为新制作者并不逊于唐人;只是担心星宿[字疑]各有不同,未必符合圣上的喜爱。此外,八分、小楷的样式,拓书、临书的方法,虽然还没有亲自制作,却已经能够完整地口授。谨附坂井清川一并奉进,不宣。谨进。宏仁三年六月七日。○献杂文表 《急就章》一卷、《王昌龄集》一卷、《杂诗集》四卷、《朱昼诗》一(一本诗)卷、《朱千乘诗》一卷、《杂文》一卷、《王智章诗》一卷、《赞》一卷、《诏》一卷、《敕》一卷、《绎经图记》一卷。
○献梵字并杂文表沙门空海言:空海闻帝道感天,则秘录必显;皇风动地,则灵文聿兴。故能龙卦龟文,待黄牺以标用;凤书虎字,俟白姬以呈体。於焉结绳废而坟灿烂,刻木寝以五典郁兴,明皇因之而宏风扬化,苍生仰之而知往察来。不出户庭,万里对目;不因圣智,三才穷数。稽古温故,自我垂范,非书而何矣。况复悉昙之妙章,梵书之字母,体凝先佛,理含众智,所以三世觉满,尊而为师;十方萨陲,重逾身命。满界之宝,半偈难报;累劫之障,一念易断。文字之义用,大哉远哉!伏惟皇帝陛下贯三表号,减五称首,道迈规矩,明齐乌兔。露沉文下,六合无为;风动琴上,一人垂拱。玉烛调化,金镜照耀,所谓轮瑞之运,於今见矣。空海人是瓦砾,每仰金仙之风;器谢巢许,久卧尧帝之云。窟观余暇,时学印度之文。茶汤坐来,乍阅震旦之书。每见苍史古篆,右军今隶,务光韭叶,杜氏草势,未尝不野心忘忧,山情含笑。谚曰:“奴口甘,郎舌甜。”敢因斯义,欲献久矣。然犹狼籍污秽,还恐触尘圣眼,微诚潜达,先闻於天。伏奉布势海口敕,欣踊缮装《古今文字赞》、右军《兰亭碑》,及梵字、悉昙等书都一十卷,敢以奉进。伏乞天慈不嫌涓滴,一览飞尘。伏愿陛下一披梵字,梵天之护森罗;再阅神书,神人之卫逼侧。达水遥浦,忽入封疆;嵩山▯岫,来受正朔。常住之字,加持不坏之体;遂古之民,击耕於今辰矣。龙瑞纪官,永豫枯射;凤祥名职,放旷金阁。轻黩旒▯,伏深战越,沙门空海诚惶诚恐,谨言。《梵字悉昙字母》并《释义》一卷、《古今文字赞》三卷、《古今篆隶文体》一卷、梁武帝《草书评》一卷、王右军《兰亭碑》一卷、《昙一律师碑铭》一卷。宏仁五年闰七月八日,沙门空海进。(以上并《遍照发挥性灵集》四)
译○献梵字及杂文表 沙门空海言:空海听说,帝王之道感通上天,秘藏的典籍就一定显现;皇帝的教化之风震动大地,神灵的文字也一定兴起。因此才有龙卦龟文,等待黄帝来标明它们的用途;凤书虎字,等待白帝来呈现它们的体制。于是结绳记事废止而坟典灿然,刻木记事停止而五典盛行;明君因此宏扬风教、传播教化,百姓仰赖这些典籍而知晓过去、察见未来。不出门户,万里景象也能同时映入眼中;若没有圣人的智慧,天地人三才的道理便无法穷究。考察古代、温习旧典,由我自身垂示范式,除了书籍还能是什么呢?何况悉昙的精妙文章、梵书的字母,形体凝聚着先佛的智慧,道理包含众生的智识,所以三世觉者圆满成佛,尊奉它为老师;十方菩萨看重它,超过自己的性命。满世界的珍宝,也难以报答半偈的恩德;累劫积累的业障,一念之间便可以断除。文字的意义和作用,真是广大而深远啊!伏惟皇帝陛下贯通三表,名号减少五种称谓而居首,道德超过规矩,光明与日月相齐。露水沉降,文章流布天下,六合之内无为而治;清风吹动琴弦,天子垂衣拱手。四时调和、教化成功,金镜般的圣明照耀,这就是所谓轮瑞之运,如今已经显现。空海这个人如同瓦砾,每每仰慕金仙的风范;才器比不上巢父、许由,却长久躺卧在尧帝般的云霞之下。闲居山窟、观览经籍之余,时常学习印度文字;饮茶喝汤、坐息之间,偶尔阅读震旦的书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每次看到苍颉的古篆、王羲之的今隶、务光的韭叶书、杜氏的草书笔势,我无不心情旷达而忘却忧愁,怀有山林之情而含笑。谚语说:‘奴仆的嘴甘甜,郎君的舌头甜美。’我斗胆借用这层意思,想献上这些东西已经很久了。然而它们仍然杂乱污秽,又恐怕触犯圣上的眼目;微薄的诚心暗中通达,也愿先让上天知晓。臣恭敬接受布势海口敕令,欣喜踊跃地装缀抄写《古今文字赞》、王右军《兰亭碑》,以及梵字、悉昙等书,共十卷,斗胆奉进。伏乞天子的慈爱不嫌弃涓滴之微,垂览这些如飞尘般的拙作。伏愿陛下展阅梵字,则梵天的护佑森然罗列;再次阅览神妙之书,则神人与圣灵的护卫环绕逼近。遥远的水路和浦口,忽然纳入王化疆域;嵩山的高峰深谷,也前来接受正朔。常住不坏的文字,成为加持不灭的形体;远古以来的百姓,也将在今日击壤而耕作。龙瑞用来纪官,使枯槁者永远安乐;凤祥用来命名职官,使金阁任意开敞。臣轻率冒犯帝王威严,伏地深感战栗惭惧。沙门空海诚惶诚恐,谨言。《梵字悉昙字母》及《释义》一卷、《古今文字赞》三卷、《古今篆隶文体》一卷、梁武帝《草书评》一卷、王右军《兰亭碑》一卷、《昙一律师碑铭》一卷。宏仁五年闰七月八日,沙门空海进。(以上均见《遍照发挥性灵集》卷四)
○献诗表沙门空海言:去六月二十七日,主殿助布势海将五彩吴绫锦缘五尺、屏风四帖到山房来,奉宣圣旨,令空海书两卷《古今诗人秀句》者。忽奉天命,惊悚难喻。(中略)对山握管,触物有兴,自然之应,不觉吟咏。辄抽十韵,敢书於後。伏乞天慈宥其罪过,幸甚幸甚!谨所书屏风及《秀句》本,随表奉进,轻黩圣览,伏增流汗。沙门空海诚惶诚恐,谨言。宏仁七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图经》引《宏法大师正传》)☆观贤观贤,日本僧。○奉勘空海遗迹状勘申真言根本阿▯梨入唐,求得法文册子三十帖,如本可纳本寺经藏,令宗长者代代相承之事。右就真言一宗,伏捡旧迹,根本阿▯梨赠大僧正法印大和尚空海,去延历末衔诏入唐,大同元年归我本朝。宏仁十一年十月二十日,皇帝御书赐大法师位任内供奉十禅师。天长元年祈雨有感,超少僧都。以同年六月六日任造东寺,别当且行造寺之事。且兴真言之教,即表请东寺为真言寺。入唐请来佛舍利法文道具,及唐阿▯梨付属物等,收置东寺经藏,传法供家,宛如私室。以同七年转任大僧都。和尚能知终期,东寺之事,一向委付弟子律师实慧。以去承和元年,追终焉之地归高野山。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厌世间味,乐寂灭理,朝露永尽,夜松独遗。惟时件册子法文等,更不随身。厥後律师实慧为宗僧纲,守先师迹,次转少僧都,具建行宗事次。同弟子僧正真济为宗之长,进止宗事。此两代间,坚收东寺,都不移动。次根本阿▯梨舍弟子贞观寺真雅僧正,以慧宿大法师为经藏,预请度披。见僧正以去贞观十八年六月六日,令权律姨真然,请收件这日,如本可返纳东寺之□仰毕,遂至元庆三年正月三日,奄然入灭。须件法文如僧正教,返纳东寺,而真然僧正为少僧都,与宗▯僧正共行宗事。两人不和,件册子法文不返纳东寺,称是先师随身法文,随身持去高野,住山二三年,此间转任大僧都。至元庆八年,在京僧正永入寂灭,住山僧都转任僧正,独出守道,无傍领宗正。余年晚暮,宽平之初,遂归本山。爰请申云:公家初置山座主,寿长大法师是其元也。以同三年九月,黄叶易散,泉流难停也。寿长坚闭山,持件法文。次座主权律师无空,每常随身,往还山城。无空去延喜十六年於圆提寺卒去之後,观贤件册子早可返纳东寺之由,告知彼弟子僧等。而左右遁申,都不进纳,爰具注事由奏闻。河原院即召彼弟子僧殊下勘责,取出所给也。若非法皇御德,於凡僧等中,殆令纷失。此即以根本重物,置枝叶轻处之所致也。观贤去贞观十年生,年十五,就贞观寺真雅僧正为师承仕,同十四年受具足戒。然则十年以往之事,依文书见以传言,十一年以後事,住贞观寺所见闻也。今或人申云:件法文元产主法文,收彼私室,不收延历寺者,此又不例。何者?圆仁是後出之座主,吾师是在初▯制。彼山以最初座主传教大师入唐,求得天台法文,收延历寺,代代座主相承传寺,此宗亦尔,以根本▯制入唐,请来真言法文,收东寺,代代宗长相传。护来至後,後人人所持法文收私室,此尤可然,何以他宗末人例同宗本师乎?实以根本一师之後,枝叶繁茂,别居之寺,虽有其员,东寺是根本,自余皆枝叶。今以件法文置根本一所,枝叶诸寺,自然归仰。设令先师以件法文随身,虽云留山,今至末世,护持人乏,门徒僧纲宗之长者,取出护持,更有何妨?况元来收东寺,今亦本所代代宗长者相承者,此尤可叶先师本意也。观贤以愚昧之质,忝为宗长者,就先师遗迹,盍寻其本意乎!以前依仰旨勘申如件。延喜十九年十一月九日。(《日本图经》)☆阙名
○释迦佛造像记法兴元世一年岁次辛巳十二月,鬼前太後崩。明年正月廿二日,上宫法皇执病弗▯,子食五後仍以劳□并着於床时。王後、王子等及与诸臣,深怀愁毒,共相发愿,仰依三宝,当造释像□尊。王身蒙此愿力,转病延寿,安住世间;若是定业,以背世者,往登净土,早升妙乘。二月廿一日癸酉,王後即世。翌日,法皇登遐。癸未年三月中,如愿敬造释迦尊像并□侍。及庄严具竟,乘斯微福,信道知识,现在安隐,出生入死,随奉三主,绍隆三宝,遂共彼岸普遍六道,法异念□得脱苦缘,同趣菩提。使司马鞍首止利佛师造(《日本图经》)。(《日本图经》)。
译○献诗表 沙门空海言:六月二十七日,主殿助布势海带着五彩吴绫锦缘五尺、四帖屏风来到山房,传达圣旨,命空海书写两卷《古今诗人秀句》。臣突然奉受天命,惊惧难以言喻。(中略)面对山景执笔,因触及万物而兴发诗兴,感应自然,不觉吟咏起来。于是抽取十韵,斗胆写在后面。伏乞天子的慈爱宽恕其中的罪过,臣幸甚,幸甚!谨把所书屏风及《秀句》底本随表奉进,轻率冒犯圣览,伏增流汗。沙门空海诚惶诚恐,谨言。宏仁七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图经》引《弘法大师正传》) ☆观贤 观贤,日本僧人。○奉敕查勘空海遗迹状 查报真言宗根本道场阿阇梨入唐求得的法文册子三十帖,应该按照原样收藏在本寺经藏中,并令宗门长者世代相承此事。右:关于真言一宗,谨考察旧迹:根本阿阇梨、赠大僧正、法印大和尚空海,在延历末年奉诏入唐,大同元年回到我国。弘仁十一年十月二十日,天皇亲笔下诏,赐他大法师位,任内供奉十禅师。天长元年祈雨应验,越级升为少僧都。同年六月六日任造东寺别当,并暂且主持营造寺院的事务。他又兴起真言教,因而上表请求把东寺作为真言寺。他从唐朝请回佛舍利、佛法经文、法器以及唐朝阿阇梨交付的物品等,收藏在东寺经藏中,传授佛法、供养僧众,完全像收藏在自己的私室一样。同七年转任大僧都。和尚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便把东寺的事务全都托付给弟子律师实慧。承和元年,他追随自己最终归宿之地,返回高野山。第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他厌弃世间滋味,喜乐寂灭之理;生命如朝露般永远消尽,只留下夜松独自存在。当时这些册子、经文等法物,并没有随身携带。后来律师实慧成为本宗僧纲,守护先师遗迹,随后升任少僧都,详细建立并推行本宗事务。同一时期,弟子僧正真济成为本宗领袖,掌管本宗事务。经过这两代,他们一直牢固地收藏在东寺,完全没有迁移。其次,根本阿阇梨的弟子、贞观寺真雅僧正,把慧宿大法师作为经藏的管理者,预先请他查验并领取副本。僧正去世后,贞观十八年六月六日,命权律师真然,请求收回这些物品;并说事情办妥后,可以照原样返还东寺,于是作罢。直到元庆三年正月三日,真雅突然去世。按照僧正的教令,这些经文法物本应返还东寺,但此时真然僧正任少僧都,与宗睿僧正共同主持本宗事务。两人不和,这些册子、经文没有返还东寺,反而声称是先师随身携带的法物,随身带到高野山,住山二三年;这期间又转任大僧都。到元庆八年,在京城的僧正永远入灭,住山的僧都转任僧正,独自出任主持道场,没有辅佐他掌管宗正事务。他年老将暮,宽平初年终于回到本山。于是上书请求说:公家最初设置山座主,寿长大法师就是这一制度的开端。同三年九月,黄叶容易飘散,泉水难以停流。寿长闭门守山,持有这些经文法物。下一任座主权律师无空,平常总是随身携带,往来于山城之间。无空于延喜十六年在圆提寺去世后,观贤告知他的弟子僧众,说这些册子应当尽快返还东寺。但他们用各种理由推脱,一概不肯交纳,于是详细写明事情原委上奏。河原院立即召来那些弟子僧人,责问审查,并把所交付的物品取了出来。如果不是依靠法皇的恩德,这些物品几乎就要在普通僧人中间散失了。这正是把根本的重物放在枝叶的轻微处所造成的。观贤出生于贞观十年,十五岁时到贞观寺拜真雅僧正为师并服侍他,贞观十四年受具足戒。因此,贞观十年以前的事情,是根据文书和传闻得知的;十一年以后的事情,则是我住在贞观寺时亲自见闻的。如今有人说:这些经文原本是原主的私人法物,收藏在他的私室,不收藏在延历寺;这种说法也不能成立。为什么呢?圆仁是后来出现的座主,我的老师则是在最初创制制度时的人。比方说,那座山以最初的座主传教大师入唐求得天台法文,收藏在延历寺,历代座主相承,传给寺院;本宗也是如此,以根本阿阇梨入唐请回真言法文,收藏在东寺,由历代宗长相承传持。自从护持法物传到后世以后,后人把所持法文收藏在私室,这还可以说得过去;怎么能拿其他宗派末流之人的事例,来同本宗根本师祖相比呢?实在是根本师祖一人之后,枝叶繁茂,分居各寺;虽然各寺都有其人,东寺才是根本,其余都是枝叶。如今把这些法文安置在根本寺院,枝叶诸寺自然会归依仰望。假使先师确实把这些法文随身携带,虽然说是留在山中,但如今到了末世,护持者缺乏,作为门徒、僧纲和宗门领袖的人把它们取出加以护持,又有什么妨碍呢?何况这些法文本来就收藏在东寺,如今仍由作为本所历代宗长的人相承传持,这尤其符合先师的本意。观贤以愚昧之资,愧居宗长之位,面对先师遗迹,难道不应寻求他的本意吗?以上谨依圣旨审查申报如上。延喜十九年十一月九日。(《日本图经》) ☆佚名 ○释迦佛造像记 法兴元世一年,岁次辛巳十二月,鬼前太后去世。第二年正月二十二日,上宫法皇患病,病势不止,连续五天进食后仍因劳累而并发病症,卧在床上。当时王后、王子等以及群臣都深深忧愁悲痛,共同发愿,仰赖三宝,将要塑造释迦像□尊。愿王身体承受此愿力,疾病转轻而延长寿命,安住世间;如果这是命定的业报,就让他舍弃此世,往生净土,早日登上殊胜之道。二月二十一日癸酉,王后去世。第二天,法皇驾崩。癸未年三月中旬,依照愿望恭敬塑造释迦尊像以及□侍像。等到装饰器具全部完成,愿凭借这微小福德,使信道的善知识在现世安稳,出入生死之中都随侍三宝,使三宝兴盛;于是共同到达彼岸,遍及六道,法异念□脱离苦难因缘,共同趋向菩提。命司马鞍首止利佛师塑造。(《日本图经》)。(《日本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