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译○《大唐邺县修定寺传记》听说赤骥向西而行，给隆盛的周朝开启声教；白马向东巡行，把神圣的仪容降临到昌盛的汉朝。佛图澄北行，使赵国止息威怒；僧会南游，在吴国辨正邪说。安世高驾驭秦王的车乘，令美名飞播满天；生公居住在宋帝的宫殿，芳美的德业播布于席地之间。于是使人王顶礼敬奉，天主归心；修建府第来比拟金园，营造陵台来仿照佛像。八解之水流淌，注入大海而泛起涟漪；七觉之花铺展繁茂，高过嵩山、华山而共同耸立。因此金色道场、珍宝寺刹，在郊外京畿鳞次栉比；持锡杖、乘法杯的僧侣，如鸟翼般遍布都邑。修定寺，是后魏兰若沙门释僧猛所创建的。法师俗姓张，年轻时游历邺地，只喜欢射箭打猎。道缘将要萌发时，在此山下出现了奇异征兆：他遇到一只麋鹿，正好射中，鹿随即坠胎；他弯腰遮护鹿胎，毫无畏惧。于是叹息说：“从前听说这种兽，临死也不选择荫蔽之处；如今它怀恋幼子，轻视生命竟到了这种程度。我虽是人，实在还比不上它。”他悲痛流泪，便折断弓箭，就在这里搭建草庵，发誓求得真正觉悟。割断在人世间的爱欲之网，把形体托付给山林泉石；野兽亲近而不惊，禽鸟驯服而不扰。他在这山谷中栖息了十多年，有一只神虎经常跟随护卫。当时金德衰败，水德暗中通达；五匹骏马逃逸于江湖，二龙迁徙于河洛。太和十八年，六军从北方南下，在此山陈列万骑，举行三驱的盛大礼仪。大缘既然降临，这只老虎便奔来。僧猛用衲衣把它包裹起来，安置在绳床下面。追捕的人寻到僧猛房前，寒暄问候刚刚完毕，便陈述原来的意图。僧猛对他们说：“如果不想屠杀，它就在附近，并不遥远；如果一定要杀伤它，那就一定难以得到。”他们假装答应，僧猛于是抱出老虎；众猎人惊骇溃散，没有人敢上前接近。见到这种稀有之事后，便上报朝廷。孝文帝惊异于它的灵异，亲自驾车前来观看；他一向崇尚玄妙教化，因此更加重视此事，希望表彰它，于是下诏建立寺院。因为山谷四面山势形状像城墙，所以赐额命名为天城寺。随后有一位沙门法上，是汲郡朝歌人。他修业和德行优厚，声名传到朝廷。兴和三年，大将军、尚书令高澄上奏请求召他入邺，任昭玄沙门都维那，居住在大定国寺并充任道首。他并不喜欢那种生活，辞谢说喜欢幽静闲适；朝廷没有违背他的请求，于是移居此寺。高澄又另行把原来的寺号改为城山寺。魏朝的历数既已改变，禅位于大齐；文宣帝登基后，敬奉佛法更加深厚。天保元年八月，巡幸此山，礼拜拜谒法师，进而受菩萨戒，把头发铺在地上，让法师踩着过去，因此任命他为大统。后来看见两条水流在寺前汇合，又改名为合水寺。划定方圆十里为寺院范围，禁止人们砍柴、采药和射猎；仍供给武官兵士，守卫并修治营垒。春、夏、秋三时都前来省视朝见，供养的四件事没有缺少。法师用日常物品的剩余积蓄，计划建造支提塔。有一个工匠忽然来到，入定思考；出定后施展雕刻技艺，穷尽陶土烧制的能耐，竭尽雕镂的精妙，描绘慈天的宝帐，绘制释迦佛的金色容貌；即使优填王役使龙神，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后来北齐军队失去法度，帝位转移给北周。建德六年，武帝采纳张宾的邪恶劝谏，首先废除佛教。邺城三县二十多座寺院，限令十日内全部焚毁拆除；这座寺院当时也同样被毁。幸亏使者深深敬重三宝，不忍心全部毁掉；虽然奉行严厉诏令，也只烧毁栏杆、门槛和台阶，削去露盘、相轮而已。因此北齐的灵迹中，只有这座塔保存下来。后来北周无道，神器传给隋朝；文帝登基后，大力弘扬佛法。开皇三年十月十五日，下诏修缮，度人为僧并安排居住，改名为修定寺；划定的疆界和供给，都与北齐时期相同。本朝武德七年，又被裁撤废弃。到贞观十年四月，下诏说皇后久病未能痊愈，于是修复废寺，希望借佛法获得福力；天下三百九十二所佛事院宇，以及山水形胜之处有七塔的，都依照旧名重新设置。相州也在同时获得寺额，平均安排僧人居住，名为修定寺，所以今天仍沿用这个名称。开元七年，岁次己未。（《安阳金石录》） ☆慧云 天宝年间的嵩山僧人。○《嵩山故大德净藏禅师身塔铭（并序）》大师法讳藏，借用姓氏■，是济阴郡人。十九岁出家，六年持诵《金刚》、《般若》、《楞伽》、《思益》等经，书写经典如瓶水贯通，讽诵体味精纯。来到嵩岳，遇见安大师，亲自承受教诲、请问十多年；安大师化去后，便前往韶郡，拜访能和尚询问玄理、探求佛道，听到言语便流泪；随后到荆南寻访大师，亲自承受教导五年，能和尚终于印可他，为他传法授灯。他持法向北归来，到了大雄山玉像兰若，始终在那里栖居，三十多个周年，名声传遍四海，众人都知晓他。后来又到嵩山，会见善西塔安禅师的院舍，看见这些灵迹，实在令人惊异，于是便住在那里。因圣典有所缺失，便抄写佛教藏经五千多卷。法师如如不动地显现真象，空空然树立功业；可、■、信、忍，宗旨秘密传授；七祖的法脉流通，从中岳开始。大师心中包容万有，智慧照彻五明，成为佛法同道的津梁，作禅门的龟鉴。于是教化流传河洛，年岁屡积，不怕辛劳，众人都崇奉圣教。享年七十二岁，僧腊三十八年；没有疾病却示现疾病，歇息在禅堂，端坐而往生，归于寂灭。就在这一年，即天宝五载、岁次丙丁十月二十六日午时，忽然将要神识谢世。门人慧云、智祥、法借以及弟子等，无不攀缘追慕师父的教诲因缘，奢花落下如泪，哀伤眷恋，悲痛摧折，实在令人悲哀！他们敬重师恩，刻铭建塔，塔高四丈，砌作一层。追念多宝佛全身舍利，仿效释迦佛半座塔，以此标明孝道之心，并用偈颂宣说：啊，高僧啊，嵩山岩石因劫数而增高。心中星辰聚集光照，智慧如明月清澈升起。禅坐功德深远，灵异事迹时时显现。缺少了这位上德高僧，怎能成就这样的佛法兴盛？（其一） 五法与三性，八万四千法门；帝京与河洛之间，教化流布而通达宣扬。不怕辛劳，三五年之间，抄写三藏经典，顿然悟入四禅。（其二） 三摩钵底，禅定之力独自坚固；悲心通达法界，慈心治理人间和天上众生。法身圆满清净，没有语言可以诠释。门人极尽孝心，在灵山建造宝塔。（其三）（石刻。《金石萃编》八十七） ☆处讷 开成年间的会稽沙门。

译○《结九品往生社序》唐工成丑年，岁次庾申，皇帝登上帝位。这一年夏五月，会稽禹寺请玄英法师在馀姚平原精舍讲《金刚经》，参加集会、仰慕佛法的有一千二百五十人，结成九品往生社。那些行善的人有时会迷失所要趋向的道路；无量寿佛的名号使他们不断忆念，遗民辞去冠冕，康乐公投下簪笏，史官对此加以称述。这种风气没有消失，玄英法师学习我们的真教，取法前人的遗迹；布施有等级差别，按九品排列等级，又旁求贞石，书写他们的姓名。不因我的浅陋见识，命我作序记述这件事。（《德清俞氏丛书》、《八琼室金石补正》七十三） ☆君长 岳林寺僧人。○《岳林寺塔记》自从金轮氏示现于世，迦维大汉的佛教流传到中原，尊奉舍利于支提，庄严灵相于宝殿，确实知道殿堂和佛塔的位置不可缺少。这座寺院的两处建筑，就是女弟子傅氏二娘所建。傅氏嫁给朱家三代，不幸丈夫早亡，爱子又夭折；她神情温顺而操守如霜，却恭敬勤勉地行布施之道。当时大中五载再次创建（缺字）殿堂，殿宇高大，所缺的只有佛塔。傅氏说道：“生（缺九字）了。”于是（下缺）。（石刻。《金石续编》十一） ☆圆照 唐末北山院僧人。○《北山院造象记》舍（缺）建置北山院的僧人圆照，生时不感元死（缺）报（缺）趣托于何道；今世和来世无所凭借，度于□阿弥（缺）经，凿刻一座石龛，造西方弥（缺）佛、观音（缺）。同心合力，凭十念往生。僧人圆照发心，便（缺）成就；所有布施、文麻，直到凿佛之处，愿不□（缺）恐。乾符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僧圆照记。（《金石苑》二、《八琼室金石补正》七十七） ☆季良 唐代大安国寺僧人，时代失考。○《沙弥尼清真塔铭（并序）》勤荣尼，是扶风马公、左武卫中候马顺的幼女，也是大招福寺郯法师的侄孙女。她幼年聪慧，天性擅长管弦，耳朵听到一次，心里便默默记住；仁厚贤良，温和自持，尤其重视佛门。父母违背她的意愿把她嫁人，于是嫁给陇西李氏，成为宿卫荣的贵妻。自从进入夫家，便成为孝顺的媳妇；虽然身处世俗礼法之中，却常常喜爱佛法真乘。她每天都诵持《金刚经》，从不间断，直到十多年。不料染上绵延消瘦的疾病，药物也不能救治，卧病在床；于是□□□心，舍弃世俗而归依佛道，实现了宿愿（下缺）。（石刻） ☆行坚 后梁时期的洛都僧人。○《惠光和尚舍利铭记》大梁旧城墙西边丽景门上方北壁，乾化三年春三月，长老惠光和尚创建禅院。到乾化五年、岁次乙亥三月庚辰朔十二日壬申日圆寂，十四日焚化，得到感应舍利。京都众人都来顶礼拜谒。这年十月八日，以礼安葬在洛都本院内，所以把这些事记在舍利铭记中。院主僧行坚。（石刻） ☆沙门绍 蜀广政年间王董龛报国院僧人。○《蜀普慈县永封里再兴王董龛报国院碑记》觉悟之皇佛陀垂降慈悲，应机降生；乘六牙白象离开兜率天，踏七步出生于迦维；月光□而超□，星光□而照耀，于是知道他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经历劫数修行而来，证得无上菩提，获得当世的妙果。因此能够使周□幻显□金□，眉间抽出白毫，头顶盘旋绀青色头发；穷尽生死的边际，直到未来无尽之时，巍巍然称为三界的大导师，广大无边地成为四生的慈父。于是感得十方归依敬仰，万类虔诚奉事；慈悲施于天上人间，利益众生于此国他土，无不□□□□，□愿□形；一念真诚，尘沙般的罪业便消灭。于是有宣徽南院相公庄保头林延璋，恭敬看见□□□□之地，地名王董龛，匾额为报国院；岩中有一佛二菩萨，以及圣□两龛。由于多年□像□，于是上报都庄仆射，请求准许召集僧人兴修；随即经本县镇判官上状，请罗大德奉□□令上（人）□皇帝、文武重臣、本庄南院相公、州县属官、都庄仆射以及远近士□，起□□□住持修葺，供奉佛像、香火灯烛，永远作为福祉。该院原有常住田产，在永封里普慈大路涪水旁，有□□壹□、大七抬八只，以及院基乾地前后，谨慎列出四至界畔，立碑于此：东边从天□□□起，南边接三▯追石直到水井，西边从石桥沿天流水向上接到崖が，再沿崖が向北，转而沿天□接无水二处为界。本院常住产业所立的四至界限，盟誓之后，日后若有他人侵占耕种一犁□□□□□税课，愿其行藏不吉，染患百牛；顺从这一善举的人，愿福气降临、寿命通达，命运称心如意。后来又因缘化建十六罗汉一堂，以及重新妆绘修缮释迦佛部众，赞颂完毕，都回向圣教，实在带来尧年般的福寿，使人能够发起道心，□□佛□。既然因为善知识而立身，又成为自己的朋友；听到殊胜善行便欢喜踊跃，同心协力；看见修建崇奉便全都留意，祈求哀怜□□□□□□。即使是断善根的阐提之流，也能发起正真的道路；除去谄媚欺诈，消磨业力轮回，一心回向勇猛，兴起大善之心；愿完全具备功德□，明白了衣中之珠，仿佛照见矿中的宝物。恭敬祈愿国家安定、百姓安泰，雨水适时、风调顺遂，田地收成丰盈，公私事务都能和谐如意。大蜀广政二十年，岁次丁巳十一月二十七日，设斋、表赞完毕。镇遏使李仁悦作偈说：昔日有古老的伽蓝，名叫王董龛。多年没有僧人和俗人，积年很少有人瞻仰。县、镇兴起三种善行，举国上下都庄严修饰。我的佛（下缺）。（《金石苑》二、《八琼室金石补正》八十一） ☆李国贞 国贞，广德年间的道士，《旧唐书》附在《王▯传》中。○《请于昭应县南置天华上宫奏》皇室承接仙人的谱系，应当修治崇奉神灵之道。请在昭应县南三十里的山顶设置天华上宫露台，建造祭祀天地婆父、三皇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娲皇等的祠堂，并设置洒扫宫观的一百名宫户。又请在县城南面的义扶谷旧湫处设置祠堂。（《唐会要》二十二） ☆卢元卿 元卿，元和年间太清宫道士。

译○《法书跋尾记》右边这段文字，据工部侍郎韦公说：“贞观年间，搜求访取王右军等人的真迹，拿出御府的金帛，重金购买赏赐；民间的古本纷纷全部收集起来。太宗命令魏少师、虞永兴、褚河南等人鉴定真伪。王右军的作品，共得到真书、行书二百九十纸，装订成七十卷；草书二千纸，装订成八十卷。小王、张芝等人的作品，也多少收集了一些，刻录编成卷帙。用贞观年号的字制作印章，盖在接缝处以及卷首卷尾；其中草书作品，又命褚河南用真书小字摹帖，留下纸本影像。那些古本中，也有梁、隋两朝官府收藏的本子：梁朝有满骞、徐僧权、沈炽文、朱异署名题记，隋朝有江总、姚察等署名题记。太宗又命魏、褚等人在各卷末再次署名题记。开元五年，下诏让陆元悌、魏哲、刘怀信等人检校并更换装潢，分一卷为两卷；总计现存八十卷，其余都散失了。陆元悌等人又割去胶代名贤的押署，改用自己的姓名，上面亲自书写‘开元’二字作为印记。王右军的书法共一百三十卷，小王二十八卷，张芝、张昶的书法一卷。”徐会稽说：“太宗大量购买图书，内库中有钟繇、张芝、张昶、王羲之父子的书法四百卷，以及汉、魏、晋、朱、齐、梁各代杂迹三百卷。” 贞观十三年十二月，装订成一部，书缝处盖有“贞观”字样的印，命起居郎褚遂良编排题署。元卿看见建中以后翰林院中的杂迹，书缝处都盖翰林印，并有茹兰芳等人的署名。又说：“贞元十一年正月，我在都官郎中宝泉的兴化宅看见王羲之的书法、锺会的书法各一卷，有武都公李造押名。另有两卷，都用古锦装裱、玉轴装饰，每卷有十多人书写。其中一卷押署于开皇十八年，有内史薛道衡的署名。”前后所见贞观十三年和开元五年的书法，卷尾题署的人名或人数各不相同，现都如前面所记。元和三年岁次戊子四月五日，太清宫道士卢元卿记。（《书苑菁华》） ○卷尾题记 以上这卷，是官库目录中的第三十卷，共四帖，总计一百六十一字，用玳瑁作轴，古锦装裱，有“贞观”字样的印和李氏的印。谨将卷尾题记如前，元和三年四月六日，卢元卿记。（同上） ☆徐灵府 徐灵府是钱塘人，方瀛观道士。多次奉诏而不肯出仕，号默希子。（著有《列子注》）

译○天台山记 孙绰说：“渡海有方丈、蓬莱，登岸有四明、天台。”确实如此啊！这里大概是天下海内的灵秀之地，三清仙境的别馆。考察《真诰》说：“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形势相同，处在牛宿、斗宿的分野，因为山顶上应合台宿，光明辅佐紫微宫，所以称为天台，也叫树柏。”栖山陶隐居《登真隐诀》说：“大小台处在五县的中央（就是馀姚、临海、唐兴、句章、剡县）。大小台就是桐柏山，从山行六里到两座石桥，先到小台。再走一百多里，才到大台；大台在最高处，采药人偶尔仿佛能够看见，石屏、虹梁都像画中一样。又看见玉堂金阙，望见桥边有莲花形的东西，大如车轮；花影恍惚，不能清楚看见。大小台，是以石桥的大小命名的。”根据这个说法，天台和桐柏是两座相接而略有不同的山。考察长康《启蒙记》说：“天台山在会稽郡五县的境内，离人间不远。道路经过瀑布，接着经过犹溪，到了浙山。犹溪在唐兴县东二十里，发源于知花顶，从凤凰山东南流下，与县境大溪汇合，流入临海郡的溪江。” 那里的水又深又冷，前面有一座石桥，远看不到一尺宽，长几十步，横临绝深的山涧；只有忘掉自身安危的人，才能渡过去。渡过桥的人看见天台山，草木茂盛，山色凝秀，两道山岭高耸在青天之上，那里有琼楼玉堂、瑶林醴泉、仙物异种，偶尔有人能够看见；当时砍树作记号，下一次再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考察这段记载所说，那里是神异之地，不是仓促之间能够看见的。如今游人众所看见的，大概不是这座桥；而且犹溪上游也没有桥。如今众人所见的桥，在歇亭西二十里，水流经过剡县境内，可以确定不是长康所说的那座桥。州以山命名，称为台州；县属唐兴县，就是古代的始丰县。肃宗上元二年，改为唐兴县。山距州一百四十八里，距县城十八里；一端斜入沧海之中，有金庭不死之乡，在桐柏山中，方圆约三十里。那里常有黄云覆盖，树木是苏▯牙琳碧，泉水是石髓金浆。《真诰》所说的金庭洞天，就是桐柏真人所治理的地方。真人是周灵王的太子乔，字子晋，喜欢吹笙，曾在伊水、洛水之间吹出凤鸣之声。道人浮丘公把他接到嵩山，三十多年后，人们寻访不到他；他偶然乘白鹤离去，向世人辞别，后来被授予仙官，任桐柏真人、右弼王，统领五岳司，侍奉天帝来治理这座山。所以《真诰》说：“吴地句曲山的金陵、越地桐柏山的金庭，是成就真仙的灵秀之墟、养神修炼的福地。”《名山福地记》说：“洪水不能登临，三种灾害也不能到达。”又说：“沿丹水向南走，有一座洞穴，水道从中交会，那里就是赤城丹山的洞天；上通玉清平天，周围三百里。” 洞门在乐安县境内，就是十六洞天中的第六洞，也是茆司命所治理的地方。群峰高耸，青碧色的山崖重重相接，摩天凌云；阳光蒸腾，云气升起，雾中桑树散发芳香，瑶花间杂开放，光彩照耀，四季如春。凤凰、神鸾飞翔栖息在山上，巨狐、文豹隐藏在山中。南面通向缙云，北面连接四明，东面抵达大海，西面通向剡川。这里还多产柽树，松树和桂树上垂着珠状花果，层层青翠积聚在重叠的山岩间；玄光、灵芝在幽深山谷中吐露光辉。至于云烟掩蔽景色，它不只可以与五岳争雄；考察奇异、搜寻珍奇，也足以与三山相比。从晋、宋直到梁、陈，历代都依据日中星鸟之时来望祭这座山，藏玉璧、献珍宝，成为常规典礼。《抱朴子内篇》说：“凡是一般的小山，都不适合炼制神丹金液，但都有草木石头的精怪、千年老魅，能够损坏人的药物。只有嵩山、镇山、少室山、缙云山、罗浮山以及大小台山，是各山正神居住的地方，可以帮助人成就福德，适合修真炼药。” 天台观在唐兴县北十八里、桐柏山西南面的瀑布岩下。旧《图经》说：吴主孙权为葛仙公创建此观，它处在最优胜的地势上；北面沿着王真君坛，东北连接丹霞洞，西北面是抛翠屏岩。所以孙兴公《天台山赋》说：“拍击而立的翠屏。”说的就是这座岩石。仙坛和翠屏岩高耸对峙，瀑布喷涌而下，在西面山崖间飞落，约有一千多丈高，形状像白色彩虹垂挂天际，又像飞帛触地。孙兴公《赋》说：“瀑布飞流，横断道路。”说的就是这里。水波腾涌，飞沫翻卷，近处惊动云气，怒涛如雷，远处听来使人心神惊悦。瀑布向南流一百多步，与灵溪汇合，流入县境大溪，再流入临海郡。观中引瀑布水流经廊院，灌入池塘，荷花菱花芬芳，藤萝和竹子相互映照，游人流连忘返，实在是极其优美的景色。天台观东一百五十步，原先有故柳史君的住宅，号称紫霄山居。南面可眺望苍岭，北面连接紫霄峰，左右都是排列的小山，曲折绵延形成山势。东北连接丹霞洞，洞是葛仙公最初炼丹的地方。住宅中种植了许多灵异花木和青翠的柽树，修整花卉；还有曲折的池塘水沼、药圃和丹炉，这也是炼丹修炼的奇异景观。柳君名泌，宪宗十三年，朝廷从复州石门山召他，授任台州刺史。他没有到州府，便停留在山下，掌管炼药，后来全家在丹霞洞隐居成仙。从天台观向西走，距离瀑布寺一里。瀑布寺建于宋元嘉年间，是沙门法顺创建的，因靠近瀑布而得名。寺北一里有一座高百丈的岩石，名百丈岩，岩下有灵溪。孙兴公《赋》说：“经过灵溪便得到一番灌注，使心胸中的烦恼疏散。”寺中引溪水经过厨房，又环绕廊院。寺南有九峰山，山高一百多丈，周围六里，也是天台山的一支。旧名九垅山，天宝六年改名九峰山。从前王逸少和支道林常登此山，认为这里是观赏胜景的地方。

译从天台观向北走，上桐柏观，共十二里，都是悬崖和石阶道路，曲折向上，沿途全是长松和狭路，直到桐柏洞门。旧《赋》说：“茂盛的细草，遮蔽着疏落的长松。”说的就是这里。从洞门越过一座小岭，约二里才到观所在之处。观倚靠小松岭，岭前有几顷开阔平地，四面峰峦突起，好像城郭，是神仙真人休息的地方，也是巢父、许由所钦敬的地方。若不是能够吞吐云气、凌驾霄汉，梦中与龟鹤同寿、和天地一样长久的人，凭什么居住在这里呢？从前褚先生在此修道，后来徐法师也在这里建立道房斋阁，号称隐真之中峰。观前有一顷多田地，东面有条溪水名清溪，溪水流入田地西面，经过三井，飞流成瀑布。凡是游人，只要亲眼见到这奇景异物，都会恍惚如同升入玄都玉京。此观是唐睿宗景龙二年为白云先生设置的。白云先生就是司马天师，名子徽，字承祯，河内温县人，事迹记载在碑中。先生最初进入花顶峰时，遇见王羲之入山学习。先生把笔法传授给王羲之说：“你想学书法，就好好听我的话。接受笔法与世俗不同，必须先使心安静，再澄清思绪。晚上要用功练字，使筋骨接近，气力也要面面均匀停当；握笔管和握玉没有区别，下笔和投掷山峰没有区别。不要夸耀端正，只求坚强；筋力如果练成，自然就端正。” 东边的石室，你不要频繁经过，那里全是异兽精灵。向我来受业的人，凡是到那里去必定受伤；因为损害了我的命令，你将来估计也不敢再去。西边的石室十分清静，案几砚台齐全，诗书充足；松花仙果可以供作早饭，石茶和香泉可以充作晚饮。闲暇时玩水来排遣情怀，烦闷时就登山峰，不要想那些闲事。”王羲之接受训诫后，哪里敢违背？一登上石室，苦学两年没有懈怠；夜里对着月亮临池学书，早晨迎着云气执笔，澄清过滤自己的思绪，晚上用功写字，使心神清静，专心求取笔法。光影流转，节令屡屡变迁，日积月累，便经过了多年。王羲之第一年学书，像蛇从春蛰中惊醒，像鱼跃出寒泉，笔下如龙飞，行间如蝶舞；虽然还没有特别奇妙，已经足以惊动众人。第二年学书，像鹤飞越春林，像云彩飘过玉石之间；笔锋呈现五彩，墨点像龟纹，筋骨相连，好像悬挂的金锁。到第三年学书，眼看将要达到精妙境界，于是写了几张字拿来。先生拜了两拜，把字展开在案上；一看便神色严肃，高声责备王羲之说：“你的书法完全没有功夫，筋骨全都不足，气力一点也没有，写成这样的字形，怎么能算文字？” “你只管学习书法，有命令我自然会召你来；仙堂没有事情，不必来拜访我。”王羲之应诺，便回到书堂。后来又用功三年，书法终于练成。先生于是称赞王羲之说：“想起你的笔迹，异于常人，世所罕见。淡的地方不淡，浓的地方不浓。能得到这种境界的人很少，能见到这种书法的人难逢。进献一个字，赏赐千金；献上一个字，封为万户侯。”又赞道：“众树之中的松，群山之中的峰，灵鹤之中的冲天者，五岳之中的嵩山。我让你归返世俗，你将走向九霄云天。你回到人间，如同仙鹤出笼。分别以后若有心相互思念，就时时遥望白云之中。”先生最初进入天台山，后来睿宗皇帝下诏恢复桐柏观旧额，请先生居住。诏书说：“吴朝葛仙公废弃桐柏观以及右天台山一带；近来始丰县人砍伐松竹，毁坏坛场，污秽触犯之事很多，常常导致死亡。命州县官与司马炼师共同知晓，在天台山中偏僻处划定四十里，作为禽兽草木长生的福地；酌量建置一观，仍恢复旧额。”起初建造天尊堂五间，空出上面三间，并让良吏书写此事，以记载祥瑞。天宝六年，郡守贾长源和玄静先生李含光，以及天师弟子中的玄宗师等人立碑；太史崔尚撰文，翰林学士韩择木书写，玄宗皇帝亲自书写碑额。观南一里有一级石坛，用砖石杂砌而成，方圆三十二丈。考察《法轮经》，这里就是太极三真人下降，传授葛仙公在天台山修道，并感召上真降临的坛场，也是仙公经书及其义注的所在地。事情都记载在《本起传》中，这里不详细抄录。坛西南方的石头上，有隶书刻记，写着“诰使徐公醮坛，授仙公经”。真人自称姓徐，名来勒，字则不详，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坛前有池塘，名降真塘，塘中多种植荷花、菱花之类。从池塘向南一里到洞门，洞门外向西南一里多到王真君坛；真君就是桐柏真人。有一座小殿，真君仪像庄严地在其中。开元初年，玄宗创建此殿，度道士七人轮流洒扫。殿前有石泉，名醴泉；向南三步新建上真亭，身临万仞高处，坐在这里可以俯瞰千里。游人登上亭子，坐着便能看见平地。考察正坛在真君殿西北二十步，有石坛，方圆四丈，每八尺设一级，用古砖砌成。如今州县祈求水旱之事，都在这个坛上举行。殿东二十步，又有一座古八角坛。从殿西北下山三百步，就到三井。一口井如今已经淤塞，民间传说曾有尼姑洗手触碰它，忽然自行堵塞；另外两口深不可测，都是天然凿成。曾有好事者把丝线投入井中，丝线用尽仍到不了井底；有人说通向大海，有人说是海眼，无法详知。每逢春夏将要下雨时，井水便充满、灌注、激荡，水势涌起，声如雷鸣，好像蛟龙潜伏其中发怒。游人在这里看见这种情景，没有不惊惧胆寒的。县中发生水旱灾害时，县令、县长都虔诚祭祀，祈求晴雨，没有不应验的；这里是国家投放龙璧、设醮祭祀、祈求福佑的地方。高宗永淳二年，曾在这里投龙。玄宗开元二十五年，诏令太常卿、修礼仪使韦纟舀携带金龙和白璧投入井中。宝历元年，皇帝派中使王士岌、道门威仪赵常盈、太清大德阮幽闲、翰林待诏禄通玄，于五月十三日到山，在天台观设醮，准许前往三井投放龙璧。从三井向西登上一座山峰，约二里，有僧院名佛窟院，如今就是道元观。院前倚着翠屏岩，北面连接桐柏大山；翠屏岩和仙坛夹着瀑布小径，双峰高耸直入云霄，一半隐没在云层之外。岩上有亭子，可以极目远眺平地，这些都是特别的景致。

译从桐柏观向西北走七里，才到琼台。琼台悬居在半空，从百丈岩向上没有通往琼台的路，都是水石深阻，不能攀登；必须登上仙坛取道桐柏，才能到达。站在平地望去，只能平视琼台，还能向下望见双阙；游人多觉得奇怪，认为琼台不在半空，双阙也没有突出云表，仿佛仍在山上看见的一样。若从下面仰望，琼台就高得不止在半空。双阙相距五里，沿灵溪而行，两旁翠壁万仞，森然相对；奇花秀美的柽树交相开放，散发芳香，珍禽灵兽发出清越的声音。我曾寻找琼台，下到云溪，溯流向北走三十里，有时水流潺潺，浅处冲刷石面；平坦处有三里、五里，有时潭深洞幽，深处达到千丈、万丈。怪石嵌入高崖，水色明亮鲜洁，清楚可见水底，细小的鱼鳞也无法隐藏。到这里的人不知不觉忘了回去；如果不是神仙居住的洞府，怎么能有这样的景色呢？”},{ 桐柏山东北五里处，有华林山居，水清石秀，是清灵幽寂的境地（长庆初年，道士陈宗言在此修真）。前面有一片方圆数亩的池塘，塘中有一座小洲，〔“镐焉”一词存疑〕，并有苛芰〔疑为水生植物名〕；向前眺望是苍翠的山峰，后面高耸着如云的山盖，这就是后峰的名称。西面连接琼台，东面靠近华林；灵府在长庆元年于此确定居室，这里是天台第二重。从方瀛向上七里，有玉霄山居，平地有一顷多，四面山峰迂回环合，又幽深得像洞天，这就是天台第三重。从玉霄向东南走三里，有双石涧，两旁巨石排列如高大的门户，高约一百多仞，因此称作石门桐柏观。北面也有通往华顶的道路，道路深邃，艰险难行，游人很少从这里经过，大多取道国清路上山。从天台观向西走十五里，有白岩寺；寺院距离县城三十里，是宋末僧人普辽所见到的精舍。从天台观向东走一十五里，有赤城山；山〔原文“山庙一百丈”疑有脱误〕高一百丈，周围七里，就是天台的南门，自古至今都是国家举行醮祭的地方。这座山由岩石堆积而成，岩石的颜色鲜艳，像朝霞一样；远远望去又像城墙上的雉堞，所以名为赤城，也叫烧山。所以赋中说：“赤城霞起以建标。”说的就是这座山。半山腰有飞霞寺，就是梁岳王母曾经居住在此寺的地方，如今已经废弃了。山下有石室，道士居住其中。山脚下有一座寺院，名叫中严寺，就是西国高僧白道猷所创建的寺院。国清寺在县城北一里，沿途都是夹道的长松，一直通到寺院。寺院是隋炀帝开皇十八年为智者禅师创建的。寺有五峰：一是桂峰，二是映霞峰，三是灵芝峰，四是灵禽峰，五是祥云峰；两条山涧回环环抱。天下有四座最奇绝的寺院，国清寺是其中第一绝。寺上方有兜率台，台东有石坛，坛中有泉水，从前普明禅师用锡杖插入地中开出这口泉，所以名为锡杖泉。从国清寺向东北十五里，有禅林寺；寺本来是智者禅师在此修禅的地方。贞元四年，奉使牒把黄岩县废弃的禅林寺旧额移来，改作道场的名称。寺东十五里有香炉峰，十分高峻，峰上多有香柏，柽树、桂树相连。有宴坐峰，山峰高一百多丈，是智者大师降魔之峰。后来有神人把石屏峰送到大师身后，至今还在。峰下有龙潭，周围一里，向下注入螺溪，也流入县境大溪。从寺向西北上行十里到陈田；从前有神人在这里开田，供智者大师早晨播种、当天收获。从陈田再走约五里，向西进入一处十分平坦的源地，土丘名叫白砂，有僧人居住在那里。禅林寺西北二十五里就是歇亭，是平昌人孟简任浙东观察使时修建的。向北十里到灵垆，如今是智者禅院，也就是白云先生居住的地方。先生早年学道，起初居住在嵩山、华山，仍混杂于尘俗之中，不能享受幽静的景致。于是向东进入台岳，正好合乎平素的志趣，便在这里建造修真的住所。《真诰》说：“天台山中有不死之乡，是成就真仙的灵秀之墟，常有黄云覆盖。”这里就是所说的地方。因此建造思真堂，又称黄云堂。堂旁有小涧，南面有山岗，山势迥然环合；岗前有平地，立一座坛，砌以石头，名为玄神坛。所以先生《灵墟颂》说：“堂号黄云，用来蓄聚真气；坛名玄神，仰望窥见清明之景。”东面是练形室，作为吐纳修炼的居所；南面是凤轸台，用来吟风养性；西面是朝神靖，开设祈祷之所；北面是龙章阁，用来观云、存放符箓文书。房屋低矮却不简陋，可以抵御风雨；庄重却不奢华，可以保全虚静洁白的本性。坛前十步有大溪，发源于华顶，向东南流入宁海县境。堂西十步又有泉水，颜色和味道甘美，可以治愈疾病。中间的平地上另建院落，设置大丹炉，修造宝剑和铜镜，都已经完成。十株高大的松树、几顷修长的竹子，都是天师亲手种植的。朝廷多次下诏，先生都没有接受。到了睿宗景云二年，命他的兄长承▯到山中迎请。诏书说：“炼师的德行超过河上公，道术高过浮丘公，高高登临碧落之庭，独自漫步于甭源之境。朕刚登上帝位，久已依赖先生的谋略；即使不能成就尧舜那样的伟业，也仰慕啮缺；想到轩辕黄帝治理天下，便遥想崆峒山。朕深深怀念先生，难道会妨碍这个愿望吗？早晚敬仰等待，只是您的形迹滞留山中而心神已经飞来。想派使者迎接，又担心使者使炼师惊惧，所以命承▯前往传诏，希望您与他一同来京。道路并不遥远，不必再有先前的顾虑。”先生奉诏到京，皇帝问他：“治理自身以清高为贵，那么治理国家应当先做什么？”先生回答：“国家如同身体，身体如同国家。老君把心神安置在淡泊之中，使元气合于寂漠，顺应万物自然而不存私心，于是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易》说：‘大有，天地合其德。’由此可知，天不说话却能取得信任，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万物；无为的道理，就是治国的原则。”皇帝赞叹说：“广成子的言论，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些了。”于是请先生回山，皇帝赐给他一张宝琴和一件霞绡帔。朝廷中善于作词章的士人，有一百多人赠诗给他。皇帝于是设置桐柏观，下诏让先生居住在那里。

译从灵墟向南二十里，有小庄在欢溪旁。梁代高士顾欢曾居住于此，因此称为欢溪。从歇亭向西走，沿涧下行十五里，到石桥头，有一座小亭。石桥全是青色，长七丈，南头宽七尺，北头宽二尺，形如龙身、背似龟背，架在万仞深壑之上。两条山涧汇流，在桥下相遇，倾泻成瀑布。水向西流出剡县境，从下面仰望，像晴天的彩虹饮水于山涧。桥势险峻陡峭，水声崩落，经过的人常常眼花心悸。如今游人所见的正是这座桥，也是罗汉居住的地方。若认为这就是小桥，却不知道大桥又在哪里，大概是神仙隐秘之处，不是常人能够看见的。从此桥沿山涧行十五里，又有一座中途断裂的石桥，号称断桥。从歇亭向北上行二十里，到华顶峰，这是天台山最高的地方。这里常被云雾遮蔽，很少有晴朗的时候。山势高耸，雾气迷蒙；幽深山涧凝结着冰霜，即使到了夏天也不消融。遇到晴天时，早晨可以在这里观看日出。《图经》说：“白云先生从灵墟到华顶两处，早晚不断前往朝谒。在山上建造天尊堂，以及左右两室，打开窗户接纳日月，早晨吸食日月的光；又设置龛室储存云雾，晚上吸取云气。堂前立三层坛，堂内有石像、石磬，上面有铁香炉和钟。这座坛长期荒芜在荆棘中，近来才重新修整。堂东十步有甘泉。先生居住了二十八年，多次奉诏，却大多没有应召；他有表说：‘世俗之人尚且允许隐居高处，道士修真，按理更应退居幽远。’又有诏书说：‘虽然使您的心愿受阻，也应当遵从此旨，请停止再上表，不要反复推辞。’开元十一年，玄宗皇帝召他入宫。先生辞别归去，皇帝认为天台幽远，难以迎请，于是在王屋山选择形势优胜之处，专门设置阳台观让他居住。如今灵墟、华顶已经没有堂宇，只剩松竹；天气晴朗时可以望见海水，碧色鲜明，和天空同样有光。” 至于清静纯真的同道之人，则仿佛能够看见三山十洲，忽然听见云佩和风中笙歌的声音。从华顶峰向北直下，道路十分险阻，千崖万壑，千重树林和重重山涧，猿猴腾跃，神灵凭依，不是人的足迹所能到达的地方。再往北就是天台山北门，在剡县有金灵观；观前有香炉峰，峰下有山洞，可以窥探进去，却无法穷尽它的深浅。天台山西北有一座山峰，孤高秀拔，与天台山相对，名叫天姥峰；峰下临剡县道路，仰望它，仿佛高在天边。从前属临海郡，如今归会稽。又有大唾峰、小唾峰，距离天姥峰很近，中间是唾谷。天姥峰有石桥，与天台山相连；石壁上有刻字，是蝌蚪文，位置高远，无法寻找。春月设醮的人，能听见笳、箫、鼓的声音。宋元嘉年间，台州派画工把山的形状画在圆扇上，以标示其灵异；这里就是夏禹时代刘、阮二人采药遇仙的地方。古代剡地人刘晟、阮肇在山中于此遇仙，事情也详细记载在本传中。又考察《仙泾》说，此山有一座石桥，如今说有两座，不知它们在哪里。又说：“散居着许多仙人，遇到桥便能相互见面。”这样说来，这就是灵仙之桥。不是现在普通人所能见到的桥；若不是精诚而通达玄理，哪怕隔绝相遇，真正的仙人也不能见到，石桥又怎么能够看见呢？” 至于奇禽异兽，形状千变万化，种类数也数不清；灵花仙草潜藏在山谷中生长，没有人能叫出它们的名称。五芝光彩夺目，不是真正的仙人便遇不到；建木隐藏身影，哪里是凡人所能看见的呢？灵府在元和十年从衡岳迁居台岭，在方瀛建室定居；到宝历初年，已经超过两个闰年。他在修真的闲暇，姑且采集经书和诰文，写下这篇记，以彰显这里的灵异。（《古逸丛书》） ☆杜光庭 《全唐文》卷九百二十九有他的传记。○感古今赋 〈考：《全文》把它与《纪道德赋》相连，和《广成集》的编排不同。〉 ○温汤洞记 开州后面靠着盛山，东面枕临清江。沿江向北走三十多里，到达温汤井。井旁有温泉，位于北山；麟德年间雷震把山崖劈裂，山脚下的洞穴自行开出。洞门当中有天然石钟，好像重达数千斤，悬空离地约二尺，但内部充实，敲击它没有声音。门的两壁有石头，形状像金刚力士，共有数尊。石钟旁有小径，高六尺多，走二三丈后渐渐宽阔。那里有一块石碑，由巨龟背负，天然形成，但碑上没有文字。碑旁有巨大的石屏，上面与山鼎相连。下面有一个洞穴，侧身进入约一二尺；从这里以后便宽阔起来，中间道路平坦，和通常的道路没有区别。道路两旁石乳滴落凝结成石，排列出各种形状，有龙、麟、鸾、鹤，有倾斜的云朵和高大的山峰，有的像树林，有的像柱子，仿佛在移动、跳跃，忽然飞翔，忽然回头，千姿万态，无法全部记载。走了约一里，旁边耸立着莲台，周围几步，高三四丈，层层缀连重叠，都可以攀登。新生的乳石有的像手臂，有的像手指，用火把照它，晶莹通透，稍一折碰便脆断。等到走出洞门，接触到风，便都变成白色石头。离莲台三四十步，到处都是莲花，分布在地上。旁边有甘泉，水色温暖而白，游洞的人取来煮茶。洞前原有横溪，水流湍急，声音喧闹汹涌，流出洞外。溪上有桥，长二三丈，宽一丈左右，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建成，工程十分宏大壮观。过桥后有黄土坡，高四五丈，道路险峻湿滑，行人不停喘息，才到达坡顶。坡上有巨大的厅堂，四壁平整，中间高数丈，墙壁上有许多游人题写的姓名和年月。厅堂尽头的曲角处有一个洞穴，高四五丈，宽三四尺，距下方一丈多，无法攀登到达。相传说：“从前有游人攀援进去，过了几个月后，从巫山洞中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游名山记》）

译○焰阳洞记 焰阳洞，古来相传在陵州阳山上，一向隐蔽，人们不知道它在哪里。乾德三年辛巳正月十六日，井监使、保义军使、太保马全章半夜独自一人，忽然有个裁衣束带、戴高冠穿古服、形状像道士的人向他作揖，和他一同走到崖壁处，对他说：“这里是焰阳洞，封闭多年；如果能够开发并加以护持，就可以使国家获福。”又指着那地方说：“近来开出的小路，也把它截断，不要让普通人践踏。”说完便离去。天亮后，全章前去寻找，果然看见地势微微下陷，便用杖探入，深得不可测。于是命本军节级侯广之，督率人夫挖掘，渐渐找到了洞穴的踪迹。相继开掘，发现三重石门，里面全是细砂，没有一只虫蚁或其他物品。洞穴从东到西，深三丈九尺，宽五尺三寸。洞门都是石造：第一重高六尺，宽五尺二寸；第二重门高五尺五寸，宽三尺七寸；第三重门高四尺七寸，宽三尺五寸。第三重门内，从顶部到底部一直高六尺一寸。三重门之间相距各有□，雕凿精巧，实在不是人的技艺所能达到。第三重门南边的石室，宽七尺四寸，高四尺八寸，深四尺二寸。其后另有一个小洞，原来有一片石头遮住洞门。旁边通着一条缝，用灯烛照进去，深度不知到达哪里。北边石室深四尺二寸，宽七尺三寸，高五尺。室内有一张石床；西边小石室深二尺，宽三尺五寸，高三尺一寸。西北边有石床，长三尺八寸，宽二尺八寸；西北边还有灶模，长二尺三寸，门额宽七尺，灶深八寸，周围三尺五寸。从洞门向东一直到盐井井面，相距四十一丈八尺。洞门正对东方。全章召来主管井监的天师院人员，看见元和年间刺史李下卿所写《天师圣德碑》，碑上说：“张天师在东汉建安三年从沛地游历蜀地，占察乾位的分野，看见阳山的气象，指着那里对门弟子说：‘这地方山下直通处有咸泉。’如今考察这个洞，正好位于盐井之上，就是焰阳洞。”（同上） ○鱼龙洞记 岐府向西通往陇州的路上，约七十多里处有鱼龙洞。洞中有石头，大小不一，随着水流漂出。把石头剖开来看，石头里面都有鱼龙的形状。人经过洞前，都不敢说话；说话的人便会听到风雷之声，立即惊惧奔逃，但其他人却听不见。（同上） ☆李德初 李德初是上元年间的道士。○自题《周易正义》上元二年三月十一日，因为阅读《周易》，写成这篇《正义》。从此改易年号十二三，到了“一人八千□”之年，应当有大水漂溺之灾，于是可以得到舒展，晒干书卷。衡阳道士李德初。（《宣室志》；《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六引《宣室志》） ☆张湛 张湛是开元年间的道门威仪。○大房山投龙璧记 开元二十七年，岁在己卯，春三月，府城西南有大房山，孔水就在这里。此地偏僻幽静，石堂华美，云峰聚集成岭，仿佛经历千年；清泉引流，气势将与万古同在。耿介拔俗的士人，驾着白云来到这里；萧洒出尘的贤者，直上青天，确实可以知道山水的灵秀。恭惟开元圣文神武皇帝承继宏大的基业，自开元年间开始，天下安宁清平，至今已经二十七年了。开元二十三年，内供奉□□吕慎盈奉诏在此水中投放龙璧；到二十四年，□□□□□又奉诏在此投放龙璧。如今又奉诏在此投放龙璧。当时御史大夫南阳张公名守▯任府主，监官功曹参军段▯、法师观主□以及公使□坐李义远、平步风、高味虚、张若水、庞味道、杜崇□、李西升、□崇□、童子李延忠等人，三日三夜登坛投告。何况山陵谷地不断变迁，百年又能有多久？于是我写下颂美之辞，封刻在山上。辞曰：丹岭高峻，双峰曲折绵延。清水涓涓流淌，清泉〔原文疑字〕。兰蕙凄清，松风缓缓。百草绽放花朵，众花吐露芬芳。刻立投放龙璧的功德，但愿千年不被毁坏。（石刻。《道家金石略》页一二三） ●卷五十一 ☆胡氏 胡氏是元和年间左金吾卫大将军王用的妻子。○请用姑荫补千牛奏 请求按照姑母庄宪皇太后的恩荫，补授千牛之职，并向中书门下申报；但有关部门说，按规定没有这样的条文。臣妾听说，贞元年间沈▯曾享受姑母睿真皇太后的恩荫，元和年间臣妾的弟弟二男浩也曾享受皇太后的恩荫。恳请陛下施恩，准许臣妾的请求。（《唐会要》卷三）藏 ☆薛涛 薛涛是贞元年间成都的歌妓，擅长作诗。有诗集一卷。○四友赞 磨砺抚摩虱子先生的腹部，濡湿笔锋去点染都尉的头颅；默默引来书籍这个媒介，进入文章的田地，安闲自得。☆景姹 景姹是后唐同光年间宫中的内人。○衣改葬唐诸王奏 唐昭宗的诸王、皇子以及宗室亲属一千多人，在朱梁弑逆的时候同时遇害，被分作三坑埋葬在宫内西面的古龙兴寺附近。近来请求把他们合葬为一座坟墓，改葬。（《五代会要》卷二） ☆越国夫人路氏 路氏是前蜀王衍的宫人。○千佛崖造像记 府主相公宅越国夫人四十二娘，为大王、国夫人重修装饰毗卢遮那佛一龛，以及诸菩萨、部从、音乐等，全部装饰庄严完毕。恭愿行住都获吉祥，得到诸佛护佑。设斋作颂赞的仪式已经完毕，永远作为供养。乾德六年七月十五日记。（《金石苑》二） ○其二 女弟子越国夫人路氏，有幸回到柏堂巡礼，冒昧看见这里的弥勒尊佛和诸菩萨，都已经色彩昏暗，于是发心重新装饰庄严，现已蒙受成就。愿以佛的神变无穷、威光自在之力，奉献给已故的先灵、父母以及一切眷属，使他们承受此功德，得以见佛闻法，脱离苦难而下生〔原文有缺字〕。然后愿国家安宁，法轮常转，没有各种灾害障碍，行住吉祥，全家平安清泰，已经〔缺〕同〔缺〕。（同上） ☆乔氏 乔氏是南唐宫人。○书金字《心经》后 故李氏国主的宫人乔氏，恭逢国主去世百日，谨将过去国主赐给臣妾、由臣妾书写的《般若心经》一卷，舍施在相国寺西塔院。恭愿在弥勒尊佛面前，手持一花而得见佛。（下缺）（王钅至《默记》中） ☆文嵩 《全唐文》卷九百四十八。