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惟公始於立身，终於行道，操履端肃，志尚清朗，未为显晦易情，不以风霜变节，神用成九德之基，天经为百行之本。早升庠序，遍观流略，既韫从横之志，便轻俎豆之容，数为《梁父》之吟，每动崇丘之啸。王浚闾巷，轩盖有期；陈蕃虚室，间居未扫。观象察变，穷数知来，尝睹赤伏之符，且识黄神之命。属唐郊▯受手，大济生灵，匪止姻连帝家，固以才膺王佐。潜德之友，本以鸡酒相期；利见之辰，还成鱼水相得。言行计用，未藉三略之书；战胜攻取，自有万夫之敌。故能动合神心，毕符冥契，收鲸鲵若摧朽，拉犀象如拾遗。拥节临藩，捍城之道斯极；分麾鞠旅，方面之绩居多。功若丘山，屡形中旨；心如金石，且降王言。而临军用兵，莅官行政，以为不言之教，藉震曜以为威；大道既乖，非仁慈之可化。纯以儒术，汉帝谓之乱家；先以刑书，郑相以之理国。中兴之道云盛，遗爱之德犹存。是以奉之律令，申之以▯贾楚，侯严霜而厉威，则飘风以疾恶。至於旧交密戚，弥行直道，虽苟▯之忍对从母，苏章之暂礼故人，无以喻也。亦由至察共简易相背，强断与峭直相成。故丑正之徒，或传□谤；盗憎之讼，时闻旒▯。爰自贞观，俗易时移，太平之化伊始，荆措之风愈治。公望表知里，在变能通，协圣主之心，遵上皇之治，导德齐礼，有耻且格。自非惟几以成务，其能与於是乎！其诎慎守道，厉精勤事，求之古人，未易遇也。固以重南容之三复，惜陶亻品之分阴。及遘疾弥留，至於大渐，每发中使，屡遣太医。凶问至京，庙朝轸悼，诏葬之仪以极，▯赠之制有加。夫立德计功，垂范贻则，可以铭太常而书王府，镂金石而被管弦，在当年而无愧，历永代而不朽者，惟公乎！故吏某官姓名等，想生气其犹存，痛徽音之永谢，式昭盛业，树碑神道。嗣子某等，克构丕基，早标令誉，怵惕霜露，俗报之志无从；匍匐几筵，诔德之情斯切。衔哀见托，乃述铭曰：炎光浸隐，命历斯穷。滔天塞雾，振海飞风。皇灵膺录，大济神功。龙兴晋野，电照秦中。灼灼英武，人之先觉。才应时须，神生灵岳。始离襁褓，将游黉学。已寤深沉，俄以卓荦。乘机动产乱，杖义来苏。雕戈振旅，玉帐陈谟。将屠涿鹿，且塞飞狐。情深寇邓，庆叶微卢。既入商郊，仍开轵道。高邑攀鳞，灵坛荐宝。每奉王命，遂行天讨。拾益如遗，偃秦犹草。水斗王城，神开伊阙。策预玄女，功参黄钺。告庙饮至，循墙称伐。一厕等夷，芬芳无歇。河洛帝里，岷峨襟带。毕综枢机，常司要害。始遇天造，终逢时泰。间以韦弦，动摄群会。南山献寿，北里呈祥。将陪东狩，遽落西光。群物不夭，彼独歼良。哀缠士庶，痛结▯苍。冥漠人理，生平华屋。初笑後号，始哥终突。舄奕锺鼎，葳蕤简牍。方托辰精，徒嗟梁木。（《文馆词林》四百五十九）○夔州都督黄君汉碑铭（并序）盖间龙胜凤举，圣人德合上天；附翼攀鳞，名臣道符兴运。然济人活国，非止独见之明；保大定功，必藉群才之力。大唐乘乾御历，奄宅区夏，图禄草昧之辰，旌旗卷舒之际，风云所感，交武兼资，得孙吴之秘荣，为韩彭之称首，其唯都督虢国公者焉。公讳君汉，字景云，东郡胙城人也。皋陶伯益，迈种之德无穷；太尉司徒，重光之庆弥远。自晋宅淮海，代仕丹杨。六叶祖琚，与王玄谟同趣滑台，仍为东郡太守，故自江夏徙焉。长江上膺井络，总百谷而会万川；灵河气积咸池，孕骊珠而开龙匣。故能舍英发秀，载挺异人，舄奕三古，昭章百代。曾祖颢，魏散骑侍郎、平昌郡太守。金珥之华，实符令望；银章之重，式允具瞻。祖崇，太中大夫。器守深邃，风调高简，中庸履道，上庠待问。父刹，卷怀丘壑，养志琴书。属天将弃齐，政荒人散，蛇豕荐食，彭徐危殆。君投袂发愤，情深批患，乃召募乡人，表请式遏，敕授乡豪大都督。及本朝倾覆，仍从偃仰。既而尉回称兵，保全州圆，仍总督士马，出赴汴州。
译公从开始立身到最终行道，操守行为端正严肃，志趣高洁明朗；从未因显达或困厄而改变心志，也不因风霜而改变节操。他的精神作用成为九德的根基，天经成为百行的根本。早年进入学校，遍览经史子集，既怀有纵横天下的志向，便轻视俎豆礼仪的外在形式；多次吟咏《梁父吟》，每每发出崇丘般的长啸。王浚虽身处闾巷，车马往来已有约期；陈蕃虽有空室，也等待贤者来居，未曾打扫。观察天象、察知变化，穷究数理、预知未来；曾经看见赤伏符的征兆，也识得黄神授命的预言。适逢唐朝在郊外受命兴起，大力救济百姓，不只是因为婚姻与帝室相连，实在也是凭才干担当王佐。怀有潜德的朋友，本来以鸡酒相约；到了利于出仕的时机，终于形成鱼水般的相得。言语、行为、谋划、施用，都不必借助《三略》之书；战胜敌人、攻取城池，自有能敌万人之才。因此能够行动合乎神明之心，完全符合冥冥中的契合；消灭巨鲸恶兽如同摧折朽木，击败犀象如同拾取遗物。持节镇守藩方，守卫城池的道理发挥到极致；分掌军旗统率部众，在一方建功最多。功劳高如山丘，屡次得到皇帝中旨表彰；心志坚如金石，甚至得到王者亲自下诏。然而领军用兵、任官行政时，他把不言之教作为教化，借助声威光耀来树立威势；大道既已背离，便不能只靠仁慈来感化。单纯采用儒术，汉帝说那会扰乱国家；先使用刑法，郑国的宰相便以此治理国家。中兴之道日益兴盛，遗留下来的爱民恩德仍然存在。因此奉行律令，又用刑杖加以申明；像严霜一样施威，便像疾风一样痛恨邪恶。至于旧日朋友和亲密姻亲，更加坚持正直之道；即使苟▯忍心对待从母，苏章暂且以礼对待故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比拟。也因为过分明察同简易宽和相互背离，强硬决断与峭直严厉彼此相成。所以厌恶正直的人，有时传播[缺字]诽谤；盗贼所憎恨的诉讼，有时也会传到帝王耳中。自贞观以来，风俗改变、时势迁移，太平教化刚刚开始，荆楚之地的清平风气更加得到治理。公有见微知著、由表知里的才智，在变化中能够通达，协助圣主的心意，遵循上皇的治理；以德引导、以礼整齐，使人知耻而归正。若不是能够见微知几而成就事务，怎么能参与到这种事业中呢！他谨慎守道、振作精神、勤于政事，即使求之于古人，也不容易遇到。实在是因为他重视南容反复诵读的谨慎，珍惜陶侃所说的寸阴。等到疾病久留、病势严重，每每派遣中使，多次命太医诊治。死讯传到京城，朝廷深切悲悼，诏令安葬的礼仪极为隆重，追赠的制度也格外优厚。立德计功，留下典范，能够刻在太常之碑、写入王府，镂刻金石、配入管弦；在当年无愧，经过永远的年代而不朽的，只有公吧！故吏某官某姓名等，想到公的生气仿佛仍然存在，痛惜他的美好声誉永远离去，于是表彰他的盛大功业，在神道上树立碑石。继子某等能够继承宏大的基业，早早显露美好的声誉；面对霜露而悲伤警惕，想要报答父德却无从实现；匍匐在灵几筵席之前，追述德行的感情格外深切。我们含着悲哀接受托付，于是作铭说：炎帝般的光辉渐渐隐没，天命与历数至此终结。洪水滔天、浓雾蔽塞，海面震荡、狂风飞卷。皇帝承受天命，大力成就神圣功业；真龙在晋地兴起，闪电照耀秦中。光彩灼灼的英武之才，是人中最先觉悟者；才华适应时势需要，精神仿佛由灵山孕育。刚离开襁褓，便将进入学校；已经悟得深沉之理，很快便显出卓越不凡。乘时机发动，平定乱局；扶持正义使百姓复苏。挥动精雕的兵戈整顿军旅，在玉帐中陈述谋略。将要诛伐涿鹿，又将堵塞飞狐。情意深厚如寇恂、邓禹，福庆可比微子、卢绾。既进入商郊，又打开轵道；在高邑攀附真龙，在灵坛献上宝物。每次奉行王命，便进行上天的讨伐；夺取敌地如拾取遗物，平定秦地如压倒野草。水军攻打王城，神威开启伊阙；谋略得到玄女辅助，功业参与黄钺之事。告祭宗庙、饮酒庆功，沿墙称颂武功；同列于一等，芳名永不止息。河洛是帝王之都，岷山峨眉是天然屏障；完全统筹枢机，常常掌管要害。起初遇到天造之运，最终逢上时世太平；间或以韦弦自警，行动便能总摄群会。南山献上长寿，北里呈现祥瑞；将要陪从皇帝东巡，却突然陨落了西方的光芒。万物都没有夭折，唯独他这样贤良的人被消灭。悲哀缠绕士民，痛苦凝结于苍天。幽冥茫昧，人世之理难明；一生曾居华屋，起初欢笑，后来号哭，始终悲痛。钟鼎显赫，简牍上的声名繁盛；正要寄托于星辰精魂，却徒然叹息栋梁折断。（《文馆词林》四百五十九） ○夔州都督黄君汉碑铭（并序） 大概龙腾胜过凤举时，圣人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名臣攀附龙鳞、辅佐帝王，声名与兴运相符。然而救济百姓、使国家存活，不能只靠一个人的明智；保全大业、安定功勋，必定要借助群才的力量。大唐承受乾命、登临帝位，全部占有华夏；在谋划禄命、草创昏暗的时期，在旌旗卷舒、军队征战之际，受到风云感召，文武兼备，得到孙武、吴起的秘术，成为韩信、彭越一流人物中的首位，大概只有都督、虢国公能够如此。公名君汉，字景云，东郡胙城人。皋陶、伯益的远祖美德绵延无穷；太尉、司徒的显赫余庆更加久远。自晋朝建都淮海以来，世代在丹杨做官。六代祖琚与王玄谟一起奔赴滑台，仍任东郡太守，因此从江夏迁居这里。长江上方承受井络星宿之气，汇聚百谷、会合万川；灵河积聚咸池之气，孕育骊珠、开启龙匣。因此能够舍弃平庸而显露秀异，连续产生奇异人物；三代以来显赫不衰，光照百代。曾祖颢，任魏散骑侍郎、平昌郡太守。金珥装饰的荣耀，确实符合美好声望；银章所代表的重任，也完全配得上众人瞻仰。祖父崇，任太中大夫。器量操守深沉，风采格调高洁简约，以中庸之道行事，在上庠等待询问。父亲刹，收敛志趣于山林，寄托心志于琴书。适逢上天将要抛弃齐国，政事荒废、百姓离散，蛇豕般的凶徒不断吞食百姓，彭、徐一带危急。君汉挥袖发愤，深切忧虑祸患，于是招募乡人，上表请求加以遏制，诏令授任乡豪大都督。等到本朝覆亡，仍随势沉浮。后来尉回起兵，保全州城，仍总督军队马匹，出兵前往汴州。
公义承庭训，庆藉绪馀，持名教以立身，错黼藻而成性。年甫弱冠，耿介不群，指黄ト以载怀，望青云而孤竦。豹略龙韬之旨，因心以悟；背山面水之术，尽地成图。蹈义之方，属熊掌而不厌；趋角之力，顾龙文而以轻。匕手截交，忘归饮羽，毙江神而愤壮气，贯月魄而运冥功。随炀帝驱役中夏，远征辽氵具，乡闾首望，咸遣募人。公义不获已，亻黾亻免从事，虽师徒覆败，犹以先登获赏，授立信尉。本州敕置军府，选补越骑校尉，仍为本府司马。既而大业数穷，朝危国蹙，公深叹横流，方期义举，招辑忠勇，且观时变。李密据兹胜地，振彼洪飙，力拔嵩华，志倾龟鼎。公言思祸始，拥众策名，授上柱国河内总管，封汾阴公，仍据守柏崖，委以并吞河朔。然同轨之谋，已留东井；翦商之众，且定西秦。公察变知来，虽怀先觉；盛思恋旧，未忍推亡。及魏公丧律，方效诚款，窦融之河右言归，刘琮之荆州内向，弗之尚焉。诏除上柱国使持节总管怀州诸军事怀州剌史，封东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窦建德鸱张河朔，王充狼戾伊潼，绝地为妖，滔天肆虐。柏崖山河表里，密迩寇雠，跨太行之险，抚崇邙之背。是以不移旧政，用逼凶丑，贼徒嫁祸，指期吞噬。始则甘言厚币，以怪乱神；终乃穷兵黩武，若卵投石。以同心同德之众，藉百战百胜之威，伪将每擒，连城必下。云飞铜爵，电照金墉，辨亡国必败之徵，夺凶魁将死之魄。以功拜使持节总管怀陟恭西济四州诸军事怀州剌史，封虢国公，食邑三千户。公自献款圣朝，未蒙利见，必驰象魏，表请来庭。太上皇以氛▯未靖，方资经略，间不容发，用惜分阴。乃降玺书，未允情愿，仍谓群臣曰：“虢公诚绩昭著，朕思见其人，宜遣画工，图厥容象。”昔邓禹云台，霍光麟阁，身殁之後，方饰丹青，岂比皇德念功，意存容质。遂以生年，用章仪范，眇寻前载，罕见其伦，足以高迈前修，传芳来叶。皇上亲驭一戎，将倾九地，敕公总斯骁锐，扈从神麾。於是靖洛斗而受图书，暨河朔而弘声教。饮至庙庭，大弘勋典，赏延于嗣，礼秩斯隆。既而东鲁妖氛，尘飞崇岱，北赵馀孽，气积旄头，陪从戎旃，言诛後服。爪牙之用，情寄斯重，首虏之多，功无与贰。江湖潜沸，杨越作梗，别总师律，以振皇威，尽巢亢致前茅之功，自淮肥成破竹之效。军还，除使持节都督涩泽盖韩辽五州诸军事潞州刺史。唐晋之郊，用礼旧俗；韩赵之际，战国馀风。丧乱之後，人凋俗弊，冠冕同裂，文章咸荡。公以□□□厥心灵，以坟典开其耳目。奉圣皇之训，比屋可封；感邦后之明，有教无类。及黠虏内侵，边烽夜警，鼎飞则神器无守，网漏而群凶竞逐。人灵之贵，涉血履肠；地载之厚，爪分脔切。大君有作，甯济区夏，七十二战于戈，廿八将咸膺星象。公望仁义而归往，随讴歌以欣戴，运此谋猷，奋斯灵武，义兼追楚之骑，实与戡黎之功。或任切中权，或寄深麾下，或侍言樽俎，或式清宫禁。虽玄女秘术，必翦鲸鲵；赤伏神符，自奔犀象。而皇情乃眷，荣府书勋，懋德懋功，可久可大，轶丘山而庆赏，尽带砺於无穷。乃出总兵机，外抚方镇，既弘车服之锡，还资侯伯之重，行太平之化，抚思▯之▯，鸟兽於是归仁，蛮夷以之革面。荒徼之外，种落实繁，不识君臣，莫知正朔。公申以文德，示以尧心，泛海梯山，夜郎内款；观风侯海，朝飞重译。方前驱辇道，受记明庭，参驾銮舆，告成日观，而彼苍寡惠，与善愆期，沉痼弥留，晦时愈积。眷言神道，祸福之涂终昧；并走群望，▯史之试无感。粤以贞观六年薨於州馆，春秋五十有二。城府阗寂，风云凄惨，营柳翳以销亡，棠阴飒而▯▯落。哀缠野祭，痛结▯谣，庶遗爱之长存，恨百身之不赎。▯盾▯替夙启，灵舟归帆，攀帷噎水，号慕盈涂，非关巫峡之猿，岂止▯江之兽。粤以七年十一月，还葬於本邑之旧茔。皇情轸悼，▯赠加等，太常考行，谥曰某公。嗣子骑都尉河寿，第二子骑都尉河上，并气调标举，器干夙成。立德之方，终期永锡；扬名之美，允属孝思。至性通神，叶归乡之梦；大龟袭吉，奉安宅之图。故吏某官姓名等，痛徽猷之永远，惧陵谷之迁贸，乃传芳金石，式昭不朽。乃为铭曰：
译公继承家庭的义理训诫，凭借祖先的余庆，遵守名教以立身，把礼法文饰融入本性。刚满二十岁，耿介而不合群，心中怀抱辅佐帝王的志向，孤高地仰望青云。豹略龙韬的旨趣，他从内心领悟；背山面水的谋略，他能尽数把地形绘成图。践行道义的方法，虽有熊掌也不满足；追求勇力，反而把龙文般的骏马看轻。用匕首截断交错之物，忘却归来，饮羽般深入；沉杀江神以激发壮烈之气，贯穿月魄以运用幽冥之功。隋炀帝驱役中原时，远征辽水一带，乡里百姓首先仰望，纷纷派人应募。公义不得已，勉强从事；即使军队覆败，仍因首先登城而获得赏赐，授立信尉。本州奉诏设置军府，选补为越骑校尉，仍任本府司马。后来大业气数屡尽，朝廷危急、国家困窘，公深深感叹天下横流，正等待举行义举，招集忠勇之士，同时观察时势变化。李密占据险要之地，振起巨大的声势，力量足以拔动嵩山、华山，志向在于倾覆龟鼎。公预见祸乱的开端，拥众扬名，授上柱国、河内总管，封汾阴公，仍据守柏崖，委任他兼并河朔。但统一天下的谋划已经留在东井，剪除商朝般的军队又将平定西秦。公察知变化、预见未来，虽怀有先见之明；但他深深眷恋旧主，不能忍心推翻将亡之国。等到魏公丧失法度，公才表示诚意；窦融归附河右、刘琮在荆州内部归顺的做法，都比不上他。诏令授任上柱国、使持节总管怀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封东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窦建德在河朔张牙舞爪，王充在伊潼凶狠暴虐，割据一方作乱，肆意作恶如洪水漫天。柏崖山河内外险固，靠近寇仇，跨据太行的险要，抚临崇邙山的背面。因此公不改变旧日政令，以此逼迫凶恶敌人；贼徒想嫁祸于人，指日期图谋吞并。起初他们用甜言厚礼，假借怪异扰乱人心；最后穷兵黩武，如同以卵击石。凭借同心同德的军队，借助百战百胜的威势，伪将每每被擒，连接的城池必然攻下。军势如云飞过铜爵台，电光照耀金墉城；辨明亡国必败的征兆，夺走凶魁将死之人的魂魄。因功拜使持节总管怀、陟、恭、西、济四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封虢国公，食邑三千户。公自从向圣朝献上诚意，却还没有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必定奔驰到象魏门前，上表请求入朝。太上皇因为战乱尚未平定，正需要谋划治理，形势间不容发，不能吝惜片刻光阴。于是降下玺书，却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并对群臣说：“虢公的诚绩显著，我想见见这个人，应当派画工把他的容貌画下来。” 从前邓禹死后才被画于云台，霍光死后才被绘入麒麟阁，哪里比得上皇帝在功臣生前便思念其功劳、存意于他的容貌呢！于是趁他还活着彰显仪范，考察前代以来的事例，很少有能与此相比的，足以超过前代贤人，使芳名流传后世。皇上亲自统率一次战事，将要倾覆九地，命公总领骁勇精锐，护从皇帝的神威旌旗。于是平定洛地的战乱而接受图籍，又到达河朔弘扬声教。在宗庙饮酒庆功，大大彰显功勋典礼，赏赐延及后代，礼遇品秩十分隆盛。后来东鲁妖气弥漫，尘土飞扬于崇山泰山；北赵残余势力聚积，气焰直冲旄头星。公陪从军旗，宣称要讨伐后来归服者。作为亲信爪牙，朝廷寄托的情意尤其重大；俘获斩首之多，功劳无人能与他相等。江湖之间暗中沸腾，杨越一带作梗；公另行统领军队，以振扬皇威，完全取得攻取巢穴、充当前锋的功劳，在淮肥取得破竹般的战果。军队回师后，授使持节都督涩、泽、盖、韩、辽五州诸军事、潞州刺史。唐晋交界之地，沿用礼法旧俗；韩赵之间，还残留战国遗风。战乱之后，人口凋敝、风俗败坏，冠冕制度一同破裂，文章典籍全都荡然。公以[缺字]安定人心，以坟典开拓他们的见闻。奉行圣皇的教诲，使家家都可以封为善人；感受国家君主的明德，对各种人都施以教化。等到凶悍的胡虏侵入内地，边疆烽火在夜间报警，鼎器飞散便意味着神器无人守护，法网有漏洞便使群凶竞相争逐。百姓的生命尊贵，却要涉血踩肠；大地承载万物的深厚，也被爪牙分割、切成肉块。大君有所作为，安定并救济华夏；七十二次在兵戈中作战，二十八位将领都应验了星象。公仰慕仁义而归附，随从百姓歌咏而欣然拥戴，运用谋略，奋发神武；义理上兼有追击楚军骑兵的功劳，实在参与了平定黎民之乱的事业。有时任职掌握中枢，有时受任于麾下，有时在宴席上侍奉议论，有时负责清肃宫禁。即使有玄女秘传的战术，也一定要剪除巨鲸般的敌人；即使有赤伏神符，犀象般的凶敌也会自行奔逃。而皇帝的感情于是特别眷顾他，在府库中记录他的功勋；盛大的德行和功劳，可以长久而且广大，超过丘山，庆赏如同山河带砺般永无穷尽。于是出朝总理军事，在外安抚方镇；既扩大车服赏赐，又凭借侯伯的尊位，推行太平教化，安抚思归的百姓，使鸟兽因此归于仁德，蛮夷因此改变面貌。在荒远边徼之外，种族繁多，不知道君臣关系，也不知道正朔。公用文德教化他们，向他们显示尧帝般的仁心；泛海越山，夜郎归附朝廷；巡察风俗直至海边，朝廷使者接踵而来，经过多次翻译入朝。正当公要在御道前驱车，接受朝廷明文，参与皇帝车驾，在日观山报告成功之时，苍天却吝惜恩惠，使善人迟迟不能得到善报；沉疴久留，昏暗的时日越积越多。说到神明之道，祸福的道路最终仍然幽昧不明；众人奔走祈祷，各种祭祀史官的试验也没有得到感应。贞观六年，公在州馆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城府空寂，风云凄惨；营柳遮蔽而渐渐凋亡，棠树的阴影在萧瑟中零落。悲哀缠绕着民间祭祀，痛苦凝结在百姓歌谣中；只希望遗留下来的恩爱长存，却遗憾即使有百身也不能赎回他的生命。灵车早早启程，灵舟扬帆归去；人们攀着帷帐哽咽，哭号追慕充满道路，这悲声并不只是巫峡猿啼，也岂止如▯江水兽的哀鸣。贞观七年十一月，归葬于本邑旧墓。皇帝深切悲悼，追赠格外加等；太常考定他的德行，谥为某公。继子骑都尉河寿、第二子骑都尉河上，都气度出众，才干早成。建立德行的方法，最终期望获得长久的福泽；扬名的美好事业，确实寄托于孝子的追思。至性的孝心感通神明，符合归乡的梦兆；大龟反复显示吉祥，奉行安宅的卜兆。因此故吏某官某姓名等，痛惜他的美好谋略长久远去，担心陵谷变迁，于是把芳名传刻在金石上，以彰显不朽。于是作铭说：
周氏彭濮，汉室吴英。并云列土，各控强兵。竟随同德，并擅高名。於惟上将，实总连城。弘宣义烈，翼赞休明。家积祉祉，门多卿相。始自江干，聿来河上。昌平温雅，大夫贞亮。曰父之蛊，惟人之望。奕载其德，我承灵贶。▯冗々英▯丐，赳赳雄姿。唐生问相，太卜开龟。永怀庙食，独照军谘。窦铭北虏，羿徼东夷。遗迹是慕，馀风可追。国步屯圮，时艰孔棘。绝地群飞，经天薄蚀。受图膺运，乘乾立极。大济生灵，载清区域。震风效响，时英肆力。将军挺秀，承风扇威。纵鳞独运，抚翼横飞。常陪秘荣，必从戎衣。穷神观化，察变知微。山河命赏，车服增晖。既戢兵权，用求人瘼。家肥物阜，推厚居薄。报德回龟，申冤鸣鹤。多见不忍，谁云主诺。惟国之桢，惟人之铎。循虚警节，移望亏轮。浮生怛化，阅水归真。高明至此，景福谁亲。泉宫永夕，松路非春。千年生气，万古芳尘。（同上）○荆州都督刘瞻碑铭（并序）昔西都佐命，罕闻风烈之馀；东汉功臣，鲜预公卿之任。以帝王之胄，随腾啸之举，出居侯伯之重，入处丹青之地，树鸿勋於草昧，敷文教於彝伦，见於武陵刘公者矣。公讳瞻，字道洽，彭城绥舆里人也，今侨居亳州之鹿邑县。自彤云启命，光宅域中，繁衍之祚无穷，克昌之道斯盛。固以分华若木，疏派咸池，参良极以高骧，振江河以长迈。曾祖方誉，魏长社县令；祖英信，颍川太守；譬仲弓之弘道下邑，庆属後昆；即细侯之布政近畿，福流京县。父玄，寂州主簿，得性一丘，忘怀三径，始游尘俗，终逸江海。公藉庆承宠，含和禀秀，长虹吐闰，奔电增辉。灵府之中，高县明月；姿仪之表，近照澄流。爰自幼年，远标风尚。始游黉塾，闻戒露於九皋；将骋康衢，蹑遗风於千里。言从宾贡，利用王庭，虽礼秩未弘，而声猷藉甚。自永州行佐，徵授雍州万年县丞。随大业之末，频摄行华阴、ガ、泾阳、▯▯、三原、武功诸县事。是时赋重役烦，政荒人散，历试诸县，盖有由焉。考绩独高，优陟宜远，敕除太原县长。神淮改□，天将侮祸，独夫之怨既深，抚我之情逾切。公仰观垂象，俯慨横流，哀时命之未申，痛人岂之孔棘。方成纵壑之资，自感登山之梦，尽变通之术，进从横之图，运韬略於枢机，煽风云於怀抱。义旗初建，授正议大夫。太上皇开大将军府，以公为谘议参军事。斯固公达处军谘之地，奉孝成大业之辰，岂止孙盛、贺循，从容府朝而已。圣上别总轻锐，出定西河，令公权摄行军长史。西河平，进授银青光禄大夫，仍留公检校西河都通守，得便宜从事，仍令催督军粮，招集士马。吴起作守，未固河山；干木遗风，犹多节概。公导之以期运，示之以几微。於是投袂争先，赢粮景从，非期而会，不下万人。武德元年，以西河为浩州，授公刺史。九月，进位大将军，封武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西河始属乱离，人情未一，自公安抚，咸悦来苏。妖贼刘武周，闾左叛徒，挺祸汾晋，虽讴歌有奉，而穷奇未革。同恶相济，丑类实繁，连结百城，从横千里，驱率犬羊，尽锐攻逼。重以并州失守，人情惶惧，云梯地道，气尽百楼，烹妾易子，粮无半菽。公怀此精诚，厉斯忠义，非唯举刃指虏，重围洞开，足使拔剑挥泉，飞流自涌。士感恩惠，以死为期，或刎颈自明，或焚妻取信，请将败衄，多见奔投，因公获济，则有人矣。孤城绝援，绵历三年，内安外拒，心力俱竭。圣上扫清雾▯，方得保全，进位上柱国，仍除太府卿，以旌功伐也。公贞固以济时，清明以膺务，理繁而不紊，处剧而行简，气序才移，大标声誉。五年，拜襄州道行台兵部尚书，仍持节山南道巡抚大使。戎事之大，分职文昌；旌节所履，载光原隰。又以本官检校襄州都督襄州刺史，寻除司农卿。帝命四子，敬授人时；农曰八政，实惟国本。选众而举，能官攸属，仓廪既实，礼教斯弘。八年，以赵王为安州大都督，又是本官检校安州大都督府长史，文权检校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其年，又检校襄州都督。贞观二年，又检校荆州都督。五年，诏除使持节都督荆硖岳朗沣东松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周称九命作伯，汉云六条刺举。分职设官，轻重或异；导礼齐德，损益同归。昔杜元凯以经国宏才，总司南服，爰自樊汉，迁督荆郢，以今望古，比迹为邻。其抚有蛮夷，弘宣王经，岂择沮漳之令典，将尽周邵之遗风焉。而夤亮之道未申，夭寿之期俄毕，促生灵於厚夕，掩昭代於重泉。以年月日薨於储舍，春秋若干。粤以其年月日，葬於某所，谥曰某公，礼也。
译周氏有彭、濮，汉室有吴、英；都曾封土建国，各自统率强兵。最终都随从同德之主，各自享有崇高声名。至于上将，实在总领相连的城池；弘扬义烈，辅佐圣明。家族积累福祉，门第中多出卿相。起初来自江边，后来来到河上。公性情昌盛平和而温雅，大夫操守贞正而明亮。父亲留下的事业，由公承当；成为众人的希望。世代承继德行，我承受祖先神灵的赐福。光耀的英姿，雄健的身姿。唐生曾问谁可为相，太卜为之开启龟兆。永远怀念宗庙祭祀的恩荣，独自照耀军中谋议。窦氏刻铭以纪北虏，后羿巡视以平东夷；遗留下来的踪迹值得仰慕，余风仍可追寻。国运困顿衰败，时势艰难紧迫；群凶在绝地纷纷而起，灾变横贯天际。承受图录、顺应天命，乘乾命而建立帝业；大力救济百姓，清肃整个区域。威风发出声响，时代英杰竭力建功。将军挺拔秀异，承继风教、扇扬威势；像龙鱼纵横独行，像鸟振翼横飞。常常陪从参与机密荣宠，必定身着戎衣出征。穷究神理、观察教化，洞察变化、知晓细微。山河一样的功劳得到赏赐，车服因而增添光辉。既收束兵权，又用心求访百姓疾苦；使家业富足、万物丰盛，推行厚待百姓、自己居于俭薄。以报德的龟兆回示吉祥，以鸣鹤声为冤屈申诉。见到许多不忍之事，谁能说君主不会兑现诺言。是国家的栋梁，是百姓的木铎。遵循虚静而警戒的节操，迁移声望却使车轮亏损。浮生忽然变化，阅尽流水而归于真实。高明的德行达到如此境地，谁能亲自享受这样的景福？泉宫之中长夜永续，松林墓道已非春日。千年之后仍有生气，万古之中芳名留存。（同上） ○荆州都督刘瞻碑铭（并序） 从前西都辅佐帝王成就大业的人，很少听说其余风烈；东汉功臣，也很少参与公卿的任职。以帝王后裔的身份，随从腾跃长啸般的义举，出外居于侯伯的重任，入朝位处丹青图籍之间，在草创昏暗之时建立大功，在常道伦理中施行文教，这些都可以在武陵刘公身上看到。公名瞻，字道洽，彭城绥舆里人，如今寄居亳州鹿邑县。自从彤云开启天命、光照天下以来，家族繁衍的福运无穷，昌盛的道路更加兴隆。因此如分取若木之华、疏导咸池之流，参与三才而高飞，振动江河而长远迈进。曾祖方誉，任魏长社县令；祖父英信，任颍川太守。譬如仲弓在小县弘扬道义，福庆归于后代；又如细侯在京畿附近施行政教，福泽流传到京县。父亲玄，任寂州主簿，寄情于一丘山水，忘怀于三径隐居；开始游历尘俗，最终超逸于江海。公承受祖先的福庆和恩宠，内含中和之气，禀赋秀异；长虹吐出光彩，奔电增添光辉。精神府藏之中高悬明月，姿容仪表如同清流映照。自幼年起便远远显露出高尚风度。起初游学于学校，听闻九皋鹤鸣般的教诫；将要驰骋通衢，踏循千里之外留下的遗风。因宾贡而入朝，施展才用在王庭，虽然礼秩还不高，声誉功业却已经很盛。自永州行佐任上，被征召授为雍州万年县丞。隋大业末年，屡次代理华阴、[缺字]、泾阳、▯▯、三原、武功等县的事务。当时赋税沉重、劳役繁多，政事荒废、百姓离散；历任考察各县，大概正是有原因的。考核成绩独高，本应优先升迁并远任，诏令授太原县长。神淮发生变故[缺字]，上天将要降下灾祸；独夫的怨恨已经很深，抚慰百姓的感情更加迫切。公仰观天象，俯视横流，哀叹时命尚未伸展，痛惜民生极其危急。正积蓄腾跃深渊的力量，又感受到登山的梦兆，于是穷尽变通之术，进献纵横之策，在枢机中运筹韬略，把风云之势聚于胸怀。义旗刚刚建立，授任正议大夫。太上皇设置大将军府，以公为谘议参军事。这正是公通达地处军中谋议、奉行孝道而成就大业的时期，哪里只是像孙盛、贺循那样从容出入府朝而已。圣上另行统率轻锐部队，出兵平定西河，命公权摄行军长史。西河平定后，进授银青光禄大夫，仍留下公检校西河都通守，准许便宜行事，又命令他催督军粮、招集士卒马匹。吴起任守将尚未能固守河山，段干木遗留下来的风气仍多有节操气概；公向他们指明时运，向他们显示细微的先兆。于是众人挥袖争先，带着粮食景从而来，未曾约定便会合，人数不下万人。武德元年，以西河为浩州，授公刺史。九月，进位大将军，封武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西河初经乱离，人心尚未统一；自从公安抚之后，众人都欢悦地前来归附。妖贼刘武周是闾左的叛徒，在汾晋一带制造祸乱；虽然百姓仍有歌咏拥护，凶恶势力却没有改变。同恶相互帮助，丑类实在繁多，连接百座城池，纵横千里，驱使犬羊般的部众，竭尽精锐进攻逼迫。又加上并州失守，民心惶恐；云梯、地道接连使用，气势耗尽百座城楼，甚至到了烹妾换子、粮食连半粒豆子也没有的地步。公怀着这种精诚，激励忠义之心；不只是举刀指向敌虏、使重重包围洞开，甚至足以拔剑击泉，使飞流自然涌出。士卒感念恩惠，把死作为约定；有人割颈以明志，有人焚烧妻子以取信；请求出将作战而失败的人，大多奔来投靠，因公而获得救济，于是便有了这样的忠义之士。孤城断绝援兵，持续了三年；城内安抚百姓，城外抵御敌军，心力全都耗尽。圣上扫清雾霭，公才得以保全，进位上柱国，又授太府卿，以表彰他的功劳。公以坚贞刚强来救济时局，以清正明察来承担政务；处理繁杂事务而不紊乱，处置艰难局面而实行简约政令，声望随着时日推移，远远显著。武德五年，拜襄州道行台兵部尚书，仍持节任山南道巡抚大使。军务重大，分掌文昌之职；旌节所到之处，使原野都增添光彩。又以本官检校襄州都督、襄州刺史，不久授司农卿。皇帝命令四时之官，谨慎地授予农时；农事是八政之首，实在是国家的根本。选拔众人、任用贤能，各种职官都有所归属；仓廪充实后，礼教也由此弘扬。武德八年，以赵王任安州大都督，公又以本官检校安州大都督府长史，并检校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同年，又检校襄州都督。贞观二年，又检校荆州都督。贞观五年，诏授使持节都督荆、硖、岳、朗、沣、东松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周代称九命作伯，汉代说六条刺举；分掌职务、设置官员，轻重虽有不同，导行礼法、整齐德教，损益却都归于同一目的。从前杜元凯凭借治理国家的宏才，总管南方诸州，先从樊、汉一带任职，后来升任荆、郢都督；以今天看古代，公与他功业相近。他安抚蛮夷、弘扬宣示王道经典，哪里会选择沮水、漳水一带的美好政令，难道不是要完全继承周公、召公遗留下来的风教吗？然而辅佐光明之道还没有施展，长寿短命的期限却突然结束，使这个生命在深夜般的岁月中早早终止，把圣明时代的人才掩埋于黄泉。某年某月某日，公在储舍去世，享年若干岁。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处，谥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惟公风力宏远，英姿秀发，少多大志，卓荦不群，图鹤列於抚尘，肆龙吟於狭室。陈平闾巷，车马每游；王浚门庭，幡旗斯在。时有未遇，道或可怀，屈壮志於胶序，挫雄心於俎豆。俯仰之节，自合威仪；造次之间，动成规矩。文籍满腹，曾无▯春驳之讥；▯璋闰色，宁有多藏之患。以义利人，以仁求已，贵不易交，贫而好施，顾惟百行，深惧四知，廉足激贪，俭多逾礼。霜霰凝而莫改，风雨晦而不息，始见渐陆之资，俄纵垂天之羽，附日月而起沛庭，履玄黄而翦商邑。霸朝讽谏，岂止中涓之勤；西河守御，宁唯冀城之固。再登九列，任隆望重，高（缺）。□分宇，承天之龙，为国之柱。□□农政，爰司玉府。叶赞九功，兼资亿庾。惟彼荆衡，作固作镇。形胜所属，道风逾峻。江汉澄清，琨瑶比闰。黄阁未丹，云贻启衅。庸矣国桢，伤哉梁木。捐来释耜，涂吟巷哭。鄢郢故墟，江山极目。清晖素范，兰芬桂馥。藩牧寮采，友执通贤。共怀遗爱，同嗟小年。至情枯柏，大署开阡。丰碑永祀，盛德方传。（同上）○千志甯《全唐文》一百四十四有传。○宏农府君当迁不讳奏依礼舍故而讳新，故谓亲尽之祖。今皇祖宏农府君神主当迁，请依礼不讳。（《唐会要》二十三）○随柱国左光禄大夫弘义明公皇甫府君之碑夫素秋肃煞，劲草标於疾风；叔世艰虞，忠臣彰於赴难。衔须授命，结缨殉国，英声焕乎记牒，徽烈著於▯常，岂若衅起萧墙，祸生蕃翰，强逾七国，势重三监，其有蹈水火而不辞，临锋刃而莫顾，激清风於後叶，抗名节於当时者，见之弘义明公矣。君讳诞，字玄宪，安定朝那人也。昔立效长丘，树绩东郡，太尉裂壤於槐里，司徒胙土於而彡门，是以车服旌其器能，茅社表其勋德，铭功卫鼎，腾美晋锺，盛族冠於国高，华宗迈於栾却，备在史牒，可略言焉。曾祖重华，使持节龙骧将军梁州剌史。润木晖山，方重价於赵璧；媚川照阙，曜奇采於随珠。祖和，雍州赞治，赠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胶、泾二州刺史。高衢将骋，遽夭追风之足；扶摇始搏，早坠垂天之羽。父▯，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随州刺史长乐恭侯。横剑┕▯互，威重冠军；▯片瑞蕃条，声高渤海。公量包申伯，禀嵩山之秀气；材兼萧相，降昴纬之淑精。据德依仁，居贞体道。含章表质，讵待变於朱蓝；恭孝为基，宁取训於桥梓。锋▯犀象，百练挺於昆吾；翼掩鸳鸿，九万奋於溟海。博韬骨产，文瞻卿云，孝穷温情之方，忠尽匡救之道。同何充之器局，被重晋君；类荀攸之宏图，见知魏主。斯故冗罗众艺，囊括群英者也。起家除周毕王府长史，荣名蕃牧，则位重首寮；ㄚ服睢阳，则誉光上客。既而苍精委驭，炎运启图，作贰边服，实资令望，授广州长史。悦近来远，变轻讠少於雕题；伐叛怀柔，渐淳化於缓耳。蜀王地处维城，寄深磐石，建▯玉垒，作镇铜梁，妙择奇才，以为僚佐，授公益州总管府司法。昔梁孝开国，首辟邹阳，燕昭建邦，肇徵郭隗。故得驰令问於碣馆，播芳猷於平台，以古方今，彼此一也。寻除尚书比部侍郎，转刑部侍郎。▯步紫庭，光映朝列；折旋丹地，誉重周行。俄迁治书侍御史。弹违纠慝，时绝权豪；霜简直绳，俗寝贪竞。随文帝求衣待旦，志在恤刑，咒网泣辜，情存缓狱。授大理少卿。公巨细必察，同张季之听理；宽猛相济，比于公之无冤。但礼闱务殷，枢辖寄重，允膺此职，实难其人。授尚书右丞，洞明政术，深晓治方，臧否自分，条目咸理。丁母忧去职。哀恸里闾，邻人为之罢社；悲感衢路，行客以之辍歌。孝德则师范彝伦，精诚则贯微幽显，虽高曾之至性，何以加焉。寻诏夺情，复其旧任。于时山东之地，俗升民浇，虽预编民，未行声教。诏公持节为河北河南道安抚大使，仍赐米五百石、绢五百匹。公▯轩布政，美冠皇华之篇；拥节观风，荣甚绣衣之使。事讫反命，授尚书左丞。然并州地处参墟，城临晋水，作固同於西蜀，设险类於东秦，实山河之要冲，信蕃服之襟带。授公并州总管府司马，加仪同三司。公赞务大邦，声名藉甚，精民感化，黠吏畏威。属文帝剑玺空留，銮跸莫反，杨谅率太原之甲，拥河朔之兵。方叔段之作乱京城，同州吁之扌延祸濮上，虽无当璧之地，乃怀夺冠不之心。公备说安危，具陈逆顺，翻纳魏勃之荣，反被王悍之灾。仁寿四年九月，溘从运往，春秋五十有一。万机起歼良之叹，百辟兴丧予之悲，切孔氏之山颓，痛杨君之栋折。赠柱国、左光禄大夫，封弘义郡公，食邑五千户，谥曰明公，礼也。丧事所须，随由资给，赐帛五千段，粟三千石。
译公风采刚健、志力宏远，英姿秀美挺拔；年轻时便多有大志，卓越不群，在拂尘之间便谋划凌空而起，在狭小房间里发出龙吟般的长啸。陈平身处闾巷，车马却常常来访；王浚居于门庭，旌旗已经在那里。时运尚未遇合时，道路有时也令人忧怀；他把壮志屈藏在学校之中，把雄心挫抑于俎豆礼仪之间。俯仰之间都合乎威仪，仓促行动也常常成为规范。经籍满腹，从来没有驳杂浅薄的讥评；玉圭璋璧般的美德光润，哪里有多藏财物的忧患。以义帮助别人，以仁要求自己；尊贵时不改变交友，贫穷时仍乐于施舍。回顾各种德行，深怕有四知之惭；廉洁足以激励贪婪者，俭朴往往超过礼法的要求。霜雪凝结也不能改变，风雨昏暗也不停止；起初显露渐入高位的资质，很快便展开凌天的羽翼，依附日月在沛庭兴起，踏着玄黄之道剪除商邑。治理霸府时进谏，哪里只是中涓之臣的勤劳；防守西河，难道只是依靠冀城的坚固。两次位列九卿，任职尊隆、声望厚重，[后缺]。[缺字]分治天下，承受上天之龙命，成为国家的栋梁。[缺字]农政，于是掌管玉府。辅佐完成九功，又兼备充实亿万仓廪。那荆山衡山一带，成为屏障和镇守之地；地势险要所归，政教风俗更加严峻。江汉澄清，宝玉般的贤才相互辉映。黄阁尚未染丹，云中已经留下祸端。可惜国家的栋梁，悲伤啊栋梁折断。放下农具，百姓在道路上吟诵哭泣。鄢郢的旧墟，江山尽收眼底。清明光辉与素朴规范，如兰花桂树般芳香。藩镇牧守和属官，朋友与贤者共同执政；一同怀念遗留下来的恩爱，共同叹息他的早年去世。至性使枯柏也为之悲伤，大道为他开辟墓道。丰碑永远祭祀，盛德正当流传。（同上） ○千志甯 《全唐文》卷一百四十四有他的传记。○宏农府君当迁不讳奏 按照礼制，舍弃已经去世的亲属而为新亡者避讳，所以称亲属关系已尽的祖先。如今皇祖宏农府君的神主应当迁出，请按照礼制不为他避讳。（《唐会要》卷二十三） ○隋柱国左光禄大夫弘义明公皇甫府君之碑 深秋肃杀，劲草在疾风中才显出坚贞；末世艰难，忠臣也在赴难之时才彰显出来。衔须受命，结缨殉国，英名光耀于史册，盛烈著于旌常，哪里像内乱起于宫墙之内、祸患生于藩镇之间，势力超过七国、权势重于三监，却仍有人蹈赴水火而不辞，面对刀刃而不顾，以清风激励后世，在当时坚持名节的呢？这些事，在弘义明公身上都看到了。公名诞，字玄宪，是安定朝那人。昔日曾在长丘建立功效，在东郡树立功绩；太尉在槐里分封土地，司徒在而彡门受封，因此用车服彰显他的才器，以茅社表彰他的功德，功铭卫鼎，美誉传于晋钟；盛族冠绝国中高门，华宗超过栾、却两族，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可以略说于此。曾祖重华，持节、龙骧将军、梁州刺史。润泽如木、光辉照山，正可与赵国璧玉相提并论；光彩映照江川宫阙，奇异的光采如随侯之珠。祖父和，雍州赞治，追赠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胶州、泾州刺史。正要驰骋于高路，忽然使追风的骏足早夭；刚开始在扶摇中奋飞，却早早坠落了凌云之羽。父亲▯，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随州刺史、长乐恭侯。横剑执戟，威势重于冠军；【疑字】祥瑞繁盛，声名高过渤海。公的器量包容申伯那样宽广，禀受嵩山秀美的灵气；才干兼有萧何那样的辅佐之能，降生时承受昴宿星的祥瑞精气。凭德行立身，依仁义而居，守持正道，体行大道。内含文采而外见本质，哪里需要等到朱色、蓝色相染才显美；以恭敬孝顺为根基，哪里需要向桥梓求取教训。锋刃胜过犀象，百炼之材挺立于昆吾；羽翼遮蔽鸳鸿，在北溟奋飞九万里。广博的谋略如骨骼般坚实，文章光彩如卿云；孝行穷尽温情的办法，忠心尽到匡正补救的道理。器量如何充，受到晋君重用；宏图如荀攸，得到魏主知遇。这就是能够罗列众多技艺、囊括群英的人。初入仕便授周毕王府长史；后来任蕃牧，位居长官之首；服官服于睢阳，声誉照耀上客之列。不久，苍精交卸车驾，炎运开启新图，他任边地副职，确实需要美好的声望，授广州长史。他使近者喜悦、远者来归，使雕题之俗逐渐减轻；讨伐叛乱而安抚归顺，使缓耳之地渐受淳厚教化。蜀王所在之地如同王城屏障，寄托深如磐石；修筑玉垒，镇守铜梁，精心选拔奇才任僚佐，授公益州总管府司法。昔日梁孝王开国，首先征召邹阳；燕昭王建邦，首先征召郭隗。因此能够在碣馆驰传美名，在平台传播美好谋略；以古况今，彼此完全相同。不久授尚书比部侍郎，转刑部侍郎。【缺字】步入紫庭，光彩映照朝班；在丹墀间进退周旋，声誉重于百官。不久升任治书侍御史。弹劾违法，纠察奸邪，时常使权贵绝迹；以霜简执持正绳，世俗中的贪竞之风渐渐止息。隋文帝求贤若渴，夙夜求治，志在宽恤刑罚，哀怜无辜，存心缓狱。授公大理少卿。公无论大小案件都必详察，如同张季听理；宽严相济，近似于公，使人无冤。然而礼部事务繁多，枢要职任重大，确实应当担任此职，实在难得合适的人选。授尚书右丞，通晓政务，深明治道，是非自然分明，各项条目都得到治理。因母亲去世离职。悲痛使乡里为之哀恸，邻人为他停止社祭；悲情感动道路，行人因此停止歌唱。他的孝德足以成为人伦的师范，精诚贯通幽隐与显明，即使古代高祖、曾祖的至性，又怎能超过他呢？不久诏令夺情起复，恢复原职。当时山东一带，风俗日益败坏，百姓浮薄，虽已登记入民籍，却还没有施行声教。诏令公持节任河北河南道安抚大使，又赐米五百石、绢五百匹。公乘轩车推行政教，美名冠于《皇华》之篇；持节巡行观察风俗，荣耀超过绣衣使者。事情办完回朝复命，授尚书左丞。然而并州地处参墟，城临晋水，设防如同西蜀，险要类似东秦，实为山河要冲，诚是藩服的襟带。授公并州总管府司马，加仪同三司。公辅佐大邦政务，声名盛大，精明的百姓受到感化，狡黠的官吏畏惧他的威严。适逢文帝剑玺空留，銮驾不能返回，杨谅率太原军队，拥有关东河朔之兵。正如叔段在京城作乱、州吁在濮上招祸，虽然没有取得传国璧的地位，却怀有夺取王冠的野心。公详尽陈说安危，分明说明逆顺，却反而接受了魏勃的荣耀，反遭王悍那样的灾祸。仁寿四年九月，忽然随命运而逝，享年五十一岁。皇帝为贤良被害而叹息，百官因失去我而悲伤，悲痛如孔氏所说泰山崩颓，哀伤如杨君栋梁折断。追赠柱国、左光禄大夫，封弘义郡公，食邑五千户，谥为明公，合乎礼制。丧事所需，随事供给；赐帛五千段、粟三千石。
惟公温润成性，夙表白虹之珍；黼黻为文，幼挺雕龙之采。行已穷於六本，蕴德包於四科，延阁曲台之奇书，鸿都石渠之秘说，莫不寻其枝叶，践其▯奥隅。譬越箭达犀，馀之以括羽；楚金切玉，加之以磨▯龙。救乏同於指菌，亲识待其举火，进贤方於推毂，知已俟以弹冠。存信舍原，黄金贱於然诺；忘身殉难，性命轻於鸿毛。齐大小於冲襟，混宠辱於灵府，可谓楷模雅俗，冠冕时雄者也。方当亮采泰阶，参综机务，岂谓世逢多故，运属道消，未展经邦之谋，奄锺非命之酷。世子民部尚书上柱国滑国公无逸，以为邢山之下，莫识祭仲之坟；平陵之东，谁知子孟之墓。乃雕戈勒石，腾实飞声，树之康衢，永表芳烈。庶葛亮之陇，锺庄禁之以樵苏；贾逵之碑，魏君叹之以不朽。乃为铭曰：殷后华宗，名卿胄系。人物代德，衣冠重世。逢时翼主，膺期佐帝。运荣经纶，执钧匡济。门承积庆，世挺伟人。夜光愧宝，朝采惭珍。云中比陆，日下方荀。抑扬元辅，参赞机钧。玉叶东封，贰图北启。伏奏青蒲，曳裾朱邸。名驰碣石，声高建礼。珥笔宪台，握兰文陛。分星裂士，建侯开国。辅藉正人，相资懿德。中台辍务，晋阳就职。望重府朝，誉闻宸极。乱阶蔓草，灾庄剪桐。成师构难，太叔兴戎。建德效节，夷吾尽忠。命屯道著，身殁名隆。牛亭始卜，马犭葛初封。翠碑刻凤，丹旆图龙。烟横古树，云镇乔松。敬铭盛德，永播笙镛。案：此碑据北宋拓全文录。☆欧阳询《全唐文》一百四十六有传。
译公温润的品性天成，早年便显露白虹般的珍异；文采如黼黻成章，幼年就显出雕龙般的才华。行为实践穷尽六本，蕴蓄的德行包容四科；延阁、曲台的奇书，鸿都、石渠的秘说，没有不探究其枝叶、践履其深奥之处的。譬如越地的箭能穿透犀甲，还给它加上羽毛；楚国的利剑能切玉，又给它加以磨砺。救济贫乏如同伸手采食菌类，亲友都等待他举火相助；荐举贤才如推车轴，知己等候他为之举荐。守信而舍弃原宪，黄金也比不上然诺；忘却自身而殉难，性命轻如鸿毛。胸襟中齐同大小，在心灵中混同宠辱，可称为雅俗共同的楷模、当时雄杰中的冠冕。本来应当辅佐太阶、参与综理机务，哪里料到世道多故、时运衰败，治理国家的谋略尚未施展，忽然遭受非命之酷。世子、民部尚书、上柱国、滑国公无逸认为，邢山之下，没有人知道祭仲的坟墓；平陵以东，谁还知道子孟的墓地？于是雕刻兵器、勒石铭功，传播其真实事迹和声名，把碑立在通衢大道，永远表彰他的芳烈。希望像葛亮墓那样，钟庄禁止樵采；像贾逵碑那样，使魏君感叹其不朽。于是作铭说：殷朝后裔的华贵宗族，名卿的世系。人物世代承传德行，衣冠家族世代尊贵。逢遇时运便辅佐君主，顺应天命而辅弼皇帝。时运荣耀，经营天下，执掌权柄，匡正救济。门第承受累世福庆，世代挺立伟人。夜光珠也惭愧不如宝玉，朝廷英才也惭愧不如珍宝。在云中可比陆贾，在日下可与荀氏相方。或抑或扬，辅佐元辅，参与谋划机要。玉叶东封，参与北方开国之谋；在青蒲上伏奏，在朱邸中曳裾。名声驰于碣石，声誉高于建礼；在宪台执笔，在文阶持兰。分割星野土地，建侯开国；辅佐凭借正人，彼此依资于美德。中台停止职务，赴晋阳任职；在府朝中声望隆重，誉闻于天子。祸乱的阶梯如蔓草滋长，灾害使庄王剪除桐叶；成师构成祸难，太叔兴起兵戎。建德效忠守节，夷吾竭尽忠诚；命运困顿而道德彰显，身亡而名声隆盛。牛亭开始择墓，马犭葛初次受封。翠色碑石雕刻凤凰，丹色旌旗绘画蛟龙。烟霭横绕古树，云气镇护高松。恭敬铭刻盛大德行，永远传播于笙镛之声。按：此碑依据北宋拓本全文录入。欧阳询。《全唐文》第一百四十六卷有传。
○大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温公墓志公讳彦博，字大临，□□太原祁人也。其先分土于晋，勤王□□□□书社於温，乃□□於韩魏，□其鸿魏，载德流其茂社。是以魏图伊□，曼基驰龚黄之□，□□多故，太真□□□之绩。永言盛烈，可胜言哉。祖裕，魏太中大夫。澄波万顷，竦岩千仞，屈迹中（缺十六字）皇朝赠魏州诸军事魏州剌史。文为德表，范为士则，荣被幽泉，芳流▯史。公陶皇灵之正气，体生民之上姿，因心而齐曾闵，抗迹而偶扬墨。行之所践，比一乡而靡贵；言之所应，逾千年其如响。下帷纵志，含□擅奇，采学肆之珠玉，价倍梁楚；伐翰林之杞梓，材高廊庙。临川永叹，望古遐想，讥沮溺之长勤，陋晏管之底绩。是以屈已成务之规，肇於傅岩之下；经国应变之术，得於圯桥之上。岂唯马况清□阳之器小，桓彝□叔通鉴称季野之名高而已哉！随开皇中，有诏举士，公首应嘉招，以封荣高第，□□礼省，寻除通事舍人。敷纳青蒲，雍容丹陛，冕旒悦其音旨，▯绅美其风标。以艰忧去官，俄夺情起复旧职。属炀帝巡历六合，征伐八荒，鹰扬之将载驰，凤举之使结□。公伏轼辽左，则夷貊革心；张□蓟北，则奸冗改过。亦如傅介之四楼兰，果胜之静勃海也。既而火运告谢，天历有归，下车而弘大道，当▯而隆至治。兆发螭龙，轶有周之得士；赏穷带砺，迈炎汉之畴庸。乃授公上柱国幽州总管府长史，封西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征为中书舍人，迁侍郎。昔士季智谋，无闻德行之美；孟阳辞藻，非有政事之才。兼之者，公也。久之，出为行军长史。属胡骑蚁集，穹庐▯胃起，合围过於百重，在危侔於七日，类回溪之垂翅，若肴陵之丧师。张拳大泽，耻怀少卿之志；茹毛穷海，终全子卿之节。圣上丕承景业，惟新宝命，求衣切於中夜，思治劳於日昃。徵随会於秦国，将寄盐梅；召张裔於吴朝，方资启沃。□乘获反，驰燕越之高衢；和璧既归，增秦赵之重价。除雍州治中、检校尚书吏部侍郎。未几，复为中书侍郎，迁御史大夫。□□□□□上，庶寮哀恸於下，虽魏惜景兴，晋悲子若，不是过焉。敕遣民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尚书工部侍郎卢义恭监护丧事，又遣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持节吊祭。又赐以秘器及茔地一区，并立碑记德行，前後赙赠二千，丧葬所须，并令官给。诏遣尚书礼部侍郎令狐德▯、水部郎中□文纪持节，册赠特进，谥曰恭公，礼也。粤以其年十月廿二日，陪葬於昭陵侧之东所。悲哉逝水，□矣夜台，惧岸谷之或迁，怀金石之可久。式昭盛德，永播遗音。其词曰：江之永矣，发自长源。族之茂矣，肇自高门。▯金帝宅，拾芥礼园。世禄不朽，德音若存。猗欤令范，鉴锵□韵。资孝为忠，移友於信。如彼琬姿，照庑流润。如彼骥▯，▯▯云表骏。爰初仕进，莫展风力。若鸿斯磐，如鸾集棘。虽居下位，逶迤退食。虽在乱朝，好是正直。河图表瑞，捧日高骧。提衡底绩，执法铭常。近追辞第，远慕循墙。循墙伊何？鸣谦是则。辞第伊何？克己表德。彝章有序，徽音允塞。方齐召南，遽侔鲁北。秦殒奄息，百身靡期。晋且士会，九京是思。美矣遗烈，眇若共时。宸居震悼，庶□涟ㄝ?嗽▯▯觯▯▯▯霎尽！醣陈迤郑▯趿傥鉴馈Ｍ▯ 醮ǎ▯▯▯菸馈？这拧醯拢▯诜家谠亍Ｒ▯喙饴淮蠓蚺费粞▯▯⑹椤＃ㄊ▯獭０矗骸坝▯反蠓颉毕掠腥薄！短拼▯怪净惚唷ふ旯畚宥▯罚?○女子苏玉华墓志铭女子玉华，盖洗马苏君之季女也。夫其瑶姿外照，蕙性内芳，体备幽间，动合礼则，既娴习於图史，且留连於音律，以故名霭兰闺，声绵梓里。夫何美质，降年不永，竟致天殁，春秋十有五焉。以大唐武德二年五月九日，终於居德里之第。即以其月之廿有五日，葬之於京兆之神和原。悲欤！天乎不臧，曾靡降福，□道何昧，竟贻斯殃。谅岂有违，芳龄永逝；悼以长往，终天无期。鸣呼哀哉！乃为铭其墓。铭曰：玉碎兮珠焚，风悲兮日曛。问天兮无言，永绝兮音尘。善可纪兮慧绝伦，严霜降兮值芳春。丹▯飞兮泪沾巾，千秋万世兮哀无垠。（《石刻》）○车驾帖车驾取四日迥京，东宫以吾从秋来重困，气体疲顿，甚垂恻隐。蒙遣劳问，别给餐酒，奉笺通谢，手令优答，惶恐欣劳，岂任诚素。弟恨此身已老，尽忠所事，特有平庄之心耳。惠子知我，兹故云云。贤淑并安佳，询再拜。（《汝帖》）○足下帖足下何当定返还，人望示心曲。永嘉书处，定难以为其心也。○比年帖比年守疾病，无辜绝心气。至於书处焉，并昔时既言必求，然显数字，岂能备矣，须将示之。十五日，欧阳询。○脚气帖吾自脚气数发动，竟未听许，此情何堪！寄药，犹可得也。（并《淳化阁帖》四）●卷十五☆褚亮
译大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温公墓志。公名彦博，字大临，□□太原祁人。他的先祖在晋地分封土地，勤王□□□□在温地设立书社，于是□□在韩、魏之间，□其宏大事业，承载德行而流传其盛美。因而魏国图谶中伊□，曼基驰骋龚遂、黄霸的□；□□多故，太真□□□的功绩。长久追述盛烈，哪里能够说尽呢？祖父裕，魏太中大夫。清波万顷，高岩千仞，屈迹于中【缺十六字】；皇朝追赠魏州诸军事、魏州刺史。文章是德行的表征，规范是士人的准则，荣耀及于幽冥，芳名流传于【疑字】史。公承受皇天神灵的正气，具有人们中的上等资质，内心自然与曾参、闵子骞相齐，行迹高尚可与扬雄、墨子相偶。行为所实践的，在一乡之中没有不尊贵的；言语所回应的，经过千年仍如回声。闭门授徒而纵情立志，含【缺字】而独擅奇才；采集学府中的珠玉，价值超过梁、楚珍宝；砍伐翰林中的栋梁，才干高过廊庙之材。面对临川而长叹，遥望古人而遐想，讥笑长沮、桀溺只知长久耕作，鄙薄晏婴、管仲的功业浅薄。因此，成就功业的规划来自傅岩之下，治理国家、应对变故的方术得自圯桥之上。难道只是马况认为清【缺字】阳之器量狭小，桓彝因【缺字】叔通而称赞季野声名高大而已吗？隋开皇年间，诏令举荐士人，公首先应征，因而以封荣取得高第，□□礼省，不久授通事舍人。在青蒲前从容进言，在丹墀上安详应对，皇帝喜爱他的言辞旨意，士绅赞美他的风采仪表。因服丧离官，不久夺情起复旧职。适逢炀帝巡行天下、征伐八方，鹰扬将领奔驰，凤举使者结【缺字】。公俯身车轼巡视辽东，于是夷狄改变心志；张【缺字】于蓟北，于是奸邪庸人改过。也如傅介子使楼兰四楼，果真胜过班超平定渤海。不久火德告终，天命归属新朝，皇帝即位而弘扬大道，临朝而隆兴至治。祥兆从螭龙显现，超过周代得士之盛；赏赐达到带砺河山的程度，超过炎汉酬赏功臣的典制。于是授公上柱国、幽州总管府长史，封西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征召为中书舍人，升任侍郎。昔日士季有智谋，却没有闻名的德行；孟阳辞藻华美，却没有治理政事的才能。二者兼有的，只有公。不久出任行军长史。适逢胡骑如蚁聚集，穹庐纷纷兴起，包围超过百重，危急程度可比七日之难，如同回溪之战折翼，又如肴陵之战丧师。张拳于大泽，心中羞愧而怀有少卿的志向；在穷海茹毛饮血，最终保全子卿的节操。圣上大继光明事业，更新天命，夜半求衣，直到日已西斜仍勤于治政。征召秦国的随会，准备任以盐梅之任；召吴朝的张裔，正要借助他的启沃。□乘车获得返回，驰骋于燕、越的高道；和氏璧既已归还，更增加秦、赵之间的重价。授雍州治中、检校尚书吏部侍郎。不久又任中书侍郎，升御史大夫。□□□□□之上，百官在下哀恸；即使魏国为景兴惋惜、晋人为子若悲伤，也没有超过这种程度。敕令派民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和尚书工部侍郎卢义恭监护丧事，又派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杜正伦持节吊祭。又赐秘器及墓地一处，并立碑记载德行；前后赙赠二千，丧葬所需一并由官府供给。诏令派尚书礼部侍郎令狐德棻、水部郎中□文纪持节，册赠特进，谥为恭公，合乎礼制。这一年十月二十二日，陪葬于昭陵东侧。悲哉，逝水；【缺字】夜台。担心山岸谷地或许变迁，怀念金石可以长久。用来彰明盛德，永远传播遗留下来的声名。铭词说：长江多么绵长，源头发自深远之处。宗族多么茂盛，起源于高贵门第。▯金帝宅，拾芥礼园。世代俸禄不朽，德音仿佛长存。美啊，良好的典范；鉴锵【缺字】韵。以孝行作为忠诚，把友爱推及信义。像那美玉般的姿态，照耀屋宇而流布润泽；像那骏马般的英姿，▯【缺字】云外的骏逸。起初入仕，尚未施展风力；如鸿雁盘旋，如鸾鸟栖集荆棘。虽居下位，曲身退食；虽处乱朝，仍以正直为美。河图显示祥瑞，捧日高飞；执掌权衡建立功绩，执掌法度铭刻常典。近来追慕辞官让位，远方仰慕循墙而行。循墙是什么意思？就是以谦让为法则。辞第是什么意思？就是克制自己以彰显德行。礼法章程有序，美德声誉确实充实。本来将与《召南》相齐，却忽然可比鲁国北方。秦国陨落了奄息，百人相代也无法挽回；晋国将失去士会，九泉之下也会思念。美好的遗烈啊，渺小得仿佛只在共时。天子居所震动哀悼，百官【缺字】涟【乱码】。【OCR乱码，原文无法可靠辨读，不能作完整语义翻译。】女子苏玉华墓志铭。女子玉华，是洗马苏君的小女儿。她容貌如美玉般光彩照人，性情如蕙草般内在芬芳；仪态幽静，举止合乎礼法，既熟习图籍史书，又留心音律，因此名声飘香于闺门，声誉流传于乡里。为什么这样美好的资质，寿命却不能长久，终于过早夭亡，享年十五岁。于大唐武德二年五月九日，死于居德里宅第。当月二十五日，将她葬在京兆神和原。悲哉！上天不善，竟未降下福佑；【缺字】天道为何昏昧，竟使她遭受这样的灾祸。料想她哪里有过违背，芳华年纪却永远逝去；哀悼她长久离去，终天也没有相见之期。呜呼，悲哉！于是为她的墓作铭。铭曰：美玉破碎啊，珍珠焚毁；风声悲切啊，日色昏暗。向上天发问啊却无言，永远断绝啊音容踪迹。善良值得记载啊，聪慧无与伦比；严霜降临啊，正值芳春。丹▯飞翔啊，泪水沾湿手巾；千秋万世啊，悲哀没有尽头。（《石刻》） 车驾帖。车驾在第四天返回京城，东宫认为我从秋天以来重病缠身，气力形体疲惫困顿，非常加以怜恤。承蒙派人慰问，另赐餐食和酒；我奉上书札通报感谢，又亲自写令答谢，惶恐而又欣慰，哪里能承受得起这番深厚情意。弟我遗憾此身已经衰老，只想竭尽忠诚侍奉所事之主，特别怀有平定庄氏之乱的心愿罢了。惠子了解我，所以这样说。贤淑等一并安好，询再拜。（《汝帖》） 足下帖。足下什么时候确定返回？希望你告知自己的心意。永嘉来信的地方，确实很难用来安顿他的心意。比年帖。近来一直守着疾病，无端断绝了心气。至于书信所写的地方，早先已经说过一定要求取；然而如今只显出几个字，哪里能够完备呢？必须把它拿来给我看。十五日，欧阳询。脚气帖。我的脚气多次发作，最终却没有得到允许，这种情形怎能忍受！寄来的药，还能得到吗？（并见《淳化阁帖》第四卷） 卷十五。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