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译等到冻冷的枕席使精神受伤，孤灯陪伴着身影；寒夜的漏声滴落着将尽的离别之泪，遥远的▯声捣破羁旅之心；白白劳烦甯戚唱悲歌，却不能像陛机那样安睡，也可以想见积蓄了千头万绪的忧郁，遭遇五认错般的寂寥。然而志士的勤苦既然如此，愁人的痛苦又是这样。何况我家远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道路隔着天池；投宿客舍便已经非常困苦，指望什么门路来安顿生计？只是担心道业将要废弃，丰富的言辞又不容易被人理解。不敢凭借鄙陋的资质和平凡的姿态，来仰望相公清正严明的德行；不敢凭借片言只字，希望得到相公采纳争光的恩惠。所希望的，只是相公或许因为我从万里之外远来，十多年勤苦求学，稍稍垂怜，使我得以救济困穷。这样我必定坚定背水一战的心志，最终成为勇士；坚定移山的志向，绝不让愚公专美于前。伏想我翻译异域的语言，学习圣代的文章；舞姿像短袖一样难以施展，辩说的言辞也还比不上长袖。舌头没有三寸不烂之能，只能徒然封缄壮志；肠中有九转回旋的恳切，只是眷恋深厚的恩德。冒犯尊严，内心感激、承载、战惧、流泪到了极点。谨此启陈。○谢生料状 某谨启：我昨天承蒙仁慈，再次赐给生活用粮，恩德超过意料，喜悦聚集在忧愁之中；安于贫困，只因每天早晨有胆量做饭；感念恩德，只知道一夜饱食。于是使范家斧甑不必怨恨长期闲置，使颜回巷中的箪瓢生活更加增添快乐。伏想我虽然像杨雄、曾参那样穿凿竹叶，又像蓬草一样断了根；徒然握着锋利的锥子，希望遇到大贤的鉴识，难道要拿长铁器，先替下客唱歌吗？前些日子贸然献上粗劣的声音，多次烦扰尊贵的听闻；窥见您的德宇，燕雀尚且相互庆贺；仰望您的威风，又惭愧恐惧得想要退飞。司空相公丰厚赐给粮料，俯念我这个海边来的人，长久充任小吏，特意垂顾我，使我得以沾受恩泽。生前陷入沟壑的忧患已经无虞，饥寒虽然得到救济；但头上的丘山渐渐加重，背负承受实在难以胜任。我依附投奔您，已经像困穷的猿猴；希望施展才能，愿意同病雀一样。下情无任如此。○献诗启 某谨启：我私下读到同年愿云校书献给相公的长启一首、短歌十篇，他的学问如鲸鱼喷吐海涛，文辞锋芒如宝剑倚靠云汉，备尽赞颂之意，永远可以流传。像我这样的人，踪迹来自外方，技艺只是下等。虽然在儒学宫中仰慕善道，每当只能窥见颜回、冉耕的门墙；而在文笔阵中争强，还没有资格逼近曹植、刘桢的营垒。只是幸而游历欢乐之国，得以看见仁德之风，长久积蓄真诚，希望借歌咏来表达。于是献上《纪德绝句》诗三十首，谨封缄如另纸所列。定王的笨拙舞姿，正足以使自己惭愧；嫫母浓妆打扮，反而成为人们的笑话。它们不足以赞扬盛大功业，反倒冒犯、玷污尊贵威仪。然而圣人激励劝导的诚意深厚，并不嫌弃五乡的童子；求学者揣摩学习的志向迫切，也都投奔鬼谷先生。伏惟特别宽恕荒疏，俯察采览；所希望的是，我能在江北趋奉仁德教化，最终把美好的言谈传到海东。冒犯您的文采鉴察，内心战栗到了极点。谨启。○谢职状 右某本月二十五日承蒙收到公牒，特意赐予署理馆驿巡官的职务。恩德从台阶降下，光彩生于旅舍；承受命令后吟诵之魂忽然震慑，叨受荣宠而病弱的身体也能复苏。我有心攀附依靠，却没有力量承受。伏想我像生长在旷野的樗木，又像依托荒田的莠草，岂只是良匠不肯观看，也同样被农夫弃置；风吹斜弱小的植株，难以凭借气势凌云而上；尘土缠绕纤细的茎秆，只能对着委弃于地而忧愁。先前我不顾狷介之人的讥议，贸然效法狂生，多次进献巴地文辞，仰面冒犯秦镜般的鉴察。伏惟司徒相公念我来自异域，远居欢乐之乡，俯爱我如龙而不嫌我非凤；从粪土之上拔擢衰败之英才，从狱中搜取被埋没的利刃，允许我列入嘉宾之中，又给我丰厚俸禄。神仙般的人物亲自顾念我，使我稍稍接近郭隗之台；我这驽马跛骡何能有所施展，却得以遇到郑庄公那样的驿站主人。何况还顾念我子襟般的志业，屈尊赐给华衮般的褒词。刻画之恩深厚，已经足以使身价增长；琢磨之志恳切，终究希望取得成功。修养自身，便饮水也心怀冰雪般的清醒；锤炼思绪，便对着烟雾吟咏、向着露水长啸。只应当勉励操守，才能说是报答恩德。谨到衙门，专候陈谢；内心感激、彷徨、荣耀、恐惧到了极点。谨此上状。○谢借宅状 右某昨日在客司承蒙传达处分，赐借官宅安置居住。叩听尊贵旨意，俯察我的庸才；既然荣幸地有门可投，只恨没有可以舍身报效的途径。伏想我自从趋随龙旗，便不再穿着牛衣哭泣；所任职务并不轻微，书籍和粮食也相当充足。曾读《鲁论语》说：“学习有余力便去做官，做官有余力便继续学习。”因此我仰望向东敞开的门，永远发誓依从仁德；坐在面向北方的窗下，只希望专心学习。并不是敢于隐居而不求仕进，只是将正直之道作为自我荐举。如今幸而寄居于欢乐之郊，又住进清静的房舍；戴笠出行便不用跋涉遥远，过着箪食瓢饮的生活也终于可以安于贫困。哪里是贪爱闲适，实在足以涵养勇气。三年求学，并不是□蔺之心；一旦成功，愿望就能满足依附刘氏的志向。下情无任感恩激切、戒惧之至。谨到衙门，只候陈谢。谨此上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出师后告辞状 右某想到自己来自异域，寄托于有德之家。从前曾列名桂科，却不知道是否称心；如今忝居莲府之职，才觉得自身荣耀。恩德既比稻粱更加丰厚，踪迹也能像浮萍断梗一样得到安顿；每日增长学问，逐月仰赖书籍粮食。哪里料到在市上求骏马的余泽之中，我这驽骀也能从旁沾受恩惠；只是惭愧未能以封侯之印报效吉祥。如今正逢大恶之徒一同被诛，中原多难，近来烦劳您施展豹略，等待消灭豺狼般的声势。伏惟太尉相公自身光耀如福星，恩泽均临众类；亲手倾注及时雨，遍洗妖氛；远道命令舟船出发，重新振兴国运；华夷之人都望风争相欢跃，蠢动草木也将在限定日期内复苏。像我这样的人，徒然有一片肺腑，正加重祷告盼望；遗憾没有羽翼，不能一举奋飞；望见龙节便魂魄消散，窥见虎威便大腿战栗。即使熊罴般的力量共同为安定百姓而欢喜，至于犬马般的心意，却常常更加眷恋主人。下情无任攀依、激切、涕泣之至。谨此上状。○谢令从军状 右某刚刚看见客司传达处分，命令借给舟船，让我随行携带行李。深厚恩德降临，豪壮之气暗中伸展；振奋心志，愿意效力奔走；感念恩德，却难以抑制踊跃之情。伏想我只是尘世中奔走的小吏、海外的腐儒，五种才能不能成为自我济助的资历，毫无一技可以施展之处。只能增添慷慨，已经料定会沉沦。难道没有投笔从戎的心，只是时运还未相逢；空有请缨报国的志向，力量也暂时难以实现。谁知忽然受到特殊恩宠，不嫌弃卑贱踪迹，允许我随从旌旗，又借赐舟船。跛足没有能力，哪里敢期待您有维驹之念？微末资质何其幸运，竟然骤然叨受乘泛▯舟的荣耀。何况正当道路阻塞、哭泣之时，永远承受您济渡过河的恩赐。下情无任感戴、欣跃、戒惧之至。谨此上状。○谢借舫子沾

译客司传达处分，借赐船只使我安置居住。某刚从困穷的鱼类处境中脱身，得以攀上彩绘的船；自己惭愧踪迹仍在尘世小吏之中，忽然惊讶自身竟成了水上仙人。那甘宁割断锦缆来显示奢华、顾恺毁坏布帆而安然无恙的事，哪里比得上栖息在有德之人的宅宇，又乘坐仙舟？风波之中没有失所的忧虑，烟月之间还有搜寻诗句的闲暇。何况清流满眼，暑气的威势消散；每当安定心志、安养精神，便会铭刻肌骨。谨作七言长句诗一首，斋戒沐浴后进献。冒犯台阶，内心感恩承戴、戒惧到了极点。谨此上状。○谢许奏荐状 右某昨日看见衙前兵马使旷师礼传达处分，特意赐予慰问，并允许上奏荐举，命令我自行修写状本送来；俯视惭愧自己如蓬草般的踪迹，仰听兰言般的美好话语，喜悦得身体轻飘欲飞，戒惧得内心战栗难以抑制。为什么呢？我忝居郑驿的职务，已经以为是极大的荣耀；姓名能够上达尧帝的阶前，实在是超过意料。凭什么施展才能，来承受这样的恩光？何况明亮的鉴察如冰消融，英才如雾聚集，所应当做的是倒屣迎接王粲，筑台接纳剧辛。像我这样的人，停止在海边耕田，来到尘世道路上哭泣；虽说是游学，却尚未取得成功。哪里料到勤劳还没有符合您的指示，您却已经顾念并完全加以护养？允许我夸说自己的长处，是将要使愚昧者受到警戒。每当想起郄子骤然被称誉，便深深惭愧于容易招致诽谤；想效法黄公多作谦让，又恐怕错失时机。希望缀辑拙劣文辞，仰遵严命。南宫适向孔夫子发问，确实有所归依；东方朔回答汉皇，哪里会推辞自我责备？既然有幸承受风雷般的变化，便等待雨露般的沾润。下情无任感戴、荣耀、喜悦、戒惧、灼急之至。谨奉此状陈谢。谨此上状。（以上出自《桂苑笔耕集》卷十七） ○贺破淮口贼状 右某昨日私下听到淮口镇的状报，本月八日，各军合力将狂贼全部杀尽。伏想徐州的贼党偶然因聚众呼啸而起，竟敢肆意喧闹张扬。猫头鹰与枭鸟同巢，势必不能长久；虮虱互相慰问，又能活多久呢？他们还怀有螳臂挡车的心思，没有返回远方的打算。全靠太尉相公的雄声远远震动，暗中施展奇妙谋略；谋划安定四方，决胜千里，于是使淮山成为安乐之境，长久形成虎豹般的威势；使泗水孤城免于成为鲸鲵的食饵。功业建立在暂时劳苦而永久安息之上，谋略凭借敌方力量耗尽而我方力量充盈。小盗迅速平定，中兴有望；三军的勇气正受到振奋，百姓惊恐的魂魄再次苏醒。大家仰赖恩德威势，都更加欢跃。谨在此等候陈贺。谨此上状。○贺高司马除官状 某谨启：承蒙得知司马二十五郎荣幸接受宠命，谨愿表示感慰。伏想汉朝美好的仕途，以太傅、少傅的荣耀为称；晋代高雅流辈，以大阮、小阮的声誉为夸。然而如果只是想从利禄中脱身，不过是放纵心志于歌咏吟唱；对于臣子来说便有亏于报答君主的诚心，对于儿子来说便失去使父母荣耀的节操。哪里料到太尉相公再次说出天意应验的话，美好任命如风一样流行，于是使司马二十五郎身披彩衣、佩挂朱绂，令高堂上的父母面露喜色，使德门中的美好声誉振扬。辅佐政务有许多闲暇，在玉树般的门第播下余芳；父子接连入仕而独享尊贵，压倒竹林七贤以前的名流。某每每惭愧自己只是小儒，忝居大厦之中；看见鹏鸟飞翔的逸势，心中积蓄着燕雀般的欢喜。下情无任欢跃之至。谨奉此启陈贺。谨启。○谢职状 右某志向虽想有所成就，才能却不如别人；承蒙太尉相公仁慈，像肉受到摧残的骨骸、鸟翼护成的卵，实在难以用片言只字修饰，只能粗略伸张感德怀恩之情。如今长久积蓄的忠诚之心，冒昧凭借笔墨陈述，先甘愿遭受鼎镬之刑，也要仰面冒犯您的旌旗。谨具长篇书信说明，下情无任战惧灼热之至。伏惟特意宽免罪责，俯加体察。谨此上状。○长启 某谨启：短绳不能汲取深水，顽钝的刀锋不能削断滞碍之物；所以无能为力时就应停止，周任有言，自当量力而行，哪里可以任从心意？某是东海的一介布衣。近来跋涉万里辞别家乡，十年观览国事，本来只希望取得榜尾的科第，做江淮一县的县令罢了。前年冬天罢去末尉，想应试宏词，打算决定居住山中，暂且退隐；学习期限直到海边，再自行琢磨。都是因为俸禄没有剩余，书籍粮食无以为继，才带着破扫帚来到相公门前洒扫。哪里料到太尉相公回头垂赐奖掖怜悯，便署授职秩；踪迹趋近郑驿，身体寄寓陶窗，免除了东郭般的贫困，只需涵养北宫般的勇气。去年仲夏，承逢出师，忽然受到招呼，卑微地增添了随军的荣耀，允许随从龙旗，长久依靠▯舟。每每遗憾自己像布鼓一样声音平凡，像铅刀一样器质迟钝；即使倾尽肝胆，也不能符合您的指示。忽然承蒙您念我仰慕善道、依归仁德，特意赐予奏荐；再次说天意应验，使我有幸获得超升。如果不是九重天子倚赖功名，如果不是十道遵奉法令，这种恩命又哪里肯给予呢？我从江外的一名上县尉，便授予内殿宪秩，又兼有章服绶带；况且我看见圣朝那些头戴簪笏、衣冠显赫的子弟，出身入仕二三十年，仍然穿着蓝袍、未能进入莲幕的还很多，何况像我这样的异域之士呢！从前有一天之内九次升迁的事，也没有能够比得上这种荣盛。我曾读《鲁论》，看见仲尼让漆雕开出仕，漆雕开回答说：“出仕进用的道理，我还没有完全学习。”孔子赞赏他志向深远，因而感到喜悦。我虽然惭愧自己不聪敏，私下却很仰慕他。昨天承蒙恩慈，特意赐我转任职务，随即已经具状陈述谦让，并一并交还所赐公牒。承奉批示训诲，又有敕命下来，只请收回成命。我既然承蒙明示您至诚的心意，固然姑且仰遵严旨，却站立便惭愧于形影，坐下便惊动了神魂。每当夜里面对寒▯，清晨窥照明镜，感激得眼泪如雨横流，忧惧得后背浸满汗水。虽然荣耀地摆脱了风尘，却更加惭愧自己污渎门馆。伏想太尉相公雄名峻望，德行宏大、功勋茂盛，不只像云覆盖九州，也像风传播万国；放眼倾听，仰视您便以为人生指南，儒者武士所归依的，只有一人。因此各道景仰归附，都以您的马首为瞻。只是都统巡官必须选择才干与职务相称的人，对外满足四方的期望，对内资助十乘之威。如果如今让某玷污恩知、尸位素餐，恐怕会买来戎狄的嘲笑，换取史传的讥讽。从前汉朝金日磾常在武帝身边，武帝想另外加以宠遇，金日磾辞谢说：“我是外国人，况且会使匈奴轻视汉朝。”某今日的请求，实在正是这个意思。诸厅郎应当早日陈明公议，正是因为卑贱不应妨碍尊贵，想使夷人不扰乱华夏。

译某自从前年得以列于门下以来，便没有别的知识，只是拜谒各厅，承蒙幕府垂情，幸而得到宽宥。私下听说太尉相公去年夏天在东塘询问我时，各位郎官共同尽力荐举宣扬，回应如同回声，于是我得以沾受厚遇，骤然窃取特殊荣耀。昨天我接着陈述正直的言论，没有顺从尊旨，实在是爱惜太尉相公的名望，保存淮南藩府的规仪；事情体面没有亏损，辅助赞成正在其中。冬末当面承奉处分，想让我另开院宇。虽承受恩德允诺，反而更加忧惧。为什么呢？《六韬》说：“人才有大小，就像容器一样，不能用能盛一斗的容器去盛石头，装满了就会被抛弃。”所以孔子说：“孟公绰做赵、魏两家的卿大夫则很优长，却不能做滕、薛两国的大夫。”如今我甘愿承受严厉诛罚，冒昧倾吐真诚心意，请求解除现在的职务，即使因此蒙受官场讥谤也可以。伏惟太尉相公特意允许我的请求，使我得到适当位置；倘蒙您尚未加以摒弃，仍允许我依附栖身，那么希望或另行补任闲散职位，或稍微支给虚俸。一根树枝、几粒粮食，便可以养活羽毛；一斗水、尺许波澜，也足以使▯鬣得到安顿。固然不是假装廉让以求取名声，实在愿意估量自己的分际，免得成为辜负恩德的负累。《春秋传》说：“齐侯派敬仲做卿，他辞谢说：‘我是寄居的臣子，能够免于罪过，施加于负担之上，所得到的已经很多了。’ 冒昧辱及高位，请允许我以死来说明心志，使我担任工正，也不失去美好的名声。”事情的旧例清楚可见，卑微的诚意也已经充分表达；守道而行，便不会有贪吝；登门拜见，也免于遭受断足之刑。只愿药曰留住恩德，终究还有凌云而上的希望；蓍簪长存挂念，永远没有委弃于地的忧愁。千般冒犯台威，下情无任恳切、迫急、忧惧、战栗之至。谨启。○谢加料钱状 右某今日承某官传达处分，每月加给料钱二十贯。某已经厚厚沾受职俸，书籍粮食也过于充足；羝羊的角尚且不算瘦弱，鼹鼠的肚子也容易满足，只忧虑福分太盛，难以报答恩德深厚。哪里料到笔端缺少白凤般的辞章，日常无所效力；囊底却得到青凫般的财术，每月都有增加。只是怀有临近深谷般的忧心，恐怕败坏背负大山般的力量。只愿除去供养陋巷饮食的费用，分出一部分救济远乡亲人，使他们共同感受厚恩，永远传扬到遥远山谷；如果竟成为虚耗，必定很快招来幽冥诛罚。下情无任承戴、戒惧、涕泣之至。○谢衣段状 某谨启：承蒙恩慈，赐给生衣段一十匹。伏想风虽然能够解除暑热，太阳却足以显示威势；刚刚到了蒸郁炎热的时候，便有幸承受鲜明华美的赏赐。岂敢效法八公的同伴，想要炫耀六铢衣；只是跟随百姓的欢喜，一同歌唱五▯。何况某有幸趋近台阶，荣耀地寄托于有德之家，实在是千载难逢的际遇，足以救济四时衣饰之需。您怜悯我，情意超过父母；称扬我，礼遇又不同于一般僚属。如今轻薄的▯衫衣料、细密的练布衣裳，足以让我趋近俭朴的幕府，也允许我穿着邹国儒者的衣裾。虽然恩光照耀远方之人，足以在鲛人之室呈现美丽；但名声惭愧于奇士，甘愿在鹈鹕梁上留下讥刺。下情无任感戴之至。○谢借示法云寺天王记状 某谨启：昨天承蒙恩慈，借给我观看《修法云寺天王碑》。刚一展开彩笔书写的碑文阅读，凡俗的眼睛初次清醒；只惭愧自己是铁印般庸劣之流，忽然看见银钩般的精妙笔迹。既然已经成为国家的珍宝，哪里能允许只由一家收藏？私下听说将要镌刻贞石碑，刚刚挥动神妙之笔，风便停息、暑气减退，天酒呈现祥瑞。固然知道垂露般的笔迹一落下便成为甘露，何况借助崩云般的气势，必将永远照耀法云寺。琬琰般美好的碑文，应当镇守那片琉璃佛地，共同传扬吉祥瑞应，远远振扬芳名。这样一来，隋炀帝的旧都将永远成为宝藏之窟；谢将军的旧宅最终成为福田。下情无任捧读、祈祷、荣耀、戒惧之至。碑文谨专门奉还。谨此上状。○谢示延和阁记碑状 某谨启：昨天观察衙推邵宗奉传达处分，赐给我《延和阁记》碑本一轴。我跪下展开，瞻仰真迹，面对银钩般的书法，手舞足蹈；遥望玉辇，魂飞胆壮。伏想太尉以补天般的力量辅佐朝廷，怀着勤王之心，终于提出迁都的议论，静候皇帝车驾迁徙的日期。恭候圣驾出游，俨然将成为壮观景象。但寻章摘句，向来不是吴主的心意；进献文牍、挥毫作文，只在于奉陈王之命。因此命幕客恭谨撰写碑文。支使侍御丘门颜回、蝠帐卢植，能够挥写真笔，精妙地描写尊贵的胸襟：叙述三年盼望皇帝临幸的赤诚，足以使鼓声传遍众人耳中；叙述一片勤王的忠节，足以像明镜照见群臣的功业。这实在是充分品味德馨，完备陈述事实，使奇功秘略永远流传，都能使古代的成就显得逊色、当今的功业更加荣耀。太尉相公志在迎接銮驾，欢喜胜过阅读檄文；既已赞美得如凌云百尺，又将显示入木八分的书法才能。于是亲自染彩挥毫，让人镌刻在青玉碑上，落笔便使龙蛇盘旋而活，迎着锋芒恰似剑戟交错。描画玉点、书写珠字，哪里能与《兰亭》醉本相比；撇云挑雾，只适合拿给蓬岛的真仙观赏。谁料我这个未入儒流之人，也承蒙特殊赏赐，竟敢妄想将得到您的顾念；由此可知，这是对我孱弱庸陋之人的诱导和教诲。为什么这样说呢？名字题在桂宫，足迹曾到莲府，虽然有幸一时受到知遇，实际上却没有足以流传万代的可称道之处。如今支使侍御怀着喜爱贤善之心，凭借考稽古事的力量，驰骋真正才子的文思，蒙受大丞相的笔迹，推举为宾席中的特殊荣耀，这另是儒家的一件盛事。如此看来，郭隗接受黄金厚礼，虞卿承受白璧深恩，若还勉强向北方求取什么，反而成了玷辱。然而天下四方那些舔墨含笔的文士，没有不争相仿效东施皱眉的姿态，暗中希望得到您的唾余恩泽，仰望着修整仪容，勤恳地进取。像我这样的人，学问虽可说深如海，却只是有这份心；砍柴伐柯，仍怕伤了自己的手。拿着破扫帚只能徒然增加羡慕，遇到神奇的锥子便想投降。我只愿读完五千卷书，或许可以登堂入室；握住十九年磨成的刀，也不愧于在砥石上试锋。每次看到仙人般的书法，更加坚定壮志，只稍稍希望能像阙党童子那样蒙受异数，哪里敢奢望成为儒林中的长者。所赐碑本，我只谨慎捧持，哪里敢夸耀翻阅；等渡过天池之外，遍游日域之中，再去剖析它。那骊龙贪守水下的宝珠，永远应当减价；巨鳌头上的仙客，也一定想偷看。下情对珍藏玩赏、师法仰慕的诚意，实在无以尽言。○谢改职状 某恭敬承蒙仁慈恩典，特意赐下公牒，改任馆驿巡官，命我随旄旆向西而去。虽然任命重大，难以承当，但身体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称心如意，甘心情愿地怀抱持檄出行的荣耀，满口吟咏从军的快乐。只是惭愧自己幽陋低劣，反而辱没您的奖掖怜恤；感受恩德，已经知道恩深如海，但每迈一步，又只担忧薄冰将破。何况没有孙搴那样的精锐骑兵，只有颜峻这样的小儿，我将凭什么剖析事机、宣扬您的功业？然而我所愿望的，是能够看到龙飞玉剑、豹掣牙旗，听到风雷般振动的大捷之声，看到日月照耀中兴的气运。这样，某或许有望凭一句话提高声价，或者成为天上的人物；即使随您万里远行，也知道自己不再是池中之物。行走时只会踊跃，坐下便祷告祭祀。下情对于荣耀、欣喜、战栗惶恐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斋戒沐浴，专候陈谢。

译○谢探请料钱状 某谨启：我近来满怀西行求仕的心愿，操持着南方的声调，像蓬草飞越万里，却迷失了通往玉京的要路津梁；折取桂枝而只得到一个名次，反成了金榜上的悬疣附赘。这本是寻常之事，只是徒然说自己远道而来；身在海隅，尚未感到给家门增添荣耀，处在江边，又劳累于辅佐一县。因此吟咏《南陔》而引咎自责，盼望东道主人，知道自己何时能够归去。伏蒙太尉怜念我使德门蒙尘，允许我迁入代舍。提笔书写文牍，深深惭愧于雪苑般清美的才华；头戴獬豸冠、腰系鱼袋，突然忝居霜台的高官。传达天上披露衷情的命令，使日边垂白的双亲感到荣耀。若以父亲见知我来判断，实在与陈隼相同；若以远方之人多有幸运而言，也不逊于汉代的貂。虽然违背了随侍父母、奉养无方的愿望，长久以来却想着让宗族称许我的孝心。然而烟波阻隔，无法表达负米奉亲的心意；风雨凄凉，只能徒然洒下梁山哭泣的眼泪。既不能早晚问安，又缺少甘美奉养，只能切实责备自己，不敢说什么修养父母志意的话。况且又没有同乡使者，难以托带家书，只有吟咏《陟▯占》的诗，却遇不到渡过溟海的音信。如今有本国使船渡海而来，我想买茶和药寄托它带去，以表达关爱和问候。伏因我如蹄涔之水容易干涸，如沟壑难以填满，不避严厉责罚，再次陈述穷困恳切之情。伏惟太尉念及我依附门馆，位列三千宾客，却与父母家庭分别已经十八年；既然免除了服役谋生之劳，便希望能得到一些哺养，特赐探给三个月的料钱。所希望的是俸禄能够送达双亲，使异域也分得一份光荣；心愿能够得到满足，永远把行迹寄托在仙乡。冒犯台阶之尊，下情更加感激哭泣、战栗、惶恐而迫切。请求钱粮的状文，另行具文呈上。○与恩门裴秀才求事启 某伏念自己寄身于您的德门，在异域得到光荣。虽然像池中蛟龙得雨，不再有埋没于穷途末路的忧虑；却又像海燕衔泥，仍有玷污画梁的罪过。身分卑贱而兢惶更加迫切，恩德深厚而何时才能施展报效？岂敢再写卑微诚意，仰烦尊贵听闻，只是事情实在不得已，情状或许值得哀怜；即使不辞斧钺之诛，也希望满足斗筲之人的微小愿望。伏因某昨日听说座主侍郎主持铨选，正在东洛，道路不通，暂时停留襄州，行李处境极其困窘。早就想派遣专使，只是力量未能如愿；如今有几位兄弟中的裴▯▯，远道带着穷困恳切之情前来相告，特具别状，冒犯台阶之尊。下情对于战栗惶恐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前湖南观察巡官裴▯▯。〉 上述这个人，是我座主侍郎的再从弟。乾符三年冬天，他到湖南问候座主侍郎，当时在各院中见过他，兄弟之间尤其记得他。此后数年接连遭受劫掠，生计荡然无存，骨肉亲属凋零，长久滞留江南。近来投奔本府，愿意披露诚恳之情，哭泣着向您诉说；停留了很久，不幸又遭疾病，只得扶持着送他出发，说想直接前往襄阳迎接侍郎。如今收到他的书信说：‘走到滁州，前路不能继续；任职之路既已阻断，又担心陷于沟壑。何况有孤儿寡妇三十多口，更没有产业，还不知道哪里可以定居。’伏因我家寄居日边，路程超过天外，杳无来信，本来已经断绝其他谋生之计；既没有一片雨土可以分得耕种，哪里还有一尺水波可以借来润泽？因此不计僭越，冒昧具文推荐。我的性命悬在沸鼎之中，眼睛望断台阶之下；并非不知道捋虎须危险，也不是不知探龙颔艰难，只因既然忝为门生，哪里还顾论什么宾贡。鸳鸾和蝼蚁，感受恩德都是一样；众多士人和远方之人，报答恩德又有什么不同？伏乞太尉相公念及他路穷计尽，怜悯他命促声哀，特意在庐寿管辖之内的场院或堰埭中，补授一个散职；所希望的是每月有俸禄收入，使他能够安置家庭。裴▯▯现在已经自行到达襄州，请令弟▯仰加以驱使任用。我不自量才分，冒犯尊严，下情对于感激哭泣、兢惧恐慌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献生日物状 某谨启：伏想您降临人间如同仙山显迹，是为了在俗世施行恩德；挺立如神岳，正当在危乱之时平定祸乱。因此，杞梓般的才材成长，松椿般的寿命长久；名字已经载入金箓，兵符暂时掌理于玉钤。伏惟太尉相公承受员峤的灵气，禀有尼丘的资质，上天降下重任，中庸之德日益彰显。四夷都知道您足以使人倾胆的威势，远方人民栖息于仁德荫庇之下；万姓归向使人返魂的领域，无不饱享德馨。何况如今秦地暂息战乱之气，镐京却聚集妖孽；您将消除虎旅奔沉的祸患，等待豹篇擒纵的时机。暂且施展决胜的谋略，永远造就太平的气运，那么必定安宁环海，日后还要到瑶池相会。五色轻云长随您的行止，千年白鹤争相效力奔驰。您独自保全长生，最终登上真仙之位，调和鼎鼐，辅佐玉皇的诏命；手捧酒杯，聆听金母的歌声。从此汉室公卿仰望羡慕，却徒然望断规矩；仙家朋友相逢，也不会惊讶您来迟。我居住在鳌峰附近，遭逢深厚如骥坂的恩遇，每次见到张良的谋术，便只吟咏郭璞的诗。今日正逢您的生日，欣喜相对，斗胆陈述美好祝愿。我的骨骸如龟蛇般衰病，却承蒙您救活的恩德；像鸡犬一样痴心妄想，私下也有奋飞的希望。下情对于虔诚祈祷、依恋攀附和欣喜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特将海东药物，轻率冒犯尊严，谨另具一幅状文，伏惟俯察。谨此具状。○又状 某谨启：我听说上天降下贤人，是为了救济天下之人；因此才华契合大地的珍宝，性情契合天道的和谐，广开德门，深深匡辅帝室。伏惟太尉相公具有汉代军师的仙人品格、鲁圣人的儒学机略，把心意推及三代英贤，以五行精华炼养气质。如今正值韶光融和，共同庆贺诞辰，四方饱受开阁纳贤的恩德，各族都献上举杯祝寿的诚意。伏惟您暂展龙韬，安静地卷除妖氛；凤辇迅速归来，永远兴起清明的国运。然后当学白石生的妙术，跟随赤松子的胜游。鳌头高擎五色祥云，长久劳您向西守望；豹尾指向二京的道路，暂且办理北征。静候扬名灭寇的功勋，便举行朝见真仙的礼仪。某寄身大厦，在中春为您祝寿；下情对于祷告祭祀、歌咏欣跃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另具状文，冒昧表达微薄诚意，伏惟恩慈俯察。谨此具状。○物状 〈海东人参一支，用银饰龛子盛装。〉 〈海东实心琴一张，用紫绫包裹。〉 右谨以五福作为庆贺资助，三清降下祥瑞；中春正盛，香风吹拂，上德之人诞生于春日渐长之时。凡是承受奖掖延纳之恩，都应奉上献礼祝贺的仪式。前件人参和琴等物，形体禀受天然，声韵含有风雅；形体完备，并非徒有外貌；材质全美，也没有虚浮声名。况且都采自接近仙峰的地方，携带自远方而来；如果允许它在药臼中奏效，必定愿意献出自身；如果能够在蓬壶中派上用场，也可知它确实能充实身体。实在惭愧礼物菲薄，希望借此续祝长寿；冒犯尊严，更加战栗惶恐。伏惟俯赐容纳，下情幸甚。〈《蓬莱山图》一面。〉

译右谨以重阳和煦的景色、仙界降下的真瑞为祝；虽然长生之名已经标在金箓上，众人的诚意仍祝愿您享有玉书所载的寿命。前件图画，画有千堆翠色锦绣，宛如一朵青莲；墨池中挤出雪白的波涛，仿佛巨鲸喷吐，令人惊骇；笔海中涌起云雾缭绕的山岭，鳌背所负又何其轻盈。不敢以物品细微为耻，冒昧陈献；仰望卧龙般的尊者便股栗战惧，随着祝寿的燕子而魂飞心驰。伏惟略加鉴察我的诚心，俯赐容纳；所希望的是靠近台座，永远安定寰海；展开仙斋，便能面对家乡山岳；允许我沾受一顾之荣，预先传报三清的消息。轻率冒犯您的视听，下情对于祷祝歌咏、兢惶战栗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人参三斤，天麻一斤。〉 右谨以昴宿垂下光芒、尼丘降下祥瑞为祝；刚逢中和之节，正当盛大庆典的日子，仰承尊慈，理当奉行卑微礼节。前件药物采自日域，渡过天池而来；虽有三桠五叶之名，却惭愧没有奇异品质；但它越过万水千山的险阻而来，贵在还保有余香。不自量物品轻微，冒昧陈献；所希望的是，海人的药物或许能与乡野老人的芹菜一样，聊表微诚。伏惟特别宽恕严厉责罚，俯容纳我的诚恳；愿续接灵寿，便能后于上天而老；愿留住仙人容颜，与太阳一同长久更新。下情对于祷祝、欣喜、跃然和兢惕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此具状。○端午节送物状 〈织成鞍幞一条。〉 右谨以阴气将尽、佳节忽然来临之时，遇天地仁慈的时令，看到江淮的欢乐境地。伏惟太尉应五百年一遇的气运，把八千岁当作一春；仰承赞助熏风，高扬畏日，不必劳烦渡泸的战役，自然成就匡辅汉室的谋略。某忝居末等僚属，理当献上微薄礼物。前件鞍幞，以鸳鸯织机织成，呈现精妙；以兽纹锦制成，显得华美；骑乘时可在追风马上承托身影，或可借其光彩照耀大地。伏愿鞍子帮助成就百福永安的庆瑞，幞子表示四方率服的诚心。冒犯尊严，下情对于祷祝、兢惶、恳切激动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伏惟俯赐容纳。谨此具状。○雪扇一柄 右谨以星火放射光辉、云峰耸立身影之时，遇到陈太过飨遥祠的节日，效法华封人祝愿仙人长寿的诚意。前件扇子细密撒布着飞絮般的纹理，轻轻铺展如冻练；虽借助丹青笔迹，实在含有洁白的姿态。裁制成规整的形状，并不学习齐地纨扇徒然夸耀圆月；如果委身使用，只愿依傍孙阁，能够振扬仁德之风。谨献至台阶之下，实在惶恐战栗；伏惟俯赐容纳，百世都感到荣幸。谨此具状。○谢新茶状 右某今日由中军使俞公楚奉传处分，送来前件茶芽。伏想蜀冈养育秀美，隋苑散发芳香，刚刚开始采摘的功夫，正要成就精华的滋味；正适合在金鼎中烹煮绿乳，在玉瓯中泛起香膏。若不是静请禅翁品尝，就是闲邀羽客共饮，哪里料到仙人的恩赐竟然也屈尊赐及凡儒？不必借梅林止渴，自然能够解渴；不用寻求萱草，也终于能够忘忧。下情对于感恩、惶惧、激切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奉状文陈谢。谨此具状。○谢樱桃状 右中军使俞公楚奉传处分，伏蒙赐给前件樱桃。伏想三春时节之下，百花才开始争艳；百果之中，樱桃独自夸称早熟。它缀着仙露，足以让凤凰啄食；沐浴德风，也肯让黄莺含入口中。于是摘自高树枝头，分给我这美果，哪里料到我这样的末等之人也承受深恩？捧持时颜色胜过楚地的萍实，咽下时味道胜过苏地的橘子，哪里必定要贮藏在赤瑛盘上，最适合陈列在白玉酒樽之前。勺子排列着万颗珍珠，不只是眼睛看饱；仿佛服下一丸药，立刻觉得身体轻快。下情更加感激戴德，谨奉状文陈谢。谨此具状。○谢冬至料状 右伏蒙仁慈恩典，特赐前件节日物料。伏以某忝居您的德宇之下，在异乡也不感惭愧。万里沧海，虽遗憾隔绝了从东方来的音信；三冬的爱日，却姑且欢迎太阳南至的时辰。哪里料到您慈爱有加，另外垂赐厚礼？玉粒足以资助同颖之禾，霜华又出自两岐之瑞稼；不用劳烦大嚼的言辞，却怀着饮中圣贤的思虑。无法知道怎样酬谢恩德，只知道饱食醉吟。下情对于兢惧惭愧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此具状。○谢寒食节料状 右伏蒙仁慈，特赐前件寒食节的米、面、羊、酒等物。伏以□人举令，回禄收敛威势，正吟咏教化风俗的仁风，又面对顺应时令的甘雨；仰承丰厚的食物，恰逢有足够的新炊。况且我如蚂蚁倾慕芳香美味，如蛆虫浮在清酒之上。捧着恩光而饱食，岂止三朝；赏玩春色而醉饮，或可期待千日。只知道歌咏，又怎样报答陶钧造化之恩？下情实在无以尽言，谨奉状文陈谢。谨此具状。○谢社日酒肉状 右伏蒙恩慈，特赐前件酒肉等物。伏想候燕应时而来，句龙接受祭祀；一半春光将要衰老，各种旅途愁思交相侵袭。我只知道吟咏乐国的春色，哪里料到还能捧受仙家的赏赐？分得陵地的甘美食物，减少淮地的香酒；想象田夫醉舞的场面，兴起海客狂歌的兴致。敢于效法陈平的壮志，便放出豪言；只愿追寻徐邈的旧迹，略饮而判定为中圣。那些肉和酒，谨已跪下领受。下情对于感激戴德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此具状。○谢疋段状 〈绯罗、紫绫、紫天净纱、紫平纱、黄平纱、黄绫、黄绢、熟绵绫▯段。右伏蒙仁慈恩典，特赐前件匹段。霞彩舒展如凤纹，雪色叠映如鲛绡；屈尊分给我绛帐中的余物，使我能够更换褐袍的装饰。不学王尼巧言自解，却突然承受卢志那样的特殊荣耀；只惭愧自己如蝼蚁般卑微，不能相称于蜉蝣般短暂的礼物。但愿勉励自己保持食蘖饮冰的节操，报答您赐我披朱拖紫的恩德。下情对于感激、兢惕、涕泣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奉状文陈谢。谨此具状。（以上《桂苑笔耕集》十八） ●卷四十三 ☆崔致远（十） ○上座主尚书别纸 不知道近来您的身体、饮食和起居怎么样？道德能够涤荡心虑，德行能够滋润身体，因此五福一同降临，百灵纷纷来献。伏惟您调节适宜而无差错，时运和声望都有归着。某私下考察从前史书流传的美名，详载通达显贵之人的隐逸事迹：疏太傅登上祖帐，停留在涉沽以求名；陶朱公泛行柏舟，却没有忘记谋求利益。哪里像尚书您守持中庸之志，深居大隐以存养精神，表现出独到见识，察知尚未萌发的事情，于是高扬平素的节操，早早避开危乱时代。各处烟尘弥漫，却没有污染您鸿雁般的眼界；终年身处云水之间，反能愉悦庄周梦蝶般的心情。然而皇帝的鉴察屡次回顾，世人的情绪仍然郁结。您想做山中的宰相，但天下苍生又怎么办呢？等到天子车驾返回京城，一定会赴任上台的空缺。这正是万乘所瞻望、四方所祈祷的事情。某如海燕衔泥，忝居云屋；如池蛟得雨，早已脱离尘途。感受恩德，自比五乡之人；仰慕您的德行，只想到阙里。惟愿我这泥沙般卑贱的资质，永远得到陶冶；深厚恩德与卑微情意相对，下情对于攀恋、虔祝、涕泣的心情，实在无以尽言。谨此具状。○贺除吏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